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尧春晓这段话结束,对面属于袁德宝的声音好似看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几声:“那都是喝多了说的胡话,不可信。”
尧春晓忙说:“对对,我知道,我今天就走,这辈子都不会回平安。”
那天尧春晓真的拎着钱头也不回跑到南江躲了起来,确定袁德宝没有杀到南江,她才敢继续出来活动。
“我知道这么说很危险,但那么久的事了,只能这么诈一下,你听他的回答,没有一点疑惑,快速否定我说的话,他要是真没干过不会是这个反应,”尧春晓说着面布愁云,“但说到底,都是猜测,我手上到现在也没什么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照片看来看去还是这几张,录音听来听去还是这几段,他们现在能怎么办呢?报警吗?那太打草惊蛇了,而且佟鸣觉得现在这样,就算报警了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他和尧春晓商量,以后她的身份就是阿潮小时候在村里谈过的女朋友,叫项菲,反正这个身份是真是假也查不到,她就先在这间出租房里不要露面,外面的事他来办。
——
佟鸣走第四天了,方前就在佟鸣走的第一天晚上接到过一个电话,说平安上路了。
他俩也不是每天都会打电话。
这天方前下班,和曹大俊还有两个工友约着一起下馆子吃饭,他带着阿亮,曹大俊也带了一个决心跟他们一起单干的徒弟,拢共六个人去吃大盘鸡。
方前吃饱了,听那两个老师傅侃大山,他的手机亮了一下,他还以为是佟鸣,没想到拿起手机是个顾客,叫他明天去小区把车开过去洗完做一套保养,再给他送回去。
“好啊哥,我明天下午过去。”方前说。
“你到了敲门,保姆在。”说完就啪嗒挂了。
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
打完一个电话他已经不知道那俩老师傅侃到哪儿了,就想着出去给佟鸣打电话唠唠。
“你弟这几天咋不来接你了?”曹大俊在那儿喝酒。
“他跑长途去了。”方前站起来,按着自己的手机要往外面走。
“咋又跑长途了?不是说不跑了吗?”
“嗐。”
方前还没开口解释,阿亮就笑嘻嘻说:“跑长途赚钱娶老婆啊。”
“他娶什么老婆。”方前当笑话随口嘀咕一句,电话拨了出去。
转身离开时听见阿亮对曹大俊说:“他女朋友很漂亮的。”
“你见过?”曹大俊问阿亮。
“见过啊,成熟有韵味。”
方前站住了,电话那头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回过头,诧异地看着阿亮:“你说什么?”
“什么?”阿亮也没明白。
“你见过他女朋友?”
“啊,”阿亮被他这表情弄得有点懵,他点头说,“就你休班那天,我下午去给人送车,看见他跟一女的在咖啡店喝咖啡......那不是他女朋友啊?我看他俩眉来眼去......”
“几号?”方前打断他。
“九......九号啊。”
九号,他脑子‘嗡’地一声,确实就是他们约会那天。
他没打通佟鸣的电话,一直关机,饭桌上那些人在侃什么方前已经听不进去了。
其实他一直觉得什么移情别恋水性杨花这种词儿和佟鸣八竿子打不着,这人那颗心就像坨冰垛子,得一点一点捂才能化,所以方前也觉得佟鸣能喜欢他,他真牛逼啊。
他想,如果阿亮不是九号见到的佟鸣,他根本就不会在乎,可偏偏就是九号。
那天他和佟鸣唯一分开的两个小时,佟鸣说他有个推不掉的单子,方前还为这事生了点气。
他发现他对自己真牛逼的自信被九号这一天撼动了些许,为什么呢?因为现在的佟鸣和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变了许多,心更热乎了,也爱笑了,也乐意跟人说话了,这些变化原本是他喜闻乐见的,现在倒闹得他瑞瑞不安。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相信其中有误会,他俩之间没那么脆弱。
回到家之后他去了对门找魏淑芳,方前和老邓没联系过,魏淑芳有老邓的电话号码。
他谢过魏淑芳,回屋又给佟鸣打了一遍电话,还是关机,他就拨通了老邓的手机。
“喂?邓叔,我是佟鸣他哥。”
“啊啊......”电话里的老邓似乎没想到他会打电话过去,“怎么了有事儿啊?”
“对,佟鸣在你旁边吗?他手机好像没电了,打不通。”他说。
“佟鸣?没在我这儿啊,”老邓奇怪,“他不是说不跑车了吗?”
“他......没跑车?”方前愣住了。
“没吧,他跟别人跑了?哎哟这咋回事啊,我这好几个月都没跑了,我也不清楚。”
“哦,可能是我弄错了,没事儿,打扰了叔。”方前慌忙挂断电话。
从九月佟鸣拒绝了老邓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老邓自己没有跑车,也没有再邀请佟鸣。
所以,佟鸣在骗他。
方前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四个字——‘他在骗我’。
手里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闪着两个字。
“喂?你给我打电话?我手机没电了。”
“嗯。”
“怎么了?累了?”佟鸣在电话里的声音就像录音机里讲故事的磁带,“早点睡吧,我明天就回去了。”
“你现在在哪?”他问。
“回程的路上。”
“老邓开车靠谱吗?”
“晚上我开,白天他开,挺安全的。”
“那你慢点开,我明天休息,等你回来。”方前说。
第140章 恶心
佟鸣并不是手机没电了,他这些天都是关机,只在晚上开一会儿,看看方前有没有来电话,没有就再关上。
他不想有人打扰他。
他去过阿潮住的地方,确定没有人,他没敢进去,怕万一哪天警察查起来里面沾上他的指纹脚印。
他和尧春晓讨论过,阿潮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者说,他也拿了袁德宝的钱走了。
“不可能,”尧春晓很肯定,“袁德宝要是给过他钱就不会再给我一遍,他会让阿潮摆平我,那可是三十万。”
三十万,对袁德宝来讲也许不算个大数目,但佟鸣还是同意了尧春晓的说法。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找不到阿潮的尸体。
他还去找过一趟江有才。
“江队长,有没有可能阿潮已经死了?”他说。
“这话怎么说?”
“我一直找不到他。”
“可能他就不在平安。”
“那我报失踪呢?能不能监控他的电话号?”
“你知道他的电话?”
“以前在镇上给我留过,我一直打不通。”
“你留给我吧,帮你查查。”
佟鸣留下了阿潮的手机号,他走前看了一眼江有才办公室的大屁股电脑,又问他:“江队长,你用邮箱吗?”
“那玩意儿年轻人用的,我用不来。”江有才很忙。
“我用,”佟鸣说,“你给我留个邮箱吧,万一我找到什么了可以给你发照片。”
江有才叫电脑前的小同志给了佟鸣一个邮箱。
他回到尧春晓住的地方,把江有才的邮箱地址也给她,尧春晓记在本子上,前面还有三个。
第一个是尧春晓的朋友的,如果可以她绝对不愿意给她发这封邮件。
第二个是佟鸣打了一个不怎么相熟的电话,他说是在青岛一起打过一场排球的人,那人是日报社的,当初给他们寄过比赛照片,佟鸣打过去电话问:“萧哥,我们当初比赛的照片还在吗?我申请了邮箱,想要电子版留个纪念。”
第三个是梦姐给佟鸣介绍的一个娱乐记者,说对她年轻时候出生入死的姐妹,现在手里正缺猛料。
江有才是第四个。
“我要回南江一趟,明天或者后天我再过来。”佟鸣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他当初和方前说的一个星期马上就到了。
“你瞒得住吗?”尧春晓问他。
“可以,跑长途一个多月很正常。”他说。
早上他就开车回了南江,上楼之前他在楼下调整了好一会儿状态,把这些天在平安一直皱着的眉头抹平,阴沉的脸挂上笑意,一切准备妥当,才抬腿上楼拧开大门。
“我回来了。”他笑着进门。
方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上午的阳光从客厅的窗子里透进来,照着死气沉沉的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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