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吻再深入,如果方前真的醒过来,那今天属于他的一切就彻底结束了,他想尽可能地延长这段时光,他落下的吻尽是细细的轻啄。


    “嗯......”


    方前恍恍惚惚看到了什么,他好像看到了那天春梦的梦里人,那人捧着他的脸,是想要继续那天被挣扎开的吻吗?


    “你是谁啊?”他问了一句,眼前却又笼罩上了黑暗。


    佟鸣用手捂住了方前的眼睛,他好像醒了,他被抓了个正着,一切将要崩塌,那他还怕什么呢?


    他用力把嘴唇贴上去,伸出舌头撬开了方前的嘴,他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方前柔软的舌头,如痴如醉地和他纠缠在一起。


    他知道了,方前还在梦里,而且又把他当成了别人。


    他不想去深究那个人是谁,至少今晚,他是赢家。


    第61章 嘴唇


    早上,方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从沙发转移到了床上,他侧躺着,面朝着里面,而他脸边就是佟鸣的脸。


    佟鸣昨晚没有给他留下个后背,今早也没有在他睡醒前起床。


    方前感觉自己喝断片了,昨天那些酒几乎四分之三到了他肚子里,现在脑子生疼,连梦都是一段一段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这次好像真的和梦里的人接吻了,这一段记忆尤为清晰,特别是唇齿相依的触感,好像就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他抬起手,把嘴唇贴到自己手背上,轻轻嘬了一下,是这个感觉吗?亲是这样亲的,但是手背吻起来的感觉怎么能和嘴唇比?而且手背也不会给他回应,不会主动去勾他的舌头和嘴唇。


    那么那个清晰真实的触感到底是来自哪里?难不成他真是天赋异禀?梦境和自己现实的身体都通感了?


    他又嘬了一下他的手背,还是不对。


    算了,起床吧,昨天喝太多,他现在膀胱要爆炸。


    一抬眼,两个黑溜溜的眼球正欣赏着他像个变态一样嘬着手背表演。


    方前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指着佟鸣大声质问:“从哪儿开始看的!”


    佟鸣在那儿躺着动都没动,抬起自己手背送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操!”方前脑仁一疼,抡起枕头朝佟鸣的屁股砸下去,“我哪有你这么淫/荡?”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会用这个词形容佟鸣,但刚刚那个表情,实在是......不可言说。


    佟鸣把挂在他身上的枕头丢到一边,坐起来问:“你又做春梦了?”


    这一问,方前忘记了危险边缘的膀胱,盘着腿坐下点了点头,他回味着,又费解着。


    “梦见什么了?”


    “梦见......她和我接吻了。”


    “你不喜欢吗?”


    “没有,”他摇头,“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在愁什么?”


    方前舔了舔嘴唇:“太真实了,那种感觉在我脑子里非常清晰,可是在现实中我又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就会......失落,你能明白吗?”


    佟鸣有些茫然,也对,这家伙也没有接过吻,他哪知道那种感觉。


    “这次看清楚是谁了吗?”


    方前去想她的脸,又开始觉得朦胧,他就去想她的嘴唇,不是薄薄一片,也不是太有肉感,下唇会稍微饱满一些,他的目光慢慢上移,和佟鸣的嘴唇有点像。


    他一个激灵,为什么会和佟鸣的嘴唇相像?


    他又想到了抱着佟鸣大腿啃的那个早晨,头皮像通上电流一样一阵一阵麻。


    佟鸣已经下床穿衣服去了,穿好衣服又走到床边,弯腰捡起昨晚丢了一地的酒瓶。


    “佟鸣。”


    佟鸣还弯着腰站在他旁边,转过头等他说话。


    “我昨天......没怎么样你吧?”


    “没,你睡挺死的,还打呼了,”佟鸣一脸无辜地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


    不是就好,也可能那个人在他的印象里太朦胧,早上一睁眼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佟鸣的嘴唇,先入为主了。


    他说服了自己,穿衣服起床。


    刚到中午的点,佟鸣今天做了肉酱面,院门就让人咣咣敲响了。


    尧秋泽推着自行车跑过来,方前又给他拿了一个碗:“你闻着味儿就来了啊。”


    “什么啊,我是来给你说孟新山的事。”话虽这么说,也没耽误尧秋泽接碗打肉酱。


    孟新山,方前深深吸了口气,这一个上午他都没怎么想起他。


    “他怎么样了?”他问了一句。


    “回来了,”尧秋泽端着碗和他们一起回到屋里坐下,“因为是未成年,批评教育,又上了两节思想品德课,就放回来了。”


    尧秋泽是今天早上去书店才听说昨晚的事,最近风大,坐书店门口晒太阳的人少了,他拼拼凑凑只知道个大概。


    “孟新山没乱说吧?”佟鸣问。


    “他哪敢啊,”尧秋泽把面拌开,“他是警察直接送回来的,昨天晚上问话,问出来了他有组织有预谋在家里带人看黄色影碟,人家警察过来批评教育了他爸一顿,还从他家把影碟全收走了,说这是非法传播。”


    方前就听着,也没出声。


    尧秋泽看看沉默的方前,又小心翼翼地问佟鸣:“哥,我听说,你昨天把他爸给打了?”


    “没打,推了一下。”佟鸣纠正他。


    尧秋泽‘嘶’了一声,又问方前:“这事情也结了,你要不要回家看看你爸啊?昨天闹那么难堪。”


    “不回,”方前塞了一大口面,“我跟他之间根本就不是孟新山的问题。”


    方前不愿意再多说,这件事在他们这儿就算过了。


    佟鸣做的肉酱太好吃,尧秋泽吃了两大碗面,按着胃不愿意骑车。


    他那自行车就放在了仓库,等方前上班的时候坐上摩托叫方前送他回书店。


    “尧秋泽。”


    “啊?”尧秋泽抓着方前的腰,伸过脑袋应了一声。


    “你写小说,会写接吻吗?”


    “当然会。”


    “你是怎么写的?”


    “就......他吻了他,他亲了亲她的唇角,这样。”


    “过程呢?”


    “一般不写那么详细,太露骨了会被删掉,”见方前不回话,他吃惊地问,“你和谁接吻了?”


    “我没有,”方前否认,“就是做梦梦到了。”


    “哦,和你上次梦见的是同一个人吗?”


    “应该是。”


    “那你一定见过这个人。”


    “为什么?”


    “不然她怎么能在你梦里有固定成像呢,一定是因为她给你留下了印象,但因为是梦,你的大脑对她的形象做出了一些篡改,就形成了你梦里那个人。”


    他真的见过?会是谁?他没有头绪。


    在书店门口把尧秋泽放下,方前去卡拉OK上班,没到点,店里其他人都还没来。


    “你昨天还好吧?”刚进门小珍珠就问他。


    “你又都知道了?”


    “闹那么大怎么可能不知道,都有人说你带着兄弟打你爸呢。”


    方前挠了挠额头,昨天佟鸣的举动他也没想到,方贯那么大个子,吨位又在那摆着,那家伙一下把方贯推倒在地上可想而知是用了多大的劲儿。


    “都过去了,没事。”


    他说完看了小珍珠一会儿。


    小珍珠往后扭扭头,又摸摸自己脸:“我脸上有东西啊?”


    不是她,不一样。


    方前摇摇头:“没有,今天很漂亮。”


    “是吗,最近换了新的雪花膏,皮肤都变好了。”她掏出兜里的小镜子照照。


    到点要上班了,方前去换了衣服出来,他站在柜台前核对今天的货单,小珍珠走到他后面伸出两根手指捏着他的领子往下稍微拽了一点。


    方前扭过头问她怎么了,小珍珠看着他脖子上那个浅浅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整个人卡顿了两秒,又无事发生地帮他把领子整理好:“没事,领子翘起来了。”


    方前没管她,又回过头继续对货单。


    那天晚上下班回去之后方前就又搬回了西屋的折叠床睡,他给佟鸣说背上的伤已经不疼了,佟鸣就‘嗯’了一声,其实人家也没问他,显得他解释的很多余。


    后来过了好多天,他在折叠床都是一觉睡到天明,再也没梦到过梦里那个人,有时候他晚上回来睡着前躺在那里还想,她就这么离他远去了吗?还是她来他梦里需要触发什么额外条件?


    只是每次想她不到十秒他就会昏厥一般熟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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