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卓伦自行返回客房,殷纪宏吩咐程述在楼下大堂等他,独自走向了宁玟的房间。
在门口按了一会儿门铃,房门终于拉开。
凌晨被唤醒的宁玟满脸倦色地靠在门边,可刚才从猫眼里看到来者是他时,她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
“我亲爱的殷总。”她纤细柔美的身段靠在门边,哪怕是素颜睡裙、加上睡眼惺忪的模样都美得很动人,“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殷纪宏的面色看上去有些黯沉,嗓音也很低:“很抱歉,惊扰到你的美梦了。”
“怎么,你是走错房间了?”宁玟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还是……特意来敲我的房门?”
“我跟瑾末吵架了。”他看着她,尾音刻意放缓,带着几分失意落寞,“你说呢。”
最后这三个字,尾音好似能激起无限的涟漪。
宁玟的眼底肉眼可见地漫上了一丝期待已久的欣喜,她又注视了他几秒,侧身让出进门的通路。
殷纪宏抬步进了房间。
房门在他的身后“啪嗒”一声轻轻合上,他慢步走到客厅的餐桌边,目光淡淡地往整个客厅的格局一扫,在沙发上略作了几秒的停顿。
等他回过身时,他发现宁玟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凌晨时分,房间里拉着窗帘,只有夜灯散发出淡淡的光亮。
宁玟紧紧地盯着他,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落了一侧的睡裙吊带,细腻光滑的肌肤在暖光里若隐若现,荡出柔美又性感的弧度,极其诱人。
这对世上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足以燃尽他们神志的诱惑。
见殷纪宏站在餐桌旁一动不动,神色晦暗不明,宁玟自然认为这是他默许自己继续的表现。
以她的姿色与地位,向来眼高于顶,这世间有多少男人对她俯首称臣,她却连目光也不乐意多停一下,可唯独对这位殷家年轻的掌舵人青睐有加。
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殷纪宏都是上上品,值得她去倾慕。她在见到他的最初,就忍不住地想,若是能让这样耀眼的男人为她低头,匍匐于她的石榴裙下,该是一件多么值得她骄傲的事。
所以,当这幕戏如她所愿演到最高潮的这一刻,她甚至可以不惜放下身段,亲身去勾引他。
只是,就在她即将要褪去自己吊带裙的另一侧吊带时,她看到殷纪宏薄唇轻启,冷不丁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宁玟。”
仔细听,他的嗓音冷淡平静得惊人,竟没有半分她以为的动摇和沉溺。
宁玟动作一顿,就看到他不知何时,竟从餐桌上拿起了一支属于她的口红。
下一秒,殷纪宏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那支口红,往自己的指尖上随意涂了两下,随后用大拇指轻捻了捻。
艳丽的膏体登时在他的指腹晕开,变成一片淡淡的红痕,若是这样的痕迹遍布在身体上,一眼看过去,很容易便让人产生误会,这是与人温存亲近过后留下的痕迹。
宁玟看到他的举动时,整个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可她毕竟有专业的演技傍身,瞬时便将那丝僵硬收了回去:“殷总,你这是……?”
“就是觉得这口红挺好用的。”他轻慢地勾起唇角,寒意浸满双眸,“往身上随意一抹,便能起到翻天覆地的作用,随后再一擦,了无痕迹,无事发生。”
刚才他进房间时流露出来的黯然神伤和迷茫孤寂,仿佛都成了宁玟的幻觉。
“我在想,宁影后这一身炉火纯青的精湛演技,用来离间我和末末,实在是屈才。”
他话音落下,宁玟维持着脸上的神情不变,强压心头慌乱,故作茫然地慢慢垂下手:“殷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听不懂吗?”殷纪宏抬步走向沙发,拿起了那件被宁玟搁在沙发靠背上、此刻原本应该在酒店干洗中心的、属于他的西装外套,“那让我来帮你复盘一遍整场戏怎么样?”
在宁玟复杂难言的目光中,他将外套随手往肩上一披:“我猜猜,刚才末末找过来的时候,你应该就是把我这件西服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口红往自己身上作了温存红痕,再打开浴室水龙头,谎称我在里面洗澡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与她刚才演出来的完全吻合,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本人当时就在现场。宁玟站在原地,听得一瞬间不寒而栗,甚至不经意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她依然紧咬着牙关,抵死不认:“你说瑾末来过我这里?你是在异想天开吗?我今晚连话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她又怎么可能会来我的房间找我?”
“我当时包下这间酒店前,就已经确保这家酒店的安保系统是非常完善的。殷氏要在这里举办晚宴,请了那么多宾客,万一发生点什么小的事故和摩擦也实属正常,所以完善的安保系统,可以作为任何突发事件的有力举证,也能作为具有法律效力的呈堂证供。”
“刚才,我已经去让阿述找酒店安全部门调取监控了,长廊这里的监控镜头完全可以拍到你这个房间的视角,末末究竟有没有来过你的房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眼见宁玟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的眸色也更为冷冽:“我不知道你的好朋友究竟许诺了你多大的好处,竟然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来给我上这一堂拍案叫绝的表演课。”
整个套房有一段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宁玟才抬手拢好滑落的吊带,微微扬起了头。
“没什么好处。”她的眼眸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微红,“你以为这世界上又有什么好处,能让我觉得稀罕的?”
“殷纪宏。”美艳的女人此刻看上去憔悴又苍白,眼角濡湿的模样能让人瞬间我见犹怜,“沈弈最大的筹码不过是仗着我对你有意,我只是想和他各取所需,换来能够靠近你的契机。”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从最开始便属意于你,那晚在KTV你分明暗示了你的理想型,难道是我听错了吗?还是我的理解有误?”
她的嗓音慢慢拔高,说到这里,望进他毫无温度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难道你的理想型,完全是为了迷惑瑾末而杜撰的?”
“自始至终,我的世界里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理想型。”他一开口便是绝情,瞬间击碎了宁玟所有的幻想,“只有瑾末。”
宁玟身形一晃,踉跄地靠到了沙发边,才勉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站稳。
沈弈与她早些年在一场社交场合相识,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今晚在洗手间门口,沈弈开门见山,便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合作,设一场互利共赢的局。
沈弈想要瑾末,而她想要殷纪宏。
他问她要了一张她的房卡,然后便说让她静候,届时运用出自己最得心应手的演技演一出戏。
而这场戏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效果,取决于殷纪宏和瑾末之间的羁绊究竟有多深。
宁玟原本笃定地以为,他们之间的羁绊轻易可破。那位瑾家大小姐虽美得惊艳,但大概率是一朵温室里的玻璃心花朵,根本经不起外界的残酷摧残,撞见这一幕亲密的假象,必然会跟殷纪宏决裂。
而同时,以她在这个圈子里多年的经验,男人都是视觉和下半身动物,殷纪宏应当也不例外。以她的容貌和身段出马引诱,拿下和瑾末决裂后失魂落魄的殷纪宏,简直轻而易举。
谁知,她的如意算盘竟然落空了。
先前瑾末找过来的时候,她还信心满满,可如今看殷纪宏的样子,即使他们经历了争吵和误会,他对瑾末的心意依然没有半分动摇。
“你的好朋友好像对你不太诚实呢。”殷纪宏这时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挽在臂弯,语气幽幽的,“他找你合作之前难道没有告诉你,一我不是个傻子,二我是个眼里只看得到瑾末的瞎子?”
扔下这段话,殷纪宏便没再多看宁玟一眼,抬步往套房的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又停了步子。
“从今天起,你和殷氏的所有后续商务合作项目都会全部终止取消,合约违约款项按条款足额赔付,除此之外,你将被永久列入殷氏合作的黑名单。”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玟攥紧了拳头,看着他的背影,红着眼睛厉声问道:“殷纪宏,这个女人究竟是有多好,能把你迷得让你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不是都已经和沈弈订婚了吗?你还要为了她舍弃跟我的合作,你是连殷氏的利益和前景都不要了吗?”
“区区几个跟你的合作项目,即使会让殷氏少一大笔利润,我也在所不惜。”
殷纪宏头也没回,拉开了套房门,大步往外离去,“在我这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或事比她更重要,你用恶意伤害过她,就必须永远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等他回到酒店大堂,程述那边已经从酒店安全部门拿到了完整的监控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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