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左腿。
毒蛇又笑了。
“腿挺硬。”他说,“能挨我一腿的人不多。”
沈知白调整了一下站位,把重心放在右腿上。
毒蛇继续往前压。他的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给沈知白喘息的机会。
又是一记。
沈知白这次没有硬接,而是向后跳了一步,堪堪躲开。
观众开始起哄。
“毒蛇!毒蛇!毒蛇!”
沈知白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毒蛇的腿法太强,距离控制太精准,如果一直被动防守,迟早会被踢中。
他必须改变节奏。
毒蛇又一次压上来。
沈知白下潜,躲了过去,但毒蛇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正中他的腹部。
那一瞬间,沈知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他弯下腰,后退了两步,靠在笼网上,大口喘气。
裁判走过来,问他能不能继续。
沈知白点头。
“还能站起来?”毒蛇说,“有点意思。”
还剩一分钟。
沈知白调整了呼吸,从笼网边离开,重新站到擂台中央。
毒蛇的弱点是什么?速度快、腿法强、膝法犀利,几乎没有短板。
不,有一个。
前两场比赛的视频里,毒蛇几乎没有用过拳法终结对手。他的所有KO,都是靠膝法和腿法。
沈知白决定赌一把。
他主动往前压,刺拳连续点出,毒蛇用胳膊格挡,后退了两步。
这是沈知白第一次让毒蛇后退。
毒蛇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认真。
沈知白加快节奏,不是要打中,是要让毒蛇把注意力放在拳上。
果然上当了。
沈知白他突然下潜,抱住毒蛇的左腿,猛地向上一抬。
毒蛇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全场哗然。
沈知白没有给他起身的机会,直接压上去,试图做地面压制。
但毒蛇的地面技术也不差,他迅速翻过身,用腿把沈知白蹬开,站了起来。
第一回合结束的铃声响了。
两个人回到各自的角落。
沈知白靠在笼网上,大口喘气。阿坤递过来一瓶水,他喝了一口,吐掉。
“你差点就把他放倒了!”阿坤兴奋地说。
沈知白盯着对面的角落。
“他的左膝有问题。”沈知白说。
阿坤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不敢用力。”沈知白把水瓶递给阿坤。
第二回合开始。
沈知白一上来就改变了战术。他不再游走,而是主动往前压,所有的攻击都指向毒蛇的左腿。
毒蛇的移动明显变慢了。
观众开始不安。
“毒蛇怎么了?”
“腿受伤了?”
“不会吧?”
毒蛇也意识到了沈知白的意图。他把重心放在右腿上,但这样一来,他的移动范围就变小了。
沈知白抓住机会,连续进攻。
毒蛇被逼到了笼网边。
他靠在那里,双手护头,用胳膊和肩膀挡住沈知白的拳头。沈知白的拳头打在他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毒蛇突然发力,一记肘击砸向沈知白的头部。
沈知白后仰,肘尖从他鼻尖擦过。
好险。
他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小子,”他说,“你惹到我了。”
他发怒了。
他的节奏突然变快,沈知白被逼得连连后退,好几次都差点被打中
还剩三十秒。
毒知白最后那一记高扫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沈知白的肩膀上。
沈知白感觉自己的左肩像是被人卸了一样,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他退到笼网边,用右手护住头部。
毒蛇追上来,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沈知白弯下腰,几乎要跪下去。
观众在喊:“KO!KO!KO!”
裁判走过来,低头看他。
沈知白咬着牙,撑住笼网,慢慢直起身。
他看着裁判,说了一个字:“继续。”
毒蛇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还真能扛。”他说。
结束的铃声响了。
沈知白几乎是用爬的回到角落。阿坤递水过来,他接水的手都在抖。
“你的肩膀……”阿坤看着他左肩。
“没事。”沈知白活动了一下左臂,疼得龇牙,“还能动。”
“他的左膝已经不行了。”沈知白说,“第三次,他撑不了多久。”
“你确定?”
“确定。”
第三次开始
沈知白走出角落,左肩还是疼,但他已经不打算防守了。
进攻。只有进攻。
毒蛇用胳膊挡住,但沈知白的拳头太密集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击。
最后沈知白一记低扫腿踢过去,正中毒蛇的左大腿。
毒蛇的左腿已经快站不住了,他把重心全部放在右腿上,用双手护住头部,整个人缩成一团。
巴西柔术——断头台。
和对付坦克时一样的招数。
但毒蛇不是坦克。
一下,两下,三下。
沈知白感觉自己的肋骨要断了,但他没有松手。
越收越紧。
毒蛇的脸从红变紫,肘击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他拍了两下沈知白的手臂。
裁判冲过来,分开两人。
“停!停!比赛结束!”
沈知白松开手,躺在擂台上,大口喘气。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耳边是观众的喧哗声、裁判的宣布声、阿坤的喊声。
“获胜者——黑豹!”
“黑豹!黑豹!”
他赢了。
休息区里,阿坤兴奋得手舞足蹈。
“五万!五万块!陆沉你发了吗!”
沈知白坐在椅子上,脱掉拳套,活动了一下左肩。疼,但不是不能动。肋骨也疼,但应该没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受伤了,想起刚刚陆辞的消息。
王彪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比上次的厚。
“五万。”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打得不错。”
“下周还有吗?”沈知白问。
王彪笑了:“你不怕死?”
“怕。”沈知白说,“但更怕穷。”
“下周有个新人,打过几场业余,战绩不错。”他说,“你要打吗?”
“多少钱?”
“三万。”
“打。”
王彪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知白一眼。
“你那个断头台,谁教你的?”
“自己学的。”
王彪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
王彪转身离开。跟在身后的小弟忍不住开口。
“彪哥,这陆沉不一般啊,先是坦克,后是毒蛇。”
王彪笑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把刚刚那场视频发我一份。”
拳场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还在喝酒聊天。
沈知白换好衣服,把信封塞进外套内兜,走出休息区。
他穿过人群,走向出口。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胸口发疼。
“陆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白转身。
毒蛇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套,左腿还一瘸一拐的。他走过来,在沈知白面前停下。
“你那个断头台,”他说,“谁教的?”
沈知白看着他:“没人教。”
毒蛇笑了一下:“骗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知白。
“省城有个俱乐部,专门培养格斗选手。”他说,“你要是想去,打这个电话。”
沈知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沈知白问。
毒蛇看着他。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业余选手。”他说,“你这种人不该在这种地方打。”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招断头台,锁得太深了。下次轻一点,不然对手颈椎会断。”
沈知白看着他的背影,把名片装进口袋。
他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夜风很冷,吹得他脸上的汗都干了。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在想毒蛇的话——省城的俱乐部。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专业的训练,更高水平的比赛,更多的钱。
但也意味着离开青县,离开陆辞和陆念。
这个职业他不想久打,所以也不会去。
他加快速度,往家的方向骑。
拐进建设路的时候,他看到前面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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