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沈知白:“哥,他怎么在我们家里啊?”
“路上捡的。”
江予一听不乐意了。他过去在陆念面前蹲了下来。
“小妹妹,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叫我江予哥哥吧!”
陆念点点头,沈知白叫她赶紧洗漱吃饭。
江予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看着沈知白把粥端到他面前。
“你还会做饭?”他问。
“一直会。”
“以前没给我做过。”
“以前你没在我家喝醉过。”
江予笑了一下。他低下头喝粥,喝了两口,停了一下。
“沈知白。”
“嗯。”
“你还活着,真好。”不管是不是以前的沈知白,不管是不是原来的身份,他还活着,真好。
陆辞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粥。
他从来没有叫过沈知白的名字。
他叫他哥,一直叫哥。
因为他是他弟弟,至少在身份上是。
但江予叫他沈知白,叫得那么自然,像是叫过一千遍一万遍。
他放下碗,站起来。
“我吃好了。”
他走进厨房,开始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知白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
江予也看了一眼,然后小声问沈知白:“你弟弟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想多了。”沈知白说。“他一直这样。”
江予“哦”了一声,继续喝粥。
江予是下午走的。
经纪人开车来接他,在楼下按了两声喇叭。江予站在门口,看着沈知白。
“我还能来吗?过两天我就要回首都了”他问。
沈知白:“随时欢迎。”
江予笑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他张开手臂,想抱沈知白。
陆辞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面无表情地从两个人中间走过,去了阳台。
江予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收了回去。
“你弟弟真的不喜欢我。”他说。
“可能你刚来,不太熟。”
江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阳台上陆辞的背影。
“是吗?”他说。语气里有一种沈知白听不懂的东西。
他戴上口罩,下了楼。
车开走了。
沈知白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巷口。
陆辞站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水,没喝,就那么端着。
“哥。”
“嗯?”
“他是明星?”
“是个小明星。”
“哦。”
沈知白偏头看着他。少年的侧脸很冷,但眼睛里有火。
“你怎么了?”沈知白问他。
“没什么。”
陆辞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然后走了。
沈知白:“……”。怎么好像真像江予说的,陆辞确实不怎么待见他啊,为什么呢?想不通。
第23章 跟我回首都吧
江予要走了。
摄制组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最后两天在青县补几个空镜,就要转场去下一个城市。
经纪人给他发了行程表,他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
最后两天,他白天拍戏,晚上往沈知白的面馆跑。
经纪人拦不住,也懒得拦了。
“你小心别被拍到。”
江予说知道了,帽子口罩一戴,从酒店侧门溜出去,熟门熟路地拐进建设路。
沈知白看到他来,也不意外。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问一句“吃了吗”,后来不问了,直接多下一碗粉。
江予坐在角落那张桌子,把帽子和口罩摘了,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眼睛亮亮的,像只被雨淋过的小狗。
“你今天收工挺早。”沈知白把粉端过来。
“最后一场戏四点就结束了。”江予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眯起眼睛。
“你这粉是真的好吃,回北京就吃不到了。”
“那你多吃点。”
陆辞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英语阅读理解。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方越过,落在江予身上。
这个人来了两天,每次晚上都来。
陆辞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阅读理解的文章上。
一个单词都没看进去。
江予吃完粉,把碗筷收到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
沈知白在厨房忙,没出来。江予擦完桌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厨房的方向。
“沈知白,你弟弟在瞪我。”他说。
陆辞翻了一页英语阅读,声音很平静。
“我没瞪你。”
“你就是在瞪我!”
陆辞抬起头看着他。
“你叫陆辞?”江予说。
“嗯。”
“沈知白把你养得很好啊。”
江予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放在台上。
“我就要走了。”他说。“这是我在青县的最后一顿。”
陆辞看着那张收据,又看了看江予。“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江予笑了。“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留我。”
他转身走向厨房,站在门口,看着沈知白忙碌的背影。
“沈知白,我就要走了。”沈知白正在切葱花,刀没停。
“路上小心。”江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切葱花的手。
“你就不能表现得舍不得我一点?”
沈知白把切好的葱花拨到碗里,转过身看着他。
“舍不得。”
江予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他又说,“晚上和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陆辞扫地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知白犹豫了一下,他问:“几点?”
“八点。我来接你。”
“行。”
陆辞把手里的扫把放下了,又拿起来,继续扫。
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些,扫把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有点刺耳。
江予注意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八点,江予准时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梳上去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和白天不一样,有了距离感。
沈知白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走到门口,回头对陆辞说:“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念念睡了,你看着点。”
陆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看。
他抬起头,看了沈知白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江予。
“几点回来?”他问。
“不一定。你先睡。”
“哦。”
沈知白出了门,门关上。
陆辞坐着没动,手机屏幕灭了,他也没再点亮。
江予带沈知白去的是一家酒吧。
不在青县。在隔壁的县城,开车要四十分钟。
江予租了一辆车,自己开的,沈知白坐在副驾驶。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起了一层薄雾。
江予开得不快,表情很轻松。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沈知白问。
“去年。拍戏需要,现学的。”江予笑了一下。“驾校教练说我车感不好,考了两次才过。”
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橘黄色的,一盏接着一盏,像一串被拉长糖葫芦。
“沈知白。”江予叫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回哪?”
“北京。回你原来的地方。”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没想过。”
“为什么?”
沈知白看着窗外,没回答。江予也没再问。
到了地方,沈知白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门面不大,灯光昏暗,招牌上写着几个英文字母,他没认出来。
推开门。
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灯光暧昧,音乐慵懒,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和烟味。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在卡座里。
沈知白看了一圈,目光在一些角落停留一瞬,两个男人靠得很近在说话,一个女人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肩膀在笑。
在他们进来后又陆来了好几个。
这里是gay吧。
江予选了一个角落里的卡座,坐下来,拿起酒单翻了翻,点了一瓶威士忌。沈知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带我来这儿?”
“怎么了?”江予把酒单放下,托着腮看着他。“不喜欢?”
沈知白没说话,不是不喜欢,是没想到。
酒上来了,江予倒了两杯,推一杯给沈知白。
“敬你。”他端起酒杯。
“敬什么?”
“敬你还活着。”
沈知白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都喝了一口,江予被辣皱了起脸,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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