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是没有。


    他知道了。


    宋括阳神色平和地点了点头,没接话。


    王臻文听说宋括阳难搞,不过无论怎样,他们都算是一家人,以后可以是利益共同体,难搞就难搞吧。


    他拿出准备好的礼物:“这是你爷爷挑选的两支英雄牌钢笔,他老人家让我转交给你们作为结婚礼物,祝你们新婚愉快。”


    宋括阳接了后,还是放回办公桌,“谢谢王书记。如果这份礼物是爷爷送给孙女的结婚礼物,应该给小瑶才对,我跟她新婚才两天,很多事我也不了解,我怕我贸然收了,她会不高兴。”


    眼看着礼物没送出去,王臻文尴尬了。


    这也不是普通亲戚的人情往来,可以硬塞到人手里。


    王臻文只能说:“你说的对,这事是我考虑欠周,既然是结婚礼物,应该交给小瑶才对。”


    宋括阳起身,“王厂长,没其他事,那我先回去了。”


    “行,挺晚了,快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宋括阳离开,王臻文愣了半响,随后把礼物盒放进了抽屉里。


    *


    此时小阳街27号204房的房门依然敞开着。


    三人坐在四方桌前,吃着花生瓜子和水果,继续拆解今天遇到的困局。


    佟伟强叹了声,失望道:“我是没想到德叔为了钱,连我的单都撬。真操蛋!他肯定冲着明年那两千套工装来的,就算五块钱一套,成了就有一万块钱。何况还可能不止五块钱一套呢。”


    一万块钱啊!想想都滴血。


    佟伟强拿起一个橘子,嗅了嗅,“现在怎么办?什么都不做,我咽不下这口气。”


    梁天在旁边听着,也不好给意见。


    “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呢?”


    萧弘瑶分析:“他们既然要找我们拿五匹藏青色灯芯绒,说明他们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同颜色的布料,不然,他们不可能来找我们买。”


    “是这个道理。”佟伟强放下橘子,还是选择了拈起一块苹果吃起来,“那我们就等着他们找上门来,然后我们就……嘶,抬高价,他们爱买不买。”


    梁天比较保守:“我觉得你们不能抬太高的价,价钱太高划不来的话,他们肯定会换颜色。例如换成灰色,不是说灰色布料是最多的吗?”


    萧弘瑶微微摇头:“如果领导已经确认了是这个颜色呢?”


    梁天:“就算领导确认了,磷矿厂拿了好处那个人也可能劝领导改,因为他们没有啊。如果是我拿了好处,我肯定千方百计让领导改。”


    所以,必须要让领导知道,市面上还有足够的藏青色灯芯绒,不需要改颜色。


    这是关键。


    萧弘瑶想了想对策,对他们简单一说,都认为可以试一试。


    “反正对我们没啥损害,万一成了呢?”


    接下来的难题是,谁去磷矿找领导。


    去找领导还要避开叶科长,不然对方可能会有其他招数。


    而叶科长认识萧弘瑶和佟伟强,他们谁去,都有可能遇到对方。


    梁天开车可以,让他去搞关系,他不行。


    他说:“宋括阳不是也在休婚假吗?让他去啊。他这样子,看着就像个干部,他去说不定还好沟通。”


    萧弘瑶不好说她可能指挥不动宋括阳,她只能点头:“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不过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还是自己去,小心一点就好。


    “天哥,你回去跟珍姐说一声,明天如果那个姓陈的小年轻来要布料,让她想办法拖着对方,先不给,就说老板下午回来,等老板回来了才能给他们,要让他们觉得有希望能在我们手里拿到五匹藏青色灯芯绒。”


    “好,我回去跟她说。”梁天没手表,他问几点了。


    萧弘瑶回他:“八点半。”


    “那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回去晚了,我姐该睡了。”


    佟伟强跟着起身:“我也要回了,明天跟人换了早班。”


    萧弘瑶送他们出门,刚好遇见宋括阳回来。


    梁天和宋括阳不熟,而且他跟萧红敏复合,算是拆了宋括阳原本的婚事,他看见宋括阳就心里别扭,所以也没怎么说话,就先走了。


    佟伟强见宋括阳一身白衬衫西装裤,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免不了停住脚步,笑他:“我们刚才还说你像领导干部,你看你去开会这一身打扮,真的像。”


    宋括阳看了萧弘瑶一眼,随即扫向佟伟强:“那么晚还在商量什么大事?”


    “等小瑶跟你说吧,说起来就生气,我就不废话了。”


    萧弘瑶在收拾桌上的花生瓜子壳,“晚点跟你说。”


    宋括阳放下公文包,进里面阳台洗手,佟伟强跟在他后面叨叨,“你们天天开会,开什么内容啊?我听他们说,请了省里的领导来给你们开思想政治课,生怕你们有人到了国外,就使一些坏心思,偷偷躲起来,不回来了。是不是?”


    “我们今天是开技术研讨会。”宋括阳经历过,他不想多评价有政治风险的话题。


    擦干手,宋括阳口渴了,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剥开,吃了好几瓣,他问佟伟强:“吃吗?”


    “甜不甜?酸的我不吃。”


    “甜。”


    佟伟强接过他递来的橘子,刚放进嘴里,下一秒,整张脸皱成了一团纸。


    “咳咳咳,怎么这么酸!阳哥你骗人不眨眼。”


    宋括阳不说话。


    萧弘瑶看着佟伟强夸张的表情,不太相信:“有这么夸张吗?我买的,不酸好吧。”


    宋括阳把手里剩下的都递给她,她放嘴里,一吃一个不吱声。


    佟伟强:“酸吧?!”


    小两口嘴都很硬,异口同声说:“不酸。”


    佟伟强气得转身就走,“你们两口子适合去诈骗。”


    边走边抱怨:“瞎话张口就来。”


    等佟伟强离开,萧弘瑶关上门,一转身马上忍不住眯了眼。


    真酸!


    宋括阳笑着给她递来搪瓷杯。


    萧弘瑶喝了一大口温水,才说:“其实就这个酸,我刚才吃了两个,都不酸。”


    她拿起一个给他,“我是尝了甜才买的。这个肯定甜。”


    宋括阳显然不想上当,“垃圾桶里都没有橘子皮,你什么时候吃的?”


    被揭穿的萧弘瑶嘴角微微扬起,“阳哥,你适合做侦探。”


    “今天王臻文找我,给了我一份礼物,是两支英雄牌钢笔,说是你爷爷送我们的结婚礼物。”


    萧弘瑶脑瓜子转了转,才想起原主爷爷王连升,她脱口而出:“他们想拉拢你吧?”


    宋括阳也清楚这点,“礼物我没拿。我跟他说了,如果他们真想送我们结婚礼物,他应该亲自给你。”


    是这个道理。


    如果在原本世界,萧弘瑶还是个小废物的时候,她可能想都不想,就会一口回绝王连升这种抛妻弃子渣男的所谓拉拢。


    但现在的萧弘瑶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任务,作为小小的利己主义者,她想法不一样了。


    她先问他:“如果王臻文真把礼物给我,你觉得我要不要收?”


    “看你自己。”宋括阳把手表摘下来,“如果你想改善跟他们的关系,那就收。如果你不想改变,那就不收。无论哪个选择,都没有错。”


    他都尊重。


    萧弘瑶笑着点了点头,“我想想。”


    她先去洗澡,她洗完他洗。


    住在一起三天,两人终于同时上床睡觉。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磷矿的单撬回来。


    毕竟宋括阳是原书未来的大佬,近水楼台的军师,不用白不用。


    她把事情原委跟他说完之后,问他意见,“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争取?”


    “你还想继续做布料生意?”


    “想啊。”


    “但你是通过佟伟强表叔肖德进才拿到布料的,你没有货源,如果你跟他撕破脸,以后还能拿到布料吗?”


    这是个大问题。


    “货源来自于广州的一家纺织厂,佟伟强另外一个表叔在那里做销售主任。佟伟强说他可以想办法直接去跟那个表叔拿货。”


    “广州的表叔和肖德进是亲兄弟?”


    “不是亲兄弟,是堂兄弟。他们都是佟伟强母亲的表弟,两边关系应该都差不多。”


    那就还好一些,宋括阳又提出一个问题:“去广州拿货,要不要这边开什么批条?”


    “想要不违法光明正大售卖,需要县纺织公司的进货批条,之前的关系是县纺织公司业务股的股长李斌,他是肖德进的同学。我听说好多地方都取消批条了,就我们县还没废除这个规定。”


    “所以,还是绕不开肖德进。”


    萧弘瑶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上周佟伟强说李斌这两天回来,也不知道回来没有,如果回来了,她得想办法提前跟这位李股长搞好关系。


    “我之前见过李斌,我明天试试看能不能拿下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