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肖德进只好听他们的,先去石榴街分货。
到了石榴街珍姐服装店门口,肖德进还不愿意放弃,“搬下去分好,又还得搬回来,凭空多了多少活?”
萧弘瑶也不糊涂,她马上反驳:“德叔,这车布料我们是大头,搬下来先分了我们的,给你省了很多事。”
说话间,梁天已经打开货车门,坐在车斗里的佟伟强跳了下来。
几个人开始卸货,珍姐也来帮忙。
石榴街上的邻居们都好奇围过来,问在搬什么?
梁珍趁机吆喝:“从广州进的上等灯芯绒,你们要扯布做衣服的都来找我。”
萧弘瑶在旁敲边鼓:“街坊邻居来扯布,都有折扣优惠,保证不比百货商店贵,货还比他们好。”
私人经营的布匹向来比百货商店贵,如果价格一样或者更优惠,大家肯定愿意来她们这儿买布。
有人想要现在就先看布料花色,被梁珍拦住,“不着急,明天再来,那么多布呢,肯定都能买上。”
卸下的布料堆满了半个服装店,肖德进拿出清单递给萧弘瑶:“你要哪些货,五分之三都是你们的。”
萧弘瑶中午就跟梁珍商量好了。
最高档的不要,愿意花大价钱买贵布料的不会来她们这里买,最便宜的不要,质量差,做坏名声。
主打平民老百姓消费得起的中档货,再来一些中高端的,一些中低端的。
小半颜色鲜亮的,大半耐脏的。
“藏青色、宝蓝色、大红色、枣红色、豆沙粉、深棕色、黑色、深灰色、浅灰色、米白色……”梁珍看到了清单上的“印花”两字眼睛突然亮了。
印花灯芯绒很少,她们县城的百货商店都没有。
关键是,价格属于中高档,不算太贵。
“这些印花的我们全要了。”
肖德进一听,马上说:“不行不行,印花至少要留一半给我。”
“不是说五分之三的货是我们的吗?按照数量分,我们也不止一半啊。”梁珍今天的定位就是唱白脸的,她拿铅笔快速写了个数字。
肖德进:“你这哪里止五分之三,12匹印花你勾走了10匹。”
梁珍看向萧弘瑶,萧弘瑶笑着让了一步,“行吧,我们要9匹。”
“9匹也不对。”
“差不多了。”
萧弘瑶给了梁珍一个眼神。
梁珍快速换话题:“肖老板,我们要的大部分是中条,再来部分粗条,部分细条……”
“你们拿多点细条嘛。现在日子好起来,大家都愿意花钱做衣服。”
细条几乎都是高档面料,卖是应该能卖出去,但卖的慢,有其他可选的情况下,肯定优先选择普通老百姓爱买的中条。
梁珍笑着回头:“拿了呀,那些印花灯芯绒不都是细条嘛。”
萧弘瑶马上应和:“要不12匹印花都给我们。”
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唱一和,肖德进语塞,“你们真是比孙猴子都精。”
想当初,跟萧弘瑶第一次见面,他还觉得小姑娘好拿捏。
难怪幕后老板完全不管全交给她打理。
佟伟强也在后面帮腔:“德叔,反正你都是要批发出去的,你给别人不如给我们,我们想要什么,你就给我们什么嘛。”
“别人也是要赚钱的。”
“自己人赚钱总比让别人赚钱好吧。”
“你赚钱了,是能孝敬我还是能怎样?”
说是这么说,但布料都在人家店里,肖德进也没办法,只能按照她们选的点货。
这边清点完毕,外面天都黑了。
肖德进把萧弘瑶佟伟强叫到门外,把另外一张收据给他们。
这是之前谈好的佣金三百元,其中萧弘瑶二百七十元,佟伟强三十元。
佟伟强兜比脸还干净,手上就只剩下五块钱了,萧弘瑶答应了替他给。
“从广州到安阳的火车货运费是78.6元,我刚才先垫付了,按照五分之三计算,我们出47.16元,三百元扣掉德叔你应该付的运费,取个整数269元。”说着萧弘瑶把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肖德进还想着运费能蒙混过关的,没想到小姑娘算盘打的鬼精,他点了点钱,笑道:“这次货运选了最便宜的,替你们省了几十块钱。”
账是算清了,但面子还是要给对方,萧弘瑶笑道:“谢谢德叔。等会儿让天哥帮你把货送去,你不用额外给他运费,我会给。”
这也是一笔人情,肖德进笑道:“那我就谢谢了。对了,你要的手表我带回来了,你要不要挑一块?”
萧弘瑶手上只剩下两百来块钱,她怕随时要用钱,便想往后推一推:“今天太晚了,改天吧,改天我去挑。”
“也行。”
这边把剩下的货搬回货车,梁天帮肖德进送去仓库。
剩下三人则把灯芯绒都堆放到里面的小房间里。
店铺晚上没人,毕竟第一天,梁珍有点担心那么多货会招贼,“晚上让你天哥在这里守着,不然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佟伟强:“还是我来看吧,我回家吃完饭洗完澡就来。”
萧弘瑶也觉得让佟伟强看比较好,毕竟梁天只是帮忙的,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他。
梁珍又问:“布料明天肯定很多人来问,怎么卖比较合适?”
萧弘瑶想了想,趁肖德进手里的灯芯绒还没给其他人,她这里可以快速卖出去部分。明天上午她要上班没空过来商量,那只能提前。
“晚点珍姐有时间吗?”
“晚点?”梁珍孩子在她妈家,“我有时间。”
萧弘瑶:“那我们先各自回家吃饭,等会儿回来商量价格。商量好了,明天开卖。”
为了赚钱,梁珍点头:“可以。”
佟伟强反正也要回来守夜看货的,他更没问题了。
萧弘瑶骑着梁天的自行车回去,佟伟强抱着行李坐车尾。
一路上,佟伟强嘴巴就没停过,他跟她大聊特聊这次出去见到了哪些世面。
“我还见到了另外一个表叔。”
“哪个表叔?”
“就广州那个,他在广南纺织厂做销售主任,他们牛仔布已经开始生产了,如果这批灯芯绒赚了钱,我们就接着倒卖牛仔布。”
原来广州的表叔是肖德进的堂哥,都是佟伟强亲戚。
萧弘瑶想起在县纺织公司办公室黑板上看到的字,现在市场上除了缺灯芯绒外,还缺劳动布和尼龙布。
她前一阵去百货公司查看劳动布和尼龙布的价格,才知道原来劳动布就是牛仔布的官方名称。
劳动布可以做,年轻人做牛仔服,劳动人民做工服,市场<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大有所为。
“他们工厂以后只生产牛仔布吗?”
“也不是,很多布料他们都生产。就是接下来牛仔布生产的多,会便宜,其他布料生产的少,没那么实惠。”
萧弘瑶:“行啊,如果这批灯芯绒能顺利卖出去,我们就接着倒牛仔布,顺便再卖点其他布料。”
佟伟强信心满满:“连最难的纺织品经营许可证我们都拿到了,卖布肯定难不倒我们。明天我就让我认识的人都去石榴街买布。可惜灯芯绒有静电,有些车间不能穿,不然我准能让全厂老老少少,人手一件灯芯绒衣服。”
“让你买的茶叶买了吗?”
“买了。两罐茶叶。”
萧弘瑶把佟伟强送到他家路口。
佟伟强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袋子给她,“茶叶和饼干。饼干是我买给你的,你的钱。”
萧弘瑶也没客气,她把东西都塞进了挎包里,佟伟强来回路费都是她给的,买东西的钱也是。
看着萧弘瑶骑车离开,佟伟强提着两大袋行李快步往家走,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宋括阳坐在门边跟他爸佟守田在聊天。
生怕老爸找自己麻烦的佟伟强先声夺人,“阳哥,你出山啦?你们实验成功了吗?”
“不成功我能回来?”宋括阳打量着他,看着他那油腻腻的头发,笑话他:“这是新潮流?”
“我一个星期没洗头。”说着也不理他爸,而是冲着厨房喊,“妈,我快要饿死啦。”
佟守田瞥了儿子一眼,始终没吭声。
“总算到家了,我和你爸等得都急死了。”佟师娘看见儿子,满眼都是心疼,“我们就等你开饭呢。”
“跟德叔分货,分完就回来了。”
他妹妹听见哥哥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哥,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佟伟强把买的东西从旅行包里拿出来分给家人,同时小声问宋括阳:“阳哥你的婚姻大事怎么样了?定了吗?”
佟家人都往宋括阳这边看过来。
宋括阳说的坦荡:“订了,等我从江西回来就去领证。”
佟师娘笑问:“萧家三妹吗?”
“是她。”
“挺好的。兜兜转转还是萧家女儿,也是缘分。”佟师娘瞥了眼女儿,赶紧岔开话题,“好晚了,我们端菜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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