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书记她爹是个什么人物?”方前好奇问。


    猴儿挤着眼摇摇头:“她爹是十来年前发财的煤老板,现在生意做大了,手里的人脉关系可多,这三天两头来的小老板都是想在袁书记面前示好,攀关系跟她爹做生意呢,就你们镇上南边那条大路,都是人家爹牵头出资修的呢。”


    “哦,”方前听完捋捋关系,明白了,“那镇长是得巴结着,袁书记就是他的业绩啊。”


    “可不就是吗。”


    说完他俩就看大壮压压手:“管她什么来头,能让咱们多赚点钱就行。”


    方前喝掉最后一口酒,这话倒是不假。


    那些人的利益他们够不着,还不如抓住机会,把自己能拿到的利益攥在手里,这才最实际的。


    第102章 送你一串花


    天一进五月,气温直线飙升,风少了,雨少了,每天都是灿烂的大太阳。


    方前九点起床,佟鸣人已经走了,他搬个小竹椅坐在院儿后面那棵槐树下面吃花卷,东哥在人家地里逮耗子。


    他仰头看着头顶老槐树翠绿的叶,打下来的日光在他脚下身上斑驳,吸吸鼻子还有槐花淡淡的香气。


    方前突然想起,佟鸣说过五月摘槐花包包子,看这枝头的花,正好能摘了。


    他把花卷塞进嘴里拍拍手,说干就干。


    他去院里拿袋子,刚绕着围墙走过去,就看佟鸣又开着小面包回来了。


    “你不是跑车去了吗?这么早收工?”方前跑过去,指着老槐树说,“我正打算摘花包包子呢。”


    佟鸣下车从兜里掏出两张火车票说:“回来再摘吧,后天的票,你今天去请个假。”


    方前接过火车票,他还要和佟鸣一起去陈家辉那儿喝他家老二的满月酒呢。


    “后天走,咱俩今天摘花中午包,不耽误啊,”方前拿着票扇扇风,又灵机一动来了一句,“还能给陈家辉带点。”


    “带一堆包子捂一天到地方也坏了,这个天,”佟鸣眯起眼看看太阳,“那摘吧,等咱们回来花可能也老了。”


    他们这棵老槐树长得高,下面树干稍粗一些,过了三四米再往上就细了,方前扛来梯子,踩着梯子把最低处的槐花摘了塞进塑料袋里,又抱着树干往上蹿蹿,继续去摘高处的花。


    “小心点,上面树枝细。”佟鸣在下面仰着头喊。


    “没事。”方前一伸手,树枝晃得厉害,他又退回来,可惜前面那一串槐花长得实在好,又密又饱满。


    佟鸣让他等着,回院子把他们的晾衣杆拿过来了,头顶还拧了根铁丝,方前接过来伸着棍子用铁丝勾到槐花串根部,一拧,花就掉下来了。


    他把手里的袋子系好丢了下去,让佟鸣在下面捡。


    没多大会儿树上的花就所剩无几,方前又拧下去一串,佟鸣捡不急,那一串正好落在他头顶,方前坐在那儿一直低头看着,直到佟鸣一仰头,白色微微泛着一点黄的槐花从头顶落到肩头,和他对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在方前眼里映出细碎柔和的光,他扬起唇角对下面的人说:“送你一串花。”


    佟鸣没做声,在斑驳的树影里静静看着他。


    方前心尖被风吹得痒痒,索性不害臊地补了句:“代表我爱你。”


    他这话一说完,看见佟鸣的耳朵从耳根红到了耳尖,他没忍住笑出声,就听佟鸣说:“你下来。”


    “下去干什么?”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下来。”佟鸣只重复这两个字。


    “不,”他往树干上一靠,逗他,“先叫声哥听听,叫了我就下去。”


    他俩就差了一个多月,佟鸣压根不觉得自己比方前小,他俩之间谁也没叫过谁哥,他憋了好一会儿,除了耳朵连脸也红了,才对骑在树上嘚瑟的方前叫了一声:“哥。”


    “这才对嘛。”


    方前抱着树干踩着梯子稳稳跳下来,佟鸣肩上那串槐花早掉了,但方前总觉得他身上还萦绕着那股甜而不腻的清香。


    “说吧,叫我下来干什么?”他抬手拂去佟鸣肩头留下的细碎花瓣。


    佟鸣靠过去环上他的腰:“这是你第一次说爱我。”


    “是吗?”方前挑眉,语气带了些戏谑,手顺着佟鸣的腰往下滑,落在他屁股上,“我在床上没说过?”


    佟鸣却固执地摇头:“那不算。”


    方前眉头一皱:“凭什么不算?”


    “因为很难判断你是真心的,还是被我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方前张开手一把掐住他的下半张脸,佟鸣的声音瞬间变成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我刚想夸你纯情你就给我耍骚?”他用力捏着佟鸣的下颚,“不算你还一直问问问。”


    佟鸣抓住他的手腕拉下来,脸上赫然留下好几个指头印:“因为我想听。”


    方前‘啧’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包包子去。”


    佟鸣笑了笑,弯腰捡起刚才从他肩头掉下来的那串花。


    他拎着装满槐花的袋子往院里走,刚走两步,方前突然从背后跳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方前把他箍在臂弯里,贴在他脸边说:“你要是喜欢听,我以后天天给你说。”


    说罢就在他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佟鸣能看到方前红着耳朵尖,兴奋地向前跑了两步,朝一旁跟着的东哥拍拍手:“东哥!回家!”


    那个活跃的背影一直留在他眼睛里,周围围绕着没散去的香气,他跟在后面回到屋里,把那串花插到了窗台上小小的花瓶里。


    ——


    快到中午的点,他们开始准备包包子,佟鸣去市场买肉馅,叫方前在家洗槐花。


    方前把槐花倒进铝盆里,花都摘下来后接上水,洗了几遍,杂质也挑干净了,就按佟鸣说的放盐开始泡。


    佟鸣买了肉馅回来,三分肥七分瘦,等花泡半小时捞出来淘洗几遍,放进纱布里拧干和肉馅一起堆进盆子里。


    加上葱姜末,鸡精,盐,糖,生抽,又滴几滴香油,和好之后满满一个大碗的量。


    方前在旁边使劲吸鼻子,没包呢光馅儿就香得不行了。


    俩人忙活到一点,终于新鲜包子出锅了,一个个长得白白胖胖,方前用指尖捧着一个,烫得厉害,他等不及咬了一口。


    他第一次吃槐花包子,花的清甜在肉馅儿里也能随着肉汁一起流到嘴里,味蕾跟在田野里跳舞一样。


    一碗馅儿他们一共也蒸出来十几个包子,方前一口气吃了五个。


    “别说,你哥挺会吃的,槐花做成包子真的好吃。”


    佟鸣指着剩下那一堆包子:“你还吃吗?不吃放冰箱了。”


    “不吃了,饱了,”方前看看剩下那些包子,“要不给你爸送过去尝尝,你给他包过吗?”


    佟鸣顿了一下,没有,他回家才会帮着做饭,也仅限于尧玉安准备什么他做什么。


    “那待会儿给他送过去,正好我也该走了。”


    佟鸣把包子放进一个铁饭盒里,盖上盖用袋子装好,等方前收拾完就开车回了镇上。


    尧玉安已经吃过饭了,他正打算午睡,见到佟鸣和方前过来又忙穿好衣服出来。


    “叔,你尝尝佟鸣包的槐花包子,特好吃。”


    尧玉安连连说好,两个人没在他这儿久待,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尧玉安吃完那俩包子自己坐在阳光充盈的客厅里沉寂了好一会儿。


    方前的出现给他们家带来了太多的改变,他很庆幸这小子能在佟鸣身边,把他从自我封闭的牢笼里拽出来,现在他仅剩下的三个孩子里面,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佟鸣。


    他摘掉眼镜抹了一把脸,起身收拾了桌子。


    两天之后,天没亮他们就起了,车是早上七点半的,他俩得先开车去市区,路上又是一个多小时。


    这是方前第二次坐火车,第一次坐卧铺,车上的人还不少。


    俩人上车找到自己的铺位,佟鸣买的是两张挨着的下铺,有一张床是干净的,另外一张一个老头儿带着个小孩儿在那儿坐着,老头儿说他们是上铺,想跟他们换,他俩也没麻烦,就一起在另一张床上坐着了。


    车窗是开着的,只能开下边那一半,正好能吹着他们。


    太阳逐渐变大,车窗外变成了他们那边不常看到的连绵的山,被太阳晒成金色。


    方前带着他的随身听耳朵里塞着耳机在听歌,佟鸣坐在他旁边看那本装过来打发时间的《基督山伯爵》。


    过了中午吃完饭,车上吵闹声小了,很多人都睡了,佟鸣合上书揉揉眼,方前叫他困了就睡会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