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顾衍面无表情地松开浆果站起身。
他的视线迅速扫视过对方全身, 却发现对方的警备枪支不属于军部任何部门。
顾衍眼神冷冽,声音低沉,浑然没有半点腹背受敌的不安, 他质问的嗓音和对方几乎同时响起。
“你们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
为首的士兵微微挑眉,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解,他像是疑惑现在的状况下,顾衍竟然还有胆子反问。
士兵轻蔑地笑了笑,随后看向身侧的队友,视线交汇时那种倨傲不屑的神情,顾衍简直不要太过熟悉,
三年前的围猎赛场,他遇见的每个Alpha都是这种眼神——那种随意主宰他人命运看待宰羔羊般居高临下的眼神。
紧接而来的枪声立刻验证了顾衍不好的猜想,为首的士兵不说话也不应答, 对准浆果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无声的子弹擦着浆果的脚边飞过, 立刻在地面留下灼烧的漆黑痕迹, 强烈的恐吓意味如同训诫的巴掌恶狠狠地扇在顾衍脸上。
“我让你说话了吗回答我的问题。”
顾衍对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子弹落在浆果身上会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顾衍紧紧握紧双手, 压抑着愤怒不断深呼吸着,他立刻控制好了情绪, 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说:“我在营地赛场里, 当然是参加围猎的。”
他举起双手缓缓走上前,却忽然不怕死的直接用额头抵住对方的枪口,眼神像是发狠的猎豹般死死盯着对方说:“倒是你们行踪可疑。”
顾衍话音刚落,就瞬间移到士兵的身侧,他像极了迅猛凶狠的黑豹,紧紧是眨眼的功夫, 就猛得挟持住了为首的士兵。
士兵持枪的动作还分毫未变,而顾衍的刀却已经紧紧贴在对方最脆弱的动脉,随后能一刀划断对方的命脉。
场面一触即发,一瞬间所有士兵的枪口都牢牢对准顾衍。
刺眼的红色射线汇聚在顾衍身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顾衍射出千疮百孔。
顾衍丝毫不惧地看着对面众人,他示意浆果立刻离开,却被士兵察觉到了意图。
顾衍看着对方调转的枪口,厉声呵斥说:“你敢开一枪,你们的长官就会立刻死无葬身地!!”
他厉声质问着士兵们说:“说,你们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没有人回答顾衍的问题,顾衍冷笑两声说:“不说也可以,我本来也没想和你们起冲突,你们离开这里就行。”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士兵忽然齐刷刷地按下胸前的菱形护甲,所有人瞬间消失在顾衍面前,如同被格式化的数据般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被顾衍挟持的士兵立刻开始反击,他猛然曲肘撞向顾衍的胸膛,拼命和顾衍缠斗在一起。
顾衍硬生生抗下剧烈的撞击,死死勒着对方的脖颈不放手。
他知道这个家伙是眼下唯一脱身的筹码。然而局势敌明我暗,来自武器的降维打击更是让顾衍防不胜防。
无形的重击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先是顾衍小腿,紧接着是膝盖和腰腹。
疼痛顷刻间漫延到顾衍全身,顾衍很快支撑不住身体平衡,却始终倔强地没有撒手。
他感受着士兵攻击时掀起的微风,即使什么也看不见,却依然能判断出敌人的大概方位。
顾衍灵机一动,立刻让被自己挟持的家伙挡在面前,用做盾牌抵御攻击。
在不知道多少次自己人打自己人后,士兵忍无可忍地厉声呵斥住手。
然而狡兔三窟,他话音刚落,就瞬间腾出手启动装备,和其他人一样消失在顾衍面前。
顾衍暗叫不好,却被按住后颈扣住肩膀,被迫屈辱地跪了下来。
隐身的士兵在此刻终于全部现身,顾衍刚抬头,就被猝不及防地迎面扇了一耳光。
一瞬间,顾衍头晕眼花,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只能听见耳畔传来的嗡鸣声。
他忍受着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感,感受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开始在口腔里漫延。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熟悉的暴躁声音,“都给我住手!!”
顾衍模糊地睁开眼,看见楚熠健步如飞地走了过来。
此刻眼前的场景完美诠释了权力的具象化。
楚熠一路阴沉着脸走过,而所有刚刚嚣张跋扈的士兵此刻立刻单膝跪地,如同恭敬的仆从般列队两侧,恭迎着对方的到来。
楚熠恼怒地呵斥着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随意地挥手示意跪地的士兵起身,急忙来到顾衍面前,刚扶起顾衍就被顾衍直接迎面扇了一耳光。
那耳光扇得毫不客气,光是听就知道下手有多重。
那响亮的声音瞬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士兵们瞠目结舌地看着顾衍,随后立刻垂眼移开视线,丝毫不敢打量窥视被扇的楚熠。
顾衍看着愣住的楚熠冷声说:“你的人”
楚熠被打得楞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衍,刚想说话解释却再次被迎面扇了一耳光。
顾衍恶狠狠地说:“我就知道。”
他撞开楚熠的肩膀,从士兵手里抢过自己的背包,就要气势汹汹地离开。
楚熠用舌头抵了抵被打到发麻的口腔,他抬手摸了把自己发红的脸,被气到发笑般起伏着胸膛。
他推开战战兢兢送来冷敷贴的下属,猛得把什么东西砸到顾衍脚步说:“你疯了!”
顾衍看着那些滚落在地的晶石,那是自己遇到破军之前,送给楚熠的,自己父母的“遗物”。
他默默捡起那些晶石,表情变得更冷了。
楚熠追上浑身阴沉的顾衍,死死扣住顾衍的手腕。
他顶着张狼狈红肿的脸,认真地说:“我他妈没让他们教训你!是误会!”
楚熠说完看向旁边围观的士兵,神情浮现出几分的难堪,他不耐烦地皱着眉,压低声音说:“你他妈私下跟我闹闹就算了,当这么多人面还打!”
顾衍讥诮地冷笑一声,波澜不惊地说:“你的面子有我差点被枪杀的朋友重要吗”
他情不自禁地抬高了音量说:“有吗”
“你真应该看看,你的这些下属刚刚以多欺少想要欺辱我的样子!”
“我知道是误会,但我就是故意打你的。”
顾衍冷眼看向为首的士兵,好像发狠的狼般,威胁性十足的眼神里满是寒意。
“我打你,他们才会害怕,才会不安,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光是打他们回去算是什么报复。”
顾衍说完,再次撞开了楚熠肩膀,只留下阴沉着脸的楚熠。
楚熠沉下眉眼,他看向为首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向对方勾了勾手说:“你过来。”
顾衍并没有走远,他重新回到木屋后的秋千处,坐在摇摇晃晃的秋千上,听着不远处喧闹的声音。
随着吵闹的声音消失,楚熠很快走了过来。
顾衍转过脸,并不想搭理楚熠,浑身写满了无声的抗拒。
楚熠走了过来,他抬手握在秋千支架已经迸裂的地方,漫不经心地看着顾衍说:“我扔给你的东西呢。”
顾衍此时此刻对楚熠的存在都感到变扭,他依旧用后脑勺对着楚熠说:“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被抛回来的道理,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扔了。”
顾衍说完开始自顾自地晃悠身下的秋千。
楚熠默默加重力气,握紧了秋千的支架说:“那你知道,我忽然让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的吗”
顾衍疑惑地看向楚熠,刚想回答你是要选拨新人让我滚出去,就被楚熠递来密码箱似的东西。
“用这个道歉当做给你的赔礼,我想应该够格。”
顾衍打开密码箱,发现用漆黑的软垫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什么,他解开那些防止撞击的精密包装,发现里面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画作。
顾衍激动地猛然站起身,他母亲的画作风格极其独特,只是一眼就足以看出来。
“你!”
顾衍不敢置信地看着楚熠,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去抚摸那些笔触。
颜料柔软的触感带着自然的青草气息,还有那些无比熟悉的图案,确实是他母亲的遗作错不了。
顾衍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母亲创作这些时的情景。
顾衍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捧起那些画,在阳光下不断观看打量,喜出望外地护在自己胸膛里。
楚熠摊开手臂,坐在秋千上,打量着顾衍说:“现在高兴了”
听到楚熠的话,顾衍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身看向楚熠问:“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楚熠挑了挑眉说:“我们雄狮家什么稀奇珍宝没有,更何况我是你妈妈的关门学生。”
他说完翘起二郎腿,从容不迫地开始对顾衍胡扯八道说:“我现在还记得,你妈妈见我第一面就夸我长得又好看又聪明,还想偷偷把我抱走养呢。”
楚熠满脸认真说:“这么想我们还差点就做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顾衍犹豫了半秒后,皱眉看向楚熠说:“我说真的”
楚熠轻声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假的。”
顾衍抽了抽嘴角,继续观察着手里的画作,却忽然被楚熠拽到了怀里。
他嫌弃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眼神里写满了你又发什么疯的嫌弃,立刻挪开位置坐到了旁边。
“虽然刚刚是我乱说的,但我确实在很小的时候被你母亲抱过,也有他陪着我玩的印象。”
“这些画就是我家聘请他当老师时,留下来的东西。”
楚熠凑近顾衍,正要说话,却见顾衍把那些画作整理好后重新还给自己。
“给你。”
“我不需要这些。”
楚熠皱紧了眉,不敢相信地看了眼那些画作后说:“这些不是假的”
顾衍冷淡地看着楚熠说:“我知道,但不是所有的道歉我都要接受。”
楚熠哑然,“你。”
顾衍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楚熠,他冷冽沉静,却在下一秒用波澜不惊的嗓音掀起翻天覆地的风浪,“除非你亲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楚熠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聋了, 他抽了抽嘴角,满脸难以理解地看着顾衍轻呵了两声。
顾衍却危险地忽然凑近,他冷漠的眼神落在楚熠嘴唇上, 却很快对视到楚熠眼睛里。
对方神情冷漠,表情平淡,然而就是这幅不近人情的模样,反而使得氛围更暧昧,也更紧张刺激了。
尤其是对方还命令般说:“就像你以前胁迫我亲你那样,亲我。”
楚熠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他看着顾衍的脸, 控制不住地抿了抿嘴唇,随后却猛然偏过头嗤笑了一声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亲你,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别这么记仇, 顾衍。”
顾衍沉默不语, 只是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楚熠, 像是挑衅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楚熠静静看着顾衍,支棱着额头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却抬手按住顾衍身后的围栏, 紧接着忽然俯身凑近顾衍。
然而下一秒,楚熠就被顾衍的手结结实实地抵住了前倾的动作, 他烦躁地咬了口后槽牙, 像是只狩猎失败的狮子般落败地说:“我就知道。”
顾衍冷若冰霜地说:“在此之前,你不准备说明一下,为什么非要逼我拆那堵墙吗”
楚熠不屑地笑了笑说:“有什么好说明的,我只是试探一下你能被逼到什么地步,顺便看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他悠哉悠哉地拖长声音说:“果然心理素质很差啊顾衍,再这样下去, 你要怎么进入我的红隼部队。”
顾衍忍不住皱眉问:“红隼”
他想着刚刚遇见的那只队伍,回忆起那些人特殊的军装和护甲说:“原来那就是你的专属部队,好丑的鸟。”
楚熠散漫地说:“那你喜欢什么鸟,等我升到上将,彻底接管他们后让他们改。”
楚熠胡闹般随意的话让顾衍无语地轻声笑了笑,顾衍抬眼瞥了眼楚熠,听见楚熠对自己说:“我可从不跟人虚与委蛇假模假样的客气,为了你。”
楚熠特意顿了顿,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跟军部里的人好声好气的说话。”
“那死老头,平时仗着活的久就爱跟我较劲。”
楚熠挑眉,表情一如既往嚣张桀骜地说:“哪天把他拐杖给掰了,就彻底清净了,我的队伍我的人要做什么事情还得和他商量。”
顾衍不得不承认,楚熠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轻狂模样有的时候确实很耀眼,他
安静了片刻后沉思着问:“为什么你想让我加入你的直属部队,如你所说,我既不够冷静果决,更不够听你的话。”
楚熠直截了当地说:“因为我想让你活得更久。”
他忽然认真到让人害怕地说:“因为我想让你长久陪伴在我身边。”
“从我进入军部的那天起,我就知道生命无常世事难料,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随时随地的死掉。”
“但你不行顾衍,我不想让你死,我舍不得让你死。”
“你的命很值钱,这就是我当众训诫你给你下马威的原因,我必须让你知道,你的命很值钱,不能死在看不到结局的复仇里。”
顾衍冷硬如铁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本能地偏头看向楚熠,却立刻躲开对方目光灼灼的眼神,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楚熠继续回答说:“我的意思就是,我不仅想让你开心,还想让你活得更久,”
“我大费周章的调动红隼部队,不惜冒着让外来人员进入惊动任务的风险,就是为了给你送你母亲的画,想让你高兴。”
楚熠沉沉的嗓音此刻仿佛情人的低语,“也只是为了让你开心。”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纠结犹豫一件事。”
楚熠浅褐色的眼眸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脸上依然是那幅散漫不正经的神情。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真挚而赤忱,仿佛雷鸣般轰隆隆地响彻在顾衍的耳畔。
“一件可能让我万劫不复前途尽毁的事情。”
惊雷瞬间落地,顷刻间击碎了坚如磐石的壁垒,把无数警惕和防备砸成粉末。
顾衍此刻很想让楚熠别说了。
楚熠缓缓开口,仿佛给什么事情尘埃落定,“我现在想通了顾衍。”
顾衍控制不住地心如擂鼓,楚熠却莫名安静了下来。
顾衍眨动着眼睫,在这致命的安静里开始坐立难安。
他本能地想要再次逃跑,却被楚熠拽住手腕,直接扯到楚熠的胸膛里被对方打横抱起。
顾衍大惊失色,他急忙看向周围观察有没有人后慌乱地说,“你搞什么放我下来!”
楚熠抱着蚂蚱似的乱动的顾衍,好像折腾小孩似的卡着顾衍的腋窝,把对方直接抵在了树上。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哪有人出力不讨好的又费功夫又挨打,还得不到半点好处的。”
楚熠此刻亮到发光的眼神,简直像极了看见肉的狼狗,就立刻就让顾衍有了种来自Omega本能的不安感。
楚熠威逼利诱,“叫声好听的。”
顾衍双脚悬空,毫无安全感的被架在树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熠,好像炸毛的小猫似的不满地皱眉。
楚熠歪着脑袋,不为所动。
顾衍只好说:“你把我放下来我就说好听的。”
楚熠扬眉同意,把顾衍放了下来。
顾衍看着面前的楚熠,缓缓走上前。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楚熠带着红印的脸,紧接着开始用温热的手掌不断抚慰楚熠被打疼的地方。
这算不上什么太出格的动作,仅仅只是弥补自己刚刚迁怒的举动,然而顾衍却控制不住地开始紧张,莫名其妙地呼吸急促。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低头紧紧蹭着顾衍的掌心。
他此刻像是大型狼犬似的,动作很乖顺,眼神里却满是侵略感十足的野心勃勃。
很快,楚熠抬手覆盖住顾衍的手背,开始用鼻尖去蹭顾衍的掌心,像是想要在顾衍手上标记属于自己的气味似的。
顾衍被楚熠的动作搞得踉跄了两步,情不自禁地踮脚去附和楚熠的动作。
“我打你。”
“你难道不会躲吗”
顾衍充分相信,即使再近的距离,只要楚熠想躲对方还是完全可以躲得掉的。
楚熠紧紧笼罩住顾衍的手,他的手指和顾衍的暧昧地互相交叠,小拇指更是完全覆盖了在了一起。
楚熠意味深长地说:“在你面前我还能跑哪去。”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已经全然拴住了楚熠似的,顾衍总觉得,楚熠在若有若无地亲自己的手心。
或者换句话来说,现在的情况和亲手心也没什么两样了。
楚熠的嘴唇基本上就贴在他的手心里。
楚熠终于松开顾衍的手,却顺势牵住牵住,他不容置疑地看着顾衍说:“说点好听的,或者。”
楚熠把顾衍逼到无路可退后轻声笑了笑说:“换你来亲我。”
他直勾勾地盯着顾衍,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微笑,眼神里满是带着几分危险的期待。
顾衍觉得楚熠肯定就是狗变的,真应该给对方发给狗牌,哪有人这么顺杆子爬得这么快的。
顾衍僵硬着身体,眨着眼睛说:“我可以请你去荡旁边的秋千。”
楚熠闻言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顾衍看着楚熠心情很好的样子,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说:“你现在很高兴很好说明,明天就又是另一幅面孔。”
楚熠立刻高声回应顾衍说:“你放心,只要你以后不跟景睿卿卿我我说说笑笑,我就绝不会这样。”
他俯身对顾衍笑着说:“以后整个队伍里,只有你给别人甩脸色的份,没有人对你不满的道理。”
顾衍忍不住想:这和景睿有什么关系,楚熠和景睿的关系难道不比和自己关系更好吗
下一秒他就被楚熠小孩似的抱起,直接送到了秋千上坐着,楚熠解开自己的护腕缠绕到手掌里,他抬手紧紧握住秋千的支架这才说:“好了,玩吧。”
顾衍说:“我们不一起吗”
楚熠松手露出已经开裂的地方说,“一起的话就共同摔屁股了。”
顾衍这才发现秋千早就快要散架了,以及楚熠第一次给自己扶住秋千时手掌心里勒出的细小伤口。
他的情绪在此刻复杂到了极致,却依然学不会表达,只能握住楚熠的手指轻轻给对方的伤口里吹气。
紧接着,顾衍就被楚熠猛然勒住腰牢牢抱在了怀里。
“我好不好。”
顾衍难得没有半分反抗得说:“你很好。”
楚熠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衍说:“那你应该怎么报答我。”
顾衍注视着那张耀眼俊朗的脸,心脏逐渐沉沦的悸动在此刻疯狂叫嚣,他从来没觉得谁的长相这么蛊惑人心过。
顾衍纠结地缓缓握拳,慢慢凑近楚熠的脸,却还是没有亲下去,而是小猫撒娇似的,贴着楚熠的脸轻轻蹭了蹭说:“好了。”
楚熠忍不住笑了笑,他牢牢把顾衍锁在怀里,无所顾忌地直接凑到顾衍后颈处低语,“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那句声音沉沉的真可爱, 似乎随着楚熠湿热的呼吸,深深扎根在了顾衍脑海里。
顾衍最近总是被同个梦惊醒。
梦境里他和楚熠共同坐在秋千上,楚熠若无其事地把手臂搭在他身后, 不动声色地把他圈数在领地里。
Alpha的靠近强势逼人而肆无忌惮,跃跃欲试地就想要触碰嘴唇。
“你真可爱。”
记忆里的所有细节都被梦境清晰地复刻重现,包括楚熠靠近时势在必得的眼神、垂落的浅褐色瞳孔、以及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感。
除了那声熟悉而遥远的呼喊。
“哥哥。”
“你不要我了吗。”
顾衍瞬间浑身冰冷如置地狱,他转头想要寻找顾渺的身影,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再次被梦境惊醒。
强烈的羞愧和难过像是海啸般铺天盖地地袭来。
顾衍心中满是酸涩,他痛苦地捂着脑袋,像是被扒光了游街示众般难堪和耻辱感。
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顾渺, 就是为了报仇。
而现在大仇未报,他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好意思在这里想入非非。
顾衍紧紧握着拳, 手指骨节紧绷到发白。
是他错了, 是他该死。
顾衍眉眼里满是凄厉和决绝, 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扇了自己两巴掌,苍白的脸庞立刻浮现出两片鲜红的巴掌印。
“再怎么样也不该打自己。”
伴随着声音落地,脚步声忽然逼近了顾衍, 本就懊恼的顾衍像是被惊扰领地的猎豹,抄起石块就向声音处砸去。
他也懒得管来人是谁, 厉声呵斥说:“滚!”
景睿对顾衍的恼怒无动于衷, 他既不生气也不害怕,而是若无其事地走近了顾衍说:“都认识这么久了还听不出我的脚步声吗”
顾衍冷眼看着景睿说:“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从背后靠近别人要先打招呼吗”
景睿微微笑了笑,“是我的错。”
顾衍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景睿,再次想起了楚熠占有欲极强的那句别跟景睿卿卿我我的。
他烦躁地摸了摸额头,浑身写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有事”
景睿回答说:“难道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正好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尝尝这个吧,很好吃的。”
景睿的嗓音温柔而动人,“是甜的,一定程度上可以安抚情绪。”
他像极了春日的风,不动声色间就能和人很快拉进距离,让人找不出理由拒绝。
顾衍疑惑地说:“巧克力棒”
景睿信誓旦旦地说:“你会喜欢的。”
然而顾衍对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
按理说Omega都喜欢吃甜食,但这种精细的食物太过昂贵。
从小到大,顾衍都会主动把这种好东西让给顾渺,这早已形成他本能的习惯。
而顾渺不在了后,能继续活下去就已经耗费了顾衍所有的心神。顾衍对食物也早就失去了兴趣。
“谢了。”
顾衍原本没抱多大希望,却在咬了一口后情不自禁地顿了顿。
确实很好吃,入口即化还甜丝丝的,像棉花糖变成了河流流淌在嘴唇里。
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难怪都说贵族家的Omega都是小蛋糕做的。
顾衍眨了眨眼睛,端详着巧克力的包装默默记住了名字,却忽然感受到景睿用手指轻轻触碰自己脸颊。
对方像是在心疼自己被打红的脸般,动作暧昧而轻柔,而顾衍却只是冷声说:
“景睿。”
“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也送你吃的,也能像摸动物园的猴子那样摸你吗”
顾衍毫不客气地制止景睿毫无边界感的举动,眼神冷冽地盯着对方问:“可以吗”
景睿尴尬了半秒,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说:“抱歉。”
顾衍顺手把自己的能量棒扔给了景睿说:“还你巧克力的谢礼。”
景睿摩挲着那些能量棒,眼神晦暗不明,却立刻放缓了声音说:“你每次接受别人好处都要立刻回报过去,这样可不好。”
顾衍看了眼景睿,继续吃着巧克力棒并不说话。
他不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好,自己不欠别人的,别人也不欠自己的,干干净净的两清。
景睿像是看穿了顾衍的想法般说:“Alpha也好,Omega也好,都是社会群居动物,都需要和同类建立联系才能更好的生存。”
他看着顾衍继续说:“更何况,如果一个人连对食物这种最基础的生存物资都没有要求的话,其实是很危险的。”
顾衍冷声嗯了句后,把还有一半的巧克力的棒收了起来。
他的态度依然冷淡而不近人情,“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景睿眨了眨眼睛说:“说这些也的确重要,但当然也不止这些,其实我是想来问你。”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随后转头看向顾衍,眼神复杂不明。
“如果你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目标,你为了这个目标已经费劲了千辛万苦。”
“但完成目标的路途里,你遇见了和自己非常有缘的人,命运峰回路转,你们几次错过后都依然能再相见。”
“就是这样一个你很欣赏也很喜欢的人,却要为了这个目标,不得不暂时放弃他,如果这是你,你会怎么做。”
顾衍头也不抬,斩钉截铁地回答说:“当然是放弃他。”
景睿诧异地问:“不带犹豫的”
顾衍抬眼对上景睿的眼睛说:“为什么要犹豫,我不知道你说得是谁,但换做是我,我的目标就只有报仇雪恨。”
“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我复仇的路。”
顾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沉默了几秒后说,“我也可以为了报仇而放弃任何人。”
他忍住心里泛起的波澜情绪,强行抹去忽然在脑海里浮现的楚熠,自我洗脑般在心里再次重复想:他一定可以做到。
景睿微微笑了笑说:“好,有你这样的回答,我就放心了。”
“其实。”
雷声震动,不断汇聚的乌云把天空变成阴翳而沉闷,预示着这片区域里特大暴雨很快就要来了。
景睿抬眼望着天空,意味深长地说:“你大可以放心,就算任务最终失败,破军自我解体。”
他偏过头对顾衍说:“楚熠也会帮你报仇的。”
“楚熠并不缺少建功立业的机会,他荣升上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景睿的话仿佛暗示着什么似的,语气让顾衍感到莫名的不适。
“最终。”
“也只是我找不到父亲而已。”
景睿的身影落寞而无助,写满了需要人安抚的悲凉。
也许换做其他人,会立刻上前温声细语地安抚伤心的贵公子景睿。
就比如,顾衍曾经在围猎赛场认识那些Omega。但顾衍天生命如杂草,他说不出讨人喜欢的话,更对Alpha少有同情之心。
他只觉得此刻的景睿是在废话矫情,任务失败就失败,这次机会没有算什么,只要没死早晚都能重头再来。
“你没必要这么妄自菲薄。”顾衍声音冷硬,“更没必要,把别人想的太容易,把自己想的太惨。”
他走到景睿面前说:“我们俩都知道,不管是谁,军功都要建立在刀山火海尸骸累累上。”
顾衍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景睿,不自知地维护着楚熠说:“楚熠的军功,又不是他在家里坐着等来的。”
“更何况。”顾衍冷笑了一声说,“我都不敢确定楚熠会帮我报仇,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从不把复仇的指望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
顾衍对上景睿不解的目光继续说:“上位者的许诺,本就是镜花水月的存在。”
“已经身处劣势,就更不能仰人鼻息。”
景睿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真的。”
他看向顾衍的眼神冒着点点光亮,“很特别。”
顾衍挑眉不语,他其实觉得景睿来找自己说这些挺尴尬的。
因为比起所谓的同情所谓的惺惺相惜,他其实更想和景睿竞争。
他更希望自己可以顶替景睿在楚熠那边的地位,成为楚熠第一顺位的帮手。
那样的话他才能掌握更多的消息,才更有利于尽快报仇。
然而景睿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顾衍的心思,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把顾衍这个平民外来货放在眼里。
顾衍看着景睿离去的背景想: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破军已然现身,谁先抓到破军才是最要紧的。
顾衍抬头望着阴沉骇人的天空,汛期的到来阻断了来时的去路,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连绵不绝的雨,以及无比泥泞潮湿的道路。
还有说不清的未知和风险。
顾衍想起他们正在被人跟踪,又想起故意挑衅自己的凶手。
他把特意没吃完的巧克力棒点燃,目不转睛地看着巧克力连同包装纸被火焰燃烧殆尽。
顾衍小心翼翼地聚拢那些灰尘。
他环视四周,确保这次没人打扰后,才缓缓开口说:“你看,无论有什么好东西,哥哥都会想着你。”
“哥哥都永远和小时候一样。”
“我会一直一直想着你。”顾衍声音沉沉地说,“直到意外把我带走。”
“下次入梦的时候,记得让哥哥看看你的脸。”
热带雨林里的倾盆暴雨堪称恐怖,无数雨珠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要要打断人是脊梁,迅猛地不断砸落地面,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电闪雷鸣的环境里,偌大的森林显得无比幽深而阴沉,像是即将吞噬人的怪兽,视线里只能看见朦胧模糊的轮廓。
“妈的。”
顾衍现在有点理解景睿的情绪了。
他们已经搜索完这附近的所有水域,此刻集合在丛林里的标记点。
“那狗东西还真能自我解体不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持续不断的暴雨同时干扰着听觉, 景睿不得不扯着嗓子喊着说话,“不,这个时候正好是破军解体前的时间点, 他应该会疯狂寻找能源供应才对。”
“但我们设下的陷阱周围根本没有破军的身影,这附近也没有遗落的战舰能给破军继续补充能源。”
“难道我们任务真的失败了”
韩琪疑惑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楚熠厉声呵斥住,“谁在说失败现在就给我滚回家!!”
楚熠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闪电划过天空,瞬间在漆黑的苍穹撕扯出刺目的白昼。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里,顾衍努力装作波澜不惊, 他拼命抑制心里的恐惧,却控制不住地再次回到了那个雨夜。
雨夜、丛林、惊雷、闪电,此刻眼前所有的场景都太过熟悉, 让顾衍浑身都情不自禁地微微发抖。
顾衍的眼睛被雨水打得发痛, 他已经快要睁不开眼, 浑身更是止不住的发冷。
c级士兵的装备几乎就是摆设,在恶劣的环境里他不得不承受比别人更严苛的身体损伤。
然而顾衍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听着景睿韩琪预示破军解体的话, 心沉得更厉害了。
眼前的视线逐渐开始恍惚,顾衍恶狠狠地咬了口自己的虎口, 用鲜血淋漓的疼痛强迫自己立刻清醒过来。
他知道如果任务彻底失败, 那他的人生里还有无数个不会黎明的雨夜。
“那些跟踪我们的家伙呢,他们有没有可能带走了破军。”
楚熠盯着顾衍说:“我们腕表里的晶石是特意从军部里调出来的,没有这东西他们根本控制不住破军。”
“你当时在悬崖前但凡晚清醒半点,就是必死无疑的结局,就算跳崖残废,也好过被破军直接弄死强。”
楚熠环视着昏沉晦暗的环境说:“把那些做陷阱的能源电池拆了!绑满四肢!接着搜!!”
顾衍深深呼吸着, 拦住了楚熠的手说:“事已至此,那我们俩就去禁区深处!!就算那里没有水源也不能轻易放过。”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说:“我就不信,我们拿命博!还找不到他!”
楚熠注视着顾衍说:“可以,但你想好了,这件事没有反悔的余地。”
顾衍坚定不移地回答说:“不然呢,我妹妹的指望就在那个狗东西身上,我掘地三尺也不会放过他!”
楚熠看向韩琪和景睿说:“你们俩,自己决定谁把放毒面具给他。”
顾衍斩钉截铁地说:“我自己主动要求参加任务寻找破军,没理由去分别人的精良装备。”
“禁区外也同样危险,他们要是因为被我拿走装备出事,那还不如我死算了!”
楚熠声音沉沉地说:“你确定”
顾衍毫不犹豫地说:“我当然确定,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分秒必争的情况下每个抉择都没有犹豫的退路,话音刚落,顾衍就立刻追上了楚熠奔向禁区的背影。
军部战神高大宏伟的雕像静静矗立在雨林的禁区前。他被其他神像的紧紧拥簇着,在雨夜里静静睥睨着渺小的楚熠和顾衍。
那高耸入云的神像,极其具有冲击力,如同真正的神佛般俯瞰着整个世界,令人望而却步。
顾衍身旁的楚熠猛然顿住脚步,他立刻跪地低头行礼说:“算我不敬,先祖。”
那是楚熠的祖先,更是深深扎根在每个贵族子弟信仰里的存在。
顾衍跟着大不敬的楚熠越过神像,然后神像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战神最恶毒的诅咒,他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宣布闯入的每个士兵都不得善终。
顾衍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毫不犹豫地一脚踹翻那诅咒的石碑,他顶着满脸的雨却看也不看楚熠,只是说:“反正我已经全家死光了,而你还有大哥。”
“等到任务结束,再来治我的罪吧,少将。”
楚熠轻声嗤笑说:“不错,要是别人,我他妈还得再装一会。”
分离的路段很快就摆在了眼前,面前的丛林腹地仿佛永远也望不尽尽头,树木藤蔓纵横交错,诡异危险的环境像是踏进半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顾衍却连分别的话都懒得说,毫不犹豫地就直接冲了进去,却被楚熠猛然拽住手臂直接拉了回来。
楚熠握着顾衍手腕的力量几乎快要掰断对方的骨头。
漫天的暴雨里,楚熠直视着顾衍的眼睛,他的脸庞满是潮湿的水渍,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像是正下定某种决心。
“顾衍。”
“你现在还可以选不进去。”
顾衍简直怀疑楚熠脑子被水冲坏了,他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楚熠的神情确是无与伦比的认真,“你现在还可以留在这里等我!没人会知道这件事,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他微微抽动着嘴角,不断起伏着胸膛深呼吸着说:“你还有机会反悔!顾衍。”
顾衍毫不迟疑地甩开楚熠的手说:“别废话了楚熠!你他妈是疯了吗!”
顾衍声嘶力竭地说:“那是破军!!你别逼我在这么重要的关头扇你!!”
楚熠同样厉声回答说:“我知道!”
凌空的闪电再次劈来,在漆黑的雨夜瞬间照亮楚熠的脸庞。
顾衍瞳孔颤抖地,他看着楚熠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面容在此刻充满了严肃和认真。
“现在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天,里面是和你妹妹死时如出一辙的丛林。”
伴随着楚熠话音刚落,轰鸣的雷声再次惊动天空,“你要是出现心理阴影,我没时间折返整个禁区去救你!”
顾衍听着楚熠决绝的话,情不自禁地怔愣半秒。
他的心脏开始因为这句话剧烈挑动,却很快被冰冷的雨水唤醒神智,最终只是咬牙切齿说:“我从来就没有心理阴影。”
顾衍顷刻间猛然动身,撂下句话就瞬间远离了楚熠说:“祝你好运,少将。”
“活着出来顾衍。”
楚熠的话逐渐消失在顾衍身后,“活着出来顾衍,会好消息奖励你。”
好消息
顾衍放眼望着周围密不透风的树木,他拖着已经失去温度的腿,强行迈着步伐穿梭在丛林里。
数不清的荆棘藤蔓阻断着去路,顾衍无数次扭曲身体爬上爬下,以极其艰难的方式,去开扩从未有人踏进的路段。
能源的重量随着体力的耗尽不断加剧,顾衍却始终没有减缓行进的速度。
对于他而言。
好消息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找到杀害顾渺的凶手报仇雪恨。
雨林深处的禁地从未被开发过,数不清的尖锐植物缠绕在路径里,猝不及防地再次划伤顾衍的小腿。
顾衍立刻扯断绷带简单包扎,他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确保没有被破军再攀附到身体上。
暴雨的声音持续不断,耳畔的轰隆雷鸣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停歇,眼前只有漫无边际的昏沉和黑暗。
顾衍知道自己不该停下来的,他的喘息声沉重而急促,紧绷的神经不断给大脑传来刺痛。
眼前的岔道口几乎和当年如出一辙,就连潮湿的泥地和树木的阴影都一模一样。
他看着自己右侧的路口,难以自控地想起了自己踏进这里后发生的事情。
佝偻的老头用脚踢着肮脏的水泥桶,那劣质的铁皮不断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堪入耳的辱骂声持续不绝,腥臭的垃圾味混杂在潮湿的雨水里,形成了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
寂静狭窄的路段没有半个人影,只有堆成山的垃圾浸湿出污秽的水渍,以及撑着把蓝色雨伞骂骂咧咧的老头。
顾衍看着老头举起水泥桶,把里面的东西不断倒进处理机器里。
他也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暗示,心脏在那瞬间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顾衍跌跌撞撞地跑上前,他不顾满身的泥泞,直直地冲向溅满了红色斑点的那个水泥桶。
他猛然打翻了那个水泥桶,跪在满是恶臭垃圾的杂物里,不断用手推开垃圾去翻找。
刺耳的辱骂声伴随着拳打脚踢的同时降临在顾衍身上。
“你他妈做什么给我滚远点!!”
顾衍丝毫不顾后背的疼痛,拼了命的在里面翻找,而等到闪电再次划过天空时,噩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见了顾渺沉睡的脸,以及那几乎拼不出人形的断肢。
原来痛到极致时是呼唤不出喉咙的。
顾衍恍惚间转过头,却在左侧的岔道口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阴雨密布的雷雨天,在漆黑昏暗的丛林里,依旧明媚灿烂的身影。
“哥哥。”
“你抱抱我。”
顾衍低头看着眼前的顾渺,滚烫的泪水随着冰冷的雨水一同滚落脸颊。
他痛苦地扯起嘴角,自顾自地笑了笑说:“原来你当时才这么高。”
苦涩混杂着悲痛,快要震碎顾衍的喉咙和哭腔,昏暗朦胧的雨夜里,似乎眼前的人才是唯一的救赎。
顾衍的眼泪不断滑落脸颊,他颤抖着胸膛哽咽着说:“其实我很清楚,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失职。”
顾衍俯身跪地,端详着眼前的顾渺,泪眼婆娑地说:“下次入我梦里来吧妹妹。”
他像是要亲手杀害眼前的顾渺般,抽出护腕里明亮的晶石,缓缓按在了手心里。
璀璨的晶石瞬间幻化做顾衍手掌心里明亮的光影,顾衍依依不舍地看着眼前的顾渺,俯身就开始撕扯整个地面。
无形的屏障被顾衍紧紧拽在手心,他满脸泪痕,眼神却只有冷冽,“你他妈跟我捉迷藏是忘了树会落叶吗”
这整片丛林的地面。
都是破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顷刻间仿佛山崩地裂, 整个地面瞬间向顾衍扑来,顾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猛然按到地上死死缠住。
他的呼吸被强行停止, 整个身体被剧烈的压缩收紧,铺天盖地的疼痛开始从身体的每个部位传来。
顾衍无法呼吸更无法求救,窒息感如海浪疯狂袭来即将让他溺亡。
他拼命挣扎在泥地里,像是即将被暴雨淹没的杂草,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单薄无力。
如果说初次和破军见面仅仅只是试探,那这次就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决断。
顾衍握着晶石的手被拼命向里翻折,韧带撕扯的痛让顾衍忍不痛呼出声, 他几乎听见了骨骼快要断裂的声音。
破军疯狂吸食着顾衍军装上携带的能源链,那能源被被强行掠夺转移的声响仿佛是野兽进食前的低吼。
顾衍恍惚间情不自禁地想。
他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他难道就要这样交代在这。
下一秒, 脆弱的手骨终于被破军硬生生折断, 那瞬间顾衍几乎感觉不到痛, 他的灵魂似乎短暂地飘离出了**,却被脑海里的信念强行拽了回来。
顾衍听见自己的执念回荡在耳畔。
他还有仇要报!!
与此同时,疯狂而大胆的决定诞生在脑海里被顾衍立刻执行。
顾衍屏住呼吸, 后脑重重摔落地面,他如同死人般任凭破军吸食着身上能源条, 眼睁睁看着破军越来越强大, 却不再做任何挣扎反抗。
察觉到异样的机械生物,开始严格按照指令检测顾衍的生命特征。
也许凶残的野兽会代表占据上风的那个,但最近的赢家只属于秉持着誓死执着的人。
那刹那间的机会转瞬即逝,就在浓稠的黑影要痛下杀手的关键时刻。
顾衍的直觉如同猎豹般敏锐,他袖口的匕首猛然滑落,如同无形的飞刀瞬间击退了破军。
顾衍的神智从未像此刻这样清醒过, 他用尽全力翻滚侧身,调动全身力气抄起石子狠狠扎破自己藏着流光泉的右手臂。
“给我滚出来你这个狗东西!”
并不锋利的石块瞬间刺破皮肤,猩红的血迹染红了整个袖口,顾衍咬牙忍受着手臂被刺穿的痛苦,那决绝狠厉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带着流光泉同归于尽。
平时死在身体里的流光泉感受到宿主即将死亡的危险,立刻爆发出流光溢彩的剧烈光影。
湛蓝色的火焰如同雨夜里杜鹃啼血的哀鸣,顾衍毫不犹豫地凌空纵身越向黑影,他此刻完全忘记重伤手臂的存在,如同穷途末路的野狼般,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惊人爆发力。
局势顷刻间迅速扭转,想要再次隐蔽的破军却根本抵不住顾衍的速度。
那湛蓝色的光芒凭空化出锋利利刃,如同追魂索命的鬼魂,次次精妙无比地劈在破军最核心的位置。
顾衍转瞬间把流光泉抛给右手,带着晶石的手猛然抓住那黑影最后一点踪迹。
他直接把黑影摔在潮湿的泥地,像是驯服穷凶极恶的野兽,动作里满是要把对方碎尸万段的凶狠。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顾衍的怨气终于发泄完毕,他精疲力尽声嘶力竭,而被彻底驯服的黑影也最终露出了原型。
那是个已经窃取了无数地理环境和身份信息的仪器,却被煞有其事地被设计成了和平鸽的形状。
顾衍从破铜烂铁里仔细挑出了最关键的芯片。
他已经被暴雨冲刷得快要失去意识,连此刻呼出热气的动作都无比的艰难,端详着被捏在手指间的芯片说:“听说你能换上校的位置,但我要杀的,也许是上将的儿子。”
顾衍艰难地站起身,他既没有预想中完成任务的开心,更没有死里逃生后的庆幸,只有灵魂被抽空般的虚无和迷茫。
他的视线满是模糊的晃影,跌跌撞撞地拼命向前走着,却似乎怎么走不到尽头。
热带雨林的每片环境都几乎如出一辙,都是重复的高大树木宽阔树叶,还有数不清的藤蔓和荆棘。
顾衍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他有时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睡去,又懵懵懂懂地发现自己刚刚只是在发呆。
唯有脸上不断砸落的暴雨,以及不断跳动的心脏,提醒着他还活着这件事。
顾衍看着眼前不知道重复出现了多少次的岔路口,原本还强撑的心彻底死了,终于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潮湿的冷意伴随着雨水似乎已经融进了骨髓,顾衍不断环顾着四周大笑着,他觉得自己其实早就死在了看见顾渺尸体的那个雨夜,眼前永无止境的轮回就是对自己失职的最大惩罚。
刚刚的所有都是幻觉——破军是假的,死里逃生是假的,甚至自己来到围猎都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只是刚刚出现在他面前的顾渺是真的,是他回光返照死掉之前,这世界最后赐予自己的温暖。
震耳欲聋的惊雷持续不断,他的眼前疯狂闪现着当时的每个场景,仿佛被无数鬼影缠绕,无数回忆历历在目,每时每刻都是凌迟般诛心的痛。
顾衍再也支持不住地跪倒在地,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身体痉挛到快要爬不起来。
此刻的太阳穴痛到无比附加,被压抑到极点的恐惧彻底开始反噬,那些黑暗如同洪水猛兽般无边无际要把他彻底粉碎。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待在这里!!”
顾衍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不会有人听见他的求助,更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求助。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人生是数不尽的悲凉雨夜,注定要被那个丑恶仇恨的夜晚贯穿命运的全部。
这场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永远也看不见尽头,永远也看不到终点,就如同他处心积虑耗费十年的复仇,却最终只是个认错人的笑话。
顾衍慌不择路,却忽然间撞倒了谁的胸膛。
他怔愣地转过身,眼前的却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是我。”
“顾衍。”
漆黑的雨夜是伸手不见的死寂,所有的感官都被寒冷覆盖,唯有对方的胸膛还残留着温度。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深深吸引住顾衍的所有注意,在此刻如同星星般格外的亮。
顾衍几乎发不出声音,他听见楚熠宣誓般信誓旦旦般说:“我在这里。”
顾衍感受着雨水顺着眼睫落下,他浑身僵硬地楞在原地,情不自禁地想:原来雷声也会响彻在心里。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率先发出了干涩的嗓音,“你来做什么。”
楚熠声音沉沉地说:“你说害怕。”
“我就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顾衍就被直接打横抱起,他稳稳地坐在楚熠手臂间,像是即将死在迁徙路途却忽然找到了依托的鸟。
理智的意识逐渐回笼,顾衍缓缓搂住了楚熠的肩膀。原来他的身后,还能有别人,并不是只有不见天日的寒冬。
顾衍几乎要再次怀疑眼前的真实,却忍不住堕落般地想,临死前能看见这样美好的幻觉,倒也还算不错。
楚熠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重新搭建起顾衍理智的桥梁,对方低沉的嗓音在嘈杂地雨夜却显得格外响亮。
“往哪里走。”
顾衍眨了眨眼睛,他慌乱无措,脑袋里空白一片,凭借粗略的判断指明方向,却几次指引楚熠走到了死路。
楚熠无奈地笑着说:“你是真被吓傻了吗。”
顾衍面无表情地偏过头。
他的心跳声声如擂鼓,早已听不见任何的话,更分辨不出任何的方向。
曾经流逝的体温逐渐开始变暖,顾衍安静地坐在楚熠怀里,看着噩梦般的岔道口越来越远。
永远停滞的时间似乎终于向前,带着露珠的树叶拂过顾衍的脸,紧接着便是束璀璨而明媚的阳光。
天晴了。
顾衍迷迷糊糊地挣开了眼,他被楚熠抱到某处空地前,继续搂紧了对方的脖颈,却被对方无情地打断说:“自己下去。”
顾衍疑惑看着脚下的泥潭皱眉,却没有多想。
他们坐在被暴雨摧垮的树梁上,楚熠紧紧挨着顾衍坐下。
顾衍恢复到平时的冷淡语气说:“你的上将军衔有着落了,那狗东西已经被我抛尸荒野宰了。”
他拿出破军最宝贵的芯片,好像送花般别到楚熠耳后说:“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楚熠眼睛眨也不眨,摊开手示意顾衍拿来。他想问这是什么的话刚说到一半,就摩挲着手心微凉的芯片发现了事实说:“果然,我就说任务绝不会失败。”
顾衍眨了眨眼睛说:“任务当然不会失败。”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楚熠眼角周围的皮肤泛着猩红的血丝,像是被什么潜伏到身体里似的。
顾衍皱眉凑近观察,却很快意识到更不对劲的地方。
楚熠为什么始终看着前方纹丝不动。
他试探性地把手向着楚熠的眼睛里探出,却发现直到快要戳进眼睛,楚熠依然没有半分察觉。
顾衍浑身直冒冷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楚熠,却听见对方若无其事的问:“怎么了,拿手在我面前晃什么呢。”
顾衍立刻沉下脸色问:“我在你的哪边楚熠。”
“你瞎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顾衍直接上手揪住楚熠的衣领。
他盯着楚熠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凶得像是随时要咬人的猎豹,“楚熠,怎么会这样,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想过自己会出不去禁区,更想过任务失败破军解体,却怎么也预料不到楚熠会出事。
毕竟对方永远都是那幅可以睥睨一切的样子,永远都是幅散漫不羁什么事都不放在眼睛的样子。
楚熠却依然是无所谓的语气,那声漫不经心的轻笑更是顾衍瞬间火冒三丈。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在关心我”
顾衍听着楚熠吊儿郎当的语气,简直气到胸闷气短想打人。
楚熠难受地眨了眨眼睛,拂过眼角的手指沾上鲜红的血渍, 看得顾衍触目惊心。
“这是禁区里的毒株,我去找你的时候就发觉了,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只有穿过他们才能尽快找到你。”
顾衍立刻厉声反问:“你就不能躲开吗, 你为什么非要来找我你有什么毛病是吗!”
楚熠听着顾衍激动的反应, 意外地怔愣半秒反驳说:“你以为,那么用短时间横穿整个禁区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几分嫌弃地说:“我倒是不想去找你, 可惜我忍不住。”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害怕,一害怕又不知道要怎么发疯。”
顾衍颤抖着胸膛, 忽然有几分难过地说:“我宁愿你不要来找我。”
他转身准备跑走, 却被察觉到的楚熠紧握住手腕说:“你又想去哪”
顾衍甩开楚熠的手,掷地有声地说:“当然去给你找解药!难道在这里等着让你死不成!”
楚熠皱眉说:“景睿他们很快就会带着医药物资过来。”
他牵住顾衍的手,声音是和顾衍截然相反的平静,“我不会死。”
顾衍却冷冷地甩开了楚熠安抚的手。
楚熠不满地啧了声说:“你能不能态度对我好点,是我为了找你眼瞎,不是你为了我受伤。”
顾衍对楚熠随心所欲的态度彻底无可奈何, 他此刻胸膛里充斥的着急对比之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顾衍冷冷地撂下话就走,“你在这里老实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楚熠寻声对着顾衍的背影喊话,“你用得着这么担心吗”
他好像没事人似的说:“我还没恭喜你完成任务。”
四周寂静无声,顾衍没有回答,脚步完全消失在了楚熠面前。
楚熠灰蒙蒙的眼睛只能看见模糊的痕迹,却忍不住勾起嘴唇轻声说:“我的长官大人。”
顾衍努力判断着分辨方向,脑海里却怎么抹不去那双变成灰色的眼眸。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拧到了一起,胸口郁结怎么都顺不过来气。
那种难过的酸涩感伴随着烦躁,紧紧纠缠着顾衍的大脑,让他失去了平时的高度警惕,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的悄然靠近。
“紫薇草,紫薇草。”
顾衍喃喃自语,他心急如焚地不断寻找着这种舒缓血液防止毒素继续扩散的草药,却猝不及防地听见谁在头顶说:“你是在找这个吗”
顾衍抬眼看见对方手里的草药,他刚要惊喜地勾起嘴角,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一张脸。
一张早就该滚出围猎赛场的脸。
“莱尔”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如假包换的莱尔,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莱尔笑盈盈地盯着顾衍,眼神里满是即将捕获猎物的倨傲和得意,他恶狠狠挑眉说:“很意外吗老熟人。”
顾衍警惕地后退半步,却再次撞到了什么东西,他猛得回头却震惊地直接楞在原地。
时间的流逝丝毫没有抹去顾衍的记忆,也丝毫没有改变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顾衍一瞬间浑身血液倒流,他似乎在此时重回到了当年那个狭窄的房间,重回到了差点被强行凌辱的恐惧里。
他永远记得当时的屈辱和愤恨,就像是他永远记得这张表面正直的脸是谁——
那个背刺自己法官秦朗的独子,意图凌辱自己的秦德。
“好久不见啊,老婆。”
秦德紧紧握住顾衍的手臂,他居高临下地欣赏顾衍咬牙切齿浑身颤抖的模样,肆无忌惮地用最直白的眼神上下打量顾衍。
秦德轻蔑地勾起嘴角,轻佻地吹响刺耳的口哨,仿佛顷刻间就已经把顾衍全身都看光了一遍。
“你还是这么漂亮。”
“也还是看起来这么欠草。”
顾衍挣脱开秦德的束缚,不由分说地反手握刀就要动手,却被秦德猛得向后推去猝不及防地撞到莱尔胸膛。
莱尔立刻接住顾衍,搂着顾衍的腰就轻蔑地嘲讽说:“你也有今天啊。”
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满是能渗出毒液的阴狠,顾衍立刻摆脱束缚,冷冷地持刀和两人对峙着。
他被触碰过的地方泛起不适的恶心。
顾衍恨不得现在就剁下两人的手,再把接触过两人的衣物撕成碎片。
“给我滚远点。”
两个高大的Alpha如同挺拔的山峦,密不透风地包围顾衍,瞬间把顾衍堵得无路可走。
他们看着羚羊般被逼到绝境的顾衍,丝毫没有把顾衍的威胁当回事,眼神里满是浓浓的戏谑和嘲弄。
“都他妈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让我们考虑考虑,要怎么草你,找几个人草你,搞你几次后再把你弄死。”
顾衍经历殊死搏斗的身体早已精疲力尽,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群狼环伺的困局。
即便如此,他也丝毫没有半点怯弱的样子,更完全不把那些恶心的言论放进耳朵里,反而冷笑着讥讽说:“泥潭里好玩吗莱尔。”
莱尔立刻咒骂了一句说:“贱货你他妈还敢提!!”
顾衍冷冷地盯着对方说:“我真应该把你像猪一样在沼泽里打滚的样子记录下来,你就没脸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莱尔被骂得急头白脸,却被秦德拦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阴沉沉地哼了声说:“现在该考虑这个问题的人是你吧。”
他话音刚落,顾衍的护腕忽然响起了声音。
顾衍立刻警铃大作,这是围猎选手传递消息时的特有提示音,一般来说他根本不会收到这种信息。
在加入楚熠的队伍后,为了防止任务的秘密泄露,他们有种专门的沟通频道。
而现在。
莱尔这个狗东西想搞什么鬼。
顾衍点开自己的护腕,伴随着信息页面的弹开,顾衍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他原本的身份证件,是被联盟盖过公章的具有法律效益,最真实最清晰最原本的身份信息证明。
而那张证件里性别栏里,赫然写着Omega。
作假不了。
顾衍紧紧握住拳,手指快要直接戳破掌心,他对上秦德洋洋得意的脸,看着秦德用手指夹着他的身份证件晃了晃。
“只要我想,下一秒围猎赛场所有人都能知道你是Omega。”莱尔慢悠悠地走到顾衍身边转悠,抬脚就狠踹向顾衍的小腿。
他满意地打量着被踹倒的顾衍说:“当时能对付破军的关键装备,楚熠都安排给了景睿那个破落户小白脸保存。”
“其他无关紧要的才扔给我,这种追踪定位系统可以入侵围猎的系统,获得所有人的定位。”
“在危及关头,也通知其他所有人别妨碍我们执行军务。”
他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的眼睛,眼神里终于大仇得报的癫狂,“这还是楚熠给我的权限,没想到竟然还真他妈有用。”
顾衍被秦德按住肩膀强行跪下,即将被识破身份的危险让他此刻心乱如麻,却依然执着地记得楚熠受伤的事情。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手里的紫薇草,大脑飞速运转着说:“所以,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不然呢。”莱尔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要让你们冒死寻找,而我渔翁得利。”
他粗暴地扯住顾衍的后脑勺,瞬间扯断顾衍的头发让顾衍头皮冒出血丝,“我他妈能打伤那些废物的工作人员成功留在这里,你他妈有本事阻止我吗嗯!”
顾衍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对方腰间的紫薇草。
他此刻不想管什么身份暴露,也不在乎什么语言羞辱,他只想要能救楚熠的草药,脑海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那就是楚熠不能有事!
莱尔瞥了眼秦德示意对方松手,他看着顾衍怔愣的模样,以为对方是被自己吓傻了得意地勾唇笑了笑。
莱尔在食指处戴上带刺的戒指,无比倨傲地说:“正好,楚熠瞎了,你被抓了,这围猎赛场就是我的天下。”
莱尔扯住顾衍的衣领,他面目狰狞地瞪着顾衍,像是教训不听话的牲畜般,抬手扇向顾衍的脸。
然而下一秒,锋利的刀刃猛然贴住最脆弱的喉结,冰冷的触感如同死神的低语,瞬间制止住莱尔想要打人的手。
莱尔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忍不住微微颤抖着,被顾衍的刀刃逼地不断后退。
顾衍的刀比无形的风还要快,他冷漠地盯着眼前的莱尔,湛蓝色的眼眸仿佛在凝视死人。
“手下败将还敢在这里狗叫。”
顾衍毫不客气地直接把莱尔的脖颈割出血,他像是发狠的狼般,步步紧逼着眼前的莱尔,不屑一顾地说:“三步之内你杀不了我,就是你这个蠢货死到临头。”
莱尔抬眼望向顾衍身后的秦德。
顾衍却头都懒得转,他直接预判秦德的动作,在后脑勺即将被砸的前刻,用冰冷的嗓音说:“你敢动我半下,他的脑袋就会和脖子瞬间分离。”
顾衍冷冷地偏过头,眼神如同即将撕咬猎物的豹子般满是危险,“到时候凶手就是你这个蠢货。”
他声音沉得宛若怒吼的雄狮,“把草药交给我。”
莱尔对上顾衍的眼神,只觉得对方此刻愤怒得像是要把全围猎的人都杀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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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轻蔑地说:“你没那个胆子杀我。”
话音刚落, 莱尔就被凌厉的刀刃逼得被迫昂起了脖颈。
脆弱的脖颈瞬间被划破,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到肩膀,很快就染红了肩膀处的豹子勋章。
“妈的你还真敢!”
“你猜我敢不敢!”
顾衍急忙夺走对方的紫薇草, 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说:“如果楚熠因为你们的废话连篇有半点差池,我都要你们好看!”
莱尔胸膛不断起伏,被气得咬牙切齿,他带着尖刺的指虎戒指毫不客气地深深刺入顾衍大腿。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偷袭,他硬生生忍下这深入血肉的剧痛,连哼都没哼半声,依然毫不示弱地瞪着对方。
莱尔面目狰狞, 恶狠狠地威胁说:“别以为楚熠到时候会护着你这个烂货!你真以为身份暴露后楚熠能容得下你,他只会最先上你!”
“我他妈不知道你到底睡了多少人才伪造身份进入围猎,但贱种Omega连进入军部的资格都没有, 就别妄想痴人说梦地建立军功了!”
顾衍闻言冷冷地哼了声, 却忽然注意到莱尔眼球里竟然有小黑虫爬过。
这诡异的模样让他立刻皱紧了眉, 紧接着就发现莱尔的脖颈也格外特殊,对方稍微动怒就涨得满是青紫色,活脱脱像是愤怒的茄子。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说不出的诡异。
顾衍疑惑的神色瞬间触及了莱尔敏感的神经, 他被莱尔恼羞成怒地拎起衣领说:“管好的眼!把解药给我拿来,还有你们找到的破军!不然你知道后果!”
事不宜迟, 本就急于脱身的顾衍趁机拔腿就跑。
他紧紧握着手里珍贵的草药, 拖着不断流血的腿狂奔向来时的方向,懒得搭理身后莱尔威胁的狗叫。
莱尔摸着被划伤的脖颈,恶狠狠地瞪着顾衍的背影。
秦德忍不住凑上前说:“就这么让他走了。”
莱尔凶神恶煞地说:“不然他妈等着我被楚熠整死吗!”
秦德不敢说话,只是望向顾衍离去的方向。
莱尔声音沉沉地说:“他会回来的,他不敢不回来!”
话音刚落,那该死的蚊虫在他眼球里转动的更厉害了, 莱尔捂着眼睛痛叫一声后吩咐秦德说:“把你的东西带着,现在去找景睿,记得别被其他人发现。”
顾衍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握着草药的手心紧张到冒出热汗。
他此刻脑海里只有楚熠为了救自己出来双眼流血的模样,根本没心情去管那火烧眉梢的身份威胁。
顾衍很快就看见了若无其事坐着的楚熠,对方正恍若无事的指挥着韩琪搭帐篷。
顾衍来不及问韩琪怎么不给楚熠治病,他拽着楚熠就到旁边坐下,紧接着立刻把紫薇草拧出汁水。
顾衍的全程动作粗暴急切,像是下一秒紫薇草就要原地消失。
楚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衍用沾满草药的手直接怼进了眼睛。
楚熠吃痛地本能躲开,却被顾衍死死按了回来。
顾衍用手指拼命压着楚熠的眼睛,他心急如焚的动作看起来简直像是折磨楚熠。
下一刻顾衍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你在按下去,我才真的要瞎了。”
顾衍此刻脑子混乱到了极致,无数烦躁的事情堆积在一起,让他甚至没有听出楚熠话里的意思。
他浑身写满了低落和无助,失望地转过身,恍惚地喃喃自语说:“怎么会没用。”
顾衍疯狂地开始想不起效果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还是因为本来就起不到效果,又或者那种毒株根本就没有解药!!
楚熠默默打量着顾衍关切的神情,伸手示意碍事的韩琪,忍不住凑上前说:“你这么关心我啊。”
对方不合时宜的散漫让顾衍更加急切了,他不高兴地转头瞪向楚熠说:“你说呢。”
顾衍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他皱着眉头却红着双眼,满脸的担忧神色更是像极了龇牙咧嘴的小猫,仿佛下一秒就咧着嘴开始泪眼婆娑地哭泣。
楚熠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看着对方这幅因为自己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用舌头抵了抵口腔。
他并不着急澄清,而是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随后慢悠悠地说:“怎么,我瞎了你不开心以后你想做就做什么,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使唤你了。”
顾衍诧异地看向楚熠,满眼你说的是人话吗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开心,你又为什么非得来救我出去!”
他赌气地冷声呵斥说:“你早点死了算了!”
楚熠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缓缓盖住顾衍的手,默默把人圈在自己臂弯里说:“腿怎么又摔伤了,五分钟不到你又跑哪去撒野去了。”
顾衍心神恍惚,根本没注意楚熠说的话。
他心情沉重,沉默不语,想起莱尔恶声威胁的话,又想起身份问题即将暴露的死局,又想起了眼前的楚熠。
顾衍紧紧握着拳,眉头死死皱着,他情绪崩溃到极点,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最终终于忍不住转身抱住了楚熠。
楚熠猝不及防地被抱了满怀,情不自禁地在顾衍肩颈蹭了蹭,他不断轻抚顾衍的后背,眼神落在顾衍裸露的细白后颈。
楚熠威胁性十足地注视着顾衍近在咫尺的腺体,暧昧地轻声低语着说:“就算是真为你瞎了眼我也愿意。”
顾衍忽然反应过来,立刻推开楚熠,盯着对方的眼睛质问说:“你怎么知道我的腿受伤了。”
他难以置信地皱眉说:“你根本就没瞎。”
“你竟然骗我,你骗我!”
楚熠急忙拽回被气到要走的顾衍,把人扯到怀里抱着说:“我的身体平时在军部要打上百种药剂,那种毒株根本毒不到我。”
他按住愤愤不平疯狂挣扎的顾衍说:“真没骗你,我是真的失明了,只不过时间很短而已。”
顾衍冷眼瞪着楚熠,偏过头不想搭理对方。
楚熠好像小狗似的,低头用脑袋磨蹭着顾衍的肩膀,笑着看向顾衍说:“好了,我们上校大人,大人有大量,嗯”
“你的整个左手臂都被破军折断了,虽然你自己掰回来了,但还是该让韩琪给你检查检查。”
“本来就该好好静养,怎么又摔到腿了。”
楚熠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仔细地给顾衍按摩着肩膀,然而顾衍的脸色却越发沉重,他死死揪紧了自己的衣服,转头严肃地看向楚熠。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那刻,顾衍几乎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主动承认,却最终还是忐忑不安的选择了沉默。
楚熠若有所思地问:“怎么了。”
顾衍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最不会被怀疑。
他不敢去赌身份暴露的后果,更不想受制于人从此被莱尔拿捏,听从莱尔的命令那肯定是最愚蠢的决定。
但他的身份证件……
顾衍内心焦虑得不行,只能狼狈地选择逃离楚熠的视线,却很快就发现对方紧追不舍。
楚熠若无其事地靠着旁边的竹子,歪着脑袋双手抱胸地说:“去哪,别乱跑了。”
他悠哉悠哉的样子,像是忽然起了兴致想要和顾衍玩闹,和此刻内心愁云密布的顾衍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顾衍非常不高兴地说:“别跟着我了。”
他此刻忧心忡忡,那还有心思应对楚熠。
顾衍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带着破军逃吧,逃出这没有人性没有道德只针对Omega的围猎赛场。
他去外面隐藏行踪,用破军去换去自己妹妹惨死的真相。
顾衍不知不觉地跑得飞快,他知道楚熠还在自己身后,慌乱无措的情况仿佛再次回到了三年前。
然而顾衍即使到现在这种地步,还是依然否决了刚刚的想法。
那他和背叛楚熠的莱尔还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激烈的脚步声猛然从顾衍身侧传来,顾衍刚回过神就迎面踹了一脚,紧接着被恶狠狠地扯住头发拽起,猝不及防地被迎面扇了一耳光。
那力气极重的耳光瞬间打破了顾衍的嘴角,莱尔居高临下地盯着顾衍说:“妈的,我他妈让你办事,你是想跑啊。”
顾衍冷冷地盯着莱尔不语。
莱尔轻蔑地哼了声说:“怎么,和楚熠谈好价钱了敢这么瞪我了。”
他抓紧了顾衍的头发说:“还是想让我把你扒个精光把你裸照传遍整个围猎啊”
顾衍右手臂的流光泉逐渐传来舒缓的暖流,他清楚这是流光泉被自己唤醒后楚熠靠近的信号。
顾衍任由着莱尔保持着欺辱自己的姿势,他想起自己要求亲吻时楚熠靠近时地神色,忽然勾起嘴角无不倨傲说:“你说的有道理。”
“我是个Omega。”
“还是个有点姿色的Omega。”
顾衍直视着莱尔的眼睛,好像看待死人般冷冷地挑眉,就在他话音刚落,原本拽着顾衍的莱尔被猛然撞到远处的树上。
楚熠的速度几乎快到看不见残影,他凶猛得像是突然发起攻击的猛兽,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被死死掐住脖颈的莱尔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涨红着脸,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楚熠轻蔑地嗤笑两声,猛然加大的手劲几乎响起了莱尔骨骼碎裂地声响。
他缓缓歪头,危险地眯着眼睛打量着莱尔说:“你刚刚在打他”
莱尔被掐得眼球都开始暴起,他惊恐地看向顾衍,对上了顾衍满是嘲弄的眼神。
顾衍快步走到楚熠旁边,他主动牵住楚熠的手,瞬间就被楚熠反手扣住十指紧握。
“我不想听见他说话。”
顾衍顶着被打红的脸,在莱尔难以置信的眼神里瞬间变脸,他满是害怕地对楚熠说:“我一个字也不想听见。”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剧情会一直很爽持续到完结(嘿嘿)
前面的感情线写得有点啰嗦了(摸脑袋)
第68章
莱尔对顾衍的变脸瞠目结舌, 却偏偏现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熠紧握住顾衍的手指,像是把玩着块上好的美玉般在手掌里仔细摩挲。
“那就让他说不了话。”
只听见咚的一声,被楚熠重击小腹的莱尔连人带树发出震耳的声响。
紧接着还不等莱尔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就被楚熠猛然掐住下颌用力一扯,硬生生被强行脱臼了下巴。
那清脆的骨骼脱臼声几乎响在顾衍耳畔,然而接下来紧接莱尔的是楚熠狂风暴雨般的屈膝重踹。
那样的爆发力和攻击性,几乎把莱尔身后的树都撞得摇摇欲坠,连作为旁观者的顾衍都看得触目惊心。
全程不到两秒的时间,仅仅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莱尔就被楚熠轻而易举地揍到爬都爬不起来。
顾衍看着满嘴鲜血口吐碎牙的莱尔, 忽然震惊地意识到,楚熠要是想杀谁,完全就像捏死蝼蚁般轻松随意。
对方平时完全没有暴露过真正的实力, 甚至像现在这样穷凶极恶压迫感十足把人揍得半死的时候, 也仅仅只是热身而已, 根本没有认真发力。
顾衍忍不住想起自己去刺杀楚熠的情景,他忍不住皱眉想,如果楚熠当时想弄死自己, 他确实没有生还的可能。
楚熠当时,竟然只是在跟自己过家家的打闹吗
顾衍这么想着, 就听见楚熠对说:“平时对我都敢动刀子喊打喊杀的, 怎么就忽然怕起他了。”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在看见顾衍脸上被扇出的红印皱了皱眉,心疼抬手轻轻蹭着顾衍泛红的脸颊问:
“问你话呢”
“怎么突然就不知道还手,他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
顾衍对上楚熠那双褐色的眼睛,思绪不由自主地游离到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他紧听着莱尔痛苦的哀嚎声,不想给莱尔任何翻身的机会, 立刻开始煽风点火地。
“因为他说,他才是你的正经下属,我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冒牌货,你会包庇他而不会选择向着我。”
顾衍满脸严肃的模样差点就让楚熠相信了,知道他忍不住添油加醋地说:“他刚刚不仅打我,还骂你。”
“哦”
楚熠倨傲地直接用脚踩着莱尔的脖颈,像是教训不听话的狗似的。
他一边用鞋底狠狠碾着莱尔,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顾衍说:“他是怎么骂我的。”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莱尔,生怕莱尔能继续说话,他不由自主地流露几分担忧来,紧接着无比认真地说:“他说你长得丑,还说你装。”
楚熠却像是忽然被逗笑了似的,他双手抱胸好像逗小孩似的,凑近顾衍问:“是你骂我的,还是他骂我的,我很确信他没那个胆子说我。”
顾衍看着楚熠明显不当真的表情,不爽地猛然甩开对方紧握的手,摸着自己被打红的脸冷冷地说:“我看你不爽难道还需要骂你吗,直接动手就是。”
楚熠瞥了眼顾衍笑着说:“好了,好了。”
他快速凑到顾衍耳后低语说:“我知道你生气,给你报仇,别不开心了,嗯”
莱尔伏在地上拼命挣扎着向楚熠爬去,他不断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像是努力想要对楚熠说些什么似的,看起来格外狼狈不堪。
楚熠倨傲地睥睨着拽着自己裤脚的莱尔,他的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俯身扯着莱尔的头发把人拽起,褐色的眼眸是和脸上笑意截然相反的骇冷意。
“你选择背叛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现在的下场。”
“终于他妈找上门了,我还以为你准备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在旁边等死呢。”
“跟踪了这么久,终于敢露面了,也转终于不得不露面的时候了,是不是”
顾衍终于明白莱尔的奇怪症状是谁搞出来的,更明白莱尔为什么要着急地狗急跳墙了。
他情不自禁地问:“你是怎么控制他的,能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眼球里面长虫子,脸还会涨紫。”
楚熠漫不经心地回答说:“这个不好跟你解释,我只能告诉你,这种特殊手段起源敌国,却被军部严厉禁止。”
“不过军部不允许,可不代表我就遵从,我可无所谓什么条件,只要好用就行。”
楚熠嘲弄着莱尔说:“这种手段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人突然的背叛反水。”
莱尔被卸的下颌收不回去,他躺在地上死死盯着顾衍,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服气。
楚熠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选择护着他,而不是再给你机会”
“你觉得,本该效忠我却背叛的家伙,和本来相杀我却重新归顺我的人,我应该选谁”
“我当然选择放弃你这个不忠的东西。”
顾衍站在楚熠身后不断眺望着四周,束手就擒的莱尔暂时失去了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
他现在必须尽快找到秦德,然而却并没有在这附近发现对方的身影。
顾衍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他必须让这两个家伙都说不了话才行,尤其是掌控自己身份证件,知晓他过去很多事情的秦德。
顾衍迫不及待走上前,地询问楚熠说:“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楚熠刚把莱尔的护腕拿在手里说:“他怎么被你淘汰的,就怎么把他送出去,这次他没机会打伤工作人员出逃了。”
顾衍看着楚熠手里的护腕,忽然想起了莱尔说的,要把他的身份信息和裸照传遍整个围猎赛场的事情。
他着急地急忙抢过护腕,甚至来不及掩藏情绪,直到快速翻阅后确认里面没有自己的身份证件后才缓过神来对楚熠说:“他说他的腕表有追逐定位系统,我很好奇。”
楚熠挑了挑眉说:“确实有,那现在就给你好了。”
顾衍诧异地反问:“给我”
楚熠搂住顾衍的肩膀说:“你现在有军衔了,本来就该掌握些特殊武器,更何况杀人越货捡装备,本身就是围猎赛场里的天然规则。”
莱尔震惊地不断呜咽,他疯狂扭动着身体挣扎,却最终无济于事。
顾衍缓缓陷入沉思,微微挑眉注视着莱尔说:“是,你说的又道理。”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莱尔,视线落在那个带着追逐定位的护腕上,最后忽然看向身后的楚熠说:“既然你不准备留他,那你能先回避吗”
偌大的丛林里,只能听见莱尔模糊不清的呜咽声,他愤恨地涨红着脸,气愤地即使手腕被勒破也想尽办法地想要挣脱。
莱尔赤裸的身体被顾衍毫无顾忌地全部记录成了画面。
顾衍冷漠的神情仿佛只是看一块要被送去冷冻的猪肉,他无动于衷地不断拍摄记录着,杀人诛心地说:“你说过的话,我会帮你全部实现。”
顾衍看着那些刺眼的照片,面无表情地嘲讽着说:“就像很快,围猎里的所有参赛Alpha都会看见你的烂身材。”
“就像,你引以为傲的装备变成了我的战利品,很快要供我这个卑贱的Omega使用。”
他一边操控追踪系统去搜寻秦德的下落,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莱尔说:“我真失望啊,莱尔。”
顾衍恶狠狠地一脚踹在莱尔命根子上,他冷眼看见莱尔哀嚎都嚎不出来的样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竟然是你这个蠢货给我发的消息,竟然是你这个蠢货在跟踪我们!”
顾衍咬牙切齿,眼神冰冷的像是马上要咬人的狼,他的情绪忍不住开始激动起来,“我本来以为我终于找到凶手了,哪怕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
顾衍控制不住地起伏着胸膛说:“你故意拿我妹妹的事情来挑衅我,现在就是你戏耍我要付出的代价!”
莱尔被拆卸的下颌疯狂颤抖着,他的血迹顺着口水糊了满嘴,却依旧不断翕动着嘴唇。
顾衍皱眉疑惑,“你想说什么。”
莱尔的下巴刚被顾衍归位,就立刻开始大声咒骂起来,“草你妈!老子根本就没给你发过什么消息!”
他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脱臼,紧接着再次被扇了一巴掌。
“怎么可能不是你!除了你还会有谁!”
顾衍冷冷地对上莱尔的眼睛,他望着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神,逐渐皱紧了眉头,心里的疑惑不安被拼命放大,而原本放松的心情开始紧绷。
顾衍深深吸了口气,正打算继续问,却看见追逐系统里终于显示了秦德的定位。
他冷冷地瞥了眼莱尔,确保对方无法说话也逃脱不了后才说:“我等会会和楚熠一起审讯你,你最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老实交代。”
楚熠正双手抱胸,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树上,他看着忽然冲出来的顾衍,立刻跟上对方说:“又怎么了,你让我找的同伙我在这附近搜了半天也没找到。”
顾衍寻着显示的位置快速赶去,紧紧皱眉看向楚熠说:“怎么可能没有。”
他们话音刚落,就来到了某处悬崖边,眼前只有独自眺望着海浪的景睿。
景睿脸上是一如既往风轻云淡的神情,“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高大壮硕的Alpha。”
“长得勉强算是个人, 应该就在这附近。”
景睿微微摇头说:“没有。”
顾衍皱了皱眉,汹涌的波涛此刻不断拍打着崖壁,一股强烈的预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顾衍不由分说地向悬崖边走去, 他健步如飞地就要查个明白,却在即将走到悬崖边看向悬崖下的前刻被景睿猛然拦了回来。
景睿紧紧握着顾衍的手腕,波澜不惊地说:“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顾衍抬眼对上景睿的眼睛,似乎从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他心里的不安漫延得更加强烈,冷冷地甩开对方的手说:“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顾衍发现追踪系统里已经没有了秦德的身份信息, 而上面显示着秦德两分钟前刚刚被淘汰。
他转身深深地望了眼景睿,看见景睿波澜不惊地说:“你们是在找谁是跟踪我们的人吗”
楚熠回答说:“莱尔还在围猎,他就是跟踪我们的人已经被抓住了, 顾衍说他还有同伙。”
景睿微微笑着说:“不难猜到是他, 往年围猎也不是没有作弊的。”
“按照莱尔的性格, 他确实能做出违背比赛规则赖在赛场里不走的事,只是犯规不算什么。”
“但管不好自己的嘴,泄露我们的任务就是大事了。”
他温柔地拿过顾衍手里的追逐系统, 动作娴熟地操作软件,仔细翻阅上面的信息, 随后把页面呈给楚熠看。
“不过我想。”
“他那个蠢货同伴应该是看莱尔被抓后害怕地狼狈逃窜, 却意外撞见了什么危险选择弃权了。”
“五分钟,这附近显示有参赛者被取消了资格,应该就是你们说的这个人,秦德。”
楚熠看着秦德的信息挑了挑眉,递给顾衍看说:“是你说的那个人吗还有没有印象。”
顾衍看着秦德一览无余的身份信息,不由自主地想:他做鬼都不会对对方没印象。
“是这个人。”
顾衍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气, 微微颤抖着手指收回了定位系统。
他仿佛劫后余生般说:“既然这样,那就没事了。”
连续几天的高度的紧绷,让顾衍此刻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他浑身写满了战战兢兢的不安和忐忑。
即使现在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却还是被楚熠轻易看穿了伪装。
“到底怎么了。”
楚熠抬手想要捂住顾衍的额头说:“真被雨夜吓傻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没告诉我。”
顾衍急忙躲开楚熠说:“我没事!”
他抗拒地抬高了嗓音,却把场面搞得更尴尬更想在隐瞒什么。
顾衍对上楚熠疑惑皱眉的神情,又看向景睿微微摇头的暗示,知道这是景睿在提醒自己这样是蒙混不过去的。
顾衍翕动着嘴唇,无可奈何地说:“因为我以前认识他,他打过我。”
顾衍落寞看向楚熠,神情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他想起对方恶心的触碰和不堪入耳的话,就浑身不自在地偏过头。
顾衍躲开楚熠的眼神,猩红着双眼说:“我的右手臂神经就是被他们父子俩打断的。”
“他父亲说好帮我报仇,却最终出卖我折磨我。”
“现在还和莱尔勾结在一起,故意拿我妹妹的事情来挑衅我刺激我!”
场面瞬间陷入了安静,这样当众袒露伤疤的事情让顾衍无地自容。
顾衍被强烈的难堪和羞愧淹没,却忽然被景睿默默牵住了手。
顾衍红着双眼,对上景睿春风拂面的温柔笑容,“没事,都过去了。”
他皱眉看着景睿的笑脸,一想到对方可能知道自己全部的底细,却还在这里若无其事的演戏。
顾衍像是炸毛的猫般急忙抽回自己的手,紧接着他就听见楚熠一声不羁的嗤笑。
对方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欠揍散漫,语气里总带着事不关己的调笑。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楚熠认真地看着顾衍说:“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顾衍疑惑:“你说什么”
楚熠双手插兜走上前,牵起顾衍的手就放在掌心里开始仔细摩挲。
他像是在故意挑衅景睿,又像是本来就不在意其他的视线,旁若无人地抚摸着握着顾衍的手说:
“他是个很好的坐标不是吗”
顾衍听着楚熠的话,全然忽视楚熠此刻不合理的动作,“坐标”
楚熠回答说:“他有名有姓有职务,把他作为基础开始探查当年的真相,可比起大海捞针寻找你的仇人要快得多了。”
顾衍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忽然意识到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然而很快他就再次忧虑起来,“是,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我……”
楚熠歪着脑袋,故意逗顾衍般轻笑着说:“我的长官,你不能因为接二连三的破事,就忘记自己现在的荣誉。”
他认真地盯着顾衍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直接捧起顾衍的手亲在对方手背上说:“你现在是上校了,我的长官。”
顾衍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眸,默默点头眨了眨眼睛,随后立刻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你干什么!!给我滚!”
楚熠任凭顾衍挣扎着就是不放手,他满脸耍无赖的神情,甚至强势而不容抗拒的把牵着的手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动作。
楚熠拦着顾衍的肩膀,高大的身材几乎靠在顾衍身上说:“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先这样吧。”
他低头凑近顾衍说:“去那边,我有要事跟你说,不,是跟我们长官汇报。”
顾衍皱眉瞪着楚熠,被对方压得快要走不动路。
他临走前,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景睿,果不其然对上景睿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衍默默握紧了捶在身侧的手,看着景睿打暗号的手势心下了然。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了。
景睿目不转睛地望着楚熠倚靠着顾衍的亲呢动作,转过身时,神情瞬间变得晦暗而阴沉。
他矗立在悬崖边,任凭强风吹乱了头发。
脚下悬崖的树枝上正悬挂着秦德的军装外套,那外套很快就被风吹落河流里,消失了踪影。
景睿擦拭掉鞋边被贱到的血迹,默默端详着手里荆棘藤蔓样式的指环。
他曾经满怀心意送出去的,却阔别了快十年的定情信物。
半个小时前。
景睿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德献上来的荆棘戒指,难以置信地深深皱着眉,眼睛眨也不眨地仔细端详摩挲着。
秦德还在滔滔不绝地描述着,他看着景睿根本不在听却满脸震惊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陪笑:“怎么了哥,这东西有什么稀奇的吗”
景睿立刻收敛好神情,挑了挑眉回答:“你都献宝似的送给我了,当然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他话音刚落,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引导秦德向悬崖边走去,“莱尔让你来拉拢我,想要我也反水加入他的队伍,他还真舍得把这东西给我。”
秦德笑了笑说:“是我个人孝敬您的,毕竟我父亲以后肯定在您手底下做事。”
“这戒指其实是我从顾衍那小贱货手里弄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估计是偷的。”
“这种闪耀夺目的戒指,光是打磨的样式看着都价值连城,他那种身份的人哪里配得上,还是给您比较好。”
景睿不动声色地按照特定顺序转动暗扣,很快就把戒指变成带着尖刺的指环。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指环说:“哦,你怎么就确定是他偷的,就不是他自己的或者别人送的”
秦德毫不犹豫地说:“一个Omega,除了偷还能有什么本事拿到这种好东西。”
“这戒指看着就值钱,我就保留到现在,正好给您,也算得上是我和他相遇的见证了。”
景睿直接把秦德拽到自己面前,危险地步步紧逼,直到对方被逼到悬崖边。
“你刚刚说,他是怎么认识你,又是怎么到你家被你强迫未遂并且挑断经脉的。”
景睿忽然笑了笑说:“你再说一遍。”
秦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看着景睿额头暴起的青筋,不安地说:“你别告诉我你喜欢那种贱货少爷,我们这种人想要什么Omega没有啊!”
景睿步步紧逼,嘲讽地嗤笑着说:“从你不知死活地凑上来,我就已经很烦了。”
“你和莱尔那种蠢货沆瀣一气还想要拉扯我就更烦了,不过最可笑最找死的还是你刚刚说的话。”
景睿此刻阴沉得像是忽然露出了真面目的狼,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冷冷地说:“我的未婚妻,什么时候变成你老婆了。”
那原本华美的戒指泛着冷冽凌厉的光,像是即将划算秦德脖颈的刀刃,在景睿手指间立刻变换成了锋利的尖刺。
“这他妈是我送他的护身武器。”
是夜。
顾衍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他警觉地立刻回头,像是猎豹般恶狠狠地盯着景睿说:“你都知道什么”
景睿却波澜不惊地说:“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被黑夜笼罩的森林, 此刻如同逐渐收拢捕获猎物的网,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景睿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清朗,语气云淡风轻。
“我只知道, 楚熠说要给你简单办个庆功宴,应该很快就要开始了。”
“他很疼你,你现在没必要这样。”
顾衍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眸,再次皱紧了眉说:“疼这个字眼听起来像是在逗弄什么小猫小狗。”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景睿,冷声地逼问着对方说:“我不喜欢别人跟我打马虎眼,景睿。”
景睿回答说:“你要怎么确定我是真打马虎眼,还是真不知道呢。”
“又或者说。”
“你难道就不担心现在这样质问我, 会打草惊蛇吗”
景睿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我本来可以装不知道的。”
下一秒,凌厉的刀刃在眼前迸溅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立刻威逼到景睿脖颈, 带着随时会割破喉咙的危险死死抵住景睿脆弱的皮肤。
顾衍毫不犹豫地直接胁迫景睿说:“我不是什么聪明的人, 所以我选择现在这样, 最直截了当的方式。”
“说,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景睿轻声笑了笑,垂眼看着顾衍说:“我要是真的打死不说, 你难不成要在这里把我就地正法吗”
他志在必得的口气仿佛多了解顾衍似的,立刻就让顾衍不满地皱紧了眉。
顾衍不近人情地说:“我当然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直勾勾地盯着景睿, 眼神交汇间无声地和对方激烈对峙着, “毕竟死的是你,又不是我,至于怎么脱罪,那是你死后看不到的事情。”
景睿依然信誓旦旦地说:“你不会的。”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都没有那个必要杀我,你现在大仇未报, 更应该专注寻找凶手猜对。”
“更何况杀了我弊远大于利,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如果你真是那么冷血狠心的人,一开始就不会搭救韩琪了。”
顾衍依然维持着持刀胁迫对方的动作,他讥诮地冷笑一声说:“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们俩很熟吗?景睿。”
顾衍沉默地打量着景睿,思考片刻后说:“转过身去,我要搜你的身,等到我真的确认没有异常再放过你。”
景睿却回答说:“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的模样暴露得太明显了,即使我不知道你有秘密,现在也知道了。”
“你确实太过偏激容易受刺激,这是你很明显的一个特征,或者说是弱点。”
顾衍有时候在想出身优渥的Alpha是不是都有着相同的基因。
景睿的性格明明和楚熠截然相反,说话的腔调更是浑然不同,然而此刻这幅看透所有般的高傲语气却是如出一辙。
顾衍冷声命令着景睿说:“转过去。”
一旦他的身份信息在这种环境下被泄露出去,那等待顾衍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和数不尽的恶意。
到时候,所有参赛的军校Alpha都会像饿极了的疯狗,会想尽办法拼尽全力地去追逐撕咬他。
他的不幸,会成为那些人最引以为傲的荣光和勋章。
就在顾衍慌神的片刻功夫,原本平静沉稳的景睿忽然间猛得发作。
顾衍急忙反击,却已然落得下风,他本就受伤的右手臂被景睿狠狠抓住,剧烈的疼痛瞬间就在手臂里爆炸开来。
景睿像是不动声色间突然发狠的狼,目标极其明确地对准了顾衍的弱点。
他乘胜追击动作果决,不到眨眼的功夫,就扭转刚刚的局面,把顾衍反手扣到了自己的怀里。
顾衍咬牙忍受着手臂的疼痛,拼命挣扎地想要远离身后景睿的胸膛,抬眼冷眼瞪着对方说:
“滚开。”
景睿眼神幽幽地盯着怀里的顾衍,最终无可奈何地轻叹了口气,默默松开了顾衍说:“你有必要这样逞强吗,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
顾衍满脑子只有怎么让对方闭嘴,却发现衣领里忽然出现的正是自己的身份证件。
他的心脏彻底沉到了谷底,想也不想地立刻把那张证件撕成了碎片。
“你是真打算以后当黑户了。”
“没有真实身份,你以后做什么都很麻烦。”
景睿看似关切的话,在顾衍的耳畔里却只剩下了嘲讽。
顾衍心如死灰地转身看着景睿说:“你觉得,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事情,是比身为Omega更麻烦更不幸的”
他讥诮地勾起嘴角说:“要什么样的条件,你才愿意闭口不谈这件事才能不告诉任何人。”
“我都可以满足你。”
顾衍眼神放空,认命般地有气无力地说:“但要在围猎结束之后。”
“楚熠说他已经查到了一点消息,足够替我缩小凶手的范围,但他现在还没有告诉我。”
景睿沉默了很久。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眼神里有千万种情绪起伏,那沉沉的嗓音是如同宣誓般的认真。
“我像你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也不需要你付出任何的代价。”
“你独自找到破军,亲自带我们翻越山川来到这里,你已经胜过无数自持甚高的贵族Alpha,不需要妄自菲薄。”
顾衍闻言诧异地抬眼看向景睿,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疑惑。
他眨了眨眼睛,短暂地沉默了两秒,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清醒和冷静说:“但我很清楚。”
“这些的荣誉一旦落在Omega身上,就只会烟消云散。”
顾衍说完自嘲地轻笑了两声。
景睿深深地皱眉,他的神情像是纠结犹豫了很久后,才最终酝酿着说:“对不起顾衍。”
顾衍疑惑不已,却紧接着听见景睿的声音如雷贯耳地响在自己耳畔。
“我当时应该亲自送你们出首都的。”
顾衍的眼神里先是不解,紧接着就变成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血液倒流般手臂微微颤抖。
顾衍快步走上前猛得揪住景睿的衣领,厉声质问说:“你什么意思”
那个无法令人接受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席卷而来,让顾衍此刻瞠目结舌。
他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景睿的眼睛,拼命想要一个否定的答案,却最终只是听见景睿说:“其实我一开始就在猜测,到底为什么看你那么眼熟。”
“知道你是来报仇的后我就更加疑心了,直到我们后来发现了你的家,直到我刚刚遇见了秦德。”
顾衍听见雷鸣般轰响在自己耳畔的话语,很想让景睿直接闭嘴,很想不去看景睿的眼睛。
然而命运的洪流,就像景睿此刻不断说出的话语,即使闭起耳朵不听,也已经是既成事实的势不可挡。
景睿微微颤抖着嗓音,不断深呼吸着说:“你是我的未婚妻,顾衍。”
“如果你母亲没有选择跟你父亲私奔,而是选择接受家族联姻,那我们俩就是家族世交定下婚约的青梅竹马。”
“如果当时我的父亲同意把你买进首都,那你就应该……”
顾衍猛然打断景睿的话,“够了!”
他粗暴地松开景睿的衣领,瞳孔颤抖地看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景睿却不管不顾地直接抬高了音量,逼迫顾衍去面对眼前的事实,“你本就应该是我的妻子!!顾衍!!这是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他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呼吸沉重而缓慢。
景睿轻声呢喃的话语激起顾衍脑海里的滔天巨浪,“顾衍。”
“我们又相遇了。”
“在命运让我们错过了两次以后。”
顾衍僵硬地楞在原地,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回忆着曾经过往的种种。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汹涌而来。
顾衍却只记得,那个买卖人口的家伙对他们凶神恶煞呵斥时,顾渺紧紧牵住自己的小手。
以及他们坐上前往首都的偷渡悬浮车时,自己忐忑不安去迎接未知命运的心脏起伏声。
拥挤的偷渡车里满是潮湿和恶臭,狭窄昏暗的环境不见天日。
唯有怀里顾渺的倚靠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让那时如同阴沟老鼠般蜷缩在角落的顾衍觉得自己还活着。
顾衍尘封的心脏再次传来酸涩的痛处,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景睿是什么时候抱住自己的。
顾衍冷眼看着景睿捧起了自己的手,把那个熟悉陌生的戒指重新戴在了自己手指上。
“在进入首都成为联盟的贵族之前,我的家族图腾是的荆棘藤蔓,寓意生生不息绵延万里。”
“在获得权势地位之后,为了融入其他世家,生生不息的荆棘就变成了潜伏夜行迷雾独返的白狼。”
景睿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却暖不到顾衍骨髓里的彻骨寒冰。
顾衍面无表情地听着景睿用最动人的声音说:“我会用一生去向你赔罪。”
“曾经丢失的,我都会替你找回来;曾经被别人抢走的,我也都会替你夺回来。”
他信誓旦旦的承诺带着蛊惑般的诱导,足以让人不经意间沉沦而迷恋,然而顾衍却只是说:“那我妹妹的命呢。”
“你难道也能替我抢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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