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白笙寒惊呼出声,这可是他第一次和那么有知名度的一个乐队站在一起,平常和徐泽安一个人呆在一块的时候观感不太大,现在就觉得是很梦幻、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了。


    夏磊吹起一个口哨,踩着架子鼓噼里啪啦来了段,然后歪着头看他。“看来徐哥没和你多介绍我们,真是的,一点也不够爱我们,明天前几天还在说我们是他的心头宝呢,嘤嘤嘤,伤感情了。”


    乔伊听完他的话差点一脚踹过去。“你一个大直男在这儿撒什么娇,磊子,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在这装母0行不行?”


    场面看起来一度有点血腥,徐泽安眉头皱起来,轻轻咳了一声,绕过两个人走到了白笙寒面前,扯着呆住的白笙寒往外走,顺手带上了房门,任由剩下两个人在这边打架。


    “不好意思,笙寒,这是我乐队里面的成员,他们今天在这个地方敲鼓弹贝斯准备排练来着。本来想和你说的,结果忘记了。这样,我们换个地方去吧…嗯、这个工作室对面的小区二单元那个楼上就是我家,距离没有很远,你方便和我一起过去吗?”


    徐泽安解释着,看这个工作室方向露出一点苦笑来。白笙寒忍不住咋舌:“徐学长,你的队友性格还真是迥异啊,不过他们都很厉害,除了有点怪之外人还挺热情的。”


    “是吗?没吓到你就好。”徐泽安走在前面,带着白笙寒往自己家走。的确距离很近,没走一会的时间,两个人就到了目的地。


    徐泽安率先上楼,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间大门。咔哒一声响后,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白笙寒好奇的望过去。


    是很质朴的装修,风格可以说的上是极简。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干干净净,但给人的冲击力却很大。他的室内装潢用了调色,灰、橙、白三个颜色跳跃进行,在白色墙体上留下用灰、橙的小色款装扮,只有客厅的墙面是这样,卧室则被粉刷成了温馨的淡蓝色。


    徐泽安的卧室很大,有一部分被他单独隔出来划作了工作区,上面摆着电脑、在桌子侧面的墙上挂着吉他。他的整个房间都被隔音棉填充,为的就是保持声音不外泄,不会造成扰民。在装修时,他就很温柔的想好了这一切,总是要顾及他人的感受。


    白笙寒和徐泽安一起练习唱歌,衬着他的吉他声去练习下一次参赛曲目。他的声音好听,明朗清澈,最是搭这种吉他声。


    他们稍稍练了一会,徐泽安就拿起一张五线谱帮助他重新编排,在合适的地方加上合适的处理、转折,甚至在短时间内将整个舞台都策划了一边。这让白笙寒忍不住惊叹他的工作能力。


    “好厉害!”白笙寒声音抬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崇拜。徐泽安把带铅笔印的五线谱递过去,被夸奖后有些羞涩的挠了挠自己的头。“没有,要不是你声音好听,天赋也好,我也不能短时间带你入门,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努力。”


    跟着吉他声简单合了几遍,白笙寒嗓子也有些疲劳。徐泽安示意他休息一会,紧跟着准备出门去外面倒水。


    他走出去时衣摆挂到了桌子上的书,没太注意掉下来,白笙寒瞧见了,匆忙起身捡起来,却在书里发现了一板东西。


    是安眠药,已经被吃了许多就剩下两颗了。他猛地回想起刚进门时徐泽安坐在这儿打开书样子,再看书里面夹着的安眠药,已经有了点猜测。


    这似乎是他进门时徐泽安为了防止被自己发现,匆匆忙忙塞到这个地方的,位置也没完全放好,所以才会掉下来。


    他把书放回到桌面上,安眠药却一直没有拿走。这东西让他有很深的印象。家里遭遇巨变那段时间,他成晚成晚睡不着觉,身体被熬的厉害,迫不得已才去找了医生,医生给他开了镇定类的药物。


    服用这种药物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像是混混沌沌的忽然间被黑暗吞噬。生理上的疲劳有所缓解,但心理上却并非如此,反倒是焦虑情绪与日俱增,一天胜过一天。


    这板安眠药的生产批次很新,一看就是最近刚拿来的,也没什么磨损,看来是需要服用较大的计量。白笙寒皱眉,盯着大门抽不开目光。


    徐泽安是时候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两杯饮料,是润嗓子的雪梨汁。小歌手为了养护嗓子防止上火,爱用雪梨煮水榨汁,放到冰箱里喝。


    “尝一尝,我自己煮的雪梨汁。你多喝点,对润嗓子、保护气管作用都很不错的,特别适合缓解疲劳。”白笙寒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用吸管吸上来,口中是来自雪梨的清甜气息,冰冰凉凉熨烫过整个喉管,让人感觉分外舒畅,疲惫也有所缓解。


    徐泽安看着他笑,脸上的表情明朗万分。白笙寒感觉自己有点发昏,他想不到这样好的人背后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大剂量服用安眠药呢?


    镇定类药物有成瘾性、耐药性。如若一直服用不停,只会变成恶性循环。


    “你这里…”白笙寒忽的欲言又止,低头瞧瞧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徐泽安进来的急,他刚刚把安眠药藏到口袋里了,此刻并不想被对方发现,也在纠结要不要问出口。


    “嗯?怎么了。”徐泽安看向他,微微带点疑惑。他搅动着手里的雪梨汁,眸子里神采熠熠,很漂亮,可莫名让白笙寒感觉有些空洞。


    他于心不忍,看不得这么好的一个人因为药物以后倍受折磨。哪怕是自己问错了也总比不去询问的好,毕竟这件事很难自己往外说出去。


    白笙寒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来安眠药拍在桌子上。“我刚刚看到你的书掉在地上了,从里面掉出来一板这个。”


    徐泽安脸上表情一慌,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他连忙伸出手去,欲把安眠药抢回来。“这样啊,谢谢你帮我捡起来,给我吧。”


    如此反常举动让白笙寒断定有事情藏在这里,他眉梢一皱,看着徐泽安,将手里安眠药藏到自己身后,坚定又认真的问他。


    “徐学长,为什么你的这里会有吃的只剩下几颗的安眠药啊。”


    徐泽安明显慌乱,垂着眸子支支吾吾,刚刚和白笙寒抢药的劲头也跟着弱了许多。“啊、这…这是、这是医生开给我的。”


    他慌不择路的解释,白笙寒冷静沉稳将谎言击破。“可这个分明不是拆分售卖的,谁家拆分售卖的安眠药会顶开后面的锡纸呢?这些药,应该是被你吃了吧?”


    “你在骗我吗?”白笙寒看着徐泽安,低声问他,虽说话语很重,可语气里写满的全是关心。


    “我…我、哎…”眼看着实在藏不住,大脑也跟着宕机,此刻也只能承认。他叹了口气,袒露出来:“我只是害怕你担心我,这些安眠药的确是我吃的。刚刚骗了你,真的不好意思啊。”


    徐泽安看着白笙寒苦笑一下。


    第55章 嫉妒


    “你真的想知道吗?”他顿了一下,又问白笙寒。“我不想影响你的。”徐泽安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全盘托出,所以在最后还是决定尊重白笙寒做出来的抉择。


    白笙寒盯着他,目光坚定。“我想知道。”


    徐泽安为他做了那么多,如果可以,他的确应该为面前之人分忧解难一些。哪怕是站在他身边做他坚定不移的支持者都可以,只要能让他在下坠过程中找到一个落脚点,那么他就会有重振旗鼓的可能性。


    坚定又纯真的目光里充满信任,投射在徐泽安身上让他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喜欢对人了,可是又有点痛恨这个时机不对,相遇在一起的时候白笙寒已经心有所属了。


    真好啊,温柔的人。徐泽安笑了,看着面前的白笙寒,将对方一颦一笑都从脑子里过了一边。他原本不指望有人能帮他的,可忽然间被安慰还是让他心头一软,渴望地伸出手去,去寻找被拯救的可能性。


    “你知道的,我们是以唱作出名的,所有歌词、曲谱都是自己编的,而且都出自我的手里。但是,从一年前,我就开始写不出来任何东西了。只要一落下笔,所有音符、文字都会变成一只只爬行的蚂蚁,从我面前划过去,让我怎么都无法辨别。”


    徐泽安说着从桌子下面拉出来一个废纸篓,随机从里面抽取出来一张放在白笙寒面前。上面有五线谱,标画着各种音符,可是只写了两行就停顿下,变成笔水晕出来的一块黑色印记。


    “这是我这几天写的东西,全都在这里面了,你可以自己看看,一个能用的都没有。就算是写出来了大半,可还是烂到要命。我们乐队是签了公司的,每年有规定的作品数量需要发表。上半年我都以自己学业繁忙面临毕业有压力为理由把这一切搪塞过去了,可是到了下半年,我还是没掏出来一个像样作品。”


    白笙寒看着一沓沓废纸陷入沉思,他把他们从废纸篓里捡出来,一张纸展开、摊平,放在腿上平铺好,像是温柔熨平徐泽安失败的过往一样,细心将这一切都安置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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