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女孩子,又是相交多年的闺蜜,严沁萱怎么会感觉不到这段时间瑾末细微的变化?
下一秒,严沁萱直接伸手,轻轻掰过瑾末的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不给她半点躲闪的余地:“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殷纪宏了?”
瑾末唇瓣微张,一时语塞。
“你可以骗你爸妈,骗任何人,但你骗不了我。”严沁萱胸有成竹,“我可是只要看你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的人,你觉得你喜欢谁,我会看不出来吗?”
瑾末确实也没想瞒她,因为知道也瞒不过她。
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意,本就压抑得难熬,对着最亲近的闺蜜,她选择坦白。
“什么时候开始的?”见她默认下来,严沁萱趁机捏了两下她泛红的脸颊,“就是这次去新疆吗?你们孤男寡女出去旅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偏偏这次就突然来电了?”
“不是新疆。”瑾末长吁了一口气,“是我最近才刚发现,我喜欢他。”
这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严沁萱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惊喜又八卦的神情,吃瓜吃得眉飞色舞:“哇哦!暗恋吗?有多久了?我就说呢!你整天和他厮混在一起,这能不日久生情吗?”
“我觉得也不是因为我们整天待在一起,我才会喜欢上他的。”
那些心动的累加,并非因为时间,时间只是让这份喜欢变得更加深刻绵长。但心动的溯源,从来都是殷纪宏本身,只有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点燃她的内心和灵魂。
严沁萱瞬间了然。
瑾末对殷纪宏的这份暗恋,恐怕得以年作为计算单位。
看到闺蜜情窦初开开了窍,严大小姐自然是满心欢喜的,但欣喜过后,又忍不住开始担心:“殷纪宏知道你喜欢他吗?”
“他肯定不知道。”瑾末想起他们之间那些来回拉扯和试探,忍不住问道,“萱萱,那你觉得……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在感情上是迟钝慢热的,可纵使再懵懂,这段时日下来,她也不可能全然无感,多多少少能够感知到,殷纪宏对她,和旁人不同,是独一份的特别。
这份特别,不止是从小到大的偏爱与纵容,他疼她宠她,将她视为掌中明珠。而这一次的雪崩,更是让她亲眼看见,他可以为了奔赴她,不顾一切,甚至甘愿连自己的性命都弃之不顾。
还有这几天里他看她的眼神,在他人面前对她展现出来的占有欲,言语之间的种种暧昧与拉扯。若是再自欺欺人,用一句简单的“兄妹情谊”去定义和掩盖,连她也说服不了她自己。
可她真的很怕。
怕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怕这份特殊、温柔和暧昧,都只是玩笑一场。
怕自己一腔孤勇将心意摊开在他的面前,到头来,不过是全盘会错了意。
这个问题也难倒了严沁萱:“这我还真不好说。”
严沁萱自认看人无数,自己也正在谈恋爱,按理来说看男女心思肯定比瑾末通透。但殷纪宏这个人,她是真的不能打包票。
他的身上集合了太多矛盾的元素,他的喜欢与厌恶看似直白外露,可你也不知道他展露出来的,究竟有几分真心与诚意。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那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以兄妹的状态相处,这层窗户纸说薄也薄,却又根深蒂固,轻易难以捅破。
连她之前都一直觉得这位张扬又肆意的太子爷不是瑾末的良配,如今得知了瑾末的心意,她就更不能草率地替瑾末下结论了。
严沁萱这时一把拉过瑾末的手,又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纱布:“我刚才见到你的时候就想问了,你身上的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别糊弄我。”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瑾末终于能够坦然地说出清晨的惊险:“我今天早上遇到雪崩了。”
严沁萱惊得一下子从原地跳了起来:“雪崩!?”
瑾末还是不想让她太后怕,将早上的事简单地概括了下:“幸好殷纪宏及时找到我,拼尽全力把我救了出来。”
严沁萱更震惊了:“他在雪崩里救了你!?不是专业救援队?是他自己!?”
“嗯。”只要想到当时的那一幕,瑾末直到现在安稳地站在这里,都依然会觉得心头发暖,“是他不顾一切,冲进雪崩里救了我。”
严沁萱听完,瞬间肃然起敬。
那位眼高于顶的太子爷,居然能为了瑾末做到这个份上,要不是怕瑾末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她恐怕都要当场大吼一句——
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从雪崩里把你救出来,他真的超爱的啊!
闺蜜夜谈都到了这个份上,两人叫了外卖进来,瑾末一咬牙一狠心,干脆把今天早上的那个昏睡吻也告诉了严沁萱,毕竟她一个人憋在心里也实在是难受得慌。
彼时严沁萱正在吃水煮牛蛙,听完这个惊天大瓜,差点儿把嘴里的牛蛙骨头吞下去。
“……卧槽!”严大小姐放下筷子,瞪圆了眼,“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憋到现在才说?瑾末!你是属乌龟的吗!那么能憋!快看看我这张开过光的嘴!我就说你被太子爷咬了吧!”
“……”
严沁萱的用词过于生猛,让瑾末有点儿招架不住,她一口气灌下大半杯水,企图给自己滚烫的脸降降温。
“你确定就只是一个吻而已?真没别的了?”震惊过后,严沁萱又换上了一副坏笑的表情,“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得说全啊?毕竟你家太子爷一看就很行的样子!”
瑾末被她调侃得连饭也吃不下去了:“……你别瞎想!”
严沁萱简直觉得不可思议:“都这样了,你还不找他对线,问个清楚?”
“我怎么问?万一他对我没意思,我这不是道德绑架他吗?”瑾末说,“人在断片和睡懵的时候做的事情,怎么能作数?”
“你也别替他找理由,该问还是得问。”严沁萱直接了当,“要是他是那种喝醉或者睡着的时候,随随便便就亲女孩子的男人,那他也不值得你喜欢,长痛不如短痛。”
瑾末认同这个理论,想了想:“他说等A+的项目落地之后,有很重要的话要跟我说,到时候我再跟他讲吧。”
严沁萱这时一挑眉,又贼兮兮地靠过来:“末末,话说,这是你的初吻吧?太子爷的吻技怎么样?是不是……技艺惊人?”
在严沁萱的认知里,像殷纪宏这样的天之骄子,身边根本不可能缺人追捧,情爱之事,理应游刃有余。
可实际上,只有当事人瑾末清楚,即便她的恋爱经验为零,可那一个风雪过后、带着病气的吻,竟然意外的生涩又克制。
他笨拙又小心翼翼,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撬开她的唇齿。
被严沁萱这么一调侃,那个让她直到现在也能大脑瞬间震荡的缠绵画面,又再度卷土重来,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实在没法在青天白日继续跟严沁萱讨论这种话题,直接把脸埋进了碗里。
低头吃了两口,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萱萱,我想请容滋涵帮个忙。”
容滋涵是严沁萱的另一位至交好友,S市说一不二的风云人物容家大小姐,跟尹碧玠一起组成了另一个铁三角。瑾末虽然与她相熟,但还没有亲近到严沁萱这个份上,她做人交友有自己的底线,所以不会跳过严沁萱擅自跑去找她。
容家是当局系统那条线的,容滋涵自己虽然从事法律工作,但她的父母都在S市占了半边天。
严沁萱是多么聪明又敏锐的人,立刻眯了眯眼:“是不是为了殷纪宏那个A+项目?”
瑾末认得很坦诚:“当局现在是他眼下的最后一道难关,我想帮他。”
A+项目最终能够审批通过,是由好几方决定的,傅政只是其中一方,如果容家愿意出面从中周旋游走,能帮他扫清不少阻碍,让后续进展顺畅许多。
生意场上的博弈是殷纪宏的强项,她能为他提供思路和视野,可真正的执行落地还是要靠他自己。所以,她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再多为他做一些,悄悄为他铺平前路。
严沁萱又问:“是殷纪宏提的吗?”
“怎么可能是他提的。”瑾末摇了摇头,“而且,他绝对不会愿意,我为了他去找涵涵。”
他是连天大的压力背在身上,都不会和她提一字半句的、典型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这么多年下来,他向她展现出来的,永远都只有如沐春风的明朗和快意,那些生意场上的黑暗与凶险,他连一丁点的暗角,都不会容许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只希望她永远在他的庇护和遮挡下,不要尝到一丁点世间的疾苦和困难。
所以,他怎么可能舍得她为了自己,去低头求人走关系,欠下人情?
“好。”严沁萱一口应下来,“我等会儿就去给涵涵打电话,包在我身上。”
“谢谢你,萱萱。”瑾末握住她的手,眉眼弯弯,满是感激,“你让涵涵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还有你自己,我请你们吃饭、美容、旅行什么的……怎样都行,只要是我办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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