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受。


    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从后面环抱住白笙寒的腰,把正在啜泣的可怜家伙抱在怀里,收紧了手臂。


    “阿姨会好起来的,医生不是都说了吗?他很快就会醒来的……”


    白笙寒转过身来,整个人埋在了陈念怀里,他死死抓住那人的衣服,用力哭着。


    陈念不知道他到底在深夜里一个人偷偷流了多少眼泪,也不知道他之前的生活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恨自己的无所作为,恨自己没有照顾好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漂泊了这么多年。


    陈念抚摸着他的背脊,安抚小孩似得,动作轻柔。


    他说:“没关系了笙寒,阿姨会好的。以后,以后都有我在。”


    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振,陈念的眼眶也越来越热,他跟着掉下眼泪来,一滴滴,一点点,砸在白笙寒的肩头上,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病房里的场景变得颇为诡异,两个高大的漂亮男人抱在一起哭泣着,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白笙寒发觉自己的肩膀有点湿了,泪眼朦胧间抬起头来,才看到了这片降水的来源。


    陈念一手揽着他的腰,一首顺着他的背,正紧贴着他的脑袋扑扑掉眼泪。


    这哭的简直比自己还要惨。


    白笙寒吸了吸鼻子,勉强抽了两张纸过来,在自己脸上擦了把。“你哭什么?”


    他声音发闷,满脸泪痕。陈念松开点,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仍旧没止住下雨似得眼泪,“我看你哭,我也难受啊……”


    “你一哭,我就觉得我是个混蛋……”


    白笙寒推开他,又抽了两张纸扔给他,“别哭了,都不哭了。没事的。”


    他劝慰安抚了一下,又忍不住扯出了一个带着眼泪的笑意:“擦擦,多大的人了。像个傻子一样。”


    陈念接过纸巾,在脸上抹了抹,这才发现自己丢了面子。他脸上有点发红,冲到卫生间整个给自己洗了把脸,擦干净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这才回来。


    白笙寒正站在窗台旁边看着外面的花,春日以暮,但外面花开的仍旧漂亮。


    陈念从后面走过去,顺势把白笙寒抱回到怀里,蹭了蹭他的颈窝,很贪婪在这儿嗅了一口味道。


    “干嘛啊你。”白笙寒的声音仍旧发闷,却也不抵抗他从后面覆盖过来的架势。


    “抱一下,就抱一下。”陈念埋在他身上,贴着他耳朵说。


    心跳声通过紧贴的皮肤传递,沉稳有力。心与心相互交接碰撞,阳光顺着窗外斜斜洒进来……


    今天是一个很漂亮的大晴天。


    第129章 意犹未尽


    复赛的前一天晚上,陈念踏着晚风,开车来到了白笙寒的家门口。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保温桶,外面还有个防止磕碰的保温袋。他深吸一口气,拎着桶,三步化作两步,爬上了楼梯。


    站在白笙寒门口敲了两下门,门被拉开。白笙寒穿着件浅色的居家服,满眼惊讶。


    “陈念,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点润肺的梨水。”陈念又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白笙寒点头,把他迎进了家门。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陈念迅速把梨水放在桌子上,拧开盖子。


    一股甜润的气息顺着热气冒出来,很快充斥了房间。他拿过白笙寒的水杯,从里面倒出来满满一杯,推到那人面前。


    “你最近比较疲劳,我担心你嗓子不舒服。尝尝看?”


    淡黄色的液体入手温热,上面还飘着银耳和枸杞。陈念去厨房拿了勺子,又单独盛出来几块切好的梨装在碗里,一并送过去。


    白笙寒低头抿了口。清甜顺滑,暖烘烘的,喝下去很舒服,连带着嗓子都觉得被暖流抚慰。


    “味道还不错。”他中肯评价着。


    “那可不吗!”陈念听了夸奖,眼前一亮。


    “里面放了川贝、枇杷、银耳、老冰糖,弄了很多种东西一起熬得。火候也得讲究,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先用武火把东西都炖开,再转文火慢煨……”


    白笙寒耐心在一旁听着,又看了看那碗切成块,炖的甜润的梨肉,用勺子挖了块送到嘴里,语气里带了点不可思议:“步骤记得那么清楚,你自己弄得呀?”


    “是啊!”陈念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


    “好喝你就多喝点。我特意在网上查过,这个偏方对嗓子最好了。就是你不知道那个莲子处理起来多麻烦……但谁让是做给你喝的呢?我可是每一个都细心去了芯的……”


    他关怀着白笙寒的一切,滔滔不绝讲述着,就差把求表扬、求夸赞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白笙寒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来点笑。他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说话,直到夜幕低垂。


    两个人坐在小餐桌前吃了一顿饭,聊了会天。表上的指针荡悠悠晃着,不一会就到了九点。陈念帮着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进水槽,擦干净手。


    白笙寒坐在沙发上,陈念盯着他看了会,很不情愿道:“那个,时间不早了,你早休息啊。我先回去了。”


    眼神直勾勾挂在爱人脸上,但还是极力装出一副体贴的模样,他挪动了两步,叹了口气,拿起来挂在门口的衣服,准备离去。


    白笙寒透过窗户,撇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他迟疑了一会,手指绞着衣摆,叫他:“陈念。”


    “嗯?怎么了?”陈念回过头来。


    “那个,那个……你要不然就留在这吧。”白笙寒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敢看他,只是尽可能把眼神投到远远的地方去。


    “那你不是开车来的吗?如果明天还要送我的话,那不是还得再赶过来一趟。”白笙寒红着脸,尽可能给自己找补。“这样太折腾了,太折腾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紧张,声音颤抖,有点语无伦次。


    陈念眼睛瞪得老大。空气仿佛短暂凝固了几秒,他回归神来,但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不愿意就算了!”白笙寒看他这幅模样,羞臊的更厉害了。他偏过头去,站起身来,要推着他往外走。


    陈念眼疾手快,一把把自己的外套扯下来,随手扔到了沙发上。“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看着白笙寒,撇了撇嘴,装出一副脆弱的模样。“哎,你说的对啊。这简直太折腾了,我觉得留宿在这里这个提议非常科学!非常合理!”


    “不仅精简你的时间,还缩短我的路程,太对了,就应该这样。”


    他生怕白笙寒返回似得往里面挤,又坐回到了沙发上,大有把无赖进行到底的架势。


    白笙寒咬了咬唇,看着他的样子颇为无奈。“把外套挂回去,我给你找睡衣。”


    陈念乖乖站起身,把衣服重新挂回到门后。他再回来,就被白笙寒塞了一套干净衣服。“洗澡去吧,睡衣是洗过的。”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陈念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过自己的身体。他现在简直得意极了,嘴角疯狂上扬,压也压不下去。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诫自己:别笑了,待会再把笙寒吓到了。


    陈念,你得冷静点。人家只是看你太辛苦了,让你借宿。你可别满脑子都是什么混蛋事情,把人家吓到啊!


    他明天还得比赛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很小声的告诫着自己,在脸上又拍了两下,用冷水冲了冲,才消磨掉浑身躁动的血液。


    等到陈念擦干净头发出来的时候,白笙寒已经收拾好了床铺,留下了半边的位置给他。


    陈念吞了口口水,拿着吹风机把自己吹干爽,眼神却不由自主往白笙寒那边撇。


    白笙寒正坐在床上拍打那个刚找出来的枕头,努力把里面填充的羽绒拍的柔软。


    陈念走过去,轻轻咳了一声。


    “……你出来了。”白笙寒偏了偏脑袋,把手里的枕头放过去,给他留了大半个床的位置。


    “嗯,嗯。”陈念手足无措地,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可明明他和白笙寒已经同床共枕过那么多次了,身体也早就对彼此熟到不能再熟了……


    但他现在,还是避免不了的感到了一阵阵紧张。


    陈念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这张床并不算很大,两个人睡勉勉强强,甚至有些拥挤。但对于大少爷来说,这是好事,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搂着白笙寒了。


    清冽的皂角味涌入鼻腔,陈念吞了口口水。白笙寒没说什么别的,回床上躺着了。


    两个人的心脏都跳的很快,有点过速。


    床头上只有一个昏暗的床头灯,这对曾经的爱侣中间,仍旧保持着十厘米左右的缝隙。


    寂静的夜里,靠近的距离,两个人都能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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