“我周末也可能在那边帮忙看店,自从广告牌打出来后,卖的很好,我几乎每周都去帮忙,你想买得赶紧,晚了,一些好看的花色就没了。”


    听萧弘瑶这么说,廖媛媛忙道:“那我得抽空早点去。”


    萧弘瑶悄声打探:“媛媛你在哪个单位上班?”


    “我是一小的老师。你姐姐家的布料如果真的好,我帮你宣传宣传。”


    老师宣传效果那肯定比别人好。


    “好呀,我替我姐姐谢谢你。”


    萧弘瑶帮她用木夹子夹衣服,然后一起下楼来。


    回到家里,宋括阳已经买早餐回来了,油条鸡蛋包子和甜豆花。


    他说:“没有咸豆花,只有甜的,要不要给你单独做一份卤。”


    “不用,甜豆花我也吃。”


    说了只要油条豆花的萧弘瑶,最后是吃了半根油条一个包子一个鸡蛋一碗豆花。


    心满意足吃完,摸着小肚子,叹了声,“你害我。”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我害你什么。”


    “害我吃太撑了。等我吃成了一个大胖子,你抱不动我,看你怎么办。”


    他老婆真的有点神,经常语出惊人。


    他回:“你再胖我也抱得动。”


    萧弘瑶打趣问道:“我胖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宋括阳看着她,似乎在想象她胖了的样子。


    “你犹豫了。”


    “你是我老婆。”


    在他的概念里,人就不可能嫌弃自己的老婆。


    萧弘瑶笑了。


    “等你胖了,估计我也胖了。人到中年,发福了,在所难免。”他这话多少有点安慰的成分。


    “那叫中年肥。”


    宋括阳微微颔首,“中年肥?”


    这个词新鲜,但准确。


    *


    花炮一厂和二厂共用一栋办公楼,一厂占东边,二厂占西边。


    今天宋括阳回一厂,来到白厂长的办公室。


    除了白厂长外,主管生产的郝主任也在。


    “白厂长,郝主任。”


    白厂长点了点手,“宋工,快坐,最近竞赛准备的怎么样?”


    “下周还会再试炮。”宋括阳拉开椅子坐下。


    白厂长:“不是说比赛用的烟花,已经走海运运走了吗?”


    “是已经运走了,但都是组合的,我们到了比赛现场可以按照不同的设计进行重组。”


    郝主任给宋括阳沏了一杯茶,“试炮要去山里吗?”


    宋括阳:“就在我们厂的试炮场。县里的意思是,全县人都可以看。”


    白厂长:“那也好,反正没有别家竞争了,也没有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放给全县人民看,还不浪费,权当提前庆祝元旦。”


    “是的。”


    白厂长看了眼郝主任,郝主任这才语重心长地说:“宋工,今天我们叫你来,是想跟你聊两句,你是我们一厂培养的技术员,我们把你当自己人。”


    宋括阳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郝主任你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关于你那个引线技术的配方,你不能单独给二厂。”


    言外之意是,给了二厂,也要给一厂。


    见宋括阳没接话,郝主任继续道:“现在我们一厂形势不太好,这几年一直被二厂压着,订单、技术、生产,全线被压。再这么下去,我们一厂很可能会成为历史。你懂吗?”


    宋括阳对于花炮厂的感情不限于一厂还是二厂。


    在他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告诉他,花炮厂前身南记爆庄是他祖辈开创的产业。


    在他概念里,无论是一厂还是二厂,只要能做出成绩,那就是对他先辈的一种祭奠,是他宋家人的荣光。


    但这些话没必要对白厂长和郝主任细说,他笑着点了点头:“等从欧洲比赛回来,我会公平地把配方给到一厂和二厂。”


    郝主任有点不明白:“专项组的组员几乎都是二厂的,二厂其实你不给他们配方,他们也早就有了。”


    “不一样。”


    宋括阳只说了句“不一样”,但没明说是什么不一样。


    是配方不一样,还是流程不一样?


    白厂长和郝主任互相看了眼,似乎看到了更大的曙光。


    白厂长适时说:“是可以不一样。括阳啊,我把你当自己人,那我们就说句浅显直白的话,你没必要把真的配方给到二厂。如果你一视同仁,对于目前的一厂,我们是不占优势的。”


    意思是,留一手,给一厂真配方,给二厂半拉子配方。


    就算都留一手,起码给一厂的配方要好于二厂,这才合理。


    “等你从欧洲回来,无论赛果怎样,赢还是输,对我们一厂没那么重要,到时候,你也不用去装药房和配药房上班了,我们会安排你去技术科当副科长。带领我们一厂在技术上赶超二厂。”


    白厂长画了一个不算大的饼,宋括阳没拒绝也没欣然接受,他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白厂长又说:“你是一厂的,你爱人一家也都是一厂的,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王连升怎么起家的,你爱人,还有你爱人的祖母最清楚。他们现在来拉拢你们,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其心可诛。”


    确实。


    宋括阳全程听着,没怎么接话,态度比较暧昧,进可攻退可守。


    这边聊完,郝主任送宋括阳出来。


    “刚才白厂长的话,你放在心上就好。至于你要怎么选择,在我看来都没有错。我们一厂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被二厂压制,说白了,我们领导层有很大的责任。”


    说着,郝主任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是很希望你能来我们技术科带领大家闯出一条路子,给我们一厂人挣脸面。”


    郝主任长期在生产一线工作,他是比较实在的人。


    宋括阳:“谢谢郝主任信任,不过我的技术也有限,我也还要多学习。回来后,我的编制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郝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说好了。你的编制你的档案我肯定会牢牢抓住不放的。”


    宋括阳:“还没恭喜郝主任升迁。”


    郝主任升任副厂长了,目前还没发公告。


    “你消息也灵通。”


    “那天开会听说的。”


    “说实在话,这个时候把我升上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老实说,我很怕一厂败在我们手里。”


    那他就成白厂长的背锅人了。


    毕竟一厂败落至此,白厂长是第一责任人。


    宋括阳自知能力有限,有些事他也不好多表达什么,往前就是楼梯口,他说:“郝主任,我先走了,等会还有个技术研讨会。”


    “你忙。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郝主任看着宋括阳下楼离开,才轻轻叹了声,往回走。


    *


    放晴后,晒筒工作恢复往日轻松。


    萧弘瑶、李晓燕和赛楠坐在晒场旁边的水泥墩上吃赛楠带来的炒黄豆。


    “哎,朱爱丹!”赛楠胳膊肘碰了碰萧弘瑶。


    萧弘瑶回过头,发现朱爱丹朝她们走来。


    机会终于来了。


    朱爱丹双手插在兜里,脸上的横肉依旧,她瞟了萧弘瑶一眼,声音冷冷的:“到边上有话跟你聊。”


    换平时,萧弘瑶才懒得理会她。


    但这次不一样,萧弘瑶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李晓燕拉住她,“我跟你一块儿去。”


    朱爱丹:“我就跟她一个人聊。”


    “凭什么?!”李晓燕叫嚷起来。


    萧弘瑶忙拉住对方,她小声跟李晓燕赛楠嘀咕了两句,跟着朱爱丹往边上走去。


    来到小仓库后边,朱爱丹看了眼后面没人跟来,才说:“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之前我弟抢了你的包,在包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那个本子我可以还回给你,但是你要给我弟写一封谅解信。”


    萧弘瑶微微摇头:“不可能。一个本子值几个钱?你弟就值一个本子的钱?”


    “那是普通的本子吗?那个笔记本上写了很多布料的资料还有价格。”


    “那又怎样?”


    “我跟踪你两天了。你每天下班就去石榴街珍姐服装店赚外快。厂里明令禁止兼职赚外快,你这是违反了厂规,我要是举报你,你的工作肯定保不住。”


    “两个点。第一点,厂里没有明令禁止赚外快;第二点,我没赚外快,我是去亲戚家帮忙看了两天,免费帮忙。”


    “去年开大会的时候,白厂长有说过,不允许职工工作之外赚外快。”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没赚外快。”


    “你赚了!要不然你那么积极白帮忙!”


    “亲戚之间互相帮忙怎么了?你们家没亲戚啊?”


    朱爱丹怒目圆睁:“萧弘瑶,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七块钱,就为了七块钱,你要我弟弟去坐几年的牢!你知不知道你害了他一辈子!你已经戳他一刀了,你还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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