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新山拍拍他的背:“你干啥这样啊?”
“我一天没吃饭你说我为什么?”方前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又弯下腰捂住胃。
要是让那么大一瓶洋酒在胃里消化掉,他多半也得废了。
镜子里的方前已经开始发红,红得像颗被酒泡过的樱桃,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孟新山没来由的感觉此时的方前很可怕,像是一拳就能把他打穿,他没忍住后退了几步,刚退到门口,外面进来一个人,门又把他推回去。
“挡门口干什么?”朱珍珍没多在意孟新山,走上前看方前弯着腰趴在洗手台上,就问他:“你现在能走吗?你家哪儿的啊?”
“我们镇上的。”孟新山在旁边攥着衣角悻悻地说。
“那没车了啊,”朱珍珍拍拍方前,“你家有人接你不?你先去员工休息室歇会儿,或者我给你找张床,你今晚住这儿得了。”
方前扶着洗手台直起腰,洋酒的后劲儿上来了,不比白酒温和多少,他得休息一下再想办法回去。
“帮我找个地方坐会儿吧,不住了。”他缓了好一阵才开口说。
朱珍珍带着他们走员工通道,绕过那个包房去了休息室,方前躺在沙发上努力把自己缩起来,这样能稍微舒服点。
朱珍珍拿了一板药过来,又放下一杯水:“你把这个吃了。”
方前把药塞进嘴里嚼嚼直接咽了,他现在一点液体都不想喝。
“亏得你是赵哥的朋友,不然你今天就出不去了,”朱珍珍往门口走,“我先去忙了,你休息好想走就走,赵哥九点不回的话你就得明天再来了。”
方前从沙发上爬起来:“你这儿有电话吗?”
朱珍珍又把方前带到另一间屋,这间屋里没有大沙发,方前就坐下趴在椅背上,拿起听筒,想了半天,他要给谁打电话?谁能来接他回家?
尧玉安?不行,这么晚了,尧玉安那间歇性遗忘的毛病别把自己再搞丢了,方贯?更不行,想都不用想。
那只有佟鸣了。
可是佟鸣的电话多少来着?他看尧秋泽打过的。
——
佟鸣刚送完货回到仓库,他这次给东哥带了一袋排骨,骨头上都挂着肉。
屋里的电话响了,他洗了洗手上的油渍,走进去接起来。
“喂?”
“佟......佟鸣吗?”
“我是,”他顿了一下,“方前?”
“操!太好了!我他妈打了六个......终于给我打对了!”电话那头的方前颇有喜极而泣的意思。
佟鸣听方前的声音有些奇怪,就问:“你怎么了?”
“我......你能不能......来接我啊?喝多了,没车了,回不去了......佟鸣......我难受......呕......”
佟鸣一下把电话拉开老远,电话里清晰的哗啦哗啦声一听就是酣畅淋漓的呕吐。
“佟鸣......你别不理我啊......佟鸣......”
方前吐完擦擦嘴,像叫魂一样脆弱地呼唤着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去接你,你在哪儿?”佟鸣问。
“天使城。”
佟鸣皱了皱眉,这家伙跑那儿去干什么?
第25章 带回家了
佟鸣来到天使城的时候见孟新山在一个侍应生侧后方不起眼的位置徘徊,他径直走过去,侍应生抬起胳膊拦住他,孟新山立马跑上前解释。
侍应生放他进去了,他就问了孟新山一句:“方前呢?”
“在他们的员工休息室,我给你带路。”
孟新山走得飞快,和佟鸣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他害怕佟鸣,总觉得这人身上冒着寒气。
方前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旁边有个年轻女人用口红在他脸上画了个心,佟鸣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给那颗心填色。
“哎你什么人啊?谁让你进来的?”
“我们......我们来接人,马上走。”孟新山点头哈腰地说。
佟鸣拍了拍方前的脸蛋,那脸是凉的,额头上还有一层虚汗,到底是喝了多少才能喝成这样?他蹲下抓住方前的胳膊把人转移到了自己背上,背着就走了。
孟新山立马追上去,生怕佟鸣把他扔在这儿。
小面包在路边停着,佟鸣一手箍着方前的腿一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孟新山站在旁边一脸祈求地等分配,佟鸣就对他说了句:“坐后边。”
“哎!”孟新山猴子一样拉开后门钻进去,在空荡荡的后车厢瞅瞅,捡起个小马扎摊开坐好。
佟鸣把方前塞进副驾驶,腿刚摆好头又趴到了他背上。
这家伙现在简直就像具没死透的尸体,佟鸣按住他胸口把他按回靠背上,拉过安全带绑好。
好容易把人给固定住了,他看到方前侧脸上那颗被涂了一半的口红心,没忍住伸手擦了擦,口红一下就在他脸上晕染开,越擦越花。
八成是他太用力,半死不活的方前突然惊醒了,使出浑身蛮力一把抓住佟鸣后脑勺的头发大喊:“谁!”
佟鸣猛地吃痛,张开手掐住方前的下巴,把那人的脸掰正看着他:“我,松手!”
方前的嘴被捏得嘟起来,里面冒出一股酒气,佟鸣钳住他的手又发了力,掐住那颗脑袋用力晃晃,沉声喝道:“放手!”
孟新山本来想帮忙,他都站起来了,一看前面俩人谁也不让谁这种随时要开干的架势,又悄咪咪坐回去,权当没看见。
“佟鸣......唔......”
方前松开了手,佟鸣才把被他捏出两根指头印的苍白的脸松开,他揉揉后脑勺,这醉鬼拽掉了他不少头发。
回镇子的路上,小面包颠簸过铁轨,一直靠在车窗上的方前又醒了,他迷糊地环顾着四周,看到佟鸣的脸,就拖拉着嗓子说:“佟鸣......我们回家啊......佟鸣......”
佟鸣不应方前就一直喊,佟鸣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又说:“你睡吧。”
睡着还省事点。
他踩下油门加速,想快点走完这段路,天地黑成一片,车在一块石头上压过去,猛地又一癫,方前又醒了。
这次的醉鬼不止叫魂,连手都用上了。
“佟鸣......佟鸣......”
方前挥着手要抓佟鸣,现在的车速飞快,佟鸣怕他捣乱,马上抓住那只在空中乱挥的手哄他:“是我,回家,你坐好。”
方前死死抓住佟鸣的手,一点也没有被哄好的样子,嘴里还是不停喊佟鸣的名字。
“佟鸣......我......难受......”
“我知道,马上到了。”
“佟鸣......难受......”
“你先坐好!”
“佟鸣......呕!”
佟鸣刚才还在发愁的脸瞬间满是冰霜,方前是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整个人都朝他趴了过来,趴在他的腿上,对着他双腿之间那个空隙一点也不客气地吐,没有稠的,全是刺鼻的酸水儿,以极快的速度被他的裤子还有座椅吸收。
方前吐完之后干脆就在那儿趴着睡了,孟新山坐在后面几乎都能听见佟鸣咬牙的声音。
车速一直没减,好容易到了镇上,小面包在书店门口一个急刹车。
孟新山直接从小马扎上摔了下来,就听到佟鸣的命令:“下车吧。”
“谢谢啊。”孟新山拉开车门就跑了,尾气都不带留。
尧秋泽今天下午去上学之前锁了书店,但没拉卷帘门,这次佟鸣抓住方前后脑勺的头发把那颗在他两腿之间趴了一路的脑袋拽开,下车松开方前身上被拉得老长的安全带。
他的裤子都快干了,萦绕着的味儿不好好洗洗肯定下不去,他想把方前扔到书店里走人,一摸那张苍白的脸,还是凉得厉害。
他又把手背贴在方前的脖子上,叹了口气,独自一人去书店把卷帘门拉了下来,又上车载着醉鬼回了仓库。
东哥不知道方前发生了什么,就知道这个人类朋友趴在它主人的背上又来找它玩了,它热情地立起来扒方前的腿,看方前没反应,张嘴就想咬方前的屁股。
“东哥!去睡觉!”
东哥被它的主人教训了,耷拉着脑袋回到门口的窝里老实趴下,一同耷拉着的眼追随着主人背着他的人类朋友进屋。
佟鸣把方前放在椅子上,刚才那一吐,这家伙身上也全是酸臭味儿,他把方前的衣服给脱了,又看了看裤子。
脱还是不脱?
他不能容忍这个酸臭的人躺他的床。
他伸出手去解方前的皮带,方前的腰细,那条裤子很容易就扒了下来,佟鸣尽量让自己的眼睛少在方前身上停留。
他又打了盆水,把身上沾着呕吐物的地方草草擦干净,尽管他已经很注意自己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还是看到了腰上的一些疤,看疤痕走势受伤的地方应该也是屁股,颜色也有些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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