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方前捅捅耳朵,“你说话正常点。”
尧秋泽又拽他,非让他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跟我哥谈呢?你是真的喜欢他吗?你不是受不了男的吗?”
“受不受得了现在也就这样了,”他把尧秋泽抠在他胳膊上的手指头掰开,“我有什么办法,是你哥当初把话说绝了的。”
佟鸣听见这话,挑了下眉:“所以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别拱火。”方前冷言道。
但佟鸣不听,眉毛和眼睛一起耷了下去:“我不逼你,你要是真不喜欢......”
“闭嘴,”方前打断他的表演,又冲尧秋泽说,“我喜欢你哥,所以我俩就搞上了,就这么回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尧秋泽满肚子的牢骚,可是看到方前那威胁的眼神又给吞回去了,他又侧过脸看看佟鸣,小声问:“那......爸知道吗?”
佟鸣点了下头。
他听到了方前干巴巴的笑声。
“现在也不怕告诉你了,其实我俩就是因为镇上人都知道了,待不下去了才来的。”
尧秋泽的背弯下去靠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伸手抓住方前的手腕。
“很难吧,在镇上。”
“没啥难的,就是烦。”方前说。
尧秋泽轻轻叹口气:“没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我是真没想到,咱们三个竟然全都变成了同性恋,这太魔幻了。”
可不是吗,方前看了佟鸣一眼,爱情这种东西就是他妈的魔幻。
那天晚上尧秋泽又赖到这儿睡了,他非要跟方前睡一块儿,佟鸣和李昭一个睡沙发一个打地铺。
晚上尧秋泽瞪着俩眼说个没完,方前睡了一下午也不困。
“我爸当时是什么反应啊?”
“没什么反应,他......接受挺快的,也可能我那时候住院,他不忍心说狠话吧,就说只要我俩觉得幸福就行。”
“唉,我爸就是这样,他对我们实在没什么太高的要求,活着,过得好,就成了。”
“那你打算让他知道吗?”
“至少等过年吧,回去看看情况,但是我觉得有你俩这个先例,我把李昭带回去他也就懂了。”
“嗯。”方前点点头。
尧秋泽躺在那儿,眨了会儿眼睛,又压低声音说:“真是没想到,我就说他怎么能跟你那么好,竟然是因为喜欢你。”
“别说你,我也没想到,刚知道那会儿差点没被他给吓死。”
“那你为什么又喜欢我哥了?”
“我啊,”方前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兀自笑笑,“你哥这个人吧,他犟得很,我之前还用绝交威胁过他,没用,他只要发现我有一点放不下他的意思,他就死抓着我不放,那我没办法啊,我只能问我自己,能不能离开他,狠了好几次心,都不行。我还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跟别人谈恋爱了,他会是什么反应,我一想到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就会很疼。后来过年来你家,我发现你跟李昭俩男人过得也挺好的,没那么可怕,所以那天晚上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睡,我咬咬牙就上了,那时候是打算豁出去的,可是一旦决定接受了,就发现喜欢上你哥其实是件挺容易的事。”
方前说完尧秋泽愣了一阵,突然爬起来:“你俩是在我家沙发上就搞起......”
方前着急忙慌捂住尧秋泽的嘴:“没搞!就聊了两句,你别喊。”
尧秋泽眨巴两下眼,方前才把手松开,俩人又一起躺下了。
“哎,”过了会儿尧秋泽朝他勾勾手指头,猥琐的笑法在那秀气的脸上甚至有点诱人,“那套子是你用的还是我哥用的?”
方前一下就锁着眉头把耳朵挪开了,尧秋泽看这架势,也不求他说了,嗬嗬笑笑说他懂了。
躺了一会儿,他又不老实凑过来:“为什么啊?”
“哪那么多为什么?”他斜他一眼,一想尧秋泽也二十了,他就不信这么久他跟李昭就没做过,他也懒得害臊了,回味着舔了下嘴唇:“你哥干得挺爽的。”
尧秋泽捂捂耳朵:“这话也太糙了。”
方前无语:“问的也是你,矫情。”
尧秋泽在知道他俩的事之后往他们这儿跑得更勤快了,佟鸣这次在家里待了七天,又和老窦一起去了广西,再回来就九月下旬了。
方前又休了三天,俩人在家里腻歪一天,第二天睡醒就去家电城买了台冰箱回来。
海尔的,双层,放在单人沙发的旁边,他俩打算干几个月就攒点钱添个大件。
那天下午五点多尧秋泽往佟鸣手机上打了个电话,叫他们晚上一起出去玩。
上次他们晚上去旱冰场滑冰,尧秋泽摔得四仰八叉,两条腿磕得乌青,还嚎着再也不跟他们玩儿了。
“这次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你俩......八点出来吧,咱们公园门口见。”
“去哪啊这么晚,他不会叫咱俩去蹦迪吧?”方前说。
佟鸣耸耸肩。
晚上八点,他们准时出现在公园门口,尧秋泽和李昭都在,他带着他们穿过了两条街,这路他认得,如果走公园旁边的柏树林穿过去会更近。
“晚上不要老往柏树林里钻。”尧秋泽老气横秋地说。
这话小时候大人就这么教育过他们,晚上不要去柏树林,会看见不好的东西,那时候在他们小孩儿之间都谣传柏树林会闹鬼。
尧秋泽在一家还亮着灯的店门口停下,他们仰头看着木质的门牌——‘山海书屋’。
这书屋比一般书店装修的有情调,有些英伦复古风的意思,屋里的灯是琥珀色的,门是一大面带着花纹的毛玻璃。
尧秋泽推开门进去,冲他们勾勾手。
打从从镇上书店离职,方前就没再往书店去过,再次闻到油墨香竟然还有些想念。
这个书屋有两层,书架琳琅满目,都是木质书架,给油墨味儿中又增添了些木头味道。
这里不像新华书店一样,不管大人小孩儿去看个书,只要脸皮厚一屁股坐地上就看了,这里摆着很多黑色皮质沙发,没有沙发的地方还放了实木椅子。
虽然这地方是不错,但方前感觉有点奇怪,尧秋泽干嘛大晚上带他们逛书店?这书店大晚上干嘛不关门?还有为什么店里坐着的都是成年男人?
尧秋泽走到柜台和一个老头儿低声说了几句话,就又朝他们勾勾手。
他们走到一个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了,方前直接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佟鸣还当真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来看。
“哥,不是真让你来看书的,”尧秋泽把佟鸣刚翻开的书合上,很轻地说,“我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几个朋友,他们都和我们一样。”
第122章 朋友
尧秋泽说,跟他们一样的意思是......现在这里的这些男人都是同性恋?
他们扭着头看了一圈这些人,和他们一样,平时站在人堆里完全看不出来,而且他们平时也完全不会去想,原来这个城市有这么多人也是同性恋。
“其实来这里的人是很少数的,如果今天晚上十一点之后你真的去了柏树林,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群魔乱舞了。”尧秋泽说。
“什么意思?”方前问。
“很多人并不知道这里,知道了也不会来,在这里的人可能是来交朋友的,可能是来诉苦的,当然不排除有人是来放长线钓大鱼的,但在柏树林里就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找人上床,哪怕完全不认识也无所谓,只要对上眼神,睡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穿上裤子就走了。”
“你从哪知道的这些?”佟鸣问尧秋泽。
“我也是来这儿才知道的。”
“为什么来这儿?”
“为了......寻求一个认同感吧,”尧秋泽看着他说,“哥,我和李昭在这里的半年每天都很小心,我们的感情只敢关上房门自己说,后来知道了这里,认识了几个朋友,才发现能找到一样的人,一两个星期聚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孤独和恐惧的感觉真的会少很多。”
佟鸣缓了会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尧秋泽和他不一样,他从小习惯孤独,但尧秋泽的感情都需要输出口,以前是书,现在是志同道合的人,他没有必要管太多。
方前又扭着头看了看这些人:“你的朋友也在吗?”
“没在,我今天就是带你们过来看看,万一你们不喜欢这儿呢,”尧秋泽又指指楼上,“要是你们愿意,下次我们聚会的时候我叫上你们,就在上面。”
他们又去二楼看了看,和一楼布局差不多,只是沙发和椅子分布的更为集中,更适合几个人坐下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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