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希望你原谅。”她说。
沈知白没说话,说不出谁对谁错。
就像命运本该如此,他和陆辞的爱情就该这样,一波三折。
直到即将生死离别,才明白,他们真的很需要对方。
沈知白走出咖啡店,没有生机般地朝着医院走去。
他从房门的玻璃望着病房里的人,低声道:“陆辞,你什么时候醒,戒指我带上了。”
第83章 原来你也怕死啊
住院第一周。
沈知白除了偶尔能探望之外,陆正明在门口安排保镖,根本不允许沈知白靠近半分。
在他看来,自己儿子就是为了去见这人才这样。
陆正明半点没给沈知白好脸色。
凌晨两点零二分。
两道穿着院方保洁制服的男人,低着头、推着静音清洁车,自然无比地穿过走廊。
衣服、工牌、清洁设备全部仿得一模一样。
保镖看都没多看一眼。
谁会怀疑深夜正常打扫卫生的保洁?
两人顺利避开所有明岗暗哨,稳稳停在VIP病房门口。
清洁车底层夹层里,藏着一支无色无痛镇静致死药剂。
任务很简单:
打进陆辞输液管,无声无息心脏骤停,病历只会记录——重伤昏迷并发症猝死。
干净、完美、查不出任何人为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轻轻推门而入。
病房灯光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微弱的夜灯。
床上人影平稳躺着,呼吸均匀,被子盖至胸口,身形修长挺拔。
正是昏迷中的陆辞。
“你上。”
“你先上。”
两人你推我搡,都不敢真的上前。
“你上,大哥给你放风。”
其中一人戴上一次性手套,拿出针管,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床头输液架。
“怎么没有人在旁边守着,大哥,会不会有诈?”另一个比较胆小的小弟开口。
守在门边放风的男子低声催促。
“有毛炸,快点,三分钟搞定,不然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动手的人点点头,指尖捏住针管,正要对准输液接口推进药剂——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软管的那一秒。
床上一直纹丝不动、仿佛深度昏迷的人影,忽然缓缓坐了起来。
没有前兆。
没有动静。
就那样直挺挺、无声无息地,从床上坐起身。
空气瞬间死寂。
准备动手的男子全身僵住,血液当场冻结。
深夜ICU,重度颅脑损伤的植物人病人——自己坐起来了?
床上的人动作很慢,缓缓侧过头。
拿着针的男子手在抖。
“大……大……大哥,诈尸了,他自己坐起来了。”
“你TM——我靠!”大哥本想回头训一下人,结果就就看见陆辞真的醒了。
“你没昏迷?”
床上的人没说话,大哥反应过来:“你个白痴,赶紧动手,他刚醒,没力气。”
男子挥舞手中的刀就要往床上的人刺去,还没靠近,就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门上。
随着啪一声,室内灯光大亮。
两人看清床上醒的人根本不是陆辞,而是沈知白。
沈知白靠近,身子微微前倾:“你们……找陆辞?”
“不说?”沈知白拿起掉在地上的针药,他抬眸,目光在两人来回切换,“那就打在你或者你身上,或者两个都来一点?”
沈知白说着,真的就照做了。
其中一个没忍住终于坦白:“哥,别杀我,我说,是川少,川少他让我们这么做的。”
“陆家的保镖,收买了多少?”沈知白继续发问。
“一半。”
沈知白的意料之中,陆辞出意外,陆川再煽风点火。
没一会儿,几名警察瞬间出现在门口,两人再傻也明白,被做局了。
沈知白走近其中那个叫大哥,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那人的手机。
沈知白举着手机,对着他说:“给陆川打电话,说你们成功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约他见面。”
男子有些犹豫:“这……,他从来不和我们见面。”
“你就说,你拿到陆辞关于他所有犯罪证据的优盘,但要很多钱,当面交换。”
男子点点头,照沈知白说的做,果然陆川同意了。
等警察把那两人带走,陆衍和江予出现在门口。
江予忍不住夸赞:“你太厉害啦,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动手。”
“不难猜。”
他不会允许陆辞再受到一次伤害,好在早就转移了陆辞的病房。
陆正明那边交给陆衍来解决,这对于陆衍来说确实任务重大了,毕竟要讨好一个从小到大都厌恶自己的父亲,何其容易。
……
陆川收到手下“任务完成、拿到证据U盘”的消息时,整个人心情大好。
陆辞昏迷、证据到手、障碍清除。
从此以后,陆家再无人能压他一头。
他不耐地扯了扯领带,踩着油门加快车速,连夜独自驱车赶往约定的城郊废弃路口,一心只想拿到那个所谓的致命U盘,彻底高枕无忧。
夜色暗处,一辆黑色私家车静静停在路边阴影里。
陆川的黑色轿车飞速驶来。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陆川的车尾瞬间失控甩尾,整辆车完全不受控制,猛地冲出车道,狠狠撞向路边的防护栏。
灰尘漫天扬起。
一瞬间,死寂。
几秒后,变形的车门被费力推开。
陆川狼狈地从车里爬出来,西装全脏、头发凌乱、手掌擦伤流血。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翻车、濒临坠崖的失重感,几乎要把他的魂吓飞。
他这辈子害人无数、从来都是冷眼旁观别人生死。
他从未、从来没有亲身感受过——濒临死亡、命不由己的极致恐惧。
“原来。”
“你也会怕死啊。”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陆川回过头。
陆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满眼不敢置信:“是你——!沈知白?!”
他瞬间什么都懂了。
“你TM——老子要杀了你!”陆川跟不要命一样朝着沈知白挥拳。
自然是打不过的,业余怎么可能打得过专业的呢。
陆川不知道自己被扇了多少巴掌,头脑已经不清醒了。
“你该庆幸他没死,不然,你也没有进去蹲的命了。”
话音刚落,警车鸣笛声从远而近。
陆川落网。
第84章 是我老婆,错不了
一个月后。
喧嚣散尽,整座城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静。
陆正明不再干涉沈知白和陆辞的事,虽然没有明说,但默许本身就是一种让步。
陆家的事情暂时由陆衍接手。
沈知白每日陪陆辞晒太阳、散步,夜里等陆辞睡着了,他就在床边坐着,说很多话。
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声音低下去,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VIP病房的落地窗铺进来,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沈知白趴在床边睡着,手臂枕在额前,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夜里在床边睡过去,清晨又在床边醒过来,不知道第几次了。
陆念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站在门口,抿了抿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大哥,我求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鼻音很重,"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出事了。"
陆念走过来,把手里拎的早餐放在桌上,吸了吸鼻子:"你今天必须去休息,我在这儿看着二哥。"
沈知白终于动了动。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陆辞的手背,指尖从指节滑过去。
然后他站起来,点了点头:"好。"
他走出病房,把门轻轻带上。
沈知白没有回家,而是他去了一家花店。
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系着碎花围裙,正在给玫瑰剪刺。
见他进门,热情地招呼:"您好,我们这的花都是早上才运来的,新鲜着呢,您看看需要什么?"
"白菊。"沈知白说。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手脚麻利地包了一束,递到他手里:"好嘞,麻烦您结账。"
沈知白付了钱,抱着花出了门,开车往郊外的方向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母亲和沈念了,上一次来是三年前,匆匆忙忙的。
陵园还是老样子。
看门的老张坐在岗亭里打盹,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
沈知白从他面前走过去,老张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合上了。
沈知白在母亲宋玉的碑前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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