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腾起一股湿热,方前又探出舌尖在那双嘴唇上舔了舔,突然一把搂上贴在身前的腰,把他带向自己。
佟鸣伸出胳膊按着玻璃撑住身体,感觉到搂着他的手勾起身上那薄薄一层布料,灵活地钻进衣服里,揉捏着他侧腰上为数不多的软肉。
他听到一声婉转缥缈的气音:“想上我吗?”
抬眼望去,窗外一览无余,窗内想必也一样。
他的眼皮猛跳两下,勾起唇角:“是嫌上次在办公室不够刺激?”
“那怎么办?”方前歪头问他。
佟鸣叫窗外的狗:“东哥,去门口守着。”
东哥从窝里出来,一屁股直挺挺坐在屋檐下,方前火急火燎拽掉了佟鸣那松松垮垮的背心。
佟鸣看着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还是拉过窗帘遮住一半窗户,贴心说:“等下受不住了,你还有东西可抓。”
“其实我可以抓你头发。”
“我迟早有一天被你抓秃。”
“没事儿,你头发多,”方前又捏了一把他的腰,“你秃了我也不嫌弃你。”
“说得好听。”佟鸣对他这话没有一丁点信任。
“那你来不来?”
“来......”
话音还未落下,东哥突然蹿到院子门口狂吠。
方前猛地一哆嗦,上脑的情/欲瞬间清醒,他从窗户探出头:“东哥!怎么了?”
佟鸣穿上衣服拿起伞出去,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圈,回院子对方前摇摇头:“没人。”
东哥哼咛几声,也不叫了,佟鸣拍拍它的脑袋叫它回去,又找了块布把东哥湿了的毛擦干。
那天还没尽兴的事到底也没继续下去,东哥那几嗓子把他俩给叫软了。
吃过午饭,佟鸣送方前去店里,自己也开车出去忙。
晚上七点多,今天店里没什么人,方前在楼下跟小丽阿潮唠嗑,小刘又不见了。
“方前,我真的建议你把他给开了,让天使城给我们再发个帅哥。”小丽嗑着瓜子说。
二楼方前办公室里电话响了,他把手里的瓜子放回袋子里,上楼接电话。
“你好,天使卡拉OK。”
“方前!”
方前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一愣:“跛子叔?”
“方前你快回来吧,你爸喝多了在家里砸东西,把......把你妈的照片都给砸了!”
第107章 孽种
方前挂下电话拔腿就跑,小丽叫他拿把伞他也没听见。
雨还在劈头盖脸往下砸,他跑回家身上已经湿透了,头发往下滴着水,贴在脸上冰凉。
一楼的门没关,外面平台上停着一辆灰色轿车,车门凹进去一块,门边还掉着一个扳手。
方前两步冲上二楼,跛子在门边站着,脸色发白,见到方前忙上来拉着他一个劲儿地给他道歉。
方前心里急着看方贯到底在发什么疯,一把扒开跛子发抖的手冲进门里,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方贯房间的门开着,从卧室到客厅,全都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碗盘的碎瓷片几乎没地方下脚,桌子椅子全都倒了,残羹剩饭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白面馒头被踩成了个饼,上面还印着黑乎乎的脚印。
他走到方贯房门口,看到方贯在供着汪小曼遗照那个柜子下坐着,怀里抱着汪小曼的照片。
他坐在自己呕吐物上,周遭洒着相框的碎玻璃,两只手也全是血,大概是被玻璃划伤了,却还死死搂着照片,嗷嗷地哭。
“你发什么疯?”方前胸口剧烈起伏着,顾不得这片狼藉,大步走过去上手抢照片,“给我!”
他的手刚伸出去,方贯猛一挥胳膊,一阵刺痛瞬间传来,手上忽地冒出一股血。
“滚!”方贯撕心裂肺地朝他喊,“给我滚!”
方前低头一看,方贯手里捏着一片碎玻璃,把他的手心划破了。
“大哥你这是干啥啊!”跛子着急地跛着脚走过来抓着方前的手,“不能打人啊!”
方前一把甩开跛子,两眼逐渐爬上红血丝,滴着血的手再次伸向方贯:“我不管你今天犯什么病,把我妈的照片给我!”
方贯的双眼比他更红,那是一种极度愤怒的猩红,如果方贯手边有把刀,恐怕要把屋里杀个片甲不留。
“孽种。”方贯厚厚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方前没听清方贯喉咙发出来的声。
“孽种!”他像个野兽一样呵哧呵哧喘着粗气,“你是个孽种!你害我还不够,你连最后一点脸都不给我留!”
方前的瞳孔颤抖着,他气急了,全凭最后一点理智才没对着亲爹破口大骂。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别他妈天天粪坑里捡顶帽子就往我头上扣。”
方贯张开嘴,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又仰起头使劲把后脑勺往柜子上磕,眼泪货真价实哗哗往下流,看着格外狰狞。
“我有罪!都是我造的孽!”他边哭边喊,“我对不起你!小曼,我对不起你啊!”
除了在汪小曼火化那天,方前再没见过这副鬼样子的方贯,他厌恶,又害怕。
他在方贯的声声悲鸣下声音也开始胆颤,兴许是畅快日子过久了,他现在极度厌恶这种感觉,他大吼一声:“你能不能别哭了!”
可方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他根本听不到方前的声音,还是哐哐把后脑勺往柜子上砸。
多谢这场大雨,隐去了方贯的哭喊,不然他们家门口绝对又会里三层外三层围上看热闹的人。
方前已经被他哭烦了,跛子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去扶住方贯的头,不让他再这么自残,可是他一靠近方贯就挥舞着手里的玻璃,他被割破的手把血全都沾到了照片上。
“他到底怎么了?”方前没办法只能问他。
跛子畏畏缩缩地走到他身边,开口又是给他道歉。
“你就直接告诉我他为什么这样。”方前没耐心听那么多前缀。
“我在牌场里打牌的时候,你店里那个小刘找我要钱。”
方前诧异得很,怎么就他妈又转到小刘那儿了?
“他......他说我只要借他钱,就不给别人说你跟那个姓佟的......”跛子咬咬牙,小声说出来一个难听的词儿,“干屁股。”
方前浑身一凉,流着血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发白,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你就信?你借钱给他了?”
“我怕他乱说啊!他说他亲耳听见你俩在店里搞,我借过他两次钱,然后......”跛子把头低下去,“今天中午你爸跟我喝酒,我喝多了嘴一下没把住,就说漏了,你爸听完跑去你住那个院儿找你,晚上回来就喝成这样,进门就开始砸东西。”
方前的眼珠没了一点光亮,暗淡得像个死人,他站在那儿愣了几秒,嗓子突然冒出渗人的笑声,又干又涩。
他慢慢蹲到地上,两手捂着脸,行啊,被人知道了,有多少人知道了?会不会平时笑着跟他打招呼,背后又点着他的名字说,方前是被男人干的货。
“变态,你有病,你有病。”
对,肯定有人会像方贯这样骂他,骂他是变态,骂他有病,说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他的肩膀抖了抖,从胳膊里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方贯。
方贯没看他,双眼失焦不知道在看哪里,嘴唇一动一动自言自语。
跛子蹲下来扶着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让他编个慌,把方贯给骗过去。
方前冷笑一声:“他都看见了啊,我还骗什么?”
跛子不再说话了。
“你就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的,你是来讨债的,你是祸,”方贯还在胡言乱语,“她生你的时候就难产,差点就被你害死,这是噩兆,老天爷都觉得你不该活,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生你,你还是把她害死了,她死了你也不让她瞑目,你会害得我们一家都下地狱,我也不想活了,我也不活了......”
方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愣愣地看着照片上汪小曼明媚的笑脸。
汪小曼从来没给他说过难产的事,她只会笑着给她说,他出生的时候特别能闹腾,护士还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淘气。
你当初,是不是不该生我?他在心里问。
应该不生的,是应该不生的。
方贯的喃喃低语就像是诅咒,像虫子一样在他身上爬,咬着他的肉又疼又痒。
如果汪小曼知道了他和男人搞在一起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对他很失望?也后悔生下他?
他在这屋里实在喘不上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什么也没再说,转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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