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一切的长大并不是长大,自母亲逝去之后,他一直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


    即便他从来都不喜欢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却也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底仍旧有段无法轻易割舍的亲情。他不想失去母亲后再失去父亲,更怕连唯一的白笙寒都从他身边离去…如果真的如此,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陈念情感寄托简单而固执,所以才更容易因为这种事情而崩塌。他现在精神状况并不稳定,坏的那一面情绪被诱发出来,更显得如同孩童一样无助了。


    “你到底怎么了,给我一个理由。”白笙寒是第一次看见陈念如此失态的掉眼泪。他强行镇定下来自己慌张的情绪,用颤抖的声音进行追问。


    陈念摇头、沉默、好一会后缓缓开口。“陈鹏飞急性脑梗去医院了,做了手术,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还在icu。医生说他求生意识弱,不愿意醒,不想活了,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他伸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两口气平静下来自己的心情。“我知道你为了去比赛准备了很久,可是你今天能不能陪陪我?我感觉我快要失去他、也快要失去你了。陈鹏飞不是个好爹,但是我也不希望他死那么早,他还得好好活着,被我气一辈子呢。”


    缩在床头的白笙寒看着陈念,似乎也被他所吓到,可这份惊惧很快被更浓烈的心疼所取代…他小心翼翼靠近、尝试安抚着对方现在极度悲伤的情绪。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陈念看着白笙寒,情绪开始慢慢稳定下来,两人就那么对峙着,相顾无言,好一会后才回复平静。


    陈念慌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不愿意让脆弱的模样暴露在爱人面前。


    *


    与此同时,徐泽安在比赛现场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白笙寒,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他抱着手机思考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打过去了电话。


    金属质地的手机握在掌心里,微微有些发凉。他在台下等待着白笙寒的电话,接通后忙音一下下走,好像是砸在他的心里,让他隐约感到了几分不安。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只有滴滴忙音来回回响,如此状况让徐泽安手指有些发麻。他用的力气太大了,手紧紧抓着手机,指节都泛起了一层青白。


    是路上出事了吗?还是手机丢了?无法联系让徐泽安有些紧张,他沉默着翻看手机,聊天软件上绿色的聊天框格外显眼。


    今天早上开始白笙寒就没有回复,现在更让人紧张了。徐泽安看着即将开始的比赛,决然做了个决定,推掉了主持的工作——他要去找白笙寒。


    徐泽安联系了社团里一个学过主持的男生,将手稿全部交给他,告诉他去和导演对接,然后急急忙忙冲出了人群。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找人,先是在学校里找了个遍,跑到大汗淋漓,发现找不到人后就开始联系朋友,到处寻找能够找到白笙寒的方法。


    而这事的始作俑者是陈念。他趁着白笙寒去换衣服的间隙,拿走了他的手机,屏蔽了所有的信息又调成静音,为的就是把人留在身边,不想让他离开半步。


    此刻的白笙寒一心扑在陈念身上,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做什么别的事情,就耐心的陪着对陈念做安慰,全然忘了通知徐泽安一声。


    徐泽安最后是在学校的信息收集表上找到的白笙寒家庭住址,跑到校门口拦了辆车就往匆匆赶去。白笙寒地址留得模糊,只留了大概位置,他属实没法子了,只能拿着他的照片一个个问街口的大爷。


    好在白笙寒在这个地方住的时间还算长,这种老巷子也少出现年轻人,问了七八个路人后,徐泽安终于找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即使具体的门牌号并不清楚,但是至少找到了楼道口,徐泽安就在大爷的指引下去挨家挨户敲门找。


    家门被敲响的时候白笙寒才从陈念怀里出来,打开门就看见了徐泽安,看到了他有些焦急的眼光。


    陈念也跟着望过去,六只眼睛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默的尴尬。他立刻站起身来,皱着眉靠到了白笙寒身后,生怕对方把他抢走。


    “你怎么来了?”陈念的语气不太好,带着丝毫不想掩饰的攻击性。他咬字很快,出来的声音也有些锐利,在他有些发黑的脸色下对徐泽安的厌恶感就更加明显了。


    这份排斥显而易见,但更显然有人完全不在乎。


    “你怎么没去现场比赛?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和消息,你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徐泽安上上下下把白笙寒打量了一个遍。他的目光柔和,落在白笙寒的身上停留了好久,再三确定对方身上没伤后才松了一口气,又毫不示弱的回望回去,看着陈念。


    “嗯…是稍微有点事情,这次比赛我可能去不了了,没来得及通知你。”白笙寒挤出有些干涩的笑容来,脸上的表情也略显僵硬。


    “嗯?你不去了吗?我已经找人把你的表演放到最后了。”徐泽安说着,忍不住又撇了撇白笙寒,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和不解。


    一边是期盼已久的比赛,一边是此刻脆弱不堪的陈念。白笙寒心中早已做出抉择,他要留下来陪着陈念平复情绪,再一起去医院看望陈叔叔。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再次拒绝了徐泽安的好意。


    “嗯,我就不去了。家里有人生病了,下午我和陈念还要去医院呢。”


    徐泽安略略惊讶,不过很快平复下来。“诶?是这样吗,那的确没办法了…希望你的家人可以早点康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了,笙寒有我照顾就好,不劳徐同学费心,你还是回学校主持比赛吧。”陈念骤然上前一步,将白笙寒半护在身后,语气里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空气中的对峙一触即发,场面几乎剑拔弩张。陈念满溢而出的保护欲不断搔挠着别人的神经,徐泽安深吸一口气,不想在白笙寒面前与他发生争执,便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希望你能照顾好他,我来这里就是怕选手在路上出危险。”他顿了顿,眼神不自觉看向白笙寒,认真补充:“更何况我们还是关系要好的朋友,我担心他所以才会过来看看。现在好像没什么事情,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了。还有,祝你在医院的家人可以早日康复。”


    徐泽安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简单寒暄几句后,便转身下了楼。而从徐泽安出现的那一刻起,陈念脸上的神色,便再次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缓慢更新中…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一定会把你写完的…您的鼓励是我最大的动力(走来走去)


    第58章 一滴泪


    应付完徐泽安,小小的房间里又一次沉寂下来。陈念有点落魄地坐在床上,一头艳色的头发久失打理,看着有点暗淡。


    白笙寒沉默一下,走过去拥抱他。“阿念…你别太难过,就像你之前说过的,有我在呢。有我。”他的声音浅浅的,好像从远方传来。


    陈念的情绪又一次波动起来,抱着白笙寒埋在他怀里哭泣。


    少年的身体本就柔软,刚刚被他按在床上亲吻了一番,更带几分情动的热意。白笙寒搂着他,像母亲安慰孩子那样轻轻抚摸他的背,任由眼泪将其润湿。


    陈念哭了一会,又抬起头来。偏执未曾退却,他有点想到了刚刚的徐泽安。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和笙寒的关系好到了这个地步吗?


    陈念不敢想,但有些想法野火似的从脑子里点燃,就再也很难丢弃了。


    大少爷从前的二十余载时光里,其实是没有尝过真正的爱的。或者本质上,他根本就不会爱人,只是一个劲仿照那些上流圈子里的人,将人和情感视作一种玩物。


    但遇见白笙寒之后一切又有所不一样了,他开始患得患失,开始想要把他锁在身边。


    不要走,不要走,永远不要离开我。


    陈念顿了顿,手指抚摸到了白笙寒的脸上,他轻轻柔柔,眼底却是一团无法熄灭的幽暗□□。


    “可以吗?”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陈念这段时间里太过自我折磨,被摧残的有些可怜。他看着白笙寒,像一只被雨淋湿、湿漉漉的可怜小狗。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玩笑的漂亮眸子微微泛红,还带着可怜的眼泪。白笙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化作一个低沉的好字。


    所以这个吻来袭。陈念搂着他劲瘦的腰,将这段时间里的思念与欲望尽数发泄。他攻城掠地,势不可挡。


    本来应该去参加比赛的白笙寒在这里被陈念掠夺,没有丝毫防备,完完全全将自我的控制权交出。


    手指慢慢游走在衬衫上,陈念哑着声音问他:“白笙寒,因为我你没去参加比赛,你会后悔吗?”


    白笙寒停顿一下,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他偏过一点头,似乎挣扎了一瞬:“其实我为比赛准备了很多,也确实很希望站上舞台,把歌唱给大家听。但…阿念,世界上有很多东西远比这场比赛重要,比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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