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顾衍难以接受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瞬间绝望般笼罩到了全身,恨不得用重伤的手臂捶地对着天空嘶吼。


    为什么。


    他明明都碰到了!明明可以杀了对方!!


    顾衍气到胸腔都在颤抖,几乎想要攀爬着过去咬断楚熠的脖颈, 然而他下一秒就被楚熠拽住了衣领,猝不及防地双脚悬空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他满眼愤恨地瞪着楚熠,双眼通红的模样满是不死不休的恨意,如同陷入绝境却依然张牙舞爪的小狼。


    楚熠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嗤笑着看着顾衍说:“果然投怀送抱没好事,我没死你很意外”


    他波澜不惊地解释说:“军部所有颁发的武器都有严苛的等级划分,所有持有者都不得攻击上级, 这是众所周知的规矩,你竟然不知道。”


    顾衍大脑轰鸣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愣住了, 楚熠的话没有嘲弄的语调, 却仿佛大笑着讥讽他的异想天开, 听起来无比的刺耳。


    “他是士兵,我是少将,就像此时此刻我是强者, 你是弱者。成王败寇,本来就是注定的结局。”


    顾衍的脑海短暂地空白了几秒, 内心的绝望感如同海水般不断翻涌漫延, 身体如同溺水般开始泛起彻骨的冷意。


    原来连一把武器都有等级,原来再强的能耐也要束缚在规矩之下。


    顾衍原本冷冽的眼神里浮现几分悲凉,最后忍不住开始自嘲地苦笑。


    那是永远跨越不了等级制度,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更是坚若磐石的壁垒。


    就如同此时此刻,明明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敌人就在眼前, 他也没办法亲手报仇雪恨。


    也许是这种绝望感太过强烈,也许是被电击过的身体本就支持不了顾衍的行动。


    顾衍刻在骨血里的本能还在对着大脑发号施令让他去继续反抗,然而身体却好像残废了般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他的耳畔死寂般只有安静,被楚熠扯着衣领拖在地上时也感觉不到疼痛,最后如同待宰羔羊般被对方拖到了悬崖边。


    那是是快十米搞的悬崖,崩腾的瀑布顺着峭壁不断飞溅,迸起的水花消失在湍急的溪流里。


    顾衍看着眼前的瀑布,冷冷地抬眼瞪向楚熠,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楚熠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直接反手掐住了顾衍的脖颈,就把顾衍举到了悬崖外。


    顾衍的呼吸被牢牢遏制住。


    他的脸庞被峭壁的冷风不断吹拂激起阵阵刺痛感,身后的瀑布声清脆而响亮却是奏响生命结束的悲歌。


    那种即将死亡的悬空感,掀起浑身不安的颤栗。


    顾衍拼尽全力地想要掰开楚熠的手,然而楚熠却丝毫不动,如同死神般的轻轻松松掌控着顾衍的性命。


    他此刻只要松开手,顾衍就会立刻坠入悬崖消失在湍急的溪流里连跟骨头都找不到。


    顾衍很清楚即将迎接自己的结局。


    溺水,失温,撞到溪流里的石头上骨骼断裂血肉模糊,或者被扔下悬崖的时就直接粉身碎骨,死前还要被乌鸦啃咬成为畜生的盘中餐。


    顾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眼前不断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却突然听见楚熠问自己说:“你还有遗言要吗”


    顾衍听到这个问题后费力地勾起了嘴角,视线里浮现出顾渺曾经的音容笑貌。


    他看着眼前此刻还高高在上的罪魁祸首,气若游丝却掷地有声地说:“希望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鬼,因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顾衍声嘶力竭地把这句话喊了出去,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连最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熠的声音逐渐在耳畔模糊,“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认定就是我杀了你妹妹。”


    顾衍情不自禁地想:他要怎么相信楚熠不是凶手,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都在证明……


    然而下一秒眼前越来越浓郁的黑暗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稳稳落地的安全感。


    顾衍的呼吸突然开始顺畅,他本能地开始剧烈咳嗽,却意外地对上楚熠那双满是癫狂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满是不正常的神色。楚熠脖颈处的青筋如藤蔓般蜿蜒,暴起到令人感到恐怖的程度。


    他紧紧抓着顾衍的肩膀,死死盯着顾衍说:“那我们只好一起死了。”


    楚熠话音刚落,就毫不犹豫地抱着顾衍,一起俯身跌入了悬崖。


    顾衍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的时间仿佛很长很长,长到他清晰地感受到失重感带来的颤栗,长到他清楚地看见了楚熠那双眼睛里满满的血丝。


    顾衍猛得跌入瀑布,一瞬间耳畔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观感都被屏蔽,脑海里只剩下了想要呼吸的本能。


    被水吞噬的恐惧感不断漫延着,急促复杂的水流如同永不停歇的漩涡,让人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顾衍他分不清方向也睁不开眼,在水流里拼尽全力地抗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浮出水面。


    然而还不等他找到楚熠的身影,就被突然到达断崖的瀑布再次卷了下去,随着几声瀑布砸落的声响,顾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失去了意识。


    顾衍迷迷糊糊间听见了两声清脆的鸟叫,他感受到湿漉漉的衣物粘稠地贴着自己,被冻得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两下。


    紧接着顾衍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惊醒,他急忙挣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溪流里。


    顾衍立刻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他不知道自己被水流卷去了哪里,唯一能辨别的就是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此刻太阳高照,脚下的溪水变得平缓,而水位也退到自己腰腹的高度。


    顾衍的肩膀被溪流里的两块大石头卡住,他本能地想要挪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正是中午的烈日晒得人头晕眼花,而长时间浸泡在水里更是让顾衍浑身不适。


    他讨厌电闪雷鸣的暴雨夜,更讨厌现在浑身湿漉漉的感觉,尤其是此刻的肩膀处莫名其妙格外的沉重。


    就在这时,那唤醒顾衍的鸟叫声忽然再次响起,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直接驻足了夹住顾衍的石块上。


    顾衍惊讶地看着那抹亮眼的红色,然而没惊喜两秒就发现,这抹熟悉的红色无比的熟悉。


    这是楚熠的红腹雀!!


    顾衍本来还想逗逗小鸟,现在彻底没了好心情,更没了好脸色。


    他忍不住开始回忆坠崖前的场景,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历历在目,楚熠高高在上地让自己说遗言,却和自己一起摔了下来。


    顾衍无法理解楚熠的行为,他无论怎么想,也只能得出楚熠不想活了的结论。


    但那种位高权重毫无人性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舍弃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旁红腹雀忽然对着顾衍的方向叽叽喳喳地跳了起来。


    顾衍感受到红腹雀在看着自己身后的方向。


    他正疑惑着微微皱眉,忽然感受到自己肩膀沉重处传来了一声粗重的呼吸。


    那声音转瞬即逝,却在刚刚无比的清晰,甚至还有湿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颈处。


    顾衍瞬间警觉起来,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个不安的想法开始在心里漫延,紧接着这个猜测就直接得到了验证。


    楚熠沙哑着嗓音,贴着顾衍的后颈喃喃自语地说:“头好痛……”


    顾衍难以想象楚熠竟然就靠在自己身后,怪不得他的肩膀重得一直发酸。


    他本能地想要直接躲开,却发现此刻动弹不得,只能听着周围潺潺的水声,嫌恶地皱紧了眉。


    然而顾衍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暗自感慨自己老天爷终于没让他一直倒霉。


    他不仅成功活了下来,还没有和楚熠走散。


    顾衍本以为急促的水流会直接把他们俩冲散,如果是那样,偌大的营地里想要再找楚熠却报仇恐怕就难了。


    而且到时候说不定楚熠身边还会有多少帮手。


    眼下简直是天赐良机,楚熠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自己只要能挪开身体,不用武器就能直接了解了对方。


    然而无论顾衍怎么尝试,甚至抱着摩擦出伤口的决心去挪动,他就是无法舒展身体甚至连在石块里转身都费劲。


    报仇雪恨的机会转瞬即逝,顾衍感受到身后楚熠似乎在逐渐逼近自己,甚至用湿漉漉的脑袋抵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楚熠昏昏沉沉,好像迷糊的小狗般无意识轻轻贴着顾衍的后脑勺。


    他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不杀我。”


    顾衍被楚熠亲呢的动作蹭得胃里直犯恶心:“……”


    楚熠深深吸了口气后,直接把手臂也挂在顾衍脑袋上,说:“你也不是穷凶极恶没脑子啊。”


    顾衍看着楚熠垂在自己面前的手,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的手给咬断说:“那是因为我动不了。”


    楚熠却好像听不懂似的,自顾自地笑了笑说:“你人还不错,还让我靠着。”


    顾衍快要忍耐到极点说:“我他妈没让你靠着。”


    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去,却忽然听见身后的楚熠说:“你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你杀了我。”


    楚熠湿漉漉的胸膛紧紧贴着顾衍。


    他的呼吸沉重而缓慢, 却自顾自地笑了笑,莫名其妙地说:“我还能解脱了。”


    潮湿的水渍顺着衣物漫延到顾衍后背,让本就肌肤相贴的难受更多了几分冷意。


    此刻被迫挨着楚熠的场景, 让顾衍莫名有种和楚熠互相依靠的错觉。


    顾衍强行忍耐着身体接触带来的不适感,冷冷地偏过头瞪向楚熠。说话的楚熠此刻正靠在他的后脑勺上,精神状态看起来糟糕极了。


    那张好皮相的脸上满是痛苦不堪的神色,浓烈的眉宇死死皱着,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猩红晦暗。


    这幅虚弱无助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平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只要把刀架在他的脖颈上就能立刻把脑袋给割下来。


    这千载难逢的好几会让顾衍恨不得现在就动手,但同时, 顾衍清楚地意识到没人会愿意去死,更何况楚熠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顾衍立刻警觉了起来,却依然掩藏不住熊熊燃烧的恨意, “解脱你也配解脱。”


    他冷笑着嘲讽楚熠说:“你是终于良心发现, 还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 才会像现在这样头痛欲裂发癔症”


    “无论怎样。”顾衍任凭自己的皮肤被摩擦出伤口也要拼命挣脱着束缚,最后他沉下嗓音说,“都是死去的冤魂再找你追魂索命, 都是你活该遭报应。”


    然而随着顾衍话音刚落,原本还固若金汤的石块被猛然推倒, 那巨石轰然砸在溪流里, 直接溅起了快两米高的水花,硬生生把原本平摊的地面砸出个深坑。


    楚熠的声音危险地响起,“你是真不懂人话啊。”


    顾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楚熠猛然拽到了面前。他直直地对上楚熠那双癫狂的眼睛,被紧握的手臂几乎快要被拽得骨折。


    “报应好,我告诉你什么叫做报应!”


    楚熠盯着顾衍的眼神里满是猩红, 像是随时要咬断顾衍的脖颈。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腕,像是进攻的狼般步步紧逼着顾衍不断后退。


    “我六岁进军部,还没体验两年家族带来的荣光,就被所有人笑话大哥是个喜欢Alpha被打断腿的废物,军部的泥潭就是我从小到大最常去的地方!!”


    “十二岁那年,我的叔叔伯伯就全死在我面前,他们的脑袋被成垃圾一样被尽情羞辱。莱尔的家族背信弃义,景睿的父辈隔岸观火,所有人都没想过我能回来!所有人都放弃了联盟不要了脸面。”


    “我带着将军脑袋回来的时候,他们正他妈的在拟定投降条款!从此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只剩我一个人,联盟也只能靠我!!”


    “十三岁我就成了上校,我不管军部怎么训练我,也不管自己这样能活多久,我只知道十五岁我就让敌国再也不敢靠近联盟领土半步!!”


    顾衍被握紧的手臂传来剧痛,眼前发狠的楚熠如同发怒雄狮般对他嘶吼着,下一秒他被暴怒的楚熠直接甩到了地上。


    楚熠猛然拽起顾衍再次掐住了顾衍的脖颈,他被打湿的碎发不断滴落水珠,那些水珠如同雨幕般接连不断地砸在顾衍脸上。


    “罪孽深重。”


    楚熠忽然笑出了声,他此刻的模样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明明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却癫狂到好像理智的弦已经断裂。


    “我他妈确实罪孽深重,我也确实滥杀无辜报复到敌国几乎绝种,这都是我活该。”


    “所以我作茧自缚咎由自取,自以为可以停止无休无止的战争和报复。”


    顾衍听见了楚熠牙齿摩擦时颤抖的声音,听见整个联盟无人不惧的少将好像落败的狗般崩溃地说:“我放了那个示好的俘虏小男孩进来,我放了那个祸害进来……”


    顾衍知道这件事的结局,那个轰动整个整个联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结局。


    “他把微型手榴弹吞进肚子里,炸死了我马上就要回家结婚的执行官。”


    “炸死了陪伴我最久的朋友。”


    楚熠缓缓松开了顾衍,原本强到恐怖的力量猛然抽离,他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般,狼狈地半跪在溪流里,任凭溅起的水花把自己的脸庞打湿。


    “无数的血肉飞溅在我身上,我眼睁睁看着他粉碎到不成人形,看见审判我的地狱降临。”


    楚熠缓缓抬起头,用猩红的眼睛看着顾衍,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精疲力尽的绝望。


    “这才是我报应,这才是我活该!!”


    “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伤害你妹妹,又有什么时间去做那种事。我他妈为联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连家都没回过几次,还被你扣上这种屎盆子。”


    顾衍俯视着此刻的楚熠,他并没有回答楚熠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地说:“我知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你很多事情。”


    “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想尽办法的去打听,我还知道你那位执行官的妻子没受住这个打击直接殉情了。”


    他眼神深深地注视着楚熠,“我也清楚如果你真的死了,敌国会立刻卷土重来,像血洗阿瑞斯营地原住民那样,杀了所有人。”


    顾衍扯起嘴角笑了笑,随后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说:“可是我不在乎了,我在乎的人都被凌虐到死无全尸了,我还关心别人的死活做什么。”


    他突然上前跪地,死死揪住了楚熠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就像你们把阿瑞斯营地变成围猎赛场那样,你们想过死去的原住民里会有Omega吗”


    “他们死在敌国的炮弹下,还要看着你们在这里把Omega当做勋章和玩具。”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压抑的眼泪随时要夺眶而出,他声嘶力竭地说,“你说你没有,你说你不是,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楚熠皱眉反问:“我证明给你看我怎么证明给你看”


    他说完抬手推开了顾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对方,脖颈处满是还没有消下去的暴起青筋。


    “你自己没用没保护好家人,不去找凶手要我自证你难不成看到个人就要逼对方自证是不是凶手”


    楚熠的话瞬间惹恼了顾衍,顾衍毫不客气地溅起水花,把水全扬在楚熠脸上,直接让对方淋了个透底。


    他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地看着楚熠说:“当然,只要是有嫌疑的我通通不会放过!又不是你妹妹死得面目全非,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顾衍像是只凶狠的豹子般冷厉强势,丝毫不惧楚熠此刻被惹恼的恐怖表情,咄咄逼人地说:“你不是说想死吗,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你怕死又反悔了!”


    楚熠摸了两把自己湿透的头发,抬眼阴翳地看着顾衍说:“妈的,我是真没见过你这种人。”


    他像是被气到了极点反而被逗笑似的,松了松肩膀的胫骨,盯着顾衍说:“我本来头晕眼花太阳穴疼到想死,现在被你气到只想弄死你,你还真可以去应聘军医了。”


    顾衍冷冷地瞪着楚熠,他紧绷着身体,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小石子,随时准备动手,却忽然看见楚熠向自己伸出手然后说:“东西拿来。”


    顾衍本能地攥紧了藏着的武器,警惕地反问:“你说什么”


    楚熠不耐烦地说:“证明我杀你妹妹的物证啊白痴!你别告诉我你全靠猜的觉得我是凶手。”


    顾衍立刻反驳:“我当然有物证。”


    他正准备拿出来,却忽然想到什么,警觉地看向楚熠说:“我怎么确定你不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楚熠深深吸了口气,他暴跳如雷地厉声回答:“真是好问题,那我问你!你打得过我吗!!”


    他说完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训练不听话的小兵似的直接劈手夺过顾衍手里的东西,动作粗暴得不行。


    顾衍急忙上前阻止说:“你别乱动!”


    楚熠直接摁住顾衍的脑袋,拿在手里眯着眼睛开始仔细的观察。


    那是个有些残破的勋章,在顾衍的随身胶囊里,被保存得尤其完好精细,周围被数不清的真空包装层层叠叠包裹着。


    虽然看起来有很多瑕疵,但完全想不到是很多年前的东西,那上面的雄狮图腾依然熠熠生辉,甚至还散发着些许光泽。


    “你还挺舍得,这种真空包装即使这么小一点,对于你这种级别的士兵也是昂贵的天价。”


    顾衍不安看着随意拿着物证的楚熠,按捺住想要抢回来的想法,着急地回答说:“为了我妹妹我当然什么都愿意做。”


    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上手抢回来,“你看够了就还给我。”


    “然而很可惜。”楚熠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顾衍说:“很不幸的告诉你,这是假货。”


    顾衍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五雷轰顶,他难以置信地挣大了瞳孔,紧接着立刻把物证夺了回来。


    “我不相信你的话!”顾衍警惕地不断缓缓后退,冷眼盯着楚熠说:“这明明就是你的勋章,明明就和你的一模一样。”


    楚熠冷哼了一声,像是早已预料到顾衍会有这个反应,他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回答:“你是真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啊,我刚刚就告诉你。”


    “雄狮永不沉睡,无论集团首领是谁,成员的勋章都永远一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就算这是真的,你也没办法确定就是我做的。”


    楚熠波澜不惊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割着顾衍的心。


    他面无表情的神情在顾衍眼里全是讥讽而刺眼,最后更是漫不经心地直接宣判了顾衍的死刑。


    “更何况这是假的。”


    顾衍瞳孔颤抖,浑身僵硬。


    短短五秒的时间,他的世界观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全身,死死盯着楚熠继续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看到我妹妹被抓走的目击证人,说她被抓到你住的那片地方。”


    “为什么抛尸我妹妹的家伙,在临死前说是受了你的指使才这么做的!”


    楚熠斜靠在树上,他闻言微微皱眉,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问顾衍说:“地方哪片地方,你妹妹是死在首都”


    顾衍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手里藏着的小石块已经被他紧握到刺破了手心的皮肤。


    他在犹豫也在纠结,要不要继续放手一搏了结楚熠的性命,在楚熠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之前。


    “是,就是首都。”


    楚熠却忽然沉默了,他双手抱胸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直到被对方质问后才慢悠悠地说:“我劝你还是别继续想着杀我了。”


    他眼睛眨都不眨地说:“你手里的东西连砸都砸不到我,我倒是可以塞进你嘴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楚熠命令的语气格外颐指气使, 带着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立刻就让顾衍感到反感。


    顾衍几乎可以想象到,楚熠平时在军部里, 就是这幅高高在上俯视众人的模样。


    他丝毫没有打算偷袭却被发现的尴尬,反而定定地看着楚熠,冷冷地说:“是吗我不在乎,倒是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澄清自己的嫌疑。”


    顾衍故意学着楚熠的语气,仿佛对方的上级般,同样高高在上地命令着楚熠,“继续说, 我没让你停下。”


    他牙尖嘴利睚眦必报的模样让楚熠忍不住微微挑眉。


    楚熠的眼神里浮现几分自己竟然被挑衅的意外,随后嘲讽地轻声笑了笑,然后同样捡起一块石头紧握在了手心。


    他先是用手掂量了两下石头, 随后慢悠悠地拿起石子瞄准了顾衍。


    楚熠眯着眼前表情认真, 手臂后仰手指紧握, 像是下一秒就用石头砸穿顾衍的脑袋,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衍冷冷地嘲讽对方:“学人精。”


    楚熠漫不经心地说:“这算什么学人精。”


    随着对方话音刚落,顾衍还没看清楚熠的动作, 就感觉耳畔有什么东西带着强势的风凶狠地划过,紧接着身后立刻传来咻的一声重响。


    楚熠手里的石子擦着顾衍的耳朵飞过, 直接砸穿了顾衍身后的树, 留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被砸出的漆黑洞口威胁性十足地摆在那里,仿佛是顾衍脑袋被砸穿的模样,强势地提醒着顾衍此刻的处境。


    “先调虎离山把队友支走,然后不讲规矩的偷袭,偷袭不成功就试试十字锁勒死,最后再就试试能不能把人电死。”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把你对我的招数都学了个遍, 才算得上学人精。”


    他虽然在嘲讽着顾衍,却像是被顾衍的举动逗乐了似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如果说恼怒的楚熠给顾衍带来的是生命的威胁,那玩世不恭的楚熠给顾衍的感觉就是衣服被打湿般的不适。


    他最讨厌楚熠现在的这种眼神,好像好像看小狗小猫般戏谑的眼神,充满了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顾衍冷硬地说:“你有什么得意的。”


    他坚定不移地说:“就算我杀不了你,至少也威胁到了你,不然你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不像你,我本就拿不到什么好筹码,穷途末路,就算只是伤到你一分,哪怕只是让你害怕片刻。”


    “也都算是我赢。”


    顾衍清冷的嗓音在此刻掷地有声。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楚熠,即使此刻身处劣势受制于人,却依然没有半点败者的潦倒困顿,甚至硬生生压住了楚熠的气势。


    那幅倔强冷冽的模样像是永远占据着上风,有种说不出的危险和迷人,像是冒着寒光的兵刃般不死不休冷硬坚定,即使战到最后一刻也宁折不弯。


    楚熠不得不承认,他非常欣赏这种时候的顾衍,甚至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喜欢。


    楚熠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踱步走上前俯视着顾衍说:“明明身陷囫囵命都保不住了,却还是这幅认死理的蠢样子。”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看着被自己逼近后浑身紧绷的顾衍,明明此刻距离已经近到快要贴住对方的胸膛,明明知道对方被自己靠近会浑身不适。


    楚熠依然恶劣地猛然凑近顾衍,故意地把对方吓得后退半步。


    他看着顾衍像只炸毛的猫般阴沉着脸瞪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抚过对方泛红的眼睛说:“但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知死活的性格,不然你也活不到现在。”


    顾衍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偏头躲开对方的手,恶狠狠地盯着楚熠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自己的嫌疑,不然我拿命也要把你给阉了。”


    楚熠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说:“狗屁的嫌疑,污蔑我而已,你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


    他抬手取下自己的家族徽章,直接抛给了顾衍说:“你自己看。”


    顾衍此时此刻依然认定楚熠就是凶手,对方现在花言巧语的不承认只不过是想和自己多玩一会猫爪耗子的游戏而已。


    直到他辨别出了两块熠熠生辉的勋章的区别,那两块勋章都是沉甸甸的分量,看起来都极其耀眼华贵。然而自己作为证物的那块勋章背后的小字极其弯弯扭扭。


    而楚熠抛给自己的那块,背后字迹的篆刻技术极其精细巧夺天工,完全挑不出半点不完美的模样。


    “永不沉睡。”


    顾衍喃喃自语般念着上面的字迹,他目眦欲裂,紧紧握着那块勋章说:“不可能,你们这种贵族的勋章怎么会有假的!”


    楚熠回答说:“谁误导你不会有假的,但凡是有点地位权势的,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假的。”


    顾衍闻言忽然愣住了,耳畔猝不及防地回响起——那个再次把自己送入围猎赛场的,决定要帮助自己复仇的人的话。


    “我用生命起誓,既然楚熠是你的仇人,那自然也是我的。”


    他信誓旦旦地向顾衍保证说:“这是他曾经丢失的勋章,你一定要物归原主,这个勋章怎么折磨你妹妹的,你也要同样折磨回去。”


    楚熠的话突然拽回了顾衍的沉思,“与其说是假的,不如说是残次品更合适,我们的勋章全部用昂贵的晶石打造,即使是次品也能具有无可比拟的价值。”


    他的手指夹着那块勋章,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说:“更何况这种高级残次品,自然会有人愿意留着。”


    顾衍红着双眼继续质问说:“这也不能代表这就不是你的东西,不想要的次品用来折磨卑贱的Omega,难道不是正和你们的意吗”


    楚熠并没有被顾衍的态度惹恼,只是说:“我不仅不会要残次的勋章,更没变态到杀人还折磨的程度。你可以出去问问,我斩杀敌军从不留活口,更没有闲工夫折磨。”


    他紧接着继续问顾衍说:“还有,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顾衍回答:“奇怪哪里奇怪”


    楚熠双手抱胸说:“你说抛尸的人指认是我,但谁会派自己亲信做这种脏活累活。”


    他绕着顾衍一边走一边分析着说:“又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任让你知道,你知道首都世家的住宅区有多大吗”


    “他们完全可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尸体,一辈子都抱着那点微弱的希望去找失踪的人,还不会让自己染上半点怀疑。”


    顾衍紧紧盯着身侧的楚熠说:“为什么不能是他们轻敌,他们都敢这么摧残我妹妹,自然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楚熠却反问顾衍说:“你说抛尸的人死之前指认我,那看来你在极端愤恨下把他杀了。”


    “十年前,十年前你也最多十几岁,能把对方杀了,看来对方不是老弱就是病残,谁会让老弱病残去抛尸。”


    顾衍忍不住激动地说:“他确实个老人,但他满嘴污言秽语,还骗我是他杀了我妹妹,直到死到临头才叫嚣着你是我根本惹不起的人!!”


    他愤恨地看着楚熠说:“我当然要把他杀了,我不仅要把他杀了报仇雪恨,我恨不得把你也碎尸万段!!”


    楚熠直接抬手卡住顾衍的脸,倨傲地说:“行了别他妈那么激动,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你认定是我指使的,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妹妹被抛尸的,是那个抛尸的老家伙故意在你面前表现的行踪可疑”


    “不!”顾衍猛然甩开楚熠的手说,“是我自己感应到的,是我总感觉她会在那片树林里!!”


    他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嗓音,难以抑制翻涌上来的情绪,“是我……总觉得她一定还活着……”


    然而回答顾衍的却是楚熠毫不客气的话,“感应你还信这个,人性的丑恶可比虚无缥缈的东西要真实多了。”


    “我恐怕要很不幸的告诉你,你妹妹是故意被抛尸在你总去的树林里。并且很有可能,你崩溃杀了那个抛尸人的时候,始作俑者就在旁边看着你绝望的惨状。”


    顾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瞬间感到脊背发凉,如同被毒蛇缠绕般浑身都泛起窒息的寒意。


    他猛然抓紧了楚熠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知道,你这么清楚凶手的想法,你还说自己是无辜的!”


    楚熠不屑地回答说:“这种事还需要通过大脑想吗,我的出身自然知道他们作恶的风格。”


    “我看这幅样子,就知道你肯定通过很多渠道想要报仇或者检举了,但是根本就求助无门,没人愿意搭理你。”


    “你找不到自己失踪的妹妹,找不到能帮助自己的人,却能轻而易举正巧遇见抛尸现场”


    “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首都的监控技术发达到了什么水平。他们故意让你看见的,就是为了像戏弄蝼蚁一样逗弄你,看着你绝望。”


    楚熠的话仿佛深渊般拽着顾衍不断下坠,让他只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眩晕和绝望,他不想相信楚熠的话,不想相信任何迷惑自己的花言巧语。


    然而脑袋的理智却不断告诉他楚熠说的有道理,楚熠说的是对的,支撑顾衍前进数十年的信念此刻正和理智疯狂拉扯着,让顾衍头痛欲裂,让顾衍几乎想要让楚熠闭嘴。


    而下一秒,楚熠的话更是彻底的让顾衍的世界观彻底崩塌。楚熠仿佛是拥有上帝视角般,直接预判了顾衍的行动。


    “你是不是怎么查找真相都不顺利,除了进入军部准备接近我的时候。”


    顾衍脑袋里轰鸣一声。


    “是。”


    他甚至是以Omega的身份,极其顺利地进入了军部,如有神助般躲过了层层的检查,差点就成为了保护楚熠的狙击手。


    楚熠不屑地笑了笑说:“那看来就是了,你妹妹死的时候我家族没落,等到你发现准备替你妹妹报仇的时候,我是他们的眼中钉了。”


    “还有最关键的证据。”楚熠向顾衍伸出手说,“把我送你的护腕拿来。”


    顾衍不明所以:“什么”


    楚熠扬了扬眉说:“那里有可以证明我的最有效证据,你妹妹被杀的那年,我被关入了军部的精神病院,根本去不了任何地方。”


    顾衍彻底楞在原地。他此刻甚至感受不到痛苦,感受不到难过,只剩下了灵魂都被抽空的震惊,以及心脏不断的绞痛。


    无数曾经建起的思维高楼在此刻彻底倒塌,只剩下了惨不忍睹的废墟,和无尽的悲凉自嘲。


    “你被耍得真够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惨


    顾衍脑海里一幕幕地不断重复当时的场景。


    无数暴雨倾盆而下, 却怎么也洗不掉那些恐怖狰狞的伤痕,怎么也拼不上那些断裂的骨头。


    水泥桶里满是飞溅的血迹,恶臭和血腥味浓烈到了极点, 电闪雷鸣间,他在惨不忍睹的残肢断臂里,找到了自己妹妹的脸。


    那是此生都要困住顾衍的地狱,他从不觉得自己惨,他只觉得没被自己保护好的顾渺惨。


    此时夜幕降临,气温骤降,潮湿的露珠已经打湿了顾衍的肩膀。


    顾衍却浑然不觉, 他继续维持着半个小时前的姿势,怔愣地跪在地上,好像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楚熠搭好了篝火, 回来坐在了顾衍旁边。护腕里的监控视频不断悬空投放着, 已经不知道重复播放了多少次, 同时弹出的还有楚熠大大小小的行踪记录页面。


    楚熠看了眼自己小时候的模样,直接关闭了视频。


    他拿起被摔到面目全非的护腕,摩挲了两下碎裂的屏幕, 随后看着顾衍被火光照耀的脸说:“要哭就赶紧哭,我现在还不会嘲笑你。”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顾衍的一声冷笑。顾衍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如同死人般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死寂。


    仿佛所有的力量就此被抽空, 仿佛整个灵魂都被难堪的真相打击到麻木,顾衍的声音无比的轻而缓慢,“无所谓。”


    然而与顾衍的语截然相反的,却是那双不死不休的湛蓝色眼眸。眼前熊熊烈火不断燃烧着跳跃着,逐渐凝聚成了顾衍眼底深不见底的恨意。


    顾衍幽幽地注视着那篝火,他没聚焦的眼睛如同冰面般寒冷彻骨。烈火烧得了时间的流逝, 灭得了肉体凡胎,却无法掩盖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顾衍喃喃自语的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双背后的无形黑手般,眼神坚定却执着。


    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楚熠听,轻如鸿毛的声音却带着重若泰山的力度,“不过就是十年。”


    脚底下杂草卑微而渺小,仅仅是迸溅的火星就足以燃烧殆尽小一片草地。燎原的火势开始漫延,却很快淹没在了层层叠叠数不清的杂草里。


    顾衍抬起脚,彻底踩灭那点漫延的火星,他夺过楚熠递来的机械护腕,猛得把东西摔在地上砸成了粉碎。


    “不过就是从头再来!!”


    顾衍如同落入绝境般的狼般怒吼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冒着蓝光的护腕,转过身却对上了楚熠的脸。


    楚熠依然是那幅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双手抱胸,瞥了眼快要报废的护腕说:“你现在倒欠我六千八百万了。”


    顾衍冷着脸一言不发。


    楚熠继续戳着顾衍的心窝说:“行,那我问你,你还能有几个十年能浪费的。”


    顾衍说:“无所谓,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别想着高枕无忧,我能找到你接近你,本就证明我可以挑战这些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楚熠的眼睛,冷冷地威胁着对方说:“还有,你别得意太早,你最好真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联。”


    楚熠不屑地说:“你连我当年上厕所的时间都知道,我还能怎么自证。你确实可以再耗费十年的时间在我身上,我不介意。”


    他肆意地嘲讽着顾衍,生怕气不到对方似的说:“我忘了你现在还打不过我,那就再给你五十年,等六十年后你再来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楚熠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不过按照现在的战况,我恐怕五年后就死在战场了,你应该没机会了。”


    顾衍皱了皱眉,联盟最忌讳这些谶语诅咒,尤其是连年战争的时候。然而作为经常上战场的楚熠却这么随随便便的讲出来了,还一幅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态度。


    对方确实不负疯魔的盛名,自负狂傲到了极点。


    顾衍冷冷地回答:“随你死在哪,如果军部可以随意到造假行踪记录,那联盟也不需要打仗了。”


    他说完毫不留情地就要离开,却猛然撞上了楚熠拦路的胸膛,楚熠本就高大健壮,突然凑过来挡路时,简直像是座移动的山。


    顾衍没注意到自己有东西掉在了地上,他倔强地抬起头,对上了楚熠俯视自己的眼睛。


    “你真以为自己能走”楚熠像是露出了真面目的猛兽,不屑地勾起嘴角,威胁性十足地说,“污蔑我偷袭我暗杀我,你觉得我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吗”


    他像是料定了顾衍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慢悠悠地凑近顾衍,盯着对方的眼睛说:“又或者说,你凭什么觉得,我这么有耐心的陪你在这里玩。不需要你付出一点代价”


    顾衍就是清楚自己和楚熠的实力差距,也清楚楚熠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才想要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警惕地看着楚熠说:“那你想怎么样。”


    楚熠捡起属于莱尔的护腕,打量着这并不属于顾衍的东西说:“我并不想怎么样。”


    他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躲过顾衍想要夺回的手,说:“我只想你知道你是怎么清楚这里的地貌环境的,又是怎么做到对这里了如指掌的。”


    “还有。”


    楚熠拿着护腕看向顾衍问:“你是把我的部下杀了吗”


    顾衍回答说:“他没死,只是被我淘汰了而已。”


    楚熠挑了挑眉,把护腕扔给了顾衍说:“那就好。”


    下一秒他的话就让顾衍立刻警铃大作,“你要是杀了他,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楚熠对上顾衍的眼神,说:“狮狼虎豹守着同片森林同个联盟,自然也会手刃同个仇人。”


    他好像暗示着什么似的说:“这就是规矩,即使没有人提起没有文明规定,也必须遵守的规矩。”


    顾衍夹枪带棒地说:“我不是你们这样的畜生,我做不到同流合污,更不会忍辱负重。你想问,我就要答吗”


    楚熠毫不客气地说:“因为我怀疑你是敌国派来的间谍。”


    他说这话时眼神无比锐利,明明还是那幅玩世不恭的神情,周遭的气场却猛然剧变,像是闪着寒光的无形刀刃般。


    那种危险的气息已然逼上了顾衍的脖颈,随时都能刺破顾衍的喉咙。


    “你行踪诡异,动机可疑,身份不明,对这片地形莫名熟悉,还恨极了我。”


    “像极了敌国的那些废物,但我意识到哪个间谍会像你这么冲突浮躁,满脸写着要把我大卸八块。”


    顾衍皱眉,然而还不等楚熠正经两秒,他就开始随便起来。


    楚熠毫无边界感的用手指去蹭顾衍情绪激动时泛红的眼角,戏谑而轻佻地看着顾衍说:“更何况你这样的。”


    楚熠笑盈盈地看着顾衍说:“应该先假装Omega送到我床上才对。”


    顾衍立刻向楚熠挥拳,却被对方牢牢扣住手腕。玩笑的时间结束,楚熠的笑容立刻收敛,转而换之的是审讯时的严肃。


    “好了说吧。”


    “你是怎么有这个能耐的。”


    顾衍冷冷地回呛说:“我还想问你,以你的身份,想要这里的地图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厌恶地看着楚熠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标记Omega证明自己比别人强。”


    楚熠像是被逗笑般,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顾衍说:“你真以为我是来这里标记Omega的”


    顾衍疑惑,却忽然电光火石间想起了莱尔被自己淘汰时的哀嚎。


    【你他妈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放我出去!我有很重要的任务在身!我真的不能被淘汰!!】


    任务什么任务


    他当时光想着找楚熠这伙人报仇雪恨,完全没心情搭理莱尔的话。


    楚熠眼神沉沉的看着顾衍,表情难得严肃而沉重。


    “敌国当年能把联盟打到节节败退,除了倚靠潜伏半个世纪的卧底,就是他们高端的隐蔽科技,能够跨越联盟的防御系统,让战舰直达领土本部。”


    “现在,他们载有这种技术的战舰陨落在围猎赛场里了。”楚熠直直地盯着顾衍说,“你说我要不要来这里”


    顾衍心领神会,紧接着就说出自己的猜想:“所以,不仅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你更是连围猎的主办方都不信任。”


    “当然,我的一举一动被多少人盯着,但凡我透露半点要地图的信息,外面就会数不清的揣测,更会给我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顾衍说:“而且阿瑞斯营地的地壳运动快到惊人,你就算要也要不到绝对正确的地图,更何况还可能要到假的。”


    楚熠眼神里满是你果然懂得不少的意思说:“是这个道理。”


    顾衍皱眉看向楚熠说:“所以,你选择信任我”


    “也不是信任。”楚熠语气散漫却不容置疑地说,“是命令。”


    他盛气凌然地说:“我要你跟着我,你就得只能跟着我,你没别的选择。”


    顾衍看着楚熠笃定的眼神,情不自禁地生出几分反感。


    他扫了眼周围的环境转瞬间就谋划好了逃跑的道路,挑衅地说:“那就试试你能不能追上我。”


    楚熠却浑然不在意地说:“我才懒得动。”


    他看着顾衍,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莱尔被你弄没了,你不顶上谁顶上。”


    “更何况。”楚熠慢悠悠地拿出那枚假勋章,悠哉悠哉地看着那枚假勋章在自己手指间转动。


    “住在首都,能接触到勋章,有足够的权势瞒过你,还在九年前没有进入军部,没有行踪记录的世家子弟。”


    “可太好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楚熠的话硬生生拴住了正准备逃走的顾衍。


    顾衍背对着楚熠,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他知道楚熠的话不可信,对方连正儿八经的承诺都没有,只是恶劣地打着暗示。


    大概率只是利用自己的借口, 更何况就算对方真的承诺要帮自己报仇,也随时都可以翻脸不认人。


    就像以前自己的遇见的那样。


    顾衍曾经被挑断手筋的右臂情不自禁地泛起当时的疼痛感。


    他清楚地记得牙齿被打掉时的感觉,满嘴粘稠的血污死死堵住了他的嘴,就像是不公平的世道让他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被挑断手筋的手已经完全麻木,被背叛痛苦的撕心裂肺而绝望。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里,他听见那个被称赞敢于反抗强权的大法官,听见自己曾经的救世主说:“快走吧, 是我对不起你。”


    “但我没办法,我也有家人,你可以理解我的对吗”


    从那时起顾衍就告诉自己, 永远不要想着依靠任何报仇, 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Alpha。


    但是。


    顾衍握拳的手快要戳破手心, 他犹豫地站在原地,脑海里的想法激烈地不断天人交战着。


    理智疯狂地拉响着警报催促着他快走——盛名在外的少将楚熠连军部都敢数次顶撞,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然而心里那点希望却因为楚熠的话再次燃起, 很快就甚嚣尘上,在顾衍纠结的思维里以惊人的速度攻城略地。


    万一呢。


    万一楚熠真的可以帮自己报仇, 那这就是自己唯一替顾渺讨回公道的机会!


    顾衍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看向了楚熠。


    妹妹被虐杀的惨状,无数次被回绝的报案,被恩人最终背刺的痛苦,还有那双黑暗里戏耍着他的眼睛。


    所有的一切夹杂在一起,让顾衍最终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选择。


    无所谓, 不过就是被对方折磨报复,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顾衍立刻走到楚熠面前,抬头看向了对方。他努力想要表现得处变不惊却事与愿违,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在此刻满是忐忑。


    顾衍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不安,又有多么罕见而稀奇,他像是被鱼饵吸引住的小鱼般,目不转睛地盯着猎手问:“你说真的”


    身不由己的小鱼主动钻进了陷阱里,


    他并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只能被迫等待着机会的眷顾,即使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那眼神灼灼,努力期待着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让人忍不住地升起恶劣的念头,情不自禁想要捉弄或者戏耍。


    楚熠看着顾衍的模样,意味不明地扬了扬眉。


    顾衍看着楚熠不做声的反应,本就不安的心里更加慌张了。


    他并不想落入下风表现得太明显,然而激动的眼神和想要复仇的渴望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你说话啊。”


    顾衍镣铐般死死握紧了对方的手腕,他迫切地想要逼问出一个确切的回答来,“你是真的,真的,愿意帮我报仇吗”


    然而楚熠既没有像顾衍想象中那样戏谑嘲笑然后反悔,也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悠哉悠哉的许诺。


    他只是沉默,沉默得让顾衍不安,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了。


    顾衍怎么也没想到楚熠会是这个反应,他猝不及防地直接楞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景,心一横快步追上了楚熠。


    顾衍跟在楚熠身后半步,看着对方问:“你说你们狮狼虎豹利益一体,我杀了莱尔你就要杀了我,你怎么会帮我报仇。”


    楚熠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依然没有理会顾衍的问题。


    顾衍看着楚熠的背影停住脚步,他下定决心,抬高了音量说:“只要你愿意帮我报仇,只要你帮我找到凶手。”


    顾衍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沉重而混乱,他对上楚熠投来的视线,坚定不移地说:“我什么都可以替你做,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要你不骗我,我把这条命都给你。”


    也许这就是天意弄人,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不死不休的要弄死对方,然而几个小时候后他却不得不仰仗对方,仰仗恨了快十年的楚熠。


    顾衍看着转身走到自己面前的楚熠,那双望向对方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和决绝。


    他仿佛宣誓般掷地有声地说:“这辈子,我都无怨无悔。”


    楚熠不屑哼了两声,抬手挑起顾衍的下巴,顾衍瞬间像是炸了毛的猫般想要逃走,然而此时此刻却只能强行忍住。


    他感受到自己仿佛货物般被楚熠打量,听见对方挑衅而戏谑地说:“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下属的。”


    顾衍不解地说:“但是两分钟前,你还说我没得选,你说要我必须要顶上莱尔的位置”


    楚熠说:“是我说的,但你太搞不清状况了顾衍。”


    他继续摩挲着顾衍的下巴,欣赏着顾衍因为这种接触不适却要强忍的模样,居高临下又志在必得地说:“是你没得选,不是我,我完全可以逼迫你办事,没必要答应你报仇,不是吗”


    顾衍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楚熠的手,他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下巴,像是龇牙咧嘴的小狼般说:“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应该求我帮你报仇,帮你找出凶手,而不是把这件事作为交换条件。”


    楚熠像是教训小兵般说:“现在搞清楚,你对我应该是什么态度了吗”


    顾衍却紧紧皱着眉说:“但这本就应该是交易,我帮你完成任务,你替我找到凶手。”


    他倔强地看着楚熠说:“难道就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少将,所以我就必须要委曲求全,跪着恳求我拿到应该拿到的”


    楚熠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回答说:“我从不仗势欺人,那是废物才做的事。但这是军部的重任,是隐形的战争。”


    他认真地说:“在战场上你只能对我绝对服从,这是保证任务顺利完成的基础,更是每个士兵的义务。”


    “若是人人都可以忤逆长官,那还要什么纪律严明,要什么上行下效,都他妈像你一样喋喋不休地跟我顶嘴算了。”


    深夜的冷风拂过顾衍的耳畔,却吹不开顾衍紧皱的眉头,顾衍沉思后回答:“我知道了。”


    他说完抬眼看向楚熠,随后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地。


    顾衍低头看着脚底的草地,他忍受着被迫做小伏低的不适,落下去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愿意为你效忠,少将。”


    楚熠的声音在顾衍头顶响起,“原来你还知道军部表达衷心的方式。”


    他话音刚落,猛然踩在了顾衍肩颈,直接把想要起身的顾衍踹了回去。


    楚熠不动声色地训诫着顾衍,无情地嘲讽着对方说:“我还以为你天生反骨,谁都不会服气。”


    顾衍被踩得差点后退半步,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楚熠冷声呵斥住,“你敢退后半步,我都会让你好看。”


    顾衍冷冷地看着楚熠,他的眼神永远都是不服输的冷硬决绝,看起来锋利而尖锐。


    然而就是这样的眼睛,却只要情绪激动时,周遭就会泛起胭脂般瑰丽的薄红。


    这样强烈的矛盾下,就显得那双通红的双眼更加惊心动魄而诱人了,好像把人欺负得太狠了似的,有种说不出的征服欲和想要爱怜的冲动。


    楚熠还没欣赏够这种美景,顾衍就垂下眼眸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会帮我找到凶手,而不是到时候选择包庇吗”


    楚熠无可奈何说:“你屁话可真多,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完松开了折磨顾衍的脚,俯身看着顾衍说:“哦忘了,你耳朵不太好使打听错了。”


    顾衍站起身,冷硬地看着对方说:“回答我。”


    楚熠说:“行,回答你,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单纯还是傻。”


    “那种规矩的存在是为了世家之间的和平,但联盟建立了几百年,难道在此期间,狮狼虎豹就真退化成羚羊与世无争了”


    他若无其事说:“无论是把水变清还是变深都无所谓,只要那片水依然存在不被人抽干就行,明白了”


    顾衍垂着眼眸说:“我明白了。”


    意思就是可以暗杀,但是不能直接撕破脸。


    楚熠表扬般说:“不错,开始听话了。”


    顾衍闻言嫌弃地皱了皱眉,却沉默了片刻后说:“是我弄错了,对不起。”


    楚熠故意装作没听见,看着顾衍变扭的表情问:“你说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低头凑近了顾衍,想要看对方窘迫的模样,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顾衍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汪洋般的眼眸倒映着对方的脸,“我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是我想要杀你,我应该和你道歉。”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让楚熠短暂地怔愣了半秒,紧接着他就漫不经心地轻笑了一声说:“你根本就不用道歉。”


    然而很快楚熠话锋徒然一转说:“因为我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你。”


    他玩世不恭地歪着脑袋,意味深长的笑容里满是危险,“你马上就要恨我入骨了。”


    作者有话说:


    涨涨收藏(疯狂做法)(恶魔咆哮)(原地打滚)(崩溃哭泣)涨涨收藏!!


    第26章


    顾衍此刻无比后悔, 没有在楚熠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脚踹在对方脸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进树林里,潮湿的气息漫延在微凉的空气里, 而顾衍的额头上满是热汗,他狂奔在树林里,片刻也不敢停歇。


    明明此刻周围静得出奇,整片树林更是连鸟叫都没有,顾衍却仿佛身后有猛兽追捕般根本不敢放松刹那。


    他疾驰的脚步直接踩过比膝盖还高的杂草,硬生生在地上踏出一条小道来。


    发酸的小腿不断警告着顾衍体能快要到达极限。急促的呼吸更是撕裂了喉咙里的毛细血管,带来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熠, 此刻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远处的吊床上小憩。


    等到顾衍终于被折腾够了,终于累得不成样子时,他才会纡尊降贵地挣开眼睛, 然后憋不出半个好字的尽情批评顾衍, 放肆地嘲笑顾衍的虚弱无力。


    顾衍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他感受着身后越来越沉重的背包,第无数次的想要把背包挣脱下来,却还是无济于事。


    一想到等会, 又要看见楚熠那幅高傲轻蔑的脸,顾衍就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他就不该相信楚熠的鬼话, 更不该选择留在楚熠身边!


    顾衍听着不远处每天都要响起的口哨, 他听着那随意散漫的语调和明显羞辱的意味,愤恨地死死握紧了拳头。


    谁家少将会把自己的士兵当做小狗羞辱,每天吹得全是训练猎犬的狗哨!!


    然而即使心里满是不服,形成本能的身体却率先迈出了步伐。


    顾衍习以为常地拖着已经麻木的双腿,情不自禁地用着最高速度,健步如飞地向着口哨的方向出发。


    他已经被楚熠这样“训练”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顾衍没有片刻是可以松懈的。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顾衍都要在楚熠睁眼前,用两个小时的时间跑完五个小时的路程。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楚熠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所谓的测试,每时每刻都要挑战顾衍的体能极限,甚至随时随地都会对顾衍动手。


    顾衍的反应哪怕只是慢了两秒,都会被楚熠以下死手的力度直接踹飞出去。


    顾衍这时才终于意识到楚熠有多恶劣多。


    被自己误会的时候,他明明就可以直接阻止自己,明明就可以直接制裁住自己的行动,但他偏偏就不这么做。


    他就是要和自己先打两个来回,就是要先看看自己能折腾到什么地步,最后才使出真正的能耐。


    远处传来的口哨声轻快而悠扬,却逐渐开始短促逐渐开始急迫,如同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般无声地压迫着时间的神经。


    顾衍踩着口哨声结束的时机,刚巧在声音结束时回到了楚熠面前。


    他看着躺在吊床上闭目养神的楚熠,情不自禁地拎起衣领嗅了嗅,确保没有散发出信息素后才走到了楚熠面前。


    楚熠眼睛睁也不睁,依旧双手交叠枕在脑袋后面,他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感受到顾衍的存在后,不屑地说:“真够慢的。”


    顾衍就知道楚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就差没让双腿抱着脑袋跑了,五个小时的路程听起来不算什么,但围猎赛场内本就地势险要多变,多的是诡谲多变的陷阱和猛禽。


    路上经过的溪流里更是有数不清的暗流和石块,随时会从涓涓细流变成溺死人的瀑布。


    而楚熠给顾衍规定的时间却越来越短,越来越变态严苛,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熠悠哉悠哉地晃在吊床里,他明明闭着眼睛,却好像听见顾衍心声似的说:“你这点路程不过是我训练的入门级别,我可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


    顾衍闻言看了眼楚熠,嫌弃地皱了皱眉,却再次听见对方开了天眼般说:“别皱着鼻子瞪人了,撒娇似的,我可不吃你这套。”


    顾衍再也忍不住的猛得一推楚熠说:“你给我闭嘴。”


    楚熠慢悠悠地挣开眼,在剧烈摇晃的吊床里,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看着顾衍,勾唇调笑说:“我可没乱说。”


    他那幅轻浮散漫的模样让顾衍感到烦躁,尤其是那幅很了解自己似的语气。


    “你不就这样,脸色比天气还好猜,不是瞪人就是在心里骂人。”


    顾衍并不准备和楚熠拉近关系说笑,他不耐烦地说:“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他很想知道,楚熠这种随心所欲睡到日上三竿的,是怎么在纪律严格的军部里当上少将还没被撵出去的。


    楚熠依然若无其事地说:“再眯一会,我要是睡不好犯精神病,到时候倒霉的可是跟在我身边的你。”


    顾衍听到精神病这个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熠的关键性物证——被关进精神病院的视频。


    顾衍闻言凑近了楚熠,双臂压在楚熠的吊床上,皱眉问对方说:“你为什么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楚熠抬头正好对上顾衍深蓝色的眼眸,他随意地勾唇笑了笑,继续闭着眼睛说:“怎么,担心我”


    顾衍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只是觉得你依然没有洗清嫌疑,毕竟什么东西都可以是假的。”


    楚熠说:“很可惜,军部什么都可以造假,就是行踪记录必须完全真实。”


    他舒展地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晃着腿说:“不然再让敌国的卧底渗透一次,联盟就彻底覆水难收完蛋了。”


    顾衍继续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楚熠闭着眼挑了挑眉说:“倒也算不上是那种地方,我跟人打架被关禁闭了而已,精神病的待遇可比打架好,没关半个月我就出来了。”


    顾衍嘲讽地冷笑一声说:“原来你当时是找关系逃避惩罚”


    楚熠无可奈何地说:“你这幅咄咄逼人真不讨长官喜欢,不过我还是要说,我只是维持我应有的待遇而已。”


    “那小子嘴贱骂我全家,我打断他鼻梁他都该谢谢我手下留情,结果还要我挨饿受罚十几天”


    “这显然不公平。”


    楚熠理不直却气也壮,他此刻格外轻松惬意,虽然身在简陋的围猎赛场,却像极了前来度假的贵公子,看起来矜贵而悠闲。


    顾衍冷冷地扫视着楚熠,情不自禁地把视线落在了旁边的石块上。


    他注视着继续小憩的楚熠,默默伸直了手臂,直接把石块举过头顶。


    顾衍正准备砸向楚熠,就冷不丁地听见对方说:“你有完没完。”


    顾衍若无其事地说:“当然没完。”


    他话音刚落,就猛然松了手,沉重的石块直接砸向楚熠的脑袋。


    楚熠敏捷地侧头躲过,随后立刻起身,紧接着厚重的石块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地面,把楚熠的吊床直接卷到了最底部压着。


    楚熠扬了扬眉看着顾衍问:“好玩吗”


    顾衍完全没有报复得逞后的得意,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不怎么好玩。”


    楚熠威胁性十足地勾起嘴角,他抬手就要掐顾衍的脖颈训诫,却猝不及防地对上顾衍拿出的一把紫色的小花。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说:“你要的花,我今天已经找到了。”


    他走到楚熠面前,把花分成两簇,一簇放在楚熠胸前的口袋里,一簇凑到楚熠鼻尖。


    淡雅的清香缓缓漫延,逐渐扩散到整个鼻腔,那味道并不独特,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楚熠满是暴起青筋的额头微微舒缓,剧烈的头痛奇迹般的开始减缓。


    他嗅着顾衍送来的小花,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事情,疑惑地问:“你竟然真找到了”


    顾衍回答说:“是,所以才拖延了我今天回来的时间。”


    楚熠轻声笑了笑,说:“怎么前两天踹你踹狠了有心理阴影了”


    他高高在上的倨傲语气让顾衍格外的反感。


    顾衍皱了皱眉,义正言辞地看着楚熠说:“比起那些,我更想说的是,你没必要用狗哨来训我。”


    他忍不住说:“你难道真觉得我是你的宠物狗”


    楚熠若无其事地回答:“那倒不至于。”


    他气死人不偿命地说:“毕竟哪有你这么凶的宠物狗。”


    楚熠好了伤疤就忘了痛,刚刚缓解一点头痛欲裂的不适,就转而开始用那簇小花蹭顾衍的脸,“你说是不是,嗯”


    楚熠嬉皮笑脸地看着顾衍被蹭到皱眉的模样。


    顾衍满脸无语,直接打开楚熠作恶的手,冷冰冰地瞪着楚熠。


    “真无趣啊。”楚熠看着顾衍冷若冰霜的脸色,忽然抬手掐住了顾衍的下颌。


    他阴晴不定的样子极其有压迫感,像是忽然就发作露出獠牙的狼。


    楚熠笑盈盈地勾起嘴角,故意凑到顾衍面前,眼神危险而暧昧地打量着顾衍,声音里满是不动声色的威胁,“要我说,还是把你的手臂折断,看着你红着眼眶忍着疼的样子,比较有趣。”


    “你说是不是啊。”楚熠偏头看向飞到自己肩膀上的红腹雀说,“小家伙。”


    顾衍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情不自禁地深深握紧了拳,却看见楚熠忽然皱着眉说:“哪来的香味。”


    顾衍瞬间浑身冒冷汗。


    他的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顾衍控制不住地喉咙发紧, 浑身都开始紧张起来。


    如果说腺体还可以被隐藏,那信息素就是最直白的身份证明,没有哪个Alpha是嗅到信息素后判断不出来Omega的。


    他猝不及防地想起楚熠凑到自己后颈处的画面, 那种即将被标记折辱的恐惧铺天盖地地袭来,让顾衍顾不得遮掩情绪就猛得推开了面前的楚熠。


    楚熠理了理自己被拽乱的衣领,皱着眉说:“你那是什么表情,搞得好像我要轻薄你一样。”


    他话音刚落就拽住顾衍的衣领,粗暴地直接把顾衍给扯了回来。


    顾衍刚刚才拉开的距离转瞬间反而变得更近了,顾衍本能地开始挣扎,随后冷冷地瞪向楚熠。


    楚熠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衍, 轻蔑地勾了勾嘴角说:“你放心好了,我和我大哥可不一样。我对Alpha没有半点兴趣,尤其还是你这样的。”


    顾衍知道楚熠这样喜怒无常是因为什么, 对方想要故意训诫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


    自己越是对什么表现出抗拒, 楚熠就越是要踩着自己反感的点做什么, 以此逼迫自己做出绝对服从。


    他完全受不了楚熠的这种专治,但顾衍来不及考虑这个,眼下最重要的是楚熠似乎没有察觉到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楚熠并没有在意顾衍不寻常的反应。他好像确实没注意到那是信息素。


    楚熠松开了顾衍, 看向飞向丛林的红腹雀,对顾衍命令着说:“跟上来。”


    顾衍看着楚熠的背影, 心有余悸地使劲嗅了嗅衣物, 等到确定没有味道后,才拖着快要报废的腿顺着楚熠的方向走去。


    长达好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让顾衍的双腿无比的酸痛难忍,即使是最简单的走路也像是走在碳火上般折磨。


    他咬牙切齿地忍受着疼痛和疲惫,尽可能的加快前行的速度,却还是感觉浑身力气都被耗尽, 眼前开始不断发黑。


    前两天的时候,楚熠还留下几小时的休息时间,然而自从楚熠把能量棒扔给顾衍后,对方的要求就变得更加严格而离谱。


    顾衍自然不会吃楚熠给的东西,他努力甩开那种想要眩晕的感觉,看着自己满是淤青的膝盖和大腿,开始考虑到底也要不要逃离楚熠。


    毕竟受苦受累是小事,但身份暴露却是大事。原本以为把腺体切除就能万无一失,却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每天高强度的折磨训练,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出汗,更掩盖不了汗液散发的信息素。


    顾衍思考纠结间,发现那股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他再次开始提心吊胆,却很快就发现了那股气息的源头。


    周围的环境刚刚还是原始丛林般的的绿茵遍布,此时此刻却像是忽然换了个地点般,映入眼帘的满是一望无际的山茶花。


    大片大片的山茶花如雨般随着风纷纷落下,凄凉而哀婉地布满了蜿蜒的石阶,圣洁而缥缈的纯白花朵,像是沉睡的精灵又像是湿润的云雾。


    漫山遍野美到令人窒息,恍惚间让人觉得像是进入了谁的梦境。


    顾衍原本复杂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紧接着就看见楚熠站在繁茂的花树下。


    那总是叽叽喳喳的红腹雀此刻也变得无比乖巧,安静地坐在主人的肩膀上,跟随着楚熠沉浸在美景里。


    楚熠静静地昂着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落花,他像是也为此刻的场景动容,总是凌厉不羁的眉眼在此刻舒缓开来,端详着眼前的落花说:“真美。”


    “可惜都是整朵整朵的凋零。”


    这是他的信息素,更是让顾渺消失的罪魁祸首。


    顾衍本能地想起顾渺出事那天的场景,想起顾渺最后浮现的音容笑貌。


    他原本已经平缓的情绪再次沉了下去,心脏如同溺水般被不断灌满了酸涩和痛苦。


    从那天起,他就无比厌恶自己的信息素。


    顾衍沉默了会后,喃喃自语般地说:“所以这种花不吉利,他也叫断头花。”


    他忍着翻涌的情绪,望向眼前的山茶花,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妹妹般说:“只要凋零,从不给自己留后路。”


    楚熠走下遍布落花的台阶,端详着手里的花说:“怪不得能入我的眼。”


    他看着眼前心事重重的顾衍,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后,把花朵别在了顾衍耳后说:“宁死不折,倒是很像你。”


    顾衍垂落的眼眸泛起情绪激动时的通红,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楚熠,疑惑地皱着眉。


    楚熠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擦过顾衍的肩膀说,“难道不是看来你忘了是谁不怕死的拿刀往我身上捅的”


    顾衍闻言拿下别在耳后的山茶花,在手里紧紧握住,手背的青筋紧绷到暴起。


    确实,他都能去刺杀楚熠,那就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也没有什么是他承受不了的。


    就像山茶花的花语那样。


    顾衍眼神湿润却坚定地看着花树,仿佛对着已经不在的顾渺宣誓般,在心里默默念着那句花语——“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想到这,顾衍忍不住转身看向楚熠。


    他一般不会去故意吓自己,但他知道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要做好迎接最坏结果的打算。


    就比如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可能会被耻辱的强行标记,被践踏尊严的脱光衣物,甚至是被万劫不复的直接占有。


    楚熠察觉到顾衍的目光,转身直直对上顾衍的眼神。


    平心而论,楚熠无论是耀眼矜贵的长相,还是高大健壮的体型,又或者是强到恐怖实力,都是标准意义上的顶级Alpha。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真的身份暴露,真的逃脱不掉要和Alpha发生那种事。


    那他希望这个人绝对绝对不要是楚熠!


    顾衍觉得自己在被楚熠捅死前,就会被先被对方庞大的身躯给压死,那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足恐怖的。


    顾衍扔掉手里的山茶花,走到楚熠身边说:“现在去哪。”


    楚熠却双手抱胸看着顾衍,带着很明显的不爽语气说:“这已经是第二次扔掉我给你的花了。”


    他忽然俯身靠近,故意吓唬着顾衍说:“你还想有第三次吗”


    顾衍本能地后退半步,不明白楚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楚熠倨傲地命令着说:“捡起来。”


    顾衍只好照做,紧接着听见对方继续说:“既然是和你妹妹有关的东西,怎么不带着”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说中,拿起花的手顿了顿。他并不想让别人提起这件事,倔强的冷着脸偏过头,本能地反驳说:“没有。”


    楚熠轻哼了一声说:“没有也就只有你觉得自己的表情不明显了。”


    他说完转过身,认真地看向顾衍说:“我并不知道这种花能引起你的心理阴影。”


    顾衍闻言惊讶地看向楚熠,莫名觉得对方在向自己认真道歉似的。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发现楚熠打量自己的眼神忽然变了变。


    楚熠走上台阶,他盯着顾衍苍白的脸色,皱着眉眯了眯眼睛,训话般地问:“你是不是吃没我给你的东西。”


    顾衍怔愣了半秒,心虚地抿了抿嘴唇,还不等回答,他就被楚熠直接掀起了上衣,猝不及防地露出了带着大片淤青的劲瘦腰腹。


    顾衍急忙把衣物扯了回去,“你干什么!”


    楚熠自嘲般地勾唇笑了笑,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他阴沉着脸说:“我就说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我就说你的伤怎么还没好。”


    “顾衍。”


    “你可真行啊。”


    楚熠危险地步步紧逼,恼怒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教训人。


    “洛誊鱼作为最后的高蛋白物种,长在联盟边境几百米的深海里,每次捕捉的时间条件都极其严苛,耗尽人力物力每次也最多捕获两条。”


    “就算是一等功在身的将军,也只能重大庆典上也只能享用一点,其他的全部做成了能量棒,用来给我营养补给。”


    他说完猛得把顾衍推到树上,用双臂死死困住对方。


    楚熠低头盯着顾衍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倒好,直接给我扔了是吧。”


    顾衍难以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


    楚熠咬牙切齿地说:“这怎么不可能,我不仅给你,还都给了你。”


    顾衍到此刻还是难以相信,那种昂贵到离谱的东西,楚熠竟然分给了自己。


    据说一条洛誉鱼至少八十万起步,而自己当时卖给那个贵族Alpha的价钱,也只要五万。


    他只好解释着说:“你每天都把我当狗耍,我怎么敢吃你给的东西。”


    楚熠不屑地说:“哼,你真应该见见我怎么使唤莱尔的,那你就知道,什么才叫做被当狗耍。”


    楚熠气得整个胸膛都在起伏,他懊恼地转过身,却很快又转了回来对着顾衍说:“还有,这他妈不叫对你好,这叫恩威并施懂吗”


    “别说的你好像很招我喜欢似的。”


    楚熠说完,泄愤的一脚把旁边的石子给踢飞了出去。


    顾衍茫然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自从妹妹死后,他遇见的人不是想把自己给卖了,就是想睡自己,这让他拥有了几乎刻进骨髓的警惕防备心,即使此时此刻也依然无法相信楚熠的话。


    顾衍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遇见这种情况了。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僵硬地抓住楚熠的手臂说:“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楚熠冷着脸一言不发。


    发现楚熠没有反应后,顾衍深吸了口气,直接来到对方面前,认真地看着楚熠说:“好吧,是我不好,是我又误会你了。”


    楚熠看着顾衍那双湛蓝的眼睛,缓缓挑了挑眉后不屑地说:“你以为装可怜对我有用”


    顾衍不明所以,他什么时候装可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顾衍还没想清楚自己哪里装可怜了, 下一秒右脸就忽然被楚熠用力扯住。


    顾衍消瘦的脸颊几乎捏不住肉,他被人欺负的小猫似的,被迫抬起头, 迷茫地对上了楚熠的眼神。


    楚熠看着顾衍无辜的模样轻声笑了笑,他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现在眼神却忽然变得戏谑起来,“其实吧。”


    楚熠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打量顾衍,嘴角却勾起恶劣的微笑说:“我是骗你的。”


    这幅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态度,和随随便便就戏耍别人的模样, 瞬间就惹恼了顾衍。


    顾衍原本以为对方要说什么正经事,满脸认真的听着,却没想到又是楚熠在作弄自己。


    他想到自己因此还产生愧疚感就觉得生气, 顾衍猛然打掉楚熠的手, 把身后沉重的背包直接向楚熠脑袋砸去。


    楚熠漫不经心地偏头躲过, 他看着顾衍像是炸毛的猫般指着背包冷硬地说:“自己背,骗人的狗东西。”


    楚熠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狗你他妈还真敢骂啊。”


    楚熠单手扛起背包,追到顾衍身侧, 他转身倒着走在顾衍面前,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撞到树上, 悠哉悠哉地说:“怎么, 就许你违抗我的命令,就不许我骗你”


    楚熠把背包打开给对方看说:“我也不是每个字都在骗你,除了能量棒确实还有,其他的可都是真的,你确实不好好歹,糟蹋我这么多的补给品。”


    顾衍闻言停下脚步, 冷冷地看着楚熠说:“你既然选择送给我,那就是属于我的,我本来就有选择吃还是不吃的权力。”


    楚熠不屑地嗤笑着说:“首先那不是送,是作为长官对下属的给予。其次,选择的权力你真是冥顽不灵。”


    “跟着我的这些天,还没弄明白情况”楚熠无不倨傲地说,“你可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服从的义务。”


    顾衍听到楚熠说这种话就头痛。


    服从,归顺,听话,联盟对Omega的要求不外乎就是这些。


    但他如果真做到了这些,恐怕早就死在上届的围猎赛场里了,哪还会出现在楚熠身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凶手竟然是错的。


    顾衍冷哼一声,夺过楚熠的背包,就把里面所有的能量棒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完成这种当面的抢劫行为后,顾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熠说:“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把所有的能量棒都给我了。”


    他故意挑衅地说:“所以从今天开始,这些就只属于我了,毕竟我应该对你绝对服从。”


    楚熠被顾衍幼稚的反抗给逗笑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随你,我又不是靠吃这些东西才把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


    他的眼神落在顾衍消瘦的体型上,情不自禁地微微挑眉,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欣赏。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衍这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根头发丝都在写着天生反骨的家伙。


    明明已经被生活磋磨到了营养不良的程度,却越搓越勇,越压越强,越是被折磨逗弄反而越是要挑衅回去。


    想到这,楚熠忍不住对顾衍说:“你确实应该多吃点,你大腿还没我手臂粗,刚见面的时候还敢冒充是我,你告诉我哪个少将瘦成你这营养不良的样子,嗯”


    他说完凑到顾衍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还嫌不够,非要手贱的撩下顾衍的下颌,把顾衍气到五官皱在一起才心满意足。


    顾衍不高兴的使劲擦着楚熠刚刚碰过的地方。


    他越来越觉得比起戏耍教训,楚熠好像更喜欢故意惹自己生气,把他当宠物狗逗。


    顾衍忍不住瞪着楚熠想:真是纯种变态。


    然而纯种变态却拥有全联盟最顶尖的高端武器,是顾衍除了亲眼所见后才敢相信的登峰造极。


    无数流光溢彩的光线顺着楚熠健壮的手臂漫延,忽暗忽明的线条里隐隐勾勒出护着楚熠手臂的无形盔甲。


    那泛着光亮的盔甲被数不清的四边形鳞次栉比地组成,像极了鳄鱼的鳞片,看起来威严而肃杀,耀眼而瞩目。


    然而这样华美的武器,召唤出来的方法却极其轻松随意,只需要楚熠随意的一翻手就能做到,是字面意义上的易如反掌。


    顾衍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目不转睛地死盯着楚熠的动作。


    那涌动的光亮如同潮水般汇聚着,很快就追随着楚熠的指令,凝聚到了楚熠的手心集合。


    楚熠抬手铺开手掌心里的光亮,瞬间就凭空画出了一个硕大的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流动着数不清的信息。


    紧接着,楚熠的手指快速地点动屏幕,还没等顾衍看清动作,无数光亮球就如同被召唤的精灵般瞬间出现。


    他们像是接受到命令的死侍般,绝对服从指令,绝对的沉默高效,几乎是楚熠手指脱离屏幕的刹那,就直接消失在了顾衍面前。


    所有过程所耗费的时间,仅仅只有五秒钟,几乎就是眨眼间的功夫,楚熠就吩咐好了所有的指令。


    而那些光亮球在离开时,还留下了云雾般的点点星光,那些星光像极了宇宙里的星云,由无数个星星碎片组成,看起来梦幻而朦胧。


    顾衍看着浮动在身侧的光点,感觉此刻像是被萤火虫包围,他情不自禁地抬手触碰那些光点,却发现光点触碰到皮肤后就变成了狮子崩跑的模样。


    顾衍的眼神再次落在楚熠手臂上,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感慨,联盟竟然已经创造出了这种级别的武器,简直太酷了。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生平第一次,这么想要拥有属于别人的东西。


    楚熠瞥见顾衍的表情,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他默不作声地转动手臂,让耀眼的光芒再次浮现。


    “不过就是卖了联盟都买不到的战甲,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物。”


    楚熠孔雀开屏般嚣张地嘚瑟着:“有点出息行不行”


    他话是这么说,却主动把带着护甲的手臂伸到顾衍面前说,“他叫流光泉,要摸摸吗”


    流光泉,顾衍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看向楚熠。


    流光泉并不是泉水,而是敌国在几百年前曾经赠送给联盟的雕刻礼物,象征着永远的和平和美好。


    楚熠身为联盟最负盛名,无时无刻要枕戈待旦的少将,竟然会给自己的武器起这种名字。


    他竟然是真的希望和平,竟然是真的讨厌穷兵黩武的吗


    顾衍看着那波光流转的护甲,本能地想要抚摸,却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意愿。


    他抬眼看着楚熠说:“如果有朝一日我也当上少将,我也有机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流光泉。”


    顾衍知道自己的话是异想天开,他没想得到楚熠肯定的回答,只是默默鼓励着自己。


    然而出人意料的,楚熠不仅没有嘲笑顾衍的不自量力,反而相当难得的认真地回答了顾衍。


    “并不是所有少将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战甲,这是路江明大哥发明的武器。”


    “想拥有这种级别的武器,不仅需要卓越的军功,更需要高贵的出身,如果我不是雄狮,恐怕我现在也不能拥有。”


    “不过。”楚熠话锋一转,偏头看着顾衍,他眼底的笑意没有丝毫的嘲弄意味,在此刻并不招人反感,反而看起来无比的动人耀眼。


    楚熠微微勾唇笑了笑,好像逗小孩似的歪着脑袋看着顾衍说:“我很期待你荣升少将的那天。”


    顾衍听到楚熠的回答后猝不及防地楞在原地,随后本能地移开了视线。


    他紧紧皱着眉,难以形容此刻的那种感觉,像是被楚熠的笑容击中,又像是心底的某处壁垒开始松懈。


    总而言之,很莫名其妙,很奇怪的感觉,让顾衍觉得很陌生很慌乱,甚至有种头脑发热的不适感。


    顾衍捂住自己忽然强烈跳动的心脏,他很快就强行压住了这种陌生的感觉,脸上硬是没表现出一丝的异动。


    顾衍看了看楚熠,又看了眼飞溅着瀑布的悬崖问:“不去找你的队友汇合吗”


    他们此刻已经到达了摔下去的那出悬崖,楚熠却并不着急离开这里,只是说:“那些光亮球体会检测这片区域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等结果出来再说。”


    “与此同时。”楚熠拿出了顾衍交给自己的地图,他接下来说的话让顾衍瞬间开始慌乱,“其实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取消你参与行动的资格。”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顾衍刚刚还被楚熠嬉笑的模样安抚到,此刻就忽然被打入了地狱宣布要被淘汰出局。


    顾衍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急忙拿回自己绘制的那张地图,仔细检查了不知道多少次边后说:“为什么,营地c区的地理环境就是这样,我甚至连每处小溪的流动走向就标注出来了。”


    楚熠扯起嘴角说:“我有时候真不理解你到底在想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种话一般都是别人对我说。”


    “现在倒是我要劝你对我放松警惕了,我要的是整张地图,我是没跟你说过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吗”


    楚熠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我甚至没有特意逼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已经对你够信任了,你到底还想不想复仇,想不想当上少将了”


    顾衍却只是沉默,就当楚熠以为对方哑口无言的时候,顾衍忽然开口说:“我当然想。”


    他坚定地看着楚熠说:“无论是位高权重还是报仇雪恨,我都要做到,我不想再被人肆意践踏,更不想失去亲人后还被人戏耍欺骗。”


    “但是我无法确保你不会言而无信,更无法判断任务过程中会出现什么意外。如果我无法跟随你们到最后,我知道自己只会被你毫不留情的抛弃。”


    顾衍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熠说:“你知道像我这种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自己留后手和退路,这无关乎什么信任不信任。”


    他反客为主地看着楚熠说:“证明给我看,少将,证明你会帮我报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楚熠没想到顾衍竟然是这种回答, 他出乎意料地看着对方,像是感到头疼般皱了皱眉说:


    “还真是活得越久越长见识,有朝一日, 我竟然能听见有人这样质问我。”


    楚熠随意地把手臂搭在树上,歪着身体看着顾衍说:“我感觉自己这几天也对你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善意,你倒是很会恃宠而骄啊,顾衍。”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最后又忍不住手欠地想要捏顾衍的脸。


    顾衍嫌弃地立刻后退,打开楚熠的手说:“向我证明你会帮我复仇。”


    楚熠哼了一声不耐烦地回答说:“把你那双眼睛扣下来做成琉璃珠,应该就不会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了。”


    “怎么, 是时空回溯了还是你失忆了我记得关于这个问题,好像已经讨论过了。”


    楚熠走到顾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衍说:“完成任务, 什么都好说。”


    他说完忽然皱了皱眉说:“话说, 你到底是不是间谍, 按理说没有那个间谍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的,基本上听见我的名字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你不会不知道,军部是怎样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军功对于联盟来说又是怎样的重要吧。”


    楚熠看着顾衍说:“还要我赘述些废话给你举例子吗莱尔就是最好的证明,延误战争就是贵族也得滚出首都。”


    “但拥有能力, 即使和叛徒同罪也可以重头再来。”


    顾衍继续问楚熠说:“所以呢”


    楚熠嗤笑一声说:“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还要给你什么担保,完成任务出去之后你至少是上校起步。”


    “也许没人在乎一个残疾的Alpha是怎么失去妹妹的,也许督察机构会把无名小卒拒之门外。”


    “但联盟军部绝不会容忍英雄的亲人被虐待致死,我可以确保你在荣升仪式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这就是我的担保。”


    顾衍想了想后说:“好,我会把阿瑞斯营地所有地貌都画给你, 我也会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依然倔强地坚守自己的观点,“但安抚笼络为自己卖命的下属,本就是你的义务。”


    楚熠无可奈何,他觉得顾衍这张嘴还真是宝藏,永远都能蹦出出人意料的字眼来。


    “我他妈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回来,一开始想杀我,现在是想教育我。”


    楚熠忽然揪住顾衍的衣领,他恐吓般地直接把顾衍单手拎了起来,让顾衍双脚都悬空在地面,却又很快把人放下。


    楚熠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你以后还想干什么嫁给我,还是骑在我脑袋上作威作福。”


    顾衍闻言如临大敌的后退半步说:“神经。”


    楚熠却挑了挑眉说:“这算什么神经,我从小就觉得,只有我认定的老婆才能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其他人有个算一个,敢惹到我头上都是找死。”


    他说完忽然抬手,那原本附在手臂上的护甲,像是拥有生命般散发着耀眼的光亮流动到楚熠手心,紧接着就变成了楚熠手里银蓝色的长弓。


    那把银蓝色的长弓极其宽大,几乎快有顾衍半个身子高。


    那流动着暗纹的弓身,清冷高贵的颜色,更是让顾衍想起了那位持着弓箭人头马身的古神话人物。


    楚熠倨傲地瞥了眼顾衍,把护甲变换的弓箭直接扔给了对方,命令着说:“再给你一次留下来的机会。”


    他捏住顾衍的后颈,强迫着顾衍看向前方的树林,“在我抓到你之前,把前方树林里的那只褐色尾巴的鸟给射中,你知道如果失败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顾衍感觉腹部被楚熠出的淤青再次开始隐隐作痛,他刚拿起长弓,手臂就开始泛起酸涩的肌肉拉扯感。


    他没想到看似轻盈的护甲变换成的弓箭竟然会这么重。


    顾衍眼睛眨也不眨地观察着面前的树林,把所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碧色尽收眼底。


    他的眼神仔细扫过每处细节,无数细微的变化在他眼睛里放大,连顺着树叶脉络滴落的玉珠都清晰可见。


    顾衍却仍然没有看见所谓褐色尾巴的鸟,他从不怀疑自己,只怀疑别人,“在围猎遇见你之前,我已经被选为了狙击手,即将被升为A级士兵。”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被分到你身边,作为特等狙击队,维护你的安全,然后再趁机一枪毙了你。”


    楚熠诧异地瞥了眼顾衍,紧接着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顾衍纤细的白净脖颈上。


    那段脖颈实在是令人瞩目,明明主人是个冷硬强势的难缠存在,却拥有着这么脆弱柔和的肩颈线条。


    楚熠有些分神地问:“所以”


    顾衍看向楚熠说:“所以我的夜视能力极强,绝对不可能看错,前面根本就没有那种鸟,你没想让我完成任务。”


    楚熠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说:“你的意思是我又耍你,可是我要想踹你随时都能动手,还需要特意找理由”


    他说完对上顾衍倔强的表情,只好无奈地说:“行,走吧,我证明给你看,天天龇牙咧嘴跟个小猫似的。”


    茂密的树叶几乎遮天蔽日,无数藤蔓缠绕在树根,漫延扎根在土地上,稍不留神就被直接扳倒。


    顾衍看着不知道第几条在树上盘踞的毒蛇,努力撑着弓箭的重量,不解地问楚熠说:“为什么不能变成枪。”


    “真是个好问题。”楚熠歪头看向身侧的顾衍说,“可能因为这样比较帅。”


    顾衍正无语,就听见楚熠继续说:“其实是因为围猎规定不允许带五级以上的武器,我大开杀戒,别人还有的玩吗。”


    顾衍眨了眨眼睛说:“你在围猎赛场里的存在本身不就是犯规吗”


    楚熠停下脚步说:“真是难得对我的奉承,可惜没用。”


    他走到某处灌木丛面前,漫不经心地抬起脚,直接把一条不断挣扎的浅白色小蛇踹了出来。


    那条小蛇看起来格外的狰狞痛苦,它仅仅只有手指宽的身体被撑得巨大,而肚子里吞噬进的东西还在不断挣扎着,几乎快要把它的身体给撑破皮。


    小蛇原本白色的身体此刻已经几乎快要透明,顾衍终于知道楚熠说的褐色小鸟在哪了,竟然正在小白蛇的肚子里。


    这幅你死我活惨烈斗争的模样,让顾衍忽然陷入了沉默,他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却忽然感觉楚熠来到了自己身后,把手臂撑在了自己肩膀上。


    楚熠和顾衍一起看着眼前小蛇剧烈挣扎的模样,意有所指地说:“在没有足够强大之前,特立独行不过就是自寻死路,它不吃了这只鸟,就会被鸟吃掉。”


    他缓缓看向顾衍,浅褐色的眼眸里意味不明,“不过可惜,就算把这只鸟吃掉,也只会被撑破身体。”


    “你觉得他们俩谁会赢,顾衍。”


    顾衍并没有回答,他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直接结束了眼前两种生物的痛苦,然后转身看着楚熠说:“我选我赢。”


    被箭矢射穿的瞬间,被吞进肚子里的小鸟终于掉落了出来,它浑身满是粘稠的消化液体,早已没有呼吸,却依然能够看见尾部的羽毛是灰色的。


    楚熠有些出乎意料。


    顾衍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熠,冷淡的语调里满是挑衅,“我现在可以踹你吗”


    楚熠若无其事地说:“理论上来说可以,但实际上来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猛然掐住了顾衍的肩膀,立刻识破了顾衍强撑没事人的伪装。


    楚熠捏着顾衍酸痛的肌肉,眼神沉沉地打量着对方说:“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他话音刚落,就无视顾衍冷硬的神情,不由分说的直接把顾衍拽到了自己臂弯里。


    楚熠不给顾衍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带着顾衍的手提臂张弓,凶狠地一箭射穿了面前有两人宽的大树。


    顾衍难以置信地看着哪只箭矢的力度,楚熠射出的箭矢甚至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就这么非常直接非常强势的,直接把树给戳穿了。


    楚熠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炫耀自己的能耐,而是认真地看着顾衍解释说:“你发力的方式全错,当然又累又没用。”


    楚熠再次俯身张弓搭箭,身体不由自主和顾衍贴得更近了。


    他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凌厉俊朗的脸在此刻有种说不出的耀眼和意气风发。


    紧接着,随着一声凌厉的风声,第二支箭矢以惊艳绝伦的精妙度,直接没入了第一支箭矢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那沉重的弓箭在楚熠手里好像微不足道的玩具似的,被随意地抛来抛去。


    楚熠垂眼望向顾衍,那浓密眼睫下的浅褐色眼眸带着蛊惑人心的势在必得,他玩世不恭地勾起嘴角说:“真的不考虑依靠我吗未来的顾少将,你信任我,我才能被你利用啊。”


    顾衍注视着楚熠嬉皮笑脸的不羁模样,总觉得恍惚间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顾衍觉得自己此刻和楚熠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楚熠唇边细微的胡茬。


    他警觉的立刻后退了半步,不安地想要和楚熠拉开距离。


    腺体被损坏的Omega确实释放不出信息素,但这并不代表不会被其他人的信息素所影响。


    然而顾衍刚和楚熠挪开距离, 就立刻被楚熠拽回了臂弯里。


    楚熠宽大健壮的身型像是堵的墙般密不透风,他死死笼罩着臂弯里的顾衍说:“乱跑什么,继续。”


    顾衍被熟悉的气息和热度再次包围,他很快就感受到楚熠惊人的臂力,那是不容任何人忤逆的恐怖强势,以惊人的力度完全碾压住自己所有感官系统。


    顾衍几乎感受不到自己手腕力量,他只能追随着楚熠的行动, 去一遍遍复刻对方张弓搭箭的动作。


    楚熠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楚熠的力量是怎么调动,他就只能跟着对方调动, 这样压倒性的牵制让顾衍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提线木偶。


    然而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 眼前的大树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满是想要倒塌的预兆。


    楚熠仅仅凭借几支箭矢,就用深厚强劲的力度直接粉碎了大树的根基。


    顾衍只听耳畔传来楚熠一声玩世不恭的轻笑,下一秒, 原本还堆积在树上的箭矢就被射出的最后一支箭矢全部推出了树身。


    随着箭矢经过时凌厉的风声,眼前的树身只剩下一个窄而深的黑洞, 那黑洞的周遭完全复刻着箭矢的形状, 足以证明所有箭矢射出的轨道弧度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顾衍看着眼前楚熠的杰作,完全忘了自己此刻还贴在对方胸膛上,他情不自禁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熠随意地说:“当然是用手做到的。”


    楚熠说完对上顾衍的眼睛戏谑地扬了扬眉,顾衍无语沉默。


    平心而论。


    顾衍不信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尤其是楚熠这样出身优渥从生下来就养尊处优位高权重的Alpha。


    他讨厌所有会呼吸的Alpha,更讨厌楚熠无论什么时候都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像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随随便便地达成心愿命令所有人。


    信任这样的上位者,是顾衍认为最愚蠢的决定,但追随强者却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顾衍用手肘推开了楚熠,他冷漠拒绝了对方的教导,我行我素地只想要倚靠自己。


    他努力地撑起手臂的力量,盯着楚熠射中的位置开始瞄准位置。


    然而弓箭沉重的重量消耗着顾衍的力量,不断带起肌肉强烈的酸痛感阻碍着他发力。


    眼前完美的设计作品,更是无形间给顾衍带来了极强的心理压力。


    顾衍本就心烦意乱,还没他动手,听见旁边的楚熠就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轻笑。


    顾衍冷冷地瞪着打乱自己节奏的楚熠。


    楚熠倚在旁边双手抱胸,像是已经习惯了顾衍幽灵般怨恨的眼神,“你情绪都乱成了,还想射中”


    对方的话显然晦气,随着楚熠话音刚落,顾衍的箭矢直接擦着目标位置射歪了出去。


    顾衍默默吸了口气,不再搭理楚熠,只是沉默着继续尝试着。


    然而箭矢的位置却始终就差那么一点点,不是太偏左就是太偏右,不是顾衍发力太重就是太晚了。


    顾衍屡次尝试,却屡败屡战。


    原本走到旁边看顾衍射箭的楚熠此刻再次走到顾衍身旁,他握住顾衍的手背,贴住顾衍的后背问:“怎么,有心事,还是我没让你踹气到了。”


    顾衍听着楚熠戏谑的声音,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练习射箭的心情,他任凭着楚熠牵引自己的动作,冷冷地嘲讽着说:“我干脆继续暗杀你算了。”


    箭矢凌空而过,带着逗弄般的态度,精准地落在顾衍每个射偏的位置,把遍体鳞伤的树身彻底扎成了刺猬。


    顾衍抬头看向挨着自己的楚熠说:“反正肯定是你们雄狮家的人作的恶,有一个算一个,我杀了你也不算冤枉。”


    楚熠看着顾衍那幅咬牙切齿恨得气鼓鼓的模样,好像看见小猫龇牙咧嘴要咬人似的,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语调里都是轻快逗弄的笑意。


    “你也不想想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杀了我。”


    楚熠却并没有强调自己是无辜的,也没有说顾衍还不具备让自己死的能耐。


    他顺着顾衍的思路,好像调情般漫不经心地呢喃着说,“我可不像你有九条命。”


    随着楚熠的话音刚落,最后的箭矢被射进了树里,然而满是箭矢的树身里,却只有最后那支箭矢歪得离谱,甚至还摇摇晃晃地晃动着箭身。


    楚熠并没有注意到最后射歪的箭矢,他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顾衍,情不自禁地注视着对方阴沉着脸不高兴的模样。


    楚熠忽然想起了以前在战舰里养着的黑猫,也是这样的坏脾气爱甩脸色无论谁都不愿意亲近。


    他此刻很想摸摸顾衍翘起呆毛的发旋,让黑发蓝瞳的坏脾气黑猫更生气叫唤得更凶些。


    一般来说,谁敢惹他谁就要住院,偏偏只有顾衍,楚熠觉得格外有意思。


    顾衍没有听到楚熠话里的调笑,只是冷冰冰地回复说:“什么九条命”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弓箭按在楚熠胸膛上,不依不挠地说:“继续教我,我一定能做到。”


    楚熠看着顾衍倔强的模样挑了挑眉。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捏住顾衍翘起的头发,把那根发旋里的头发缠绕在手指说:“你说教我就教什么时候是你命令我了”


    顾衍被拽得脑袋发疼,他从来没有被人拽过这种地方,只觉得格外莫名其妙,好像是某种被人逗弄的宠物般。


    顾衍打开楚熠的手,夺过长弓转过身自顾自地继续开始练习。


    “行了,教就教。”楚熠再次贴在顾衍背后,他直接抬手拦住顾衍的腰,让顾衍猛得紧贴住了自己胸膛。


    楚熠贴在顾衍小腹的的手掌不断传来炽热的温度,他俯视着抬头看向自己的顾衍,看着对方那双蓝色眼睛的几分慌乱无措。


    莫名觉得对方此刻像是自己的掌中之物般无处可逃无处可去。


    楚熠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这种完全压制顾衍,尽情戏弄对方的行为让他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他不由自主地搂紧了顾衍,贴在对方的后背说:“没见过比你更放肆,更会使唤人的。”


    顾衍浑身都开始紧绷,他感觉这已经超出了教学的正常距离,楚熠完全就是在从背后抱着自己。


    他没有继续顺从的继续射箭,猛然推开楚熠,转过身用看变态的眼神冷冷地盯着楚熠。


    楚熠对上顾衍的眼神,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似的,反而胜负欲被激得更强烈了。


    “我说的难道不对”


    楚熠双手抱胸,挑衅般的缓缓凑近顾衍,目不转睛地和顾衍对视着说:“理所当然的使唤我,还爱和我较劲。”


    他势必要驯服顾衍的不服气似的,故意用手指轻佻地去蹭顾衍的脸。被顾衍冷冷地打开手后,楚熠猛得抓紧了顾衍的手说:“怎么你还碰不得吗”


    顾衍沉默不语,他不挣扎不骂人,只是冷冷地看着楚熠。


    楚熠轻蔑地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出一幅我要非礼你然后宁死不屈的模样,嗯”


    他话虽然如此,却注视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情不自禁地继续用手去摩蹭顾衍眼角泛起的红色。


    “黑发蓝眸,你这幅模样在Omega里面都是难得可贵的美人人种,长在你身上真是太可惜了。”


    顾衍任由着楚熠好像打量货物般凝视着自己,他冷冷淡淡地开口说:“你很喜欢我这幅模样吗”


    楚熠瞥着顾衍立刻反驳说:“你想多了。”


    顾衍闻言却主动逼近了楚熠。


    楚熠轻声笑了笑后倨傲地说:“怎么,你想用这幅模样装可怜求我别生气吗已经太晚了。”


    顾衍却依然听不见似的,继续凑近楚熠,他双手直接贴住楚熠的胸膛,好像要主动献吻般,盯着楚熠近在咫尺的眼睛说:“你后面有蛇。”


    下一秒楚熠瞬间听见了自己耳边的撕咬声,他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瞳孔,震惊于自己完全竟然忽视了潜在的危险。


    楚熠头也不转,凭借着惊人的判断力抬手掐住毒蛇的七寸,三下五除二的反手就掐断了毒蛇的脑袋。


    了结完毒蛇后,楚熠看着面前波澜不惊的顾衍,在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湛蓝眼眸后。


    顾衍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强烈嘲弄的意味,“他刚刚离你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这句话像是无形的巴掌般狠狠打在楚熠高傲的脸庞上,让楚熠极其不耐烦地说:“我知道。”


    楚熠看着脚下已经断气的毒蛇,又看了看顾衍,他变扭地偏过头,最后咬着后槽牙羞愧难当地低声说:“草。”


    他竟然盯着一个屡次顶撞自己的Alpha看入了迷。


    顾衍冷冷地转过头去,他背对着楚熠,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的直接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