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被我咬出了血。
我嘘声笑了笑,说:“齐延川,用一点力气好不好?”
他说:“可是你会疼。”
“没关系。”我找他的嘴唇,“我想疼一点。”
疼就是还活着。
即便在这种和垃圾遍布在一起的地方,我竟然像一只蛆一样,还活着。
第11章
一片阴云遮住月亮的时候,我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问:“能不能替我杀了他们?”
他愣了一瞬,摇了摇头。
我抬起眼睛,“为什么?”
他说:“我不能出去这里。”
我不说话了。
他轻轻擦着我的嘴角,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接受他的道歉。
推开他的时候我双腿发软,我需要仰头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真实了,好像比我还像一个活人。
我冷声说:“齐延川,你怎么这么废物。”
他愣了一下,露出更加悲伤的表情。
我绕过他试图往前走,奈何腿实在太软了,在他再次缠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拒绝,他扶着我一步步往前走。
回到家我先洗了一个澡,把他赶了出去。
我知道他就在旁边看着我,我闭上眼睛,当作看不见,把身上的污秽一点点冲刷干净,直到把全身都搓红,慢慢出了一点血。
那些脸充斥在我的脑海里,还有更加远古的,更加深刻的脸,重叠在一起,我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尖叫。
他没有放过我,他要发现我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齐延川缠上了我,我只围了一个浴巾,松松垮垮的,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骨头和几乎惨白的脸。
我蹲下身收拾自己带回来的食物,脑袋一阵发晕,直到看到那个寻人启事。
我手有一点抖,拿了出来,喊:“齐延川。”
他也蹲在我身边,凑了过来,我把传单递给他,说:“你看,上面是你呢。”
他歪了歪脑袋,看着我,视线只在那传单上落了一下,好像还是因为我让他看,才敷衍地看了一眼。
“有人在找你,你知道吗?”
他摇了摇头。
“你……”我顿了顿,“这么久了,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他视线有一点热,语气还是断断续续的,说:“我是齐延川,你是鱼鱼。”
我垂下眼。
他说:“我喜欢鱼鱼。”
“齐、延、川”,他一字一顿的,“喜、欢……”
我捂住了他的嘴,不想听到后面那几个字。
那不是属于我的名字。
我闭上眼睛,有一点想流泪,但是我又忍住了,我说:“好了,我知道了。”
我说:“齐延川,想起来了什么你要跟我说,好不好?”
他点点头,说:“我想起来,你……”
我心口紧了紧。
“你在客厅,嗯,写作业。”
我僵了一瞬,哑声问:“还有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了。”
我知道他的记忆一点点恢复了,只是没想过这么快,他好像很快就会发现我不是他说的鱼鱼,而是另一个人。
这样的日子,齐延川眼里只有我的日子,我偷来的日子,好像已经岌岌可危。
我站起来,感觉脑袋有一点发晕,围巾有一点散了,我说:“齐延川,跟我去床上。”
他的眼神瞬间热了起来。
我把那瓶润滑拿着,手有一点抖,在他的面前用一个非常难堪的姿势。
他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移过,我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羞耻,这感觉并不好受,随便弄了几下。
我招了招手,说:“过来吧。”
我闭上眼,“今天可以到最后。”
第12章
从第一次开始,齐延川就变得食髓知味起来。
我睡着的时候多,醒过来除了进食就是和他缠绵,有时候即便我在睡着,睡梦里也能感受到一种黏腻的、充满吞噬的感觉。
这样也是很好的,世界上仿佛就剩下了我们两个,我什么都不用想了,那些屈辱的、充满恶臭的回忆,那句意有所指的威胁,我沉溺在齐延川给我的爱潮中,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我放肆地尖叫,我们从床上转到地板,转到浴室,然后在转到阳台,羞耻心都被抛在脑后,我知道齐延川不会取笑我,他只会很珍惜的亲吻我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生理泪水。
直到我的声音变得很哑很哑,再也喊不出一句,床被我们撞得移动了位置,老掉牙的铁床在吱呀吱呀地尖叫,从早交到晚,谁也没搭理过。
第三天的傍晚,有人敲响了我们的门。
那时候我被齐延川抵在床边的墙上,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在哪里,他抱着我的腰,几乎和我融在一起。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把门拍得砰砰做响,大声喊:“里面有没有人?”
齐延川动作顿了一下,激烈的变成某种温和的,像是温水煮青蛙,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怕我因此叫出声。
门口的人还在拍门。
我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小声说:“先放开我。”
他很委屈地亲了亲我的额头,皱着眉,我在一只鬼的脸上看到了青筋,他好像越来越真实了。
我站起来,腿软,勉强把衣服和裤子穿上,门口的人还在拍门,“我知道有人!赶紧开门!”
头发黏在了额头上,我挪到了门口。
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看到我愣了一瞬间,随即视线落在我的脖子上,露出一个了解又淫/秽的笑。
他说:“每天叫那么大声,你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我低下头,有一点麻木,感觉后面也黏黏糊糊的,机械地道歉:“对不起。”
对于道歉,我很熟悉了。
要低头,要诚恳 ,要……忘记自己是个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吓了一跳,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屋里的人呢?怎么就你自己一个?叫得这么骚,”他恶心地舔了舔嘴唇,“你这小身板满足得了吗?还是说,这声音是你发出来的?真他妈比女人还骚。”
我下意识避开他探究的视线,说:“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我要关门,却被他拦住了。
他恶臭地口腔和身上的体味离我更近,强硬地拉开门就要进去,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被他这一拉几乎摔在墙上。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看不到齐延川。
他大失所望地看着我,眼睛里露出一点精光,“总不是你一个人每天这么玩吧?看着瘦了点,不过也不是不行……”
他离我越来越近。
我靠在墙边,看到齐延川站那个人的身后,那些恐惧突然消失了一点,我眼球直直地看着这个入侵者,没有一点表情,甚至动都没有动。
他奇怪我的反应,以为我是吓傻了。
我却笑了一声,说:“齐延川,别看着了。”
他回过头,并没有发现一个人,整个人有种被戏耍的愤怒,骂道:“你他妈敢耍老子。”
我乌黑的瞳孔一眨不眨,说:“没有耍你,你回头。”
他似乎也感受到那阵风,半信半疑地回过头了。
他还是没有看到人,整个人好像要炸开,转过来就要动手。
我勾起嘴角,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说:“齐延川,杀了他。”
小岛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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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门居然还有人看 感谢大家
线一点点展开了 不剧透 大家慢慢看
第13章
这一天,一无所知的齐延川为我杀了第一个人。
这个人我见过很多次,从我搬来这里那一天开始,就不停地打量我。我知道他在我门前徘徊过很久,每天晚上,我的锁头都有撬动的声音,所以我根本不敢睡觉。
很多个夜晚,我睁眼到天亮,看着窗户外的灯光,听见并不隔音的门外传来脚步声。
真的脚步声还是假的,我已经分不清楚。
这个人在我面前脸色变得青紫,他徒劳地抓自己的脖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甚至用那么微弱的喉咙祈求我放过他。
好脆弱。
那些恐惧都消失了,原来这么可怕的人面对死亡也会变得像只无法反抗的小动物,我跪下来求人的样子也是这样的。
怪不得都这么恶心。
他慢慢不再挣扎,眼球凸起,倒在地上,我撑着墙站起身,齐延川凑了过来,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讨赏似地蹭了蹭我,我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起来。
我说:“很棒。”
我蹲下来试了试这个人的呼吸,发现他死得彻底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我仰起头,有一点恍惚地想,他真的死了。
死不瞑目。
我随手抽了一点卫生纸盖住了他的脸,手居然有一点抖,随即更大的问题横亘在我面前,这么大个尸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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