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谨此纪念_桑玠 > 第15页
    她说话的语气平静,话里却藏着没散的气。


    眼镜男顿了顿,又问:“他们没碰你吧?”


    她摇摇头。


    见她状态还好,他也没再多问:“你要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就回去找他们吧。”


    瑾末还在犹豫要不要向他道一声谢,毕竟他刚才确实替她解了围,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又熟悉的脚步声。


    “末末!”


    是殷纪宏。


    他因为走得太急,连件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脸色沉得像此刻漆黑的夜。


    瑾末一看见他,堵在心口的所有慌乱、委屈、紧绷,瞬间全都有了归宿。


    她几乎忘了身后还站着眼镜男,下意识就朝他走了过去。


    殷纪宏快步迎上来,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反复确认她毫发无伤,连问了好几遍,直到瑾末连连点头,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紧接着,他侧过脸,望向她身后的眼镜男。


    他刚才对着她时目光里还有暖意,在对上眼镜男的那一刻,瞬间冷得刺骨。


    眼镜男却并没有对殷纪宏冰冷的目光有任何畏缩,他推了下眼镜,朝他们淡淡点点头,转身便走向了路边那辆早已等候多时、低调却奢华的豪车。


    殷纪宏刚想朝那个男人的方向追去,手腕却被瑾末轻轻攥住。


    他垂眸看向她,就见她朝自己摇摇头:“不是他。”


    殷纪宏眯了下眼,语气还是很冷:“不是他?”


    “嗯,刚才找麻烦的人是他的朋友,已经上去了,是他帮我解的围。”


    随后,她便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同他说了。


    见他听完后沉默着,脸色却沉得厉害、风雨欲来,瑾末刚想补充句自己真没事,就听他冷不丁地开口道:“那两个人,是不是一个很高、身上烟味很重,另一个脖子上有口红印?”


    她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我刚才在电梯间见过他们。”他语气凉飕飕的,带着未散的戾气,“我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他要是想将这间KTV翻个底朝天来找人,天王老子都拦不住他。


    瑾末看出他是真动了怒,想替她出头,连忙拉住他:“他们就是逞口舌之快,没有讨到什么好,没必要同这种人一般见识的。”


    他语气幽幽的,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我没有你那么宽宏大量。”


    “真没必要。”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惹上麻烦,立刻软下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哄他,“这种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这样,以后我要是再来KTV,就半步都不离开你,我去洗手间都让你陪着,好不好?”


    殷纪宏对上她小鹿般湿漉漉的杏眼,被这么软声软气地一劝,再大的火,也只能硬生生先摁灭了下去。


    他稍许缓和了下脸色,对她说:“我们上去拿件外套,马上回家。”


    瑾末迟疑了两秒:“这样……会不会太扫大家的兴了?”


    “没有什么扫兴的,该谈的都谈妥了。”他还是那副轻慢又笃定的模样,“能谈成的合作谁都撬不动,合不来的,也算不上伙伴。若是大家真投缘,那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两人刚回到包厢,孟誉等人立刻招手起哄:“你俩总算回来了,快快快,再来一局!”


    “抱歉各位,我们得先走了。”殷纪宏拿起自己和瑾末的外套,笑着对众人说,“末末家有门禁,今儿个已经严重超时了,再不把她送回去,恐怕我得挨上一顿毒打。”


    他讲话真假难辨,且很有节目效果,大家顿时都哄笑起来。


    孟誉这时眨了眨眼:“殷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整天就是拿瑾末妹妹当挡箭牌呢!明明是你自己喝不动了想开溜,还把锅甩给人家。”


    殷纪宏挑了下眉:“有那么明显?”


    大伙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知道殷纪宏去意已决,也没人再强行上来挽留。


    “殷总,那改天再出来聚,今天还没跟你聊尽兴呢。”孟誉说着,直接掏出手机来,“我们加个微信?”


    宁玟也跟着拿出了手机。


    加完殷纪宏,宁玟又转向了瑾末,笑意明亮:“瑾末妹妹,我们也加一个?”


    瑾末有些受宠若惊:“我吗?”


    宁玟朝她眨眨眼,大方地打趣她:“殷总可是个妹管严,以后要是我想和他套近乎,恐怕得先过你这一关,当然要提前打点好关系。”


    孟誉也过来凑热闹:“我也要加瑾末妹妹!”


    瑾末没想到这两位影帝影后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下意识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殷纪宏。见他朝自己轻轻点头,她才默默地拿出了手机。


    “那以后有空再一起玩!”


    宁玟和孟誉笑着跟她道别。


    -


    从KTV出来,一路回家,殷纪宏在车上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瑾末以为他是累了,毕竟他刚才不仅在KTV与人周旋全场,还替她喝了堆成小山的酒,酒精早该上脑。他闭着眼,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她便也安安静静,没去打扰他。


    小年的深夜,路上几乎连辆车都看不着,没过多久,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瑾末家门口。


    “末末。”瑾末刚要开口同他道别,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眸色沉沉地唤住她,“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得太过突然,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撞上他眼底沉甸甸的情绪,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刚才在KTV她险些被人找麻烦的事。


    原来这件事,在他的心里还没有翻篇。


    瑾末的心轻轻一抽,连忙摇头:“你跟我道什么歉。”


    “是我大意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黯哑,“今晚你是为了我才会去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包厢。”


    他往日里总是那般心高气傲,瑾末从没见他对任何人、任何事低过头,更从未见过他这般直白地承认自己“错了”。


    殷家顶天立地的太子爷,怎么可能会犯错。


    可此刻的他,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海,透着一眼可见的后怕和自责:“就算没发生什么事,我也不该让你有机会受怕。倘若当真发生了什么,我就算懊悔到自戕,恐怕都为时已晚了。”


    瑾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又软又酸。


    她会跑下去透口气,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他。可这是个会烂在她肚子里的秘密,她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


    “你放心,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那么脆弱、随随便便就被吓坏了。”她顿了顿,将声音放得更柔,“而且,我相信你总会来的,有你在,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车窗外的路灯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殷纪宏沉默了许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末末,或许你真该找个人,寸步不离地护着你。”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砸在她的心口。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未离开过她身边。若说还有谁能比他更贴身、更周全地守着她,那就只能是她的爱人了。


    “我总有不在你身旁的时候,也不敢保证,我永远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疏忽。”他说得平静,指尖却在身侧微微收紧,“可如果有个人,能一直守在离你最近的地方陪着你,我才能真正放心。”


    说这话时,他还维持着那点散漫的笑意,仿佛当真觉得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提议。


    “只不过,这个人,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才能有资格陪在你身旁。”


    瑾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更准确地来说,是硬生生落回了她早已为自己划定好的位置里。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一丝冲动,想要脱口而出——你难道不够格么?那个能寸步不离守着我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可她咬下了唇,将所有翻涌的话,全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我开玩笑的。”


    没想到,她这边正心绪纷乱着,身旁的男人却已经话锋一转。


    先前那点沉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骨子里刻着的强势与傲慢,张扬得不可一世:“你觉得,这世上能有哪个男人,过得了我这一关?”


    瑾末怔愣地抬起头。


    就见殷纪宏脸上暗沉的神色还未褪去,可往日里那股笃定的气劲已经尽数归位:“就算我有失职的前科,护着你的人,也只能是我。把你交给别人?我死了都会从棺材里气爬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又一本正经地补上一句,“末末,若是以后我再敢让你一个人落单受怕,我就去把老祖宗的鞭子偷来给你,让你把我抽得站不起来……怎么样?”


    他这些话听起来没有一个字有正形的,可他的眼神,却认真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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