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浅浅知我gl_心有清欢 > 第101页
    许知之乖乖地拿起吹风机,嗡嗡地吹起来。热风把她头发上的水汽吹散,那些细细软软的发丝在风里飘着,有几缕飘到脸上,她伸手拨开,动作很随意,但好看得很。


    钱浅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又在她看过来之前迅速移开。


    吹完头发,许知之把吹风机收好,钱浅躺在靠窗的那一侧了,被子拉到胸口,侧着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许知之站在床边,看了看钱浅背对着她的身影。


    “姐姐,我想跟你睡一张床。”


    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软,像以前每一次她想要什么东西时那样,完全没有刚刚吻她时的强势。


    钱浅没有动,还是背对着她。


    “不行。”


    “姐姐——”


    “不听话的话,我现在就开车回苏州。”


    声音还是那样不大不小的,但许知只听出来了,钱浅是认真的,不是在跟她讨价还价,是说得出做得到的那种认真。


    许知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乖乖地走向另一张床。掀开被子,躺进去,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面朝钱浅的方向。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许知之侧躺着,看着钱浅的背影。


    钱浅侧身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截脖子,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许知之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并不觉得失落。


    她还在回味着那个吻,感觉真是好极了,语言苍白到无法描述的好,跟钱浅接吻比她想象的更容易让人上瘾。


    许知之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火里的木头,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被点燃,烧得噼里啪啦的,烧得浑身发烫,烧得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那一声笑显得格外清晰。


    钱浅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笑什么?”她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气恼,她没有回头。


    许知之连忙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没什么,想起一个笑话。”


    许知之胡乱说,“姐姐要听吗?”


    “不听。”钱浅拒绝的干脆得很。


    许知之看着她那副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次没忍住,笑声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钱浅气急败坏地转回头。


    许知之在那一瞬间看清了她的脸。她的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嘴唇比平时丰润了一些,瞪着她。


    可是许知之觉得钱浅瞪人也好看,好看极了。


    “许知之。”


    钱浅叫她的全名,这是她生气或者假装生气的时候才会做的事。


    许知之没忍住,又笑了一下,然后赶紧用手捂住嘴,只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


    钱浅看着她那副样子,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转回身,又用后脑勺对着许知之。


    许知之往床边靠了靠,离钱浅又近了些。


    “姐姐别气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下次不这样了。”


    钱浅没有回头看她。


    “下次要经过姐姐同意才亲。”


    “闭嘴。”


    许知之乖乖地没再说话,钱浅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不再背对着许知之,但也没有看她。


    “只只。”许久,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


    “我答应你妈妈,要照顾你。”


    许知之的下巴还搁在床沿上,看着钱浅的侧脸,安静地听着。


    “我们不能这样,不应该这样。”


    许知之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钱浅,看着那被灯光照得柔柔的轮廓,她想起妈妈最后的样子,躺在病床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她的手放在钱浅的手心里。


    “姐姐,我妈妈最大的心愿是希望我幸福。”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一点,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你就是我的幸福。”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小了一些,变成了细细的毛毛雨,打在玻璃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风偶尔吹过的时候,会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沙沙声。


    钱浅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


    “不是的,只只。你的人生会很璀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那些混乱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思绪。


    “眼下的东西,只是非常轻的东西,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许知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还小,等你以后站在更高的点再回看我,你就会知道,我也不过如此,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差别。”


    许知之起身,在钱浅床边坐下来。只是坐在床沿上,侧着身,面朝钱浅。床垫微微陷了一下,钱浅感觉到了。


    “姐姐,你看着我。”


    钱浅没有动。


    “钱浅,你看着我。”


    许知之很少这样叫她。上一次叫她的全名,是那个表白的夜晚,在卧室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的时候。


    钱浅慢慢偏过头,看着许知之。


    许知之坐在床沿上,穿着和钱浅一样的白色浴袍,头发披散着,垂在肩上,有一缕落在脸侧,被她别到耳后。桃花眼里的光不是灼热的了,是温的,暖到心里。


    “姐姐,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被命运眷顾的小孩。”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他几乎没有记忆。我妈妈出了事,我在那些亲戚家里辗转,被推来推去。”


    钱浅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上天大概是不太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别的小孩有爸爸妈妈,有家,有稳稳当当的生活,而我什么都没有,你没出现的时候,我都准备认命了。”


    “直到遇见你,我又原谅了所有的苦难。”


    许知之看着钱浅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水光在闪,钱浅的手指在被子里蜷了起来。


    “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就是灰白世界里,闯入的一抹色彩,是你治愈了我所有的敏感与不安。原来上天偶尔也会眷恋可怜的小孩儿。”


    “所以你对我来讲,永远不会同于任何人。你之前说我分不清依赖和爱情。可是姐姐,这并不冲突。我爱你,我也依赖你。”


    “我词穷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不是你说的这些东西能框住的,是每一天每一夜,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钱浅听着这些话,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许知之说自己词穷,钱浅在心里想——这还叫词穷呢。


    她才是词穷的那个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只能说出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


    “只只,我们不可以这样。”


    许知之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失望。


    “姐姐,你可以继续说不可以,可以把自己裹起来。没关系,我等你。”


    她伸出手,把钱浅滑到脸颊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钱浅的颧骨,带着她体温的暖意。


    “但是你不要再说你不重要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很重要。对我而言,你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早上,钱浅逃也似的回了苏州。


    这个夏天剩下的日子,过得飞快。


    台风过境之后,天气又恢复了盛夏的模样——热,闷,蝉鸣声从早到晚,吵得人心烦。


    但心烦的不是许知之,是钱浅。


    钱浅坐在画室里,看着那幅还没完成的画,心烦意乱,她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控制。


    九月,大三上学期开始了。


    许知之回到学校,课表比大二更满了。专业课多了,设计课的作业更复杂了,她没有觉得累,她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


    每一天都有新的东西要学,每一天都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她告诉自己:这条路不好走,她要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更有用。


    雅思成绩出来了,总分七点五。课业上,许知之还是一如既往地优秀。设计基础课的大作业被教授拿出来当范本讲,建筑构造课的小测拿了满分,建筑史课的论文被评了优。国家奖学金,校级一等奖学金,专业奖学金,每一项都有她的名字。


    她不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多少。她只是比别人更早明白一件事,她想要的,不会自己走过来,她需要拼尽全力走过去拿。


    未来是这样,钱浅也是。


    钱浅这段时间跟孟溪云见了两次面,都是在行业内的活动上见的面。


    孟溪云跟她说着什么,她应着,但应得心不在焉。孟溪云说了几句,停下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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