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不太好看,馅太多,挤出来了。
“哥,我这个是不是包坏了?”
沈知白看了一眼:“馅放太多了,少放一半。”
陆念又试了一个,这次馅太少了,饺子扁扁的,站都站不住。
“还是不好看。”
“多包几个就好了。”
陆念包了七八个,慢慢地有模有样了。她把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和沈知白包的那些排在一起。
“哥,你看我这个,是不是跟你的一样了?”
沈知白看了一眼:“还差一点。”
“哪差了?”
“你捏的边太厚了,煮的时候不容易熟。”
陆念撅了噘嘴,继续包。
两个人包了一个多小时,案板上摆满了饺子。沈知白数了数,一百多个,够吃好几顿了。
“念念,去给王阿姨送一盘。”沈知白装了一盘饺子,用保鲜膜封好,“上次她帮了忙,还没谢人家。”
“好!”
陆念端着饺子跑出去了。沈知白把剩下的饺子分好,一半放冰箱冷藏,一半放冷冻。
晚上,陆辞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知白正在煮饺子。
锅里的水翻滚着,白白胖胖的饺子浮在水面上,像一群挤在一起的小鸭子。
陆辞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沈知白的背影。
“今天怎么包饺子了?”
“想吃就包了。”沈知白把饺子捞出来,装盘,“洗手,吃饭。”
陆念已经在桌边坐好了,筷子都拿好了,眼睛盯着盘子里的饺子。
“二哥你快一点!”
陆辞洗了手,坐下来。
三个人围着小圆桌吃饺子。
陆念蘸着醋和辣椒油,吃得满嘴是油。陆辞吃得不快,但吃了不少。
“哥,你包的饺子真好吃。”陆念说,“比学校食堂好吃一万倍。”
“那就多吃点。”
“我已经吃了好多了。”
陆辞在旁边安静地吃着。
沈知白放下筷子,看着他。
“陆辞。”
陆辞抬起头。
“昨天下午,你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怎么了?”
陆辞的筷子停了一下。
“没什么。”
“王阿姨看到了。”沈知白说,“她说有人打了你一巴掌。”
陆辞把筷子放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同学闹着玩的。”
“打一巴掌叫闹着玩?”
“就是闹着玩。”陆辞的语气很平静,“哥,你不用管。”
沈知白盯着他看了几秒。
“谁打的?”
“你不认识。”
“叫什么名字?”
“哥。”陆辞抬起头,看着他,“我自己能解决。”
沈知白深吸一口气。
“陆辞,我跟你说过,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沈知白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答应过我的。”
“好,我知道了。”
陆念似乎看出气氛不对劲,说自己吃饱了就跑进房间做作业。
陆辞也站起来,把碗筷收到厨房。
沈知白坐在桌边,看着面前还剩半盘的饺子,没了胃口。
晚上九点多,天突然变了。
沈知白在客厅看账本,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风声,紧接着是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天全黑了,远处有闪电,雷声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
要下大雨了。
他关好窗户,去陆念房间看了看,小姑娘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睡得很沉。
他又走到陆辞房间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应该也睡了。
沈知白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来,闭上眼睛。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雷声也越来越近,有一道特别响的,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沈知白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响动。
不是雷声,是从隔壁传来的。
他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又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声音是从陆辞房间里传来的。
沈知白掀开被子,走出房间,敲了敲陆辞的门。
“陆辞?”
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闪电的光偶尔照亮一切。
借着那道白光,沈知白看到了陆辞缩在床角,背靠着墙,膝盖蜷到胸口,头埋在膝盖里。
他的肩膀在抖。
“陆辞?”沈知白走过去,蹲下来,“你怎么了?”
陆辞没抬头。
又一道闪电,紧接着是炸雷,震得窗户嗡嗡响。
陆辞的身体猛地一颤。
沈知白明白了。
他怕打雷。
“没事,就是打雷。”沈知白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手刚碰到他,陆辞突然抬起头,一把抱住了他。
少年的手臂很紧,箍在沈知白腰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脸埋在沈知白肩窝里,呼吸又急又重。
沈知白僵了一下。
“陆辞?”
“别走。”陆辞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丝颤,“哥,你别走。”
沈知白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落在陆辞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不走。”
陆辞的身体还在抖。
他只知道,这个少年在他怀里,很瘦,很凉,像一根被风吹弯了还没断的竹子。
“没事了。”沈知白说,“我在。”
雷声渐渐远了,雨还在下。
陆辞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手臂还是没松。
“哥。”他闷声说。
“嗯。”
“小时候,每次打雷,他就会打我。”
沈知白的手停了一下。
他,沈知白知道陆辞说的谁——陆沉。也是现在的自己,只不过灵魂换了个人而已。
“他喝了酒,听到雷声就烦,就拿我出气。”陆辞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念念躲在柜子里,我不敢躲,怕他找到念念。”
沈知白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后来他不打了,”陆辞说,“但每次打雷,我还是会想起来。”
“以后不会了。”沈知白说。
陆辞没说话,但手臂松了一点,从箍着变成了搭着。
“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他问。
沈知白沉默了两秒。
“好。”
陆辞的床不大,两个人躺着,比上次还挤。
沈知白靠外面,陆辞靠里面。
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关灯吗?”沈知白问。
“别关。”
沈知白把手缩回被子里,躺平,看着天花板。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比刚才小了一些,淅淅沥沥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哥。”陆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的肩膀还疼吗?”
沈知白笑了一下:“不疼了。”
雨声越来越小,雷声已经听不到了。
沈知白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慢慢模糊。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陆辞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雨声的一部分。
“好香。”
沈知白没来得及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睡着了。
陆辞没有睡。
他听着沈知白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确认他睡着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小夜灯的光照在沈知白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陆辞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起手,把沈知白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碰到皮肤。
沈知白没有醒。
陆辞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快。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释然的笑,也不是满足的笑。
是一种得逞后的、安静的、带着一点得意的笑。
雷雨,害怕,拥抱。
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计划里。
他确实怕打雷——但不是怕雷声,而是怕雷雨夜沈知白不会来。
但他来了。
陆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身边那个人平稳的呼吸。
第14章 刀疤强
那晚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酸辣粉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沈知白也赚得比刚开张时多了不少。
“沈记酸辣粉”在小区周围已经小有名气,有人专门从城东骑二十分钟电动车来吃。
他每天准备的粉条从三十斤加到五十斤,还是不够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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