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末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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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过来复诊后,确认严沁萱并无大碍,严家大小姐便又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家。
她表现得若无其事,就好像昨天那个行尸走肉般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自己。
只是,当严沁萱坐上车,看到中控台上她和陆添历的合影时,她的神色还是几不可见地黯沉了几分。
瑾末伸手将那张合影取下来,递到她的手里。
她接过来,没有几分犹豫,扬手便将那张照片撕得粉碎,任由碎纸顺着车窗,被晚风卷走。
瑾末和金瑗陪严沁萱一起回了严家,并给殷纪宏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会在严家等他过来。
全网那些铺天盖地针对A+与殷纪宏的黑热搜果然在整座城市苏醒后愈演愈烈,股市一开盘,殷氏的股价直线下滑,海量用户集中申请会员退款,全网掀起抵制平台的风潮。
瑾末将舆情管理方案发给程述后,很快便收到了程述的回复,程述说殷氏人关部已经采纳了她的建议,正在有条不紊地落地执行。
她请程述随时跟她保持联系,让她能够提供及时的帮助,也持续地关注着事件的进展。
殷氏的人关团队贯彻了殷纪宏雷厉风行的处事节奏,午间前夕,所有的黑热搜都已经被撤下,殷氏官方发布正式人告,指出技术问题已经得到全面修复,不会再出现系统崩溃故障的情况。另外,开放A+会员无门槛退款通道,但是希望大家可以理性地去看待新产品上线的磨合问题。
瑾末知道,除了舆论,殷纪宏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她一边帮严沁萱整理出国的行李,一边紧盯舆情动向,从白日等到落日西沉。
殷纪宏那边一直都杳无音讯。
她原本想送严沁萱去机场,却被严大小姐拦下:“你就继续留在这里等太子爷吧,去机场一来一回太耗时了,说不定他马上就过来了。”
见瑾末目光深深地看着自己,严沁萱笑道:“末末,别太想我了,你就等着我从东京带个超级大帅哥回来吧!”
瑾末目送她上车后,对金瑗说:“瑗瑗,你先上去休息吧,我想在这里吹吹风。”
金瑗动了动唇,还是没忍住:“末末,他真的还会来吗?都整整一天了,我不相信,他连半个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等金瑗上楼后,瑾末独自坐在严沁萱家楼下的凉亭里,不知坐了多久,从落日等到路灯次第亮起,等到夜幕笼罩了整座城市,又等到四月末的绵绵细雨骤然飘落,潮湿水汽裹着凉意漫上来。
再抬起眼时,她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撑着伞,伫立在凉亭外。
瑾末的心头猛地一跳,可当她定睛看清来人后,她眼中刚亮起来的光又无声地熄灭了。
沈弈收起雨伞,慢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送你上楼吧。”他垂眸看着她,温声对她说,“下雨降温,你待在这里会受凉的。”
她摇摇头。
“我想,就算你等再久,他应该也不会来的。”
瑾末就像无知无觉,根本听不到沈弈说的话一样,她执拗地坐在那里,等到入夜凌晨时分,等到金瑗下来给她送外套。
却依然没有等到殷纪宏的身影。
沈弈看着她穿上外套,缓缓在她身前半蹲,恳切相劝:“末末,或许从今往后,你可以试着将我放在你的第一顺位。”
“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会第一时间来到你的身边,不会让你等,更不会让你难过。”
清隽的男人语气温和沉静,看着她的目光温柔专注,甚至为了她半屈了膝。
金瑗在一旁看着他们,顺势轻声劝慰瑾末:“末末,就让沈弈陪着你吧。”
又过了良久,瑾末终于从凉亭的长凳上缓缓起身。
她看向沈弈,神色无波无澜:“沈弈,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沈弈的眼底迸发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泽。
他转过身,为她撑起雨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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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瑾末踏进寂静的瑾家别墅,她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她很快就将自己的生活必需品和衣物装进了行李箱,然后拎着行李箱下楼。
可当她的脚刚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她忽然发现,原本漆黑的客厅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盏落地灯。
瑾平端坐在沙发上,目色沉沉地看着她:“你是准备去哪儿?”
瑾末下意识抬起眼望向大门的方向,发现大门上了把锁。
片刻后,她默然放下手里的行李箱,眸色变得极淡,淡得如同通透琥珀。
“你应该都已经看到了,殷纪宏一意孤行,执意要引进A+,现在落得了什么样的下场。先不谈现在A+还能不能继续成功推行下去,整个殷氏已经被他弄得乌烟瘴气,乱得一团糟。”
瑾平身体微微前倾,将两只手支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四面树敌的结果,就是现在墙倒众人推,股价暴跌,内忧外患,其他平台和资本联手围剿。”
“不出多久,他就会被迫卸任,让阿城来给他收拾这摊烂摊子,甚至这次可能连阿城都不一定能兜得住他。”
瑾平说着这席话,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老神在在和幸灾乐祸,他总是喜欢这样,觉得自己的想法都是正确的,自己的预判也都会被应验,内心的优越感与傲慢愈发急速膨胀,完全迷失在其中。
“末末,纵使你在晚宴上那么大逆不道地顶撞我,我还是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瑾平这时站起身,直视着她,“殷纪宏现在自身难保,你不可能再在他的身上看到一丝希望,只要你不再对他执迷不悟,如期跟沈弈订婚,先前我们父女之间所有的不快,我都可以一笔勾销。”
言语之间,仿佛是在给她极大的施舍和恩典。
瑾末并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指了指上锁的大门,语气轻飘飘的:“我现在是第二个沈垣?”
“你的口头约定在我这里已经失去了效力,我只能这么做。”瑾平不徐不缓,“你可以出门,但前提是必须要有沈弈在你的身边。”
面对瑾平种种荒诞到已经令人惊骇的举动,她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平静,跟晚宴那会儿的愤怒难当判若两人。
这份平静,都让瑾平暗自欣慰,以为就算她再不甘心,可因为眼前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选择妥协。
瑾末沉默地拎着行李箱上楼,折返回自己的房间。
她走到窗台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一直无声地坐到了下一个天亮。
窗外阴雨连绵未曾停歇,她拿出手机,给秦音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握着手机,目光沉静平和:“音姐,我这几天要向你请假。”
挂断电话,她又点开和严沁萱、金瑗的三人闺蜜群,敲下了一行消息发送出去。
末:“我会跟沈弈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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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去洗了个澡,靠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直到不知何时,房门被江婷叩响。
江婷的神色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凝重,她望着在沙发上的瑾末,说:“末末,我和你爸现在要出去一趟,等会儿沈弈会过来接你。”
瑾末轻应了声,复又闭上了双眼。
江婷却还是驻足原地,拧着眉望着她,几番欲言又止。
直到瑾末再次抬头朝她看去,她才嗓音酸涩地说了一句:“……末末,是妈对不住你。”
瑾末眸色一颤,江婷已经仓促地转身离开了。
瑾平他们离开不出半个小时,沈弈便到了。
他进来时,瑾末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她甚至还化了个淡妆,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绽出了一抹温顺的浅笑。
沈弈见惯了她对自己客气疏离,第一次见她的眼睛落在自己的身上,还朝自己展露笑颜,他险些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瑾末一反常态的态度,让沈弈一向沉静的脸色都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喜色:“申图的市值今天又创下了新高,我包下了半个私人会所,打算招待一些朋友和商业合作伙伴。”
一听这话,瑾末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但凡沈弈对她了解半分,都应该知道,这种鱼龙混杂的应酬场合一向是她最反感最抵触的。
沈弈注意到了她片刻的沉默,柔声询问:“末末,你不想去,是吗?”
瑾末轻敛了下眼眸:“如果我说是呢?”
“末末,我所有的朋友今晚都会来,他们知道我们要订婚的事,也都很想要见见你。”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如此地温润舒缓,可话语深处的强势却很明确,“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平静无波的海平面下,始终藏着的那丝汹涌的暗潮终于开始缓缓浮现。
那丝与他一贯平和温润的外表,极具反差的违和感也无声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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