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谨此纪念_桑玠 > 第52页
    临走之前,严沁萱对躺椅上的人说:“谢了,太子爷。”


    殷纪宏抬了下眼眸,从鼻孔里轻哼了声,这时又忽然想起什么,指挥程述把放在餐桌上的那袋咖啡拿来:“把咖啡带走。”


    严沁萱正好口干,一天累下来也确实需要点咖啡因提提神。她没跟殷纪宏客气,从程述手里接过咖啡,发现居然还是自己平时最喜欢喝的焦糖拿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还挺贴心啊。”


    太子爷压根不屑于领不是自己功劳的赏:“不是我买的,是一个没我帅的老男人买的,本来没你的份,但我生着病不能喝,就送你了。”


    说完,他还不忘特意转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瑾末,似是想要她赞扬自己的“乖巧懂事”。


    严沁萱恨不能将自己刚才夸他的舌头给咬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走了。


    瑾末接过程述递来的另一杯咖啡,哭笑不得:“渊衫哥买的?他人呢?”


    “说戈衫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了。”殷纪宏顿了顿,满脸嫌弃地补充,“走之前还问了我一句,有没有体会过那种胸口烧得慌的感觉,这老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他拆了陈渊衫的桥,又对一旁的程述说:“你也赶紧回吧,瞧你那脸,皱得跟紫菜皮似的。就你这模样,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没脱单。”


    从除夕开始被他折磨至今,没睡过一个好觉的程述:“……”


    瑾末看不过去,亲自送程述到门口,反复叮嘱他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顺便可以直接把手机关机,就算天塌下来了,她也能先帮他顶着,应付殷纪宏。


    回到病房,殷纪宏已经把另一把躺椅拖过来,放在了自己身侧。


    瑾末调试好房间空调的温度,又去旁边倒了杯温水,坐到他身边时,将温水给他递了过去。


    殷纪宏乖乖接过水杯,优雅地喝了两口后,对她说:“快的话,金瑗明天应该就能转回普通病房。但她的身体和精神被长期消耗,就算救回来了,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瑾末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金瑗能捡回这条命,一是她命大,二是因为殷纪宏和单景川出手及时。可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随时随地会将她第二次推进深渊。


    瑾末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


    “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殷纪宏没个正形地勾了勾唇角,坦荡地摊开双臂,“嗯,我知道,你阿纪哥就算生着病,容颜依旧能打。看吧,哥哥不收你钱。”


    她没接他的玩笑话:“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瑗瑗和沈垣的事的?”


    殷纪宏眸光轻闪,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很早了,至少有两年多了。”


    感受到了瑾末目光中的震惊,他又不徐不缓地补了句:“有次我去广州参加晚宴,无意之中撞见他们俩在洗手间的暗角卿卿我我。先不谈何沁在不在场,金瑗根本就不在那场宴会的邀请名单里。”


    沈垣的太太何沁,也是圈里有名的豪门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和沈垣结婚后依然十指不沾阳春水,被沈垣像一朵娇花一样供在家里。成天除了陪孩子,就是和其他名媛太太出去喝下午茶、刷爆沈垣的卡。但她仰赖沈垣,沈垣不希望她出去抛头露面,她一双纤足就绝不会踏出S市。


    沈垣惯常爱立爱妻人设,平时在S市自然要忌她三分、行事收敛,可一出S市,便无所顾忌。


    因此,金瑗总是会趁着沈垣出差时飞去找他幽会,就算瑾末和严沁萱再三劝阻,还是没法阻止她飞蛾扑火,沈垣一条消息、一个电话,她便能头也不回地跳上飞机。


    “沈家人惯会演戏。”殷纪宏慢悠悠地转动着着手里的水杯,语气平静,“我猜想,沈垣应当是在碰巧认识金瑗后,对她产生了兴趣,又觉得她单纯好骗,便在她面前卖惨,说自己和何沁的政治婚姻并不幸福,毫无真感情。”


    “再哄骗金瑗,说自己对她一见钟情,有多么多么地爱她,会为了她努力想办法跟何沁离婚、和她在一起,让她彻底迷恋上自己,尽情玩弄她的感情。”


    他的猜测,竟没有一字有误。


    在沈垣之前,金瑗没有过其他男人,她在感情上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白纸。


    沈垣毕竟是沈家大公子,生得人模狗样,平时对外展现出来的又是温柔沉稳的形象。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装个可怜卖个惨,对单纯良善的金瑗来说,杀伤力无异于一颗原子弹。


    大学时期的金瑗,是那种路遇小猫小狗受伤,都会放下手头的事,风雨无阻地把小动物送去医院的人。


    对她来说,沈垣就是那个需要她关怀爱护,离了她就不行的、风光背后尽是痛楚的伤员。


    同样的,沈垣也给了从小缺失关爱的她,亦父亦恋人的照拂和依靠……还有偷情的刺激和快感。


    金瑗总以为,她和沈垣是相互<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可实际上,只是她单方面踏入了沈垣精心布置的陷阱罢了。


    殷纪宏看着瑾末复杂难言的神色,嗓音低下来:“末末,如果不是今天金瑗出了事,我依然会当作我不知情他们的事。”


    瑾末动了动唇:“……为什么不问我?”


    “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我就当作不知道。”殷纪宏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温柔与理解,“同样的,我也不屑于用这种事去威胁沈垣,那么做不仅很没品,还会牵连到金瑗。”


    瑾末的心脏某处又动了动。


    她想,若是位置对换,今天是沈垣得知了殷纪宏隐秘的把柄,想必他一定会当作刀子毫不犹豫地插在殷纪宏的身上,绝不会顾念被牵连到的人。


    而她喜欢着的人,就是这么一个善良又正义的人。


    在他不羁的行事风格下,是一颗强大又柔软的内心。


    与行事虚伪、表里不一的沈垣截然不同,殷纪宏才是一位真正有风度的绅士。


    “阿纪哥。”她忽然郑重地唤他,“谢谢你帮瑗瑗。”


    殷纪宏看了她几秒,抬起手,轻揉了下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生哥哥的气了?”


    此话一出,瑾末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只要他们不说话,便只能听得见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看向殷纪宏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没有一丝杂质,他正在心无旁骛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今……”那一瞬,一股冲动随着刚才心潮澎湃的感动涌上心头,她鼓足全身的勇气,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今天早上你昏迷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印象,发生过什么?”


    殷纪宏听到这个问题后,手指轻轻地在交叠的膝盖上敲了敲,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说话,她就越发局促。


    毫不夸张,她感觉她的心脏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十几秒,像酷刑般漫长,每一秒都熬得人胸口发紧。


    终于,殷纪宏不慌不忙地掀了掀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是指我欺负你的那件事,对吗?”


    她刚张了张嘴,就被他紧接着的话堵了回去,尾音带着点刻意的慵懒与纵容:“还是那句话,你得先告诉哥哥,我是怎么欺负你的,我才能给你认错赔罪啊。”


    看来,他是真的不记得那个昏睡吻了。


    瑾末在脑海中天人交战,她指尖攥得很紧,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她太清楚了,一旦她将这个吻告诉他,那么她所有的小心思都将摊在阳光下,一切都将覆水难收,再无回头路。


    “末末。”殷纪宏这时忽然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稍稍向后靠了靠,似笑非笑地昵着她,“若是真的那么难以启齿,要不,你干脆亲身示范一下?”


    ……


    瑾末的脑袋都要炸了。


    她看着殷纪宏那双勾人的眸子,根本想不好要怎么接这句话。


    当了太久的“兄妹”,太过于习惯长时间把心底那份汹涌的喜欢,小心翼翼地隐忍、压抑。在这种时刻,他明明已经替她踢了临门一脚,她却还是乱了阵脚,胆怯得不敢往前迈一步,更没办法轻易开口,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可殷纪宏偏偏有耐心极了,眼看着她的脸上爬满了红晕,他也不催促,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仿佛她无论给出什么答案,做出什么举动,他都能接得住。


    正在这时,殷纪宏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本想直接挂断,可手指却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最终还是接起贴在耳边,开口就是不耐:“锅子,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电话那头的单景川,不知是说了什么,他原本还松散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病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吴院长神情紧绷地推开门进来,脸色苍白如纸,满头大汗,连声音都在发颤:“殷……殷总,不好了!金总,金小姐的家人都来了!现在正在ICU那层大吵大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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