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沉吟两秒,缓缓开口:“我之前一直在帮家里处理事务,最近刚回国,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人工智能科技公司,准备在国内深耕这块领域。”
瑾末点头表示认同:“人工智能现在发展得很迅速,和哪个行业都能挂上钩,发展空间很大。”
沈弈看向她:“你呢?”
瑾末:“我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做传媒相关的工作。”
她说得模棱两可,是因为她的确不想让并不太熟的人知道自己具体的工作单位,更不想让人因为她的家世背景而对她另眼相看。
说完之后,她并没有察觉到,沈弈望着她的目光,略微深了几分。
这一屋子的人里,除了王煦,没一个是爱热络说话的性子。如果王煦再埋头苦吃不吭声,那整个包厢里能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瑾末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手机那头的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让他跟着饱眼福。
阿纪:“多吃点,就当替我吃了。”
阿纪:“食不言寝不语,专心吃。不说话,包厢里的人也不会死。”
他一如既往地毒舌,又毒舌得有点意有所指,瑾末看得摸不着头脑,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吃到甜品这一趴的时候,王煦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讪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实在吃太多了,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用。”
瑾末也跟着起身:“我也去一下。”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陈渊衫和沈弈。
沈弈已经放下了餐具,他对面的陈渊衫手里还握着叉子,连吃个甜品也优雅得仿佛一副风景画。
沈弈这时用餐布擦了擦嘴角,搁在手边,淡声开了口:“陈总好兴致,没想到你不滑雪,竟还特意抽空来新疆,看来戈衫集团想将部分重点业务转回国内发展的传言,是真的了。”
陈渊衫听到这话,也并不意外,他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嘴角含笑地看向沈弈:“功课做完了?做得挺足。”
两人其实早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当着瑾末和王煦的面戳破。
“陈总的赫赫威名在外,用不着做功课。”沈弈语气平静,“谁都知道,殷家太子爷有两位至交好友,一位是S市警局的单副局长,另一位,便是常年在海外的戈衫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陈渊衫。”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单景川?”陈渊衫漫不经心地望着他,“别跟我说,是因为末末叫我渊衫哥。”
沈弈不紧不慢:“早年有幸见过单副局长,他身上,没有半点陈总你这种隐忍压抑过的杀气和戾气。”
陈渊衫微微颔首,似笑非笑:“谢谢?”
沈弈对上他也半点不怵,身子轻轻朝后靠在椅背上:“替我转达殷总,谢谢他的晚餐。”
“这话还是留着你自己当面跟他说吧。”陈渊衫轻轻打了个响指,“他明天就到。”
沈弈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变成更深的微妙:“外界都传,殷总最是宝贝瑾家大小姐这位发小妹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自己不在,还要把日理万机的陈总特意派来,贴身看着护着,这兄妹情深,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你知道就好,他宝贝得紧。”陈渊衫顺水推舟,话里有话,“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别说是你了,连我都说不得、碰不得。”
“至于是不是兄妹情深,你说了不算。”
沈弈并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端起自己手边的酒杯,缓缓抵到唇边。
下一秒,陈渊衫就朝他举了举杯,在他渐渐沉下来的神色里,慢悠悠地笑道:
“另外,柯轻滕让我代他向你,向你父亲,还有整个申图,问个好。”
-
等瑾末回到包厢,她总觉得包厢里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这气压低得连王煦这个神经大条的主都察觉出来了,他偷偷瞄了眼沉默独酌的沈弈,又瞥了眼低头刷手机、周身透着冷淡的陈渊衫,连忙蔫蔫地找借口:“我这肚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晚上都没个消停,本来还想等会儿拉你们去小酌两杯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瑾末温声安慰王煦说,“喝酒以后机会多的是,先养好身体。”
王煦巴不得有这个台阶下,连忙点头道别,溜得比老鼠还快,转瞬就没了人影。
陈渊衫起身去餐厅经理处签殷纪宏的账,瑾末站在包厢门口,对沈弈说:“你先上去休息吧,我等渊衫哥一起。”
沈弈轻轻点头,脚步却没动。
沉吟片刻,他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瑾末抬眼朝他看过来,他语气温和又自然:“明天你跟王煦出发去雪场前,方便的话叫我一声,我跟你们一起。”
瑾末此刻还没意识到,沈弈明明有王煦的微信,他完全可以直接联系王煦确认出发时间。
虽说他们的初遇有些戏剧化,但相处下来,她觉得沈弈远比他那两个纨绔朋友靠谱,他绅士有礼,进退有度,也颇有见识和阅历,还和她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她心里并不抵触和反感他。
于是,她拿出手机,让他扫了自己的码。
“那明天见。”沈弈加完她的微信,又向她道谢,“再次谢谢你邀请我一起吃晚饭。”
他转身离开时,恰好遇上走过来的陈渊衫。陈渊衫将刚才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待沈弈走远,才看向瑾末:“加微信了?”
瑾末点点头。
陈渊衫又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瑾末便将那晚在KTV,沈弈的两个朋友企图找她麻烦、沈弈出面替她解围的事,简单跟陈渊衫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陈渊衫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难怪前几天单景川跟他抱怨,说殷纪宏半夜大动干戈要在S市找人,闹得他一整晚没睡好,连床都没能沾上,最后只能窝在沙发上凑活。
难怪沈弈一见到他和瑾末,就精准地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想来是那两个纨绔被殷纪宏收拾后,跑去找沈弈告了状。
见他听完之后没发表什么看法,瑾末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渊衫哥,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沈弈?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待见他。”
陈渊衫不想让她掺合进这些生意场上的复杂周旋里,只轻轻笑了笑,语气缓和:“目前谈不上不待见。”
他按下电梯上行的按键,侧目看向身旁的瑾末,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不过,古人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倘若真的人品端正,又怎么会和那两个游手好闲的败类称兄道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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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瑾末洗完澡一沾床,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困意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下一秒,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微信语音电话的提示音。
她揉着发沉的眼睛,挣扎着撑起身子,发现来电人是严沁萱。
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一般严沁萱不会给她打电话,更不会明知她在新疆,还那么晚给她打电话。
瑾末心头一紧,立刻接起:“萱萱?怎么了?”
严沁萱开门见山:“末末,你这两天有和金瑗联系过吗?”
瑾末:“没有。除夕那天我给她拜年,她回了,但我约她见面,她没答应,只说年后再说。”
“我也是。”严沁萱的语气更沉了,“我约她年后聚聚,她一直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我总觉得她不对劲,你现在赶紧去看她微信。”
瑾末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语音切到小窗,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快速滑动,找到金瑗的对话框。
金瑗的头像,原本是她养了三四年的银色金渐层,软乎乎的一团。
可此刻,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纯黑。
瑾末蹙紧眉头,点开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背景图也从她和小猫的自拍,变成了和头像一样的漆黑。整个朋友圈空空如也,从前那些琐碎日常、猫咪的萌照、和她们的合照,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最让她心头发寒的,是金瑗的个性签名。
[如果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是不是才会在你心里留下更深一点的痕迹。]
……
瑾末的指尖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头顶,令她毛骨悚然。
她对着语音那头急声道:“我看到了!太不对劲了,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打了。”严沁萱嗓音紧绷,“我从昨天无意间发现她微信变成这样后,直到现在,一连给她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有接过,连消息都没回过一条。”
刚才的困意瞬间被一扫而空,瑾末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嗓音都有些发颤:“我觉得媛媛她可能……”
“可能想不开,是吗?”严沁萱抢先说出了她没说完的话,语气里满是焦灼,“我也觉得她有轻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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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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