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别太晚了。”沈知白说完,准备关门出去。


    陆辞的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你今天和他去哪了。”他的声音很平淡,“你说过不赌了。”


    沈知白脚步停住,转过身解释:“没赌,就吃个饭。”


    “吃饭?”陆辞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和他关系很好?”


    沈知白沉默了。


    原主陆沉,确实没有什么朋友。他认识的人,要么是一起赌钱的混混,要么是放高利贷的债主。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朋友。


    沈知白说了句违心的话:“挺好的。”


    陆辞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早点睡。”沈知白说,“明天还要上学。”


    “嗯。”


    沈知白转身要走。


    “哥。”陆辞叫住他。


    沈知白回头。


    陆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晚安。”


    沈知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安。”


    他走出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沈知白没有马上睡。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野狼拳场的相关信息,上面只说是娱乐场所,没什么有用的资料。


    那王彪提到的赵爷,又是谁?


    能在县城开地下拳场的,都不是简单角色。背后肯定有关系、有人脉、有资金。


    和他们打交道,等于和狼共舞。


    沈知白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陆辞翻书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陆辞还在熬夜学习。


    陆辞的成绩应是不错,年级前三。班主任说过,以他的成绩,考上重点大学没问题。


    但考上大学需要钱。


    学费、生活费、住宿费,一年至少两三万。


    沈知白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养儿子女儿一样。


    沈氏酸辣粉生意越来越好,每天能卖八十多碗。推车前总是排着队,有时候要等十几分钟才能吃上。


    有人说:“老板,你该开个店了,这排队太久了。”


    沈知白笑笑:“快了。”


    下午收摊,他去了一趟菜市场,多买了一些食材。


    然后去超市,给陆念买了一双新鞋 给陆辞买了一件新外套。


    晚上,陆念看到新鞋,眼睛亮了。


    “哥,你给我买的?”


    “嗯,试试合不合脚。”


    陆念坐在地上,把旧鞋脱了,穿上新鞋。白色的运动鞋,带一点粉色,很秀气。


    “刚好。”


    “走两步。”


    陆念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回头看着沈知白,笑了。


    “谢谢哥。”


    沈知白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不用谢。”


    陆辞回来,看到那件新外套,拿起来看了看。


    “给我的?”


    “嗯,你那件太小了,试试。”


    陆辞把外套穿上,深灰色的,简约大方,刚好合身。


    “好看。”陆念在旁边说,“二哥穿什么都好看。”


    陆辞没说话,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谢谢。”他说。


    沈知白点了点头。


    三个人围着小圆桌吃饭。


    陆念吃得很快,陆辞吃得很慢。


    安静。


    沈知白看着他们,他前世后半辈子已经没什么亲人,现在,体验到这种一家人围在一起安静的吃饭,感觉……还不错。


    “哥?”陆念叫他,“你怎么不吃了?”


    沈知白回过神,拿起筷子:“吃,在吃。”


    第10章 第一场比赛


    周三下午,沈知白提前收了摊。


    他把推车推回小区,清洗干净,食材放进冰箱。


    然后洗了个澡,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


    陆念放学回来,看到他在系鞋带。


    “哥,你要出去?”


    “嗯,晚上有点事。”


    “什么事呀?”


    “见个朋友。”沈知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晚上自己吃饭,冰箱里有菜,热一下就行。”


    陆念点点头,没再多问。


    沈知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女孩坐在沙发上,抱着书包,看着他。灯光下,她的脸很小,眼睛很亮,像两颗洗过的黑葡萄。


    “早点睡,别等我。”他说。


    “好。”


    沈知白关上门,下了楼。


    夜风很凉,十一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他裹紧外套,走到巷口,打了一辆车。


    “城西,废旧厂房那边。”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


    拳场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


    铁笼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喊声震天。


    大屏幕上显示着今晚的比赛安排三场,第一场已经打完,第二场正在进行,第三场就是沈知白对坦克。


    沈知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铁笼里的比赛。


    第二场的两个拳手实力相当,打得难解难分。


    一个是打泰拳的,膝肘犀利;一个是练散打的,摔法出众。


    两个人缠斗了三个回合,最后打满,裁判判定泰拳手点数获胜。


    观众有人欢呼,有人骂娘——沈知白听到有人骂“假拳”,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下一场比赛的预告里。


    “接下来是今晚的主赛!”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坦克——对阵——黑豹!”


    全场沸腾。


    “坦克!坦克!坦克!”


    “黑豹是谁?”


    “没听过,新来的吧?”


    “新人打坦克?找死吧。”


    沈知白深吸一口气,走向选手休息区。


    休息区在擂台右侧,用帆布隔出来的一个简陋空间。


    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一个饮水机,墙上挂着几件旧拳套。


    阿坤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来了?”他递过来一副黑色的拳套,“彪哥让你用这个。”


    沈知白接过来,试了试重量,然后戴上,握了握拳,松紧刚好。


    “坦克刚才那场你看了吗?”阿坤问。


    “看了。”


    “怎么样?”


    “力量大,但技术糙。”沈知白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打猴子那场,出了至少五十拳,命中的不到二十拳。命中率不到四成。”


    阿坤愣了一下:“你数了?”


    沈知白没回答。


    他走到墙边,开始热身。拉伸、关节活动,让身体热起来。


    阿坤靠在墙上,看着他,眼神复杂。


    “陆沉,”他说,“你真的变了。”


    沈知白没理。


    “说真的。”阿坤点了一根烟,“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车祸后被夺舍了。”


    沈知白停下来,看着他。


    “你想多了,你不想赢?”


    阿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烟掐灭。


    “行,那你别输。”


    八点十五分,主持人叫到了沈知白的名字。


    “让我们欢迎——黑!豹!”


    沈知白从休息区走出去,穿过人群,走向铁笼。


    灯光打在他身上,刺眼。周围全是人,看不清脸,只能听到声音,嘘声、嘲笑声、质疑声。


    “就这小身板?打坦克?”


    “这他妈谁啊?”


    “瘦得跟猴似的,一拳就倒。”


    沈知白没看他们,走进铁笼,站到自己的角落里。


    对面,坦克正在走进来。


    一米九,两百二十斤,像一堵移动的墙。他光着上身,胸肌鼓胀,手臂比沈知白的大腿还粗。


    脖子上纹了一条龙,龙头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走进铁笼,地面都在震。


    两个人站在擂台中央,裁判简短地交代规则——不许踢裆、不许插眼、不许咬人。击倒后对方没站起来不许补拳。


    坦克低头看着沈知白,笑了。


    “你就是黑豹?”他的声音很粗,像砂纸磨过铁皮,“回去告诉你妈,今晚你回不去了。”


    沈知白没说话。


    他看着坦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轻蔑。


    轻蔑,是最大的破绽。


    铃响了。


    第一回合开始。


    坦克没有试探,直接压上来。他的打法很简单,用力量碾压,用身体优势把对手逼到角落,然后重拳砸下去。


    前面七场,他都是这么赢的。


    沈知白没有硬拼。


    坦克出拳,他闪。左勾拳,他后仰。右摆拳,他下潜。刺拳,他侧身。


    一拳都没打到。


    观众开始起哄。


    “坦克你打啊!”


    “跑什么跑!打啊!”


    坦克有点急了。他加快了出拳频率,一拳接一拳,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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