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寒盯着电梯门上陈念的反光倒影,惜字如金。“还好。”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大厅,陈念又想像孔雀开屏展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结果刚到门厅,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又看到了阴魂不散的某人。
徐泽安穿着灰色的大衣,正靠在一辆车门上,手里端着杯热饮,看到白笙寒出来,立刻眼前一亮。
“笙寒!”他打着招呼,快步往前走了走,“今天听说你要…回这边,我顺路,正好过来接你,省的某人再对你进行职权骚扰。”
白笙寒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呢!就听后面传来一阵冷哼,“徐泽安…你这顺路的范围可真够广的。”
陈念脸上阴云密布,快要降下一场雷阵雨。他死死盯着徐泽安,仿佛看到了什么觊觎他珍宝的贼。
“这么巧啊,陈念。”徐泽安笑笑,“陈总日理万机,今天下班那么早啊?”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呢。”陈念侧了侧身子,强势挤入两人之间。
“徐学长,你天天在别人公司楼下晃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盯梢呢,我能不能要求安保人员把你赶出去啊?”
“很抱歉,这是大路,应该不是你们集团的范围吧?”徐泽安耸了耸肩,“我是来接我朋友下班的,难道这也犯了哪门子法?笙寒,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
徐泽安想拉白笙寒上车,陈念一个闪身,把白笙寒往自己身边拉了一块。
“不用,我送他回去,司机马上就来了。”
“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笙寒有自己的选择权,我说过,他不是你的附属品,你这样只会毁了…”
“徐泽安,你个混蛋,你少在这里小人得志!”陈念听了这句话,被彻底点燃了。
他最讨厌徐泽安提起自己之前犯的错事,这总让他感觉自己没资格站在白笙寒身边。
大少爷抖着身体,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道:“你以为你送几次饭,接他下班就能有机会了吗…我不会…”
“陈念!”白笙寒甩开陈念的手,打断了他的发疯,
“我谁都不想跟,我自己坐地铁回去。”白笙寒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说罢,转身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第103章 偶然晃神
眼前修罗场的氛围实在太过严峻,白笙寒一秒都不想过多停留。他径直朝几百米外的地铁站走去,陈念一愣,立马追过去。
徐泽安不甘其后,和大少爷一左一右,场面分外尴尬。
晚高峰的四号线,简直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皮罐头。所有人都被压缩在里面,像是一条条被挤瘪的沙丁鱼,错杂交叠着。
白笙寒被挤在车厢中端的栏杆旁,手抓着头顶的扶手,随着列车的行驶而微微晃动着。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最难熬的一次地铁。
陈念穿着高定西装挤在人堆里,身上的气质和满脸疲惫的打工人简直格格不入。真是苦了这位大少爷,第一次坐地铁这种东西,为的还是追妻…他单手抓着扶手,半个身子挡在白笙寒侧面,尽可能为他挡去大半拥挤。
徐泽安站在另一旁,也是一个保护姿态,没陈念那么有侵略性,但这个位置胜在一有事,就可以马上出手。
陈念脸上的表情一直很臭,如果目光能化作刀子,那么徐泽安应该早就被他当成刚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三文鱼,左三刀右三刀片成生鱼片了。
“陈念,你踩到我脚了。”徐泽安皱眉。
“不好意思啊,徐学长。”陈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完完全全就是故意。“地铁太挤了,没办法。我这种人没太坐过地铁,站不稳,给你添麻烦了。”
他不仅没有挪开脚,还更努力往白笙寒的方向贴了贴。
白笙寒被挤得头大,满脑子都是陈念身上的气味,很好闻的古龙水混杂着丝丝缕缕烟草涩味,惹得他头脑发晕,总能回忆起往昔,甚至脸上都有点发热了。
“你能不能往旁边站一点!”白笙寒忍无可忍,咬着牙道。
“旁边有人,我过不去的。”陈念看着白笙寒,湿漉漉的眼神紧盯着,开始狗一样撒娇,“笙寒…我不行了,我有点晕车…”
“陈念,这是地铁,我没见过坐地铁还晕车的。”白笙寒冷酷拆穿他,“而且我从来没见你晕车过。”
大少爷有点挂不住脸,咳了两声,“现在晕了,不可以吗?最近加班太多,身体太…”
话还没说完,徐泽安就从中间截胡了。他从口袋里摸出块薄荷糖,越过陈念遮挡一半的肩膀,递给白笙寒,“空气有点闷,你可以吃颗薄荷糖。”
陈念冷冷出手把糖挡开,“他不吃薄荷的,他喜欢吃草莓味的。”
“我问的是笙寒,陈念,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你有什么身份管他,职权骚扰的甲方吗?”徐泽安微笑着反击,字字珠玑。
很多时候,玩音乐的撕逼起来不比陈念这个<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大少爷差到哪去,甚至非常善于抓人弱点。
白笙寒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一点都不想看两个人,只想让这趟荒诞的列车抓紧走到终点…
列车在某个站点停下,哗啦啦又涌上来一大批路人。前面提着帆布包的壮硕男人被挤得失去了平衡,很不小心地往白笙寒这边栽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念和徐泽安都有所动作。徐泽安伸出胳膊想把白笙寒拉到安全的一侧,但…完全比不过陈念。
陈念的动作很霸道,直接放开了手,大半个身子挤过去给白笙寒挡肉垫。
他把他整个拉到了自己怀里,哪怕自己被挤得踉跄一下,后背砸在金属座椅的棱角上,也完全在所不惜。
其实还是挺疼的。陈念忍不住呲牙咧嘴,“嘶……”
白笙寒几乎是整个贴在陈念胸膛上的。
后背顶着前胸,他似乎能听到陈念胸腔里那颗心脏正扑通扑通狂跳,能更亲切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味与散发出来的暖意。
熟悉的味道…很暖和。
偶然晃神的几个瞬间里,白笙寒甚至有些怀念这样的气味和温暖,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警觉地掐灭了这个苗头。
“没事吧?”陈念没管自己,只是低了低头,下巴微微蹭过白笙寒的几绺发丝。
白笙寒侧了侧脸转过去,对上了陈念那双漂亮、紧张又可怜的眼睛。他迅速挪开视线,撑着从陈念身上起来,“嗯…没事。”
徐泽安的手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两个人的样子,苦笑着把手收回来了。
那个男人稳住身形,立马对陈念和白笙寒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小伙子,刚刚人太多了没站稳。”
陈念没看他,“没事。”
他的手还虚虚晃晃搭在白笙寒的腰间,充满保护意味地把他圈在自己的领土内。其实,他有点享受。
所谓软香在怀…咳,不心猿意马是做不到的。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甚至觉得背上疼痛都减轻了,心情大好。
“你还要抱多久,陈念?”白笙寒的声音有点发闷,带着些许恼怒。他用手抓着陈念的手,想要把他从自己身前弄下来。
“哦…我松开你。”陈念抽了抽鼻子,有些恋恋不舍松开了手臂,重新抓住了头顶的吊环。
之后的半程,三个人之间出奇的安静。
终于,列车到达了白笙寒居住地附近。他如释重负出了车厢,站在岛台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我送你…”陈念开口。
“不用,不用,你们两个谁都别送我。”白笙寒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过,揉了揉抽痛的眉头,警惕十足,活像个机敏的兔子。“别跟着我。”他不放心,又冲着陈念重复了一遍。
徐泽安站在站台上,冷冷扫了陈念一眼。他坐上电梯,走出去,自顾自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
陈念才懒得理会徐泽安的挑衅呢!他现在满脑子全是白笙寒的手感…刚刚在车厢里,最大的优胜者可是抱得笙寒腰的陈念!
这一趟折腾了很长时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陈念脱下身上的外套和衬衫随手丢在沙发上,转身走到了浴室里。
后背一直有点疼,这一看…还真是伤的不轻快。镜子里,男人精壮的腰上有一大块青紫色淤痕,在白皙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陈念伸手按了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很奇怪的是,看着镜子里的伤疤,陈念的嘴角却勾起来了。他不是个m,此刻傻笑那么开心,完全是因为这道伤痕是他保护笙寒留下的勋章…
只要想到白笙寒今天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这人就笑的和痴汉一样,甚至觉得,就算今天在地铁上被撞断两根肋骨也是值得的。
他翻找出药箱,打开白笙寒之前留在里面的纸条扫了眼,哼着歌,心情大好地开始给自己涂起来红花油。然后把自己摔到床上。
前些天,笙寒来过一次,房间里很多地方都留下了他的味道。陈念想,要是有下一次,怎么也得再留点他的味道下来,用毯子、用衣服,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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