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铁门被人推开。
她看到驾驶座下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人手里撑着把黑色的长柄伞,从银灰色车旁大步朝她走来。
瑾末心口一紧,下意识以为是殷纪宏。
可直到男人仿佛鬼魅般闪现到她跟前,她才意识到,来者竟不是殷纪宏。
对方身量虽和殷纪宏差不多高,身形却更为挺拔结实,他周身的气场沉敛中又透着锋利,带着一种常年身处明暗交界、久经历练的压迫感,与殷纪宏那种张扬矜傲的公子哥贵气截然不同。
而且,他走路的速度之快,隐隐透出的身手之敏捷,一看便不是寻常人。
男人将伞稳稳地倾在她头顶,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瑾末这才看清他的脸,睫毛猛地一颤。
“……渊衫哥?”
她望着他,眼底满是意外与错愕:“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和殷纪宏的发小——陈渊衫。
殷纪宏向来长袖善舞,说是友人遍布全球都不夸张,他是那种走在路上,连跟路边的小狗小猫都能闲聊几句,同门口新来的保安都会问好聊笑的性子。
所以于他而言,结识生人,与生人成为朋友,从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瑾末知道,在他数不清的相识里,真正能被他视作生死之交、愿意两肋插刀的兄弟,唯有两人。
一位,是如今在S市警局身居要职、素来冷面的副局长单景川。
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位戈衫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陈渊衫。
对于深知内情的人来说,陈渊衫不止是叱咤风云的商贾,更是完美游走于明暗交界、手握隐秘脉络的危险人物。
他精通枪术和格斗术,这也就是为什么,方才他一靠近,瑾末就能察觉到他身手不凡。
早年,陈家同他们两家住得很近,几人自幼一同长大。后来因为戈衫集团大举向海外扩张,以及陈渊衫开始涉足秘契交易,陈家便常年都定居在海外,几人见面的次数愈发稀少。
可瑾末知道,殷纪宏和陈渊衫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络。
陈渊衫望着她,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家人今年想回S市过年,我刚好也有两年没回来,便一起回来了。”
论容貌气度,陈渊衫丝毫不逊色于殷纪宏。
陈渊衫的气质偏沉稳内敛,他待人向来温和有礼,平日也都将锋芒收在内里。因他家中有个年纪比他小很多的亲妹妹,所以对待像瑾末这样自幼相熟的女孩子,也会特别地温柔照拂。
也正因如此,尽管瑾末隐约知晓陈渊衫那些秘契交易的内幕,也从未真正地怕过他。
瑾末同他并肩往车边走去:“渊衫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别提了,三个小时之前刚落地S市机场。”陈渊衫替她拉开车后座的车门,目光耐人寻味地落在她脸上,“刚打开手机,就被人夺命连环call叫来当作车夫使唤,来回狂飙了一趟G镇。”
听到陈渊衫的话,瑾末的心猛地一紧。
下一秒,她便看到了坐在后座内侧的殷纪宏。
他像是倦到了极致,外套脱了随意搭在膝盖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在那。他闭目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熟睡。
车门一开,外头刺骨的冷风裹挟着雨丝灌了进来,他才一个哆嗦,缓缓睁开了眼。
“衫妹,你这车速可真够猛的,别过几天让我替你交一堆罚单啊!”他揉了下眼,看着瑾末坐进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轻轻唤她,“末末。”
瑾末看到他明朗的笑容,心脏却一阵阵发酸发胀。她缓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稳些:“……你参加明珠之夜好好的,突然赶回来做什么?”
殷纪宏抬手,轻轻拭去她发间与肩头的雨水,动作自然得不像话,语气十分理所当然:“这种酒局有什么好多待的?这群人的小心思,几轮轰炸下来我早就摸透了,多待一分钟,都是对本少爷的不尊重。”
瑾末静静感受着他手掌心滚烫的温度,这温暖,一瞬间就能驱散开这雨雪天的刺骨寒意,也吹散了笼罩她大半天的郁结。
但她很清楚,她之所以此刻能够享受这份温暖,是以他抛弃后半夜所有的应酬、资源与利益为代价的。
明明永不停歇的工作和应酬已将他累成这样,他却还是要搁下手里的一切,冒着风雪,从驱车一个半小时以外的G镇,赶回她的身边。
见她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不吭声,殷纪宏朝她眨了下眼,语气欠揍又得意:“怎么样,是不是被你阿纪哥给帅到了?感动得唏哩哗啦的?”
瑾末忍不住失笑,隔空摸了摸他翘起的尾巴:“是。”
“只要我家末末一个电话,哪怕我在天涯海角,都会立刻爬着赶回来的。”
陈渊衫刚坐进驾驶座,听见后座这家伙孔雀开屏成这样,都给气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殷纪宏:“你这脸可真够大的,自己喝了酒没法开车,又急着想回来耍帅,就奴役一个才刚落地的人,来回开两个半小时的车。”
“殷纪宏,你不止是不要脸,你还没人性。”
这点程度的笑骂,根本无法对殷纪宏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他懒洋洋地冲陈渊衫扬了下下巴,气焰嚣张:“看不过去,你就滚呗。”
陈渊衫摇摇头,连连冲他竖大拇指,还真就拿着伞,又推门下车站到了雨里,给两人留出<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瑾末见陈渊衫出去了,想开门把他拉回来,手腕却被殷纪宏一把扣住,轻轻拽了回去。
“你安心,他死不了的。这家伙就是个怪物,哪怕天上下刀子,都伤不到他一根毫毛,更别提感冒发烧了。”
殷纪宏吸了吸鼻子,装模作样地开始卖惨,“你倒不如先关心关心你阿纪哥,我都感觉我要晕厥过去了。”
一听他这么说,瑾末立刻就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一触,才发现,他的额头比自己的还要凉。
不过,他今晚应该喝了不少酒,身上醇香的酒气浓厚。
“既然那么累,就不要特意提早赶回来了。”她说话的语气虽温温柔柔的,但尾音里还是染上了一丝焦急,“你喝那么多酒,应该在G镇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回来,我这儿又没什么事……”
“我可不这么觉得。”殷纪宏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今天不是心情不好么。”
此话一出,瑾末反倒愣住了。
他顿了顿,嗓音又无端低了些:“你心情不好,我怎么能安得下心待在G镇。”
瑾末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一时失语,过了好半天,才轻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你不开心的时候,从来都不吵也不闹,更不撒娇不缠人。”殷纪宏单手支着额头,“你只会安安静静地说自己没事,然后一个人躲到没人的地方去藏起来。”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这样。”
瑾末心口猛地一酸,眼眶微微发热:“那你……怎么总能看出来。”
殷纪宏扬起唇角,笑得理所当然:“我就是知道。”
“我有瑾末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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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叉腰大笑,哈哈哈,这个桑时隔一年又回来开文了!!古早京圈的桑皇回宫!!快来接驾!!!这次带着八万存稿,每晚8点日更!绝不含糊!这本真给我写爽了,还是得回到舒适圈写我的京圈啊!
时隔十多年,再写情路系列的最终篇,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就像从前的老朋友们再次回到身边,怀念又满怀期待!你们应该看出来我夹带私货了吧哈哈哈哈哈,第一章 咱们衫妹身为重要配角就出场了!!帅炸了衫妹!!不敢想象!要是柯仔他们后面出来,会尖叫成啥样啊!!
殷总和末末的这个故事,包甜的,包宠的,包炸的!!!快告诉我喜欢吗!!!
下一更是周一晚上8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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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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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上初中的那一年,因为上兴趣班的事,和瑾平江婷产生了分歧。
两位长辈的态度很明确,初中的学习是为高中打基础、至关重要,最好不要上和学业无关的兴趣班。真要学,那也应该选择古筝、芭蕾、书画这类适合女孩子的文静传统科目。
可瑾末不想学这些,她想学滑雪和网球。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分歧到最后多半都会以瑾末妥协告终。她向来不会跟父母发生正面冲突,也不想让他们为了自己担忧伤心。
可这不代表她心里不会郁闷和委屈。
那几天放学,她总会以要留在学校写作业为由晚回家,实则是一个人跑到家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着发呆散心。
而每当她等到太阳下山,整座城市陷入黑夜时,她都会看到殷纪宏蹲在她长椅的小花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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