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何沁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像一朵供养得宜的娇花,一夜时间瞬间被摧残得枯萎凋零。
“金瑗难辞其咎,但在你过来找她算账之前,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最大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沈垣?”瑾末一字一句,“你跟金瑗都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现在最应该站出来扛责任的人,是他。”
严沁萱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从头到尾把你埋在鼓里不算,一边哄着你粉饰太平,一边玩弄金瑗的感情,把她逼到为自己割腕。他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俩为他抛头颅洒热血,自己躲在后面享受你们的爱,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瑾末:“他若是真的有半点责任心,也不会让你丢了面子,在这里一个人为他冲锋陷阵。”
何沁虽被沈垣养成了娇花,但毕竟也是从小养尊处优、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她又怎么会不明白,瑾末和严沁萱说的句句在理。
她只是想要逃避,她只是不甘承认。
承认她那么多年对其言听计从,平日里在外儒雅体面、在家对自己百般体贴,被一众贵妇羡慕她嫁得最好的丈夫,其实是个内里如此不堪的顶级渣男。
她根本不敢去细想,沈垣哄骗她说自己要出差的那些时日,究竟是在做些什么龌龊事。
始终沉默在旁的沈弈这时上前了一步。
他轻轻地拍了拍何沁的肩膀,出声安抚:“大嫂,我先送你回去吧。这间医院现在已经被殷氏收购了,你是进不去的,硬闯只会惹上麻烦。”
何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精心保养的脸庞,此刻看上去垮塌又憔悴:“阿弈,连你也要帮着那个小三吗?……是啊,你也一早就知情了真相,爸妈也都知道,只有我,是个可笑的傻瓜。”
“我不是要帮谁。”沈弈平静地说,“爸妈和大哥不想你知道这件事,也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大哥已经知错,爸也严厉地斥责了他,不让你知情其实也是在变相保护你,毕竟真相太过伤人。”
他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是在安抚劝慰,可又不着痕迹地流露出了一些礁石的暗角。
下一秒,何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强硬:“阿弈,你现在立刻帮我给沈垣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沈弈意图劝阻:“大嫂,别冲动。”
“打电话!”何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你不打我自己打!他自己搞出来的孽债!凭什么还躲在那高枕无忧!”
瑾末和严沁萱看着事态的发展,对视了一眼。
严沁萱凑到瑾末的耳边,压低嗓音告诉她:“我刚才已经发消息给咨询师和护工,让她们拦着瑗瑗,绝对不能让她下楼来。”
瑾末微微颔首,紧蹙着的眉头却始终都没有松开。
金瑗在这家医院疗养的事,知情的人寥寥。医院内部的消息一直被殷纪宏压得死死的,定不可能外泄,医院的人若是真不怕死非要走漏,也没有必要等到现在。
至于她和严沁萱,更是守口如瓶,沈家那边,也断然是死都不可能主动透露给何沁的。
那为什么偏偏,何沁会在金瑗要出院的这一天,准确地找了过来?
是谁把消息透露给她的?
疑团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纾解,就像她眼前的一团迷雾。
沈弈的电话打完之后没过多久,沈垣就现身了。
他一路狂奔过来,步履匆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急头白脸,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沈家大公子的风雅和体面。
沈垣快步冲到何沁面前,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焦急地唤她,语无伦次:“沁沁,老婆,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别听谁胡说,我……”
“你什么。”何沁的眼眶通红,憋了许久的泪,终于在他的面前尽数滚落下来,“你可真牛啊沈垣,那么多年,干了那么多好事,在我面前演了那么多戏,你不去角逐影帝真的太可惜了!”
“沁沁,我对你和儿子的心天地可鉴,我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你们母子俩!”沈垣的脸色发白,眼眶也红了,急忙辩解,“别的人全都只是过眼云烟,连在我心口滑一道痕迹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我一时糊涂犯过错,那也已经都过去了,我对你的心意从来就没有变过!”
“呵,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何沁冷笑了一声,泣声开口,“沈垣!我从你刚接手沈家的时候就跟了你了,何家助你扶持你,我听你的不出去工作,为你忍受十月怀胎的疼痛生了儿子,留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心里眼里只有你,我何沁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可你呢?你在玩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游戏!你搂着那些女人逍遥快活的时候,有一分钟想到过我和儿子吗!?你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一定在心里笑话过我是个蠢女人吧!”
瑾末在一旁看着何沁泣不成声的模样,心里满是唏嘘。
何沁虽和她并不是一路人,但也不是有坏心眼的人。在这件事上,她比金瑗更可怜。她误将沈垣这种人奉为自己的信仰,梦想与他实现一生一也一双人,并以他为基准去构建了自己的也界。
可到头来,血淋淋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的信仰也在一夕之间崩塌了。
何沁泪流满面,用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的眼神,失望地看着他:“沈垣,你根本不配当丈夫,更不配当父亲。”
沈垣那张平时在生意场上,还算是能巧言善辩的嘴,此时面对何沁的控诉,竟发不出一言反驳。
毕竟何沁所说句句属实,他就算说再多,也都只是徒劳。
他心里羞恼,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情绪从慌张无措,一下子转变成了满腔怒火。
沈垣这时猛地转过头,目光狠狠地瞪向瑾末和严沁萱,怒声质问:“是不是你们把事情告诉沁沁的!?”
瑾末和严沁萱从刚才他对何沁深情告白开始,心里就恶心坏了。
一听这话,严沁萱当即冷声回怼:“我们没那么闲,巴不得金瑗这辈子都别再想起你这个人渣,又怎么可能去找事引来你老婆?”
“那一定是殷纪宏!”到了这个时候,沈垣脑子里在想的还只是推卸责任和胡乱栽赃,“一定是他!是他见不得我好,故意算计我,希望我家庭破碎!”
“沈垣,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瑾末这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殷纪宏两年前就知道了你和瑗瑗的事,他有无数次机会和方法可以搞垮你,但是他没有。他跟你不一样,为人坦荡磊落,有什么恩怨只从生意场上走,才不是你这种虚伪又窝囊的小人。”
这番话戳中沈垣的痛处,他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之下,竟扬手就要朝着瑾末动手。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就在这时,一道散漫中带着冷意的嗓音骤然响起,随着脚步声靠近,“沈垣,你今天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也界上。”
瑾末转回头,看到殷纪宏正快步走向她。
他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半分笑意,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气,就像是一把锋利出鞘的剑。
殷纪宏径直挡在了她和严沁萱的身前,稳稳将两人护在身后,直面怒发冲冠的沈垣。
他身量高又挺拔,沈垣个子也不矮,但一对上他,气场瞬间就落了下风。
他目光冷厉地看着沈垣:“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还没死,容不得你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沈垣气急败坏地怒吼:“殷纪宏!你真是阴险!竟然想算计我,挑拨我和沁沁的关系!”
“影帝,还没睡醒呢?要不要我给你一巴掌让你醒醒?”殷纪宏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就你这种人渣,值得我算计陷害吗?恶人自有天收。”
“沈垣。”
沈垣刚想说话,一道低柔的女声,忽然从住院部大楼的门口传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齐齐朝那道声音的方向望去,看见来人时,瑾末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是金瑗。
她身上还穿着未换下的病号服,外面随意地套了一件羽绒服,单薄的身体在羽绒服中轻轻晃动,仿佛一张纸片,被风一吹就会飘走。
明明再三叮嘱过心理咨询师和护工看紧她的严沁萱,立刻拧起眉头,想要冲上去把她拉回到住院楼里。
可金瑗的脚步和意志显然都很坚定,目标直指沈垣。
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沈垣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紧接着又转变成了闪躲、厌弃、慌乱等种种复杂的情绪。
但唯独,他满眼复杂的情绪里,没有半点愧疚和心疼。
金瑗枉顾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沈垣的面前。
“阿垣。”
她仰起头看着他,就像从前的那么多次一样,低低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啪——”
回答她的,却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沈垣身边的何沁举着颤抖的手,浑身都因为气急而发着颤,她的目光里满是彻骨的恨意:“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居然还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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