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扭头对身后的几个男人说:“咱们就要几瓶啤酒意思一下,我喝饮料。”


    “行袁书记,你看着点就行。”


    说这话的人方前认识,他们镇长。


    他给这位袁书记拿了钥匙,闲来打趣了一句:“没想到您还认识我。”


    “咱们袁书记对镇上的青年都很上心的。”上次那个狗腿子这次又跳了出来。


    方前礼貌笑笑,没多话,还是留意了一下这次来的人,跟在最后面的就是台球场的小老板,穿个戗驳领西装里面搭个红衬衫,毕恭毕敬跟着就进去了。


    “哎小方,”袁书记又回头叫他,“还叫那个小潮过来吧,他做事利索。”


    “行,我给您叫。”方前说。


    阿潮从另一个包间忙完出来,方前叫住他:“你今天就待201吧,领导来了。”


    阿潮给他比划一个OK,从小马甲里掏出把小梳子,对着柜台的玻璃把头发梳成正经青年,脸上的桃花一收,迈着庄重的步子上楼去了。


    忙过这段日子,他们开始偷闲去台球场打球。


    台球场的小老板很少过来,即使来镇上也不往这儿拐。


    看场子的两个男的一个又高又壮,一个又矮又瘦,壮的叫大壮,瘦的叫猴儿。


    这俩人也会去他们卡拉OK玩儿,两拨人都混熟络了。


    小丽对他们的营业时间很不满,台球场下午四点开,开到晚上十二点,其余时间台球桌都被防雨罩五花大绑着。


    “你们说说,你们开摊正好我们开忙,天天打个球跟做贼似的。”


    小丽拿着巧粉在杆头蹭蹭,‘啪’地打进去个实色,不得不说她还挺有天赋,打了两次就找到手感了。


    “那没办法啊妹妹,开门那么早没人,我们在这儿傻坐着干啥,我俩又不像你们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瘦猴儿吐口瓜子皮,“你有意见找老板,让他给加钱,我就早点开门。”


    小丽哼了一声,又瞄准一个球,正好看见方前走过来。


    “来来来方前,咱俩打一局。”她直起身给方前拿了跟球杆。


    球杆方前是接过来了,但不跟她打:“你到点了,回去干活。”


    “哪有活儿干啊都还没上人。”小丽不走,今天是星期一,他们一周里最清闲的一天。


    方前没强赶她,一起打了两杆子,正好一辆白色小面包在后门停下,他直起身,等佟鸣下车就招手喊:“佟鸣!这儿!”


    佟鸣从路对面走过来,猴儿又吐了口瓜子皮:“这谁啊?”


    “我们镇上十大美男之一,方前哥们儿。”小丽仰着脖子介绍。


    “还美男,”猴儿咂咂嘴,“有我美吗?”


    “呕——”小丽故意伸着脖子夸张地干呕了一下。


    台球场开了这么些天,佟鸣还没来过,方前递给他根杆子:“会打吗?”


    佟鸣接过来摇摇头。


    “我教你,简单,”他指指小丽,“她两次就学会了,你十分钟就能会。”


    “哎你教就教挤兑我干啥?”小丽拿着球杆就往方前屁股上戳。


    “哎我操!”方前一蹦三尺高,捂着屁股,“你一女的离我屁股远点。”


    “哈哈哈哈!”猴儿大声笑起来,“兄弟你这话说的,你屁股男的才能碰啊。”


    “他是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佟鸣走到白球旁边停下。


    “对,是这个意思,”方前朝小丽呲呲牙,“授受不亲,听见没?”


    见佟鸣站好了,方前就不跟小丽吵了,他放下球杆走到佟鸣身边,按着他的背压下去:“两脚分开,刚学不用瞄线,你怎么稳当怎么站,背弯下去,离球台一掌,下巴尽量贴球杆。”


    佟鸣按他说的俯下身:“手怎么放?”


    方前覆上他的左手帮他摆好姿势:“手这样,高度根据球的位置调整。”


    佟鸣点点头。


    方前往后退了一步,端详着佟鸣的身段点点头,漂亮。


    然后他又走回去,也俯下身,目光与佟鸣齐平:“你找的这个花球位置就很好,正好跟左上的球袋成一条直线,但是距离有点远,所以你击打白球的时候就要用一点力。”


    他伸出手指点着白球中心:“朝中心打,手稳住。”


    说完他就站起来退到一边,佟鸣的姿势很专业,这颗球又是颗入门球,只要杆子出去了,进袋是绝对的。


    佟鸣推拉了一下杆,看起来势在必得,接着他抬起胳膊肘,发力,‘嚓’!球杆戳到了桌台,直接把白球挑飞了。


    方前闭眼不想看,那颗飞了的白球正好跳过前面的花9,又以直线滚进了球袋。


    花9一动不动,他进了颗白球。


    小丽倚在一旁拍拍手:“佟鸣你说你这是厉害呢还是菜呢。”


    佟鸣直起身挠挠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方前:“你再教教我。”


    “教,来。”方前走过去,咋说今天也得给他教会了。


    佟鸣的姿势已经很标准了,就是不会发力,他把那颗白球拿出来还放在花9后面,佟鸣自觉地又摆好姿势,方前上去握住他拿杆的手:“你刚才位置没找准,这种直线球要找中心,球杆别抬那么高,拉杆之后一次性发力。”


    ‘啪’!他抓着佟鸣的手打出去,花9一杆进洞。


    “就这样,”方前直起身拍拍佟鸣腰,“你再找颗球自己打。”


    佟鸣又找了颗类直线球,稍稍错了一点位置,离球网不远,他轻轻击打出去,球稳稳进网。


    “佟鸣真棒。”小丽说。


    “我教得好,”方前得意地说,“我就说你十分钟就能学会。”


    小丽斜他一眼:“你教我怎么不手把手教?”


    方前挤挤下巴:“我不跟你乱/伦。”


    小丽轮着杆子追着他打。


    佟鸣又在这儿打了一会儿,方前跟他开了一局,开局前就明着让他:“你打三杆我打一杆,你开球。”


    即使是这样,最后方前都要打黑8了,佟鸣的花色还铺了一桌子。


    “点找错了,这不是一条线你不能硬打啊。”方前拄着球杆叉着腰立在球桌边。


    “这里?”佟鸣调整了下角度。


    “这样连球都碰不到。”


    “这样?”


    “不对,”他一把抓住佟鸣的手,和他一起趴下去,“这是斜角,你得让白球擦边去撞球,要控制好力度,太轻,球进不去,太重,又容易把白球打进袋。”


    球杆击出,白球向前擦到红色花球的边,花球朝球洞滚去,在球洞边速度几乎已经快要停止,有惊无险落了进去。


    方前板着张脸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但凡把你床上的本事拿过来一点呢。”


    佟鸣对这个批评不置可否,只是拿着巧粉擦杆的时候暗自笑了笑。


    第97章 奖励


    佟鸣接到古良打来的电话,约他去喝酒。


    他和古良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过联系了,一来是上次天使城的事后,虽然赵子龙被发配到了南方,但古良的日子也没有多么好过,生意场上是没人和他对着干了,警察盯他盯得也更紧了,二来是他刻意减少古良能找到他的机会,以前他觉得烂命一条怎么活都是活,现在不行了,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说有事,去不了,结果古良却说等过几天,路过镇上了来院子跟他坐坐。


    古良是铁了心的要见他,佟鸣才妥协,叫他约在市里。


    古良在市里找了家饭店,还开了个包厢,饭店名叫白鹭河,车开到门口还有侍应生帮他停车。


    这饭店在市里算是数一数二,是十多年前在平安县城开煤窑的小煤老板袁德宝飞黄腾达了开在城里的,在这个赚到钱搞坏生态就火速离开平安举家南下的年代,袁德宝这么一个热爱家乡的商人实在可贵。


    进门镂花屏风小桥流水,并非金碧辉煌,满是古色古香,饭店白鹭河取名于饭店后面那条河,七八十年代那里就是条臭水沟,袁德宝硬是给变成了条河,白鹭就是散养的鸽子,现在倒也是市里的一条风景线。


    服务员带他走到包间,一开门里面一张足够容纳十来个人的桌子,就坐了古良一人。


    “来了,”古良放下手里那个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摩托罗拉,抬手招呼服务员,“走菜吧。”


    他叫佟鸣在旁边坐,屋里开着空调,佟鸣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简朴的灰色毛衣。他和古良半斤八两,古良这人在他面前没什么架子,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毛衣,袖子毛线都开着,古良说这毛衣是他老妈留给他的遗物,他缝缝补补好几年了,就是舍不得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