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几人这边明显出了情况, 大海举手示意,工作人员立马过来处理,虽然表面回答的好好的, 但是换掉的新设备依旧是不好用的。
甚至还表示备用设备不够, 只能给他们提供最粗糙的有线耳机。
防不了噪音的耳机,到底是更好还是更坏, 真说不定。
幸好温晨早有准备, 听说场内情况后立马带着他们自配的耳机进来更换, 工作人员试图阻止, 表示不符合规范不公平, 温晨压着火跟他们沟通:“如果你们担心不公平, 可以给对面队伍也使用我们的设备。
说到底又不是专业比赛,这时候开始讲究了?
临到点马上要开始直播了, 工作人员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更换,才过一关,另一边麻烦又起来。
他们配队人员进行检查后发现, 这边的网络源比较差,应该是有故意放置干扰源设备的原因在。
温晨看向队员们,叫大家收心, 他会一一去解决。
看着短短十几分钟内的状况频发, 沈屹卿总觉得心脏突突:“一上来就碰见这种事,就怕后面也不得安生。”
“想开一点, 就是赛前发现问题才好啊。”苏苏的心态倒是不错, “兵来将挡, 别担心,有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的。”
辅助也笑着随声应和:“是啊,明知道对方给我们使绊子, 查出来总比疑神疑鬼的要好”
其实他们都知道,后面应该不止这些问题,但他们被通知的太过于突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着江怀枝在那里神态自若的模样,其他人纷纷受到感染,静心定神。
好在,前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五人在高警惕下顺利打完了第一局,甚至是碾压一般获得了这场的胜利,但是他们并没有松懈下来,依旧认真筹谋下一把。
第二把依旧是顺利获胜,五局三胜的赛制,早上第一场就这么轻轻松松来到了赛点,知道在游戏内部主办没有动什么手脚,大家其实是放下了一半心的,毕竟只要这方面不存在虚假操作,他们这边获胜,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第三局开场,明明在基准规划下,对面的发育速度有点比预料的要快,本来的大好局势被扳回一城,江怀枝微微皱眉,集中精神决定开始观察。
苏苏跟他一样敏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是此刻迎着直播镜头,每一句话都被收麦收录进去,后期剪辑随便偷梁换柱一下,都有可能说成他们造谣抹黑对面选手。
更何况,目前开起来,舆论声量完全不在他们这边。
主办恶心的第三道操作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直播的实时转播大屏上公开了弹幕,并且在有意拦截他们这边的粉丝发言,抬头一看,随时能看见对他们的倒油和辱骂言论。
温晨早第一场时就发现了不对,找主办尝试交涉处理,但对方的态度极其敷衍,甚至表示因为对面粉丝多,不良言论删不完,不是主办没有出手。
又碰了一会软钉子,气的温晨差点找人去黑系统。
带着不太好的消息回来,只能安慰大家不要被垃圾话影响,专注比赛,剩下的由他来安排处理。
同时立刻着手开始给对面平台写黑稿。
去你的公平,对面不要脸他们还讲什么文明!
其他队友的心态都很稳定,毕竟是多年的老主播了,谁没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舆论战,唯二对此没有经验的也只剩江怀枝和沈屹卿了,可惜沈屹卿属于不可选中,因为是专程为了比赛建号的临时主播,信息太少,买的水军想搞他心态也无从说起,而江怀枝……
影响应该是有影响的。
只是越喷,他的手感反倒越来越好。
其他人只感叹他年纪小定力强,只有江怀枝本人知道,他曾经遭受过比这恶劣无数倍的唾弃和待遇。
这都不算什么。
相似的处境只会激发他的求生欲,他这辈子重新来过,就是要让那群人好好看看,他江怀枝根本不可能被那么轻易打倒。
第三局结束,江怀枝这边申请暂停休息,随即立刻拉起大家开小会。
耳麦一摘,第一件事就是开口道:“我觉得他们队伍的后台数据被调整过了。”
这个帽子扣下来,可不是一般的危险,哪怕其他人也有类似的猜测想法,也没人敢直接说出口,但江怀枝敢。
大家互相看看,犹豫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苏苏倒是立刻跟着附和:“对,我也觉得。”
“不过是微调,大概调整了伤害?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动了大概0.1%的样子。”
有人开了头,另两位经验丰富的终于忍不住跟着吐槽,说着说着又不免开始抱怨,他们面对的境况不是正常处理可以解决的了。
“连我们都能看出来,那其他人呢?”沈屹卿乐观地想到,“直接曝出去他们比赛作弊啊!”
他的想法太过于简单,得到的是大家一致的愁容,不是不想曝光,但是他们做不到。
只是几个小主播而已,对面既有资本撑腰,又有大平台的维护,真打起来舆论战,不一定打得过。
况且,他们跟江怀枝的情况还不一样,江怀枝的商总的爱人,他们只是平台合作创作者,没必要跟着淌这趟浑水。
众人一时犯了难,却见开了个头就一直在思索没出声的家孩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大家又有了期待。
这孩子总是带给人惊喜,那,万一呢?
果然,没一会,江怀枝笑了笑:“既然他们要玩赖得,那我们也玩不就好了?”
不久之后,第四局比赛开始。
正常bp正常选角对局,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顺,本以为这局回事前面几局的复刻,但是解说聊着聊着,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他们家人呢?
开局第一波五人直冲中场试探开团,结果并没有等到对方。
江怀枝这边的队伍,打野和辅助,好像全部消失了。
对抗、中路和射手也没有贸然出头,清完兵就回了塔内守着,平和得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比赛。
怎么开始认真清兵推塔了!
只有解说这边能看见,选手眠眠带着自家的辅助在对面野区屠戮,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波野区已经被清完了!
而对面的野区要去偷吗?跟第一波已经正常发育起来的、绝活野王单掏?
他们被阴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对面队伍的选手明显开始状态不好,哪怕被后台填补了一点伤害输出,可是这时候再刻意做手脚,那就太明显了。
这局如果输掉,那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海鲸会晋级,虽然输赢不重要,但是他们收到了任务,要给对面队伍使绊子。
焦急之余,也不知道谁想出了一个主意,献祭流去耗眠眠的精力,打的塔都不要了,专盯着眠眠一个人杀。
每次一冒头就被五个人围剿,这个打法格外的恶心,就算野王再厉害,同时面对五个高玩,很难活着出来,轮是谁都看了出来,他们就是想折磨江怀枝,沈屹卿是个脾气炸的,气的差点要去帮忙,却提前一步被江怀枝叫停动作。
“你们专心推塔,我一拖五再拖两波,你们就能无伤偷水晶了。”
江怀枝十分冷静,并非他不嫌恶对方,而是目前看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赢下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海鲸,以及为他挂心的商识序。
赛程尽快结束,他才能尽早去了解商识序那边的情况。
听见他的指挥安排,连辅助位也离开他去陪同射手推塔了,但哪怕这样的局面,对面依旧没选择撤开抱团状态,继续针对江怀枝。
场面一度混乱到解说都无法拯救的地步,终于,逮到了机会的江怀枝撕开了一条口子,艰难完成了一波换血五杀,看着队友成功推下高地进攻水晶,他长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只是刚松懈没一会,周遭突然传来一股猛烈的拉力,耳机被拽下,江怀枝瞪着眼睛尚未反应过来,就对上了温晨惊恐的神色。
混乱嘈杂和尖叫声终于传入了他的耳中:“起火了,快走!”
温晨顾不上其他人,赶紧把离火源最近的江怀枝拉进安全氛围,交给了保镖,又挨个去拉另外四位选手。
“别打了先保命要紧!”
几人恍惚惊醒,才发现场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大海和沈屹卿顾不得别的,匆匆忙忙还在趁机打塔,正好对面英雄复活,两个人跟定在原地一样先把水晶推掉才放下设备,急的温晨要揍人了。
一看江怀枝拦不住还要回来救人,温晨两眼一黑扯着嗓子叫保镖把几个人全都抓了出去。
场馆引起的骚动实时转发到了外界,这下不管是水军还是什么人都不骂了,全在叫着选手逃命,众人一边往外冲,一边让专业人员过来灭火。
直播被迫中断,此时大家已经顾不得输赢了,先检查起众人的安危。
尤其确认完江怀枝一点事都没有后,温晨差点腿软跪下来。
他差点就要去见祖宗了……
商识序把人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可没说会遇见这么大的事啊!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温晨一边嘴里拜佛念经一边给商识序报平安,但还是心有余悸,抓着人准备送医院。
沈屹卿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带着江怀枝先回酒店,江家有根据江怀枝身体情况专门配备的医护人员,有他包揽这部分,温晨总算能安心去处理其他人以及这件事的后续了。
同队队员们不知道江怀枝怀有身孕,只当是大少爷身体金贵所以家人看得紧张,也十分理解,那边配合着主办安排的医护去检查,两边匆匆道别完,一扭头就看见陆熠黑着的脸。
“我才下飞机,衣服都没换就收到消息赶过来。”虽然人不在现场,但是他的紧张神色一点不比别人少,先是在车上简单做了一点检查,没什么异样,但是一想到看见的视频多少吓得难以安宁。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等商识序回来,这主办在圈子里怕是别想做了。”
话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吧,好像人商识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似的。
江怀枝心里笑笑,蓦的看见陆熠脸色,忽觉不对:“起火难道是人为的?”
“您不会才想到吧江大少爷?”陆熠感叹一句他的心大,“场馆但凡有什么安全隐患,那商识序能让你进场吗?”
沈屹卿也早一点看了出来,毕竟起火的点太过于凑巧,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他们几乎决胜局点起来了。
做法相当难看。
陆熠干探着晃了晃头:“不过也算是好事一桩吧,你这么心大,倒是没让宝宝收到什么伤害,没被惊吓到,两个孩子都好好的呢。”
被两个人这么软和得刺了一番,江怀枝终于有了点后怕的情绪,但不是为自己涉险,而是那种紧张关头,居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揣着两个崽子。
车内沉默一阵,高度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松懈下来,江怀枝莫名有点困意,看着他这模样也是累得很了,陆熠从车上拿出一条小毯子盖在他身上,叮嘱他好好休息。
江怀枝尝试挣扎了一下:“我还要……给……商识序……”
还要给商识序发消息。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只是情况都这样了,谁还顾得上别人,那边给的要求就是让江怀枝好好休养,陆熠不敢违命,哄着人总算是睡了下去。
今天这一遭,是身心层面的双重疲惫,江怀枝睡的非常沉,一度睡到了天黑。
这一觉无梦,让他好好得休养了一番,再度醒来的时候甚至是因为饥饿感,他迷迷糊糊看了眼周围环境,还是在自己下榻的酒店,房间内开始低暖温和的空调,放了一点点橘子味的香薰,环境很舒适,但江怀枝的心里沉沉的,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他翻开被子准备下床,整个房间铺着地毯,他本想习惯性光着脚先出去看看,但是落地时,忽然想起每一次商识序都会认认真真帮他套上袜子穿上鞋,一向讨厌麻烦的人,犹豫一下后居然老老实实打扮整齐地才下床。
披上一件保暖的外套,隔着屏风都能听见外面的交谈声,江怀枝走出来,果然看见是陆熠和温晨。
他想当然问道:“问题解决了?”
温晨的面容上还带着疲惫,本来放松下来的眉毛因为这句话重新皱起。
“主办不承认是他们的问题,硬说是意外。”
场馆电线突然起火,这时候开始扯他们年久失修了,只愿意承担安检失误的责任,再多的拒不承认。
一想到这温晨就气的牙痒痒,当他们的人是傻的吗?他们自己检查都没发现问题,这会罪魁祸线死无对证了开始说年久失修了!
可是气归气,他们还是落了下风,实在找不到能坐实对面罪行的证据。
这就是在杀人。
江怀枝的眸色也一沉,他心知,主办和对面资方都没那个胆子做到杀人放火的地步,说到底这样做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他们也不过是迫于常家的压力。
但江怀枝不打算放过他们。
“查一查对面平台资方的产业链,看看能跟江家碰上几条。”
软封杀这块,江家还是有话语权的。
见江怀枝居然肯主动动用江氏的资源,陆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还以为这家伙这辈子都不打算跟江家完全和解,而是接受自己的孤儿身份了。
听到这话,陆熠也算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识序和孟阿姨听见你的决定,应该会很开心。”
若非不得已,江怀枝也不想做到这地步,但是助纣为虐甚至伤害到他的孩子,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从江怀枝脸上看见了相似的杀伐果断,陆熠暗暗感叹这对夫夫实在是相像。
难怪两个人会互相被对方吸引。
自己的任务完成,看见人好好地醒过来了,陆熠拍了拍灰准备离开:“回来之后给你做了点检查,没什么事,放心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自己心里有数,但直到得到这个结果,江怀枝才算是安下了心,点头送人离开,回过头就见温晨还坐在小客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江怀枝挑了挑眉,看着黑下去的天色,墙上的挂钟刚到晚饭的点,自己也确实是饿了。
于是他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江怀枝:“商识序他人呢?”
这都一天了,还没回来。
什么竞标这么难做,连晚上都不放人休息的?
温晨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样东西交给了江怀枝。
这东西看着眼熟,江怀枝接过,脸色一变。
这是商识序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比赛场馆起火事件致敬传奇ivl
第62章
一直到看见这个手机, 江怀枝落不到实处的慌乱感似乎终于落了地。
两人手机是同一型号,虽然是多年前的旧款了,但商识序长情, 江怀枝又故意跟他买一样的, 一直没有时间去换新,毕竟也用的习惯, 久而久之不管他去, 别人问起来也能说算个情侣机。
他猛的抬头看向温晨, 神色质问:“商识序人呢?”
什么情况下, 能把随身携带的手机交给信任的人送回来, 但是人却不在?
“你先别急, 你好好休息。”见他又要着急,温晨生怕江怀枝把身体气坏了, “待会人就回来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呀。”
江怀枝扶着胸口来到温晨旁边的沙发坐下,他要被这大喘气给吓死了:“你有话直说啊!好端端掏个手机出来能不吓人吗!”
温晨有些尴尬, 干咳一声缓解情绪:“那你好歹给我点时间呢……”
反应快就这点不好,几秒还没有人先胡思乱想上了。
“我先说明,那个你们商业层面的事, 我不太了解, 老板人没回来,手机和话都是他的助理带过来的。”
一听这个前提, 江怀枝稍稍松了口气, 非必要商识序不会让徐特助离身, 那应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那位助理说什么竞标延迟,你们家的死对头较上了劲,可能会推迟, 还有新的考察,所以晚上需要开个会,没办法及时赶回来,让你先好好休息。”
温晨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江怀枝大略能差不多联系上。
情况跟昨晚和商识序预料的差不多。
常家掺和进来,不是为了拿下这份标书项目,而是搞砸江家的项目。
他们的行为应该是尽可能拖延工期,纠缠,让商识序拿不下来,对标方施压威胁。
不怕君子就怕小人,那边也不希望自己的后续项目被常家盯上,商识序想要拿下这块,就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能彻底拜托常家骚扰的安排。
这很困难,但商识序也不是没办法,只是需要时间。
江怀枝很理解且信任他。
“那手机又是怎么回事?”
温晨思索了一下:“好像是说他们一块去什么基地视察了,不能携带手机进去,老板和助理一块去,手机就一块送回来了。”
听起来这花费的时间还不是一星半点。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江怀枝倒不意外,他浅浅抱怨两句,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手机送到,话带到,温晨这一趟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江怀枝便以自己饿了为理由送客。
真把人送走,房间重新归于安静,他又有些不习惯。
按照习惯点餐,等待服务生送上门,江怀枝打开自己的手机,消息又一次轰炸过来。
队员们在群里关心他的情况,论谁都有些担心,毕竟比赛结束后就没消息了,直到沈屹卿发言说他睡了才消停。
随后他就在大家的讨论中拼凑出来了现场情况。
和温晨说的一般无二,主办将问题归咎为安检失误,并且表示并无任何伤亡,而比赛也顺利结束了,按照最后一场的结果,算他们小组胜。
但是经历这么一场惊险刺激,对于几人来说赢不赢根本不解气,胜利本来就是他们的,那些坏人私底下干的那些勾当得不到惩罚,这人们能行。
可是大家再气愤也无权对抗资本,说到底人小势微,网上的舆论还一边倒……
哦,今天这情况没能捂住嘴,网上的舆论还是偏向他们的。
很多人抱怨直播环境不好,主办方有所偏颇,海鲸的观众被捂嘴,不准发言,从解说到选手全都被买通,要不是比赛海鲸赢了就是纯受憋屈。
温晨还在此加了把火,引导人群舆论扩散了主办故意弄坏选手设备的事,人传人越来越广,果然也就场馆起火一事起了阴谋论。
他们实际上还没法完全压过对面资本,但是言论上能取得一定程度胜利,对海鲸来说还是好的。
而且众人今天也多多少少因为被虐吸了不少粉。
教科书式美强惨,这谁不爱。
群友们还没发现江怀枝苏醒了,大家畅谈着,苏苏甚至直播跟大家唠嗑吃瓜,今晚的海鲸吸了不少流量。
江怀枝终于出面,询问道:[那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
这次联谊赛组织了不少队伍呢,这下场馆被烧了,虽然主办说没有问题,但大家都不信任他们,严厉要求更换场地,甚至网上有人要求更换主办方。
看见眠眠出现,大家立刻围上来关心,但是江怀枝现在一心想吃瓜:[我没事身体好得很,睡了一下午而已,快快跟我说后面怎么样了!]
苏苏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暗爽:“比赛推迟一周,主办方滑跪道歉,会从里到外完全更换这次活动的所有工作人员,场次也重新挑选。”
这个结果已经是不错的了,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精力继续纠缠,目前里里外外都在给他们说话,已经很好了。
虽然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应有的待遇。
沈屹卿越想越生气:“我想想还是不服,凭什么对面队伍直接装死,他们比赛造假的事不算账了?”
“主要是事情爆发的太突然没法一块算吧。”大海感叹一句,“说到底,没有任何损失我就很满意了。”
“没关心,我已经收集了赛中数据。”辅助哼笑一声,“第四场我一直在记录数据,到时候会把证据送给圈内爆瓜营销号,他们跑不掉的。”
这招实在是高。
另外四人都没想到队长竟有如此之高明。
一时不仅开始期待起来。
听见这个好消息,群里的氛围重新开始欢腾,大家热火朝天聊了一阵,江怀枝的晚餐到了,匆匆放下手机过去取餐,看着清一色的健康食谱,他忽然一愣。
重新看了看自己点的订单,确实一样。
这么健康的饮食,居然是他自己主动点的。
江怀枝还没缓过来,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活习惯已经完完全全被养成了商识序要求的模样,放在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懂事健康的一天。
但他并不对此反感,甚至欣然接受。
而餐车里面,还额外加了一道餐后甜点,是他昨天没能吃到的酒酿圆子。
甜点旁边带着商识序留下的便签条:
“让酒店用无酒精饮品仿做了一道,味道应该差不多,先将就将就。”
看见这张便签条,江怀枝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于吗,为了他做到这份上?
心里不觉开始变得暖呼呼的,江怀枝老老实实开始吃饭,把甜品放在了一旁,一边吃着一边脑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晚的氛围。
他甚至是这会才突然发现,当时的气氛用“暧昧”来说,都不太足够。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互相之间太过于熟悉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温馨”。
江怀枝忽然觉得自己想通了什么关窍。
商识序为什么会突然带他出去散步?
甚至今天特意嘱咐酒店专门为他做一份甜品。
只是责任吗?还是说有多余的情绪?
甚至他昨天并未表现出非常渴望的表现,可商识序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是因为自己需要才这么做,而是觉得……他会喜欢。
因为商识序希望他开心。
吃进嘴里的食物忽然变得麻麻的,江怀枝放下筷子,搓了搓脸,滚烫的温度叫人羞涩,激昂的情绪无处发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如果由此出发的话,再往前看,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好像、好像商识序,有那么一点在乎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怀枝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明白这一点后觉得异常兴奋,恨不得下楼跑个十圈八圈,但是实际的身体状况组织了他的行径,转变成老老实实坐在桌前吃完了一整碗大米饭。
健康餐都不难吃了嘿嘿。
如果商识序对他是在意的,那江怀枝有信心,迟早有一天能让人喜欢上他。
酒饱饭足,那碗仿制的酒酿小圆子被江怀枝专门拍照发了朋友圈,炫耀一般从朋友们眼前过了三遍,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但确实有人捧他的臭脚。
唐垣:[哟,闲情雅致啊饭后甜点]
计冉:[看起来很可口,自己做的吗?]
沈屹卿:[咋这个点才吃]
沈屹卿评论完就匆匆打了个电话:“吃的啥好东西啊还专门拍照呢?”
江怀枝故作神秘地哼哼笑道:“因为这是商识序亲自……”
沈屹卿大惊失色:“商识序还会做这种东西?!我的天呐被你哄成啥了!”
“哦哦不是,是他亲自要求后厨给我准备的。”江怀枝得意续上后半句,“哎呀有人伺候就是爽啊!”
沈屹卿:“……”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是病人的份上,他早就动手了。
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转过来问道:“看你精神那么好,恢复的不错?”
“不废话吗,回来之后陆熠没把检查结果发你?”
这俩人一对上就容易较劲,就算陆熠真的没给,沈屹卿估计也会偷偷查一遍。
被看穿了,沈屹卿立刻嚷嚷:“行了行了睡一下午也该睡够了,过来打两把游戏不?”
江怀枝一愣:“你还有心情打游戏?”
到底是谁闲情雅致,白天都乱成啥了,沈屹卿没阴影就算了,这才过去几个钟,还馋上了。
“哎呀那咋了,你就说你来不来玩,不来玩找别人了!”
“行行行来来来,等我洗个澡就来!”
睡了大半天,神清气爽洗了个澡,江怀枝啥也没带,揣着个手机就往隔壁跑。
两人的房间隔的不算远,江怀枝偷偷摸摸找过来,左看右看,刚敲两下就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进去。
沈屹卿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声,陆熠那个不要脸的就在我隔壁,他那耳朵死精,隔音都防不住他。”
江怀枝配合点头,不一会又疑惑起来:“咱俩打游戏,防着他干嘛?”
沈屹卿立马白眼翻上天:“你现在叫一声,他立马给商识序打报告你信不信。
江怀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想笑,不过现在,人还真没办法打报告,毕竟商识序的手机在他那儿呢。
“哎呀不聊他了咱俩去打排位,我最近打对抗都快打吐了!”沈屹卿拉着人就往沙发跑,“快点快点,这几天过去你就不能打游戏了,快带我过过瘾!”
他说呢,怎么这家伙神一阵鬼一阵,原来是一直记得自己比赛结束就停播的事。
江怀枝叹着气,懒懒打开手机:“哎来啦来啦!”
结果翻开手机的那一瞬,江怀枝整个人愣住。
“怎么了,快点啊。”沈屹卿凑过来瞧了一眼,“嚯,不愧是江少啊用自己照片当桌面壁纸。”
“啧。”江怀枝有些耳热,“我手机拿错了。”
“这是商识序的。”
沈屹卿立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过来。
但是江怀枝顾不上给他解释了,他还沉浸在自己居然指纹解锁了商识序手机这件事中,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设置的,这是一点不担心他查岗啊?
想到“查岗”,他甚至诡异地笑了一下。
沈屹卿沉默,心里暗骂一句我去你的臭情侣。
“那你怎么打算的,回去拿手机?”
被打断思索,江怀枝回过神哼笑:“没事,就用他的玩,商识序也下了这个游戏。”
沈屹卿:我并不明白你们这是怎么了。
已经到了互相拿手机出去打游戏都无所谓的程度了吗?
不过人家是夫夫,要干啥事也跟他没关系,沈屹卿晃了晃脑袋,眼里只有上分。
结果这次又是,没登上一会江怀枝又没动作了。
沈屹卿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不是,是死是活给我个准数呗,少爷您不想打就不打,磨磨蹭蹭干啥呢!”
沈屹卿怒起,高低要看看这人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结果这一看不得了,前一刻还在脸红笑呵呵的江怀枝此刻面色异常沉重。
他翻过游戏界面,展示给沈屹卿看:“你看这是什么?”
“游戏大厅啊能是什么?”沈屹卿扫过一眼,满脸疑惑,这跟他的游戏界面不是一样的吗?
“你再看看是谁的账号呢?”
“怀瑾握瑜……哦,你弟那个号啊,咋了?”沈屹卿慢半拍也发现了不对劲,“等会,不是,我艹?!”
“这号怎么在商识序的手机上?”
不光沈屹卿震惊,江怀枝的震惊也是难以陈述。
但是,震惊之后,他又迅速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江怀瑜几乎不再上号了,为什么有人能管控他让他无法上自己号打游戏。
如果这个人是商识序,好像一切都合理了。
而很迅速的,江怀枝想起来,跟贝里联系后对方对他做完背调的评价。
“这家公司在不惜一切成本地捧你。”
突然冒出来的挂牌公司,哪怕有合理的借口,也不如背后是商识序在操控这点令人信服。
全都说得通了。
全部。
……包括陪他玩的那位员工,为什么性格冷淡,不爱说话,为什么一开始好像一点都不好,但是后面上手又如此之快。
商识序学什么都很快。
商识序陪他打了整整几个月的游戏,几乎每一天。
商识序的辅助玩得很好,跟他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
商识序是他的榜一大哥。
商识序……商识序……
江怀枝好像大脑宕机了一半,呆愣愣地盯着屏幕,什么动作都没有,但沈屹卿也不敢打断他的思考。
毕竟这件事情带给他们两的冲击都是在是太大了。
江怀枝头一次觉得,脑子转的太快,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他几乎没花多长时间,就接受了并且将那位榜一大哥跟商识序对应了起来,可是、可是。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本以为自己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出来、靠着自己自力更生。
但是好像逃离原生家庭的路,也一步离不开商识序的影子。
他并不对此厌烦,在全身心接受跟商识序结婚育子的事实之后,再去发现这个秘密,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感觉。
那欺骗呢?
这算欺骗吗,只是没有告诉他而已。
而且,其实就算没有商识序的帮助,他相信依靠自己,也是可以完全脱离江家的。
更何况,他现在带给公司的收益,完全是正面不是吗?
他甚至成为了海鲸的代言人。
想着想着,江怀枝发现自己的思绪居然无缝跳转到了“要怎么配得上商识序”上,他愕然阻止了思考,声音微微发颤:“沈屹卿,你觉得……”
“不用觉得,就是他。”作为外人,沈屹卿看得比他清楚的多,“我说怎么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巧呢,合着搞半天从一开始商识序就在护着你了。”
江怀枝感到一丝茫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见这句,沈屹卿像看傻子一样转过了头:“还为什么,他喜欢你啊!”
他喜欢你。
商识序喜欢江怀枝。
江怀枝呼吸一促。
那他呢?
江怀枝闭上了眼。
他也喜欢商识序
嗯,江怀枝喜欢商识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两个人呆坐在一块,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结果还是江怀枝这个当事人先反应过来,他猛的坐直身, 伸手搓了搓泛红的耳朵, 眼神扑闪。
但他没有回避掉这个结论。
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这么多年了, 他从来没有一刻放弃过喜欢这个人, 商识序很好, 哪里都很好, 好到让他不敢直视自己的喜欢, 哪怕重新来过一次, 有求生的欲望摆在情愫之前,也只是暂时遮掩, 而非感情消退。
因为从未设想过“商识序喜欢他”这个可能性,反而只能压制自己的想法,没有把对方一切暧昧的行径往这方面推想过。
可是, 可是。
明明这样一设立,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合理了起来。
江怀枝眨了眨眼,狭长的睫毛微颤, 再次抬眸, 神色已经变得非常坚定。
沈屹卿和他面对面坐着,短短几分钟内, 面前人的气场变来又变去, 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
深吸一口气, 江怀枝终于张了嘴。
“我要见他。”
沈屹卿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要去找商识序。”江怀枝的眉眼开始生动起来,随着话语声起, 他头也不回地起身就要往外面跑,盖在身上的小毛毯滑落在地,匆匆踏上拖鞋披上外套,拦都拦不住。
沈屹卿下意识喊了一声,见人拉不住,急忙高声喊道:“这个点你要去哪里找他啊!”
江怀枝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商识序的手机在他手上,带消息的人也已经离开,这下他是真的不知道从何问起。
冷静回笼,他一步一步往回走,重新坐回沙发,往后躺倒,深深陷在哑光皮革中。
见他情绪大起大落,沈屹卿也有些于心不忍,只能斟酌词句安慰他:“哎呀,你也别太激动,说不定人睡一觉就回来了呢?”
说的也是。
但江怀枝这个点根本静不下来。
原本说的好好的过来打游戏,但现在这会谁也没有那个性质了。
但沈屹卿比他要理智些许,他很清楚孕期情绪反复无常,作为医生的责任感上来,开始给人做心理排解:“在这干坐着也没什么用,我们出去走走?”
江怀枝语气恹恹:“不想动。”
嘿,刚急着要出门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沈屹卿:“……”
说到底还是不会哄人,他有些没招了,迫不得已给陆熠打电话,想请他过来帮忙。
没想到刚有这个打算,尚未实施,对方反而先一步拨通了电话。
沈屹卿顺势接通,还没开口,扑面而来就被紧急询问:“怀枝不在房间,也不接电话,他跟你在一块吗?”
“在啊,怎么了?”
听到这句,陆熠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变语气,压低了声音。
沈屹卿脸色微变,有点说不上来的诡异。
身边的动静不小,江怀枝很难不注意到,他侧脸疑惑看去,沈屹卿已经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江怀枝感觉不对,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俩聊什么呢?”
“嗯……出了点状况。”沈屹卿目光躲闪,尤其在对面直勾勾的视线下,实在不敢对视,“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要回去,剩下的事,睡一觉你就知道了。”
为了让他安心别多想,还补充上一句:“有关这次比赛,不止是主办方,其他人员也从头到脚换了一遍,我解释不清楚,等温晨告诉你吧。”
乍一听很有道理,眼前最关键的确实就是这次主办背后有鬼,但是江怀枝敏锐得抓住了盲点:“为什么明天才能告诉我的事,现在就跟你说了?”
说到底,温晨可是他的经纪人啊。
等等,温晨!
不等沈屹卿找到找补的话,江怀枝已经眼疾手快把电话打了出去。
这个点,对面怕不也是忙疯了,居然真的接了电话,等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江怀枝的问题已经扔了过来:“当初是商识序找你来签我的。”
虽然是质问,但语气肯定,他心里已经想明白了,温晨知道再瞒下去没有用,叹了口气应道:“是的。”
老板不在的时候,江怀枝的话最有重量,温晨很难对他有所隐瞒。
明明晚上见面的时候都还好好的,突然就乱了阵脚,甚至连通知的消息都是先发给沈屹卿,而不是发给他。
他们几个到底想要瞒着他什么?
江怀枝的聪明劲在这时候起了效,几个人连词都没对好,想扯一套另外的说辞来骗他都没有用,温晨的话语有些苍白,但还是硬着头皮复述:“老板让我们去查主办,顺便请了律师报了警,接下来比赛会无期推迟……”
“所以呢,这跟沈屹卿有什么关系?”
江怀枝及时打断,并且一针见血抓住了重点:“你们想让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甚至想要直接终止这次比赛?”
终于,温晨缓缓叹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知道瞒不住,只能尽可能想办法拖延。
但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遵从雇主命令:“怀枝,早点休息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明天就能回家了。”
江怀枝觉得自己的脑子隐隐作痛。
他不可自控地开始往最坏的角度思考。
“是不是……商识序出什么事了?”
温晨沉默一会,纠正:“只是……短暂失联,以老板的能力不至于出事。”
短暂失联。
江怀枝的脸色“唰”得黑了下来。
说的简单,做到商识序这个身份的人物,一两分钟的沟通都耽误不起,更别说是消失了一整个晚上。
偏偏、偏偏还是在跟他们一直提防的常家人同时在的场合失去的联系。
他捏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一度到忘了呼吸的程度,发觉人状态不对,沈屹卿猛的上前接过手机,抓住他的手摸脉象。
幸好只是一时气急,沈屹卿一边揉他背上穴位,一边喊道:“江怀枝,冷静一点!”
“我们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你先想想自己还带着孩子!”
江怀枝闭上眼,跟着对方的话语理顺气息。
终于缓了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但是情况已经如此,瞒着他的也不是一个两个,问谁都一样。
慢慢抬起眼睛,江怀枝静静问道:“什么时候……断联的。”
“失踪”这个字眼用的未免太过,他只能用尽可能接受的言语来交流。
他……甚至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和喜欢的人心意相通,谁知道迎面就撞上这么大的事。
能保持一点理智都是不容易的了。
沈屹卿也有些无奈,今天近乎一整日都和江怀枝呆在一块,他也是状况外,杀千刀的陆熠什么都没说清楚,扔下一句让他好好照顾怀枝就没后话了。
“下午开始的,现在他手机也在你手里,确实是商识序的助理送回来的,但本来说今晚就会回来,可一直到现在,连助理都联系不上了。”
又在擅作主张!
江怀枝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这人是怎么答应自己的,又一声不吭就跑去涉险了!
当时看见消息时的心悸历历在目,江怀枝不安地捂住心口,但依旧控制着呼吸频率,好让自己保持镇静。
他抓着沈屹卿的胳膊,支撑着慢慢站起来,良久问道:“人在哪里断联的。”
沈屹卿反应过来,迅速给陆熠发去了消息。
因为没能瞒住江怀枝,一切连锁反应开始催动,大半夜的几人匆匆忙忙披上衣服准备外出,不多时就集结在了酒店门口。
夜里寒气重,江怀枝套上了商识序落下来的厚风衣,披风一般垂落在小腿,宽大但不漏风。
他的表情很严肃,哪怕穿着不合身的衣物也没有显得滑稽,一行人里个子偏矮,但几人过来点头会面,愣是以他为首等待通知。
温晨还是把地点报了出来,那是一处临近的郊区工业园区,跟之前“参观基地”的说法能应对上,可是断联到现在确实出了问题,不在众人的意料之内。
商识序行事总有一套自己的安排,不爱和旁人交谈,但因为从来没出过错,大家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这种群龙无首的情况,都有些慌乱,但慌乱归慌乱,一边自发得默契起来,谁也没有把这件事向江怀枝透露出去。
一路上,江怀枝也是想明白了,大概这次“出事”并非商识序本意,他那么听得进去意见,肯定不会再对他有所欺瞒。
他安静地坐在车后座,一下一下搓着掌心。
我没生你的气。
所以一定不要有事啊,商识序。
夜里更深露重,约莫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工业重地禁止通行的警示语出现在门口,正门不让进,温晨又开车绕了几圈,愣是被他找到了一块能偷偷进去的通道。
但是再往里就没办法了,四人被迫下了车,跟着导航往里面去。
看着庞大的工业基地,沈屹卿有些担心江怀枝的身体状况:“要走多远才能到?”
夜里凉,他们仨就算了,江怀枝娇气着呢。
温晨摇了摇头:“我只是第一天接送老板的时候来过门口,里面的情况不清楚。”
那可真是坏菜了。
江怀枝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摸出手机抬起看看,出声道:“基地里设了信号屏蔽,带手机也没用。”
如果真的是在这里,他们连基本的消息都发不出去。
那为什么还要把手机特意送回去?
江怀枝微微皱眉,回头问道:“前一天你们来的时候,商识序带着手机吗?”
温晨回忆完,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思考着思考着,江怀枝忽然灵机一动,从口袋中掏出商识序的手机,一顿翻找之后,打开了备忘录。
四人一并围着看,除了江怀枝,全都吸了一口凉气。
商识序的备忘录里,居然存着这边基地的路线图。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趟可能有去无回!
其他人还在惊叹于商总的全面,而江怀枝则是微微放了点心。
只要还在计划内,就说明商识序人是安全的。
他松了口气,翻阅的动作也越来越平顺,商识序专门整理了一个备忘录文件夹,除了路线图之外,还有这次竞标的一些细节以为他的推测,头一次细致阅读商识序在商业上的思考过程,除却安心外,心中也不由得浮现出来一点熟悉的崇拜心理。
江怀枝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意识到喜欢上商识序的那段日子。
如果说最开始是源于外貌的一见钟情,后来在得知对方的各项成绩成就,便不可自拔一头栽进去。
作为一个本身能力很强又极其慕强的人,也许两辈子,他都看不进眼除了商识序以外的人了。
几个备份文件袋信息一扫而过,商识序的安排十分之详尽,给每个人都有任务,除此之外,最后一张却上了锁,文件名写的是“江怀枝”。
三人一看,默契地挪开视线,给了江怀枝一点私人空间,江怀枝本人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环,直接没控制住红到了脖子根,幸好借着夜色遮脸无人注意,他匆匆打开那份文件,思考起可能的密码来。
他把自己跟商识序的名字、生日,全都算了一遍,但都没能打开,直到忽然灵机一动,他输入了两个人的结婚登记日期。
上锁的文件被打开,里面却只有短短几行字。
“注意安全,回家后我有事要告诉你。”
江怀枝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知道商识序想说什么了。
那头三人假装很忙的样子,一扭头就见江怀枝已经收起手机了,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变得神采奕奕。
“走吧。”他勾唇一笑,“去把商识序救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几人偷偷摸摸顺着路线图一路行走, 有惊无险地进了内部,没有惊动保安。
一边进入,一边在心里感叹商识序真是可怕, 来了一两次就能记住准确的路线和安保系统。
这不是简单的学习能力强可以解释的了。
简直就是怪物。
但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 严格按照商识序留下来的方法,谨慎到达标方安排的会议室。
一直到几人落座, 沈屹卿吊着的心才落回去一些, 紧张的话都差点说不清。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说实话,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 商战离他这种只知道搞研究的人也太遥远了。
陆熠比他稍微好点, 见过大场面, 但情况略有不同,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 实在没办法帮上几分忙。
温晨更没话说了,这直接跨行业了。
看来看去,场上唯一能跟他们较量一点的人, 居然是怀孕五个多、快六个月的江怀枝。
沈屹卿忧心忡忡看过来:“你有几分把握?”
江怀枝面色淡定,依旧在翻看着备忘录,没有回话。
他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了解这次方案和商识序的计划。
几人见他专注, 也不敢打扰, 场面十分紧绷,好在过了没一会, 会议室门再度被打开, 进来了两个打扮得像模像样老师朴实的人。
两方人交换视线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了,对面领头的那人穿着商业套装,一眼辨认出谈判对象, 来到江怀枝身旁坐下:“你好,我姓王,你们就是江氏来的人吧?”
江怀枝点头:“辛苦你们大晚上跑一趟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王总面露一丝苦笑,“情况紧急,只能麻烦各位在这里商讨一二,扣留商总也不是我们的本意,但……另一家态度也很果决,让我们一时很难定夺,真的很抱歉。”
看过了商识序的备忘录内容,大家也大多了解到了具体情况,无非是在争夺项目期间,常家表示他们保留着核心资料的U盘丢失,并且怀疑是其他竞选方有意藏起,如果不肯找出来,就不准任何一个人走。
标方公司也很无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常家针对的是商识序,但他们也被常家捏着一块肉,利润不小,贸然拒绝怕他们直接暴起打压。
说到底只是小公司,没有那个底气跟常家这种随时随地发疯的地头蛇较量。
王总一边说一边叹气,表示他们非常看好江氏提供的标书方案也愿意合作,但现在横亘在中间的是,常家不允许。
哪怕这个项目没落到他们手上,也绝对不能是江氏手上。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多给两日时间,就算只有商识序本人在这里,他也有信心独自破局。
但是偏偏江怀枝也在。
把人引到这边工业园区,反倒是划分到了安全距离内。
江怀枝秒懂了商识序的安排,三言两语把重新更改后的方案讲述给这位王总听,多让的一点利是对对方的安抚和赔偿,同时也是邀请合作的示好。
从江氏嘴里分到的一点利,那对他们这种规模的公司来说可不只是一星半点了,王总眼中有所松动,但也清楚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送了口:“那江总的意思是?”
江怀枝勾出一个笑容:“陪我们演一出戏吧。”
这场秘密会议没有进行太久,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见时间很晚了,王总为四人安排了住所,只可惜园区内所有餐宿条件统一,最近的酒店出去也要将近个把小时,看着房内简易的铁板床,江怀枝扭头问道:“我想去看看商识序。”
他还是如愿见到了人。
明明只有一天没见,但不知为何,两人在屋内想见时,两个人看起来都略显狼狈。
其他人离开,周遭静悄悄的,江怀枝再也忍不住,上前揪住了商识序的衣领,迎着张开的怀抱埋头闷哭。
知道自己把人吓得不轻,商识序也有些歉疚,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江怀枝的背,难得语气温和:“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
泪水止不住得往外流淌,江怀枝又生气又难过,想要锤商识序几下,又舍不得,这家伙也吃了不少苦呢,最后只能不轻不重在他肩膀上留下一个咬痕。
很淡很圆润的牙印,看得商识序一笑:“牙口挺好。”
江怀枝:“喂!”
干嘛呀,这种氛围下不该说点好话吗,搞的他煽情情绪都没了。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说实话,商识序到底是有点意外的,按照他的预设,江怀枝可能要明日一早才收到消息过来,不论如何,他还是希望人好好休整一番,毕竟才忙了一天,也没好好休息多久。
“比赛的事我听温晨说过了,放心,参与的人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有受伤吗,身体怎么样?”
商识序难有一次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两人像是很久没见一般,得知对方受到的遭遇都十分担心,江怀枝止住了泪,但心里暖呼呼的,依旧靠在商识序身上坐着,没有起来的意思。
“温晨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没事,好好的呢,倒是你。”江怀枝偏过头,捏住了商识序的下巴,忽然噗嗤一笑,“商总,形象管理不行啊,胡茬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江怀枝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对方唇上,性情所致,索性直接凑上去接吻。
商识序欣然接受,搂着人的背支撑,以免他动作太猛滑落。
两人的交缠很深又很温和,仅仅停留在吻本身,没有过多的欲念,但是也很用力地想在对方身上留点什么下来,又或者是让对方刻上点痕迹。
一直到江怀枝重重咬了一口,商识序的嘴角破了个口子,本就有些缺水干起的角质层掉落,留出一丝血迹。
他发出低沉的闷声,江怀枝才得意洋洋地退开,又凑上来,额头相抵,脸红红地笑:“给你一点惩罚。”
这是惩罚吗?
商识序也有兴致陪他闹:“我很荣幸。”
这下反倒给人说的不好意思了,肩上搂着点手有脱离的意思,又被商识序环着腰肢贴近:“嗯?”
“哎呀你别碰我腰……”江怀枝红着脸想推他,只可惜分文没动,反倒感觉越来越近了,他微微无奈,“你碰到我痒痒肉了!”
谁知道商识序反倒得寸进尺,手上发力重重将人揽进怀里。
江怀枝本想推拒,却蓦地想起了什么,凑上去看他。
“商识序。”
“你是不是想我了?”
腰上的力气忽然放松。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江怀枝,像是完全没想到能从他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但很快,便应声道:“嗯。”
得到确切的回应,江怀枝终于肯定了心里的想法,趁着人情绪放松,他猛的一使劲,将商识序推倒在床上,自己则上前跨坐在他腰椎。商识序则一心护着他,怕他磕碰受伤,随意怎么摆布,索性顺着他的意思躺了下来。
一抬头对上江怀枝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有什么话语呼之欲出。
“商、识、序。”江怀枝勾着唇微微俯下身,一字一句开口,两只手松松捏着他的脖颈,威胁道,“我接下来问你的事,都必须如实回答,知道吗?”
商识序双眼微眯,等待“审判”。
江怀枝:“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沉默了一瞬,安静得好像被凝滞了一般,商识序像是被这个问题问笑了,表情微动,最后还是回答了一个绵长但肯定得“嗯”。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平淡的语气叙述出来,却莫名听的人有些悲伤,江怀枝觉得他在打趣自己,有些挂不住面子,撅着嘴戳了下他的下巴:“我有那么蠢吗?”
商识序不说话,只是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江怀枝:“……干嘛呀,眼神好肉麻。”
商识序:“我喜欢你。”
江怀枝瞳孔一缩。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预设过无数遍的画面终于出现,却是在这样一个逼仄简陋的场景中,而两人的形象也说不上多好看,明明各方面都糟糕透了。
但,江怀枝清楚得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完了完了。
商识序说喜欢他?
大脑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连忙装作很忙的样子从对方身上跪坐着就要下床,但商识序没给他这个机会,胳膊一拽就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力气不是很重,但沉稳有力,江怀枝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想离开。
这下,说话的音调仿佛全然生在了耳边。
商识序压低声音问道:“还想知道什么?”
“继续。”
江怀枝抿着唇,终于萌生出来了一点不好意思。
他张口磕巴了一下,还是完整说了出来:“我签约的那个娱乐公司,是不是你安排的?”
这个问题明显是商识序没想到的了。
他反应了一会,终于猜到:“知道账号是我的了?”
“生气了?”
毕竟之前一直信誓旦旦要靠着自己的实力,但是现在发现不完全是,一向好面子好胜心强的小江少爷应该不太能释怀。
生气吗?好像一开始是有一点吧,但是更多的是……
心生欢喜。
但是这点,江怀枝是死都不可能告诉他的。
他抿了抿唇挪开头,撇着嘴哼哼:“有点。”
商识序低笑一声:“那我哄哄你。”
听到这么一句,江怀枝突然产生了一丝好奇,想知道这家伙能做出来什么,结果静静等了一会,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调子。
商识序在……唱歌?
是这么哄人的吗!
感到一丝不可思议,江怀枝抬起头看他,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在控诉。
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
仔细辨认了一会,商识序唱的那首歌是生日那天在KTV唱给他的歌,江怀枝听过的情歌有很多,但是唯独那一次听了商识序唯一唱过的一首,一直念念不忘。
控诉了一会,很快又妥协,靠着人肩头静静等他唱完。
逼仄的单人宿舍,床位实在算不上大,偏偏两个人的身量都偏长,挤在一块拥挤都不够描述,但二人谁也没提,依旧静静靠在一起,没有打算分离。
一首歌的时间不算长,不知为何很快就停了下来,江怀枝有些意犹未尽,问道:“你还会唱别的歌吗?”
商识序的嗓音条件很好,不见他发挥,还真的想不到这家伙居然有这样的才能。
但商识序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提醒:“今天来可不是听我唱歌的。”
话题终于回归正题。
江怀枝也像是忽然想了起来,有些懊恼地从床上坐起。
身后商识序也跟着调整了动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终于聊起了正事。
短暂的温情过去,两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听商识序一五一十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江怀枝没忍住咬紧了后槽牙。
这该死的常家人,还真做了两手准备,一面主动逼迫商识序,另一面背后搞鬼想拉江怀枝下水。
种种综合看来,他们核心目的就是拉胯江家,现在江氏的商业重心转移到了两个年轻人身上,常家估计是觉得小辈根基不稳,才有机可乘。
而常家老二对江怀枝动的手脚,纯属私人恩怨,同辈难免攀比,他见不得江怀枝在圈子里当老大。
但为了核心利益,总会为其他方面让步的对吧?
现在他们抢占的先机,就是外界根本没多少人知道,商识序和江怀枝的真正关系。
“我们还有一样优势,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所以尚且需要暂避风头。”商识序现在当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顺势而为被扣留,“常家在吃亏之前,对对手都看得太轻,这是一个很适合一击毙命的机会。”
江怀枝迅速联想到了,上辈子常家倒台的事情。
“郁颜成功打进去了?”江怀枝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就这几天都事了?”
自从那天聚会公开之后,郁颜后续的沟通交接都转移出去,不再需要和江怀枝做样子,所以其实他是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的。
但由于他联想得过于迅速,商识序终于没能忍住,决定询问:“你私底下,有在跟郁小姐联系?”
这话的语气稍稍变了调,要是之前的江怀枝一定无所察觉,但因为现在知道了商识序的心境,他直接问:“你吃醋啦?”
商识序:“……”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今天的江怀枝主动得有些过了头。
一旦涉及到江怀枝,什么情绪都先抛之脑后,商识序上前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皱眉询问:“生病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怀枝憋笑着拍开他的手:“我好得很,你干嘛呀?”
但商识序明显没被这个说法糊弄过去,继续担心:“吃错药了?”
嗯,虽然听起来有些像骂人就是了。
场合难得,江怀枝决定和他好好交一次心,他经历了两辈子,生死之间都走过了,上天给他机会重新来一次,他为什么不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呢?
毕竟,这好像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了。
江怀枝深吸一口气,严肃开口:“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事,都是真的,虽然可能有些超乎科学逻辑,但请你相信,我没有骗你。”
商识序眼神微闪,似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的东西来了。
“其实,我重生了。”
他的面容十分至严肃,哪怕说出口的说辞荒唐至极,但气场自带几分说服力。
更何况……
商识序迅速想起过往的种种不对劲,好像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江怀枝郑重开口:“上辈子,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强迫了你,你后面回家认了亲,我因为太相信计泽那群狗东西,给江家惹出了不少麻烦,所以最后离开了江家。”
“我……一无所有了,后面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我觉得那些也都是我自作自受。”
他的描述轻飘飘的,一带而过,似乎那些伤痛早已过去,但是商识序定定看着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随意的事。
江怀枝干笑一下:“听起来很扯对吧,其实你不信也很正常。”
但是敢真的不信你就死定了!
而商识序也给出了令他满意的回答:“我信。”
江怀枝眼睛微亮。
他就知道!
“因为你有太多未卜先知的事情,就像公司的内鬼,你的身体情况,没有给你引荐过到徐特助,你知道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听着商识序一一列举自己的破绽,江怀枝恍然发现原来自己的伪装技术真的是差劲到没边了。
他撇了撇嘴,那不还是没人发现吗。
不过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太离谱了,正常人谁能想到那方面去。
商识序说着说着,忽然一顿,精准点出了江怀枝重生回来的点:“我找你去收购淇江的那天,你性情大变,对我的态度一反常态,也是从那之后开始就一直想离开江家。”
本来以为是因为那时候他就发现了两人的身份对置,但是后面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仅仅是那么一点事,就可以立刻让人的性格变化那么离谱吗?
商识序的脑子太好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容易发现江怀枝身上的变化。
他最后迅速得出一个结论:“上辈子,我让你吃了很多苦。”
相对的,江怀枝也非常了解商识序。
在听到人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商识序是在忏悔。
连忙打断阻止:“也没有,说到底还是我太相信别人了,而且我也说了那都是我自作自受嘛,有些事是我自己做错了,我就应该背负惩罚的。”
但商识序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逻辑:“没有什么错是你该承受的。”
“眠眠,那么多人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大家都希望你能幸福。”
江怀枝心下一软。
看着商识序朝他伸出手,他有些想哭,吸了吸鼻子就慢慢靠了过去。
直到落入熟悉的怀抱,鼻尖充盈着安心的气息,听见一句涤荡心灵都安抚。
“如果你感到难过不舒服,一定是因为我没照顾好你。”
“江怀枝,全世界都应该来爱你。”
忽然之间,江怀枝觉得,以前受过的那么多磨难、本以为被自己忘却掉的痛楚,忽然又深刻了起来。
他本像苦行僧一般,接受了自己应该接受苦难,可是这时候忽然有人告诉他这些不该是他走的路,好像摔倒的孩子突然得到了贴心的慰藉,委屈的想法充上心头,争先恐后蔓延出来,泪水又忍不住决堤。
“为什么……”
“为什么来的那么晚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一点一点泅湿了商识序的衬衫,“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什么都要瞒着我!”
“真的想保护我吗?爱我吗?为什么等到一切都挽回不了了才选择放弃我呢!”
他还是心有怨恨。
总觉得很多事,自己不该得到那样的下场。
父母的冷眼,失去的孩子,以及旁人的讥笑,一一又从眼前闪过,江怀枝的情绪得到了发泄,最后被牢牢扣紧,一点一点地疏解。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商识序靠在他耳边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所幸他们还有机会。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在不可控制的情绪引导下, 江怀枝前言不搭后续地把前世经历一一说了出来,这时候他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直记得很清楚, 哪里有什么释怀什么放过, 明明一直都在耿耿于怀。
可是,可是现在的生活有些过于美好了, 美好到他怀疑是不是一场梦, 但梦也有这么真实的吗?真实到让人畏惧那一天会醒过来。
但商识序坚实安稳的怀抱一点一点给予着他安全感, 告诉他没关系的, 慢慢说,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人听着。
于是说着说着, 江怀枝毫不在乎了,他要好好面对自己的过去, 好也罢,坏也罢,一个人扛着这么多的秘密, 实在是太累了。
这个故事有些过于漫长,长到江怀枝怀疑商识序快要听睡着了,可是一扭头, 对方仍然在专心致志听他讲述着, 江怀枝揉了揉眼睛,又被人拿开了手。
哭的眼泪都干了, 本就敏感的皮肤再搓下去就要留痕了。
江怀枝皱着鼻子应了声:“我刚才说到哪了?”
“你说, 你离开江家之后, 被计泽带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商识序复述的声音很冷,冷得江怀枝一个激灵, 又想起来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可能他也有些后怕了吧,明明他没有经历过那些,但为什么能如此感同身受呢?
商识序冷声开口:“那个商识序实在是没用,居然没有留住你。”
江怀枝低下头有些自责:“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我吧,而且因为我给江氏带来的巨大损失,他为了追回利润出国了好几个月。”
“他不会不喜欢你。”商识序认真专注地盯着江怀枝的眼睛,“他爱你。”
即便是从江怀枝的角度来分析,他也能猜到,那边的商识序怕是还没能彻底从父亲手上夺权,又或者认亲本来就是服软的一步。
毕竟他从喜欢江怀枝那一刻开始就想好了,一辈子都不会去争夺他江氏大少爷的名头。
但,因为他做的不够好,让江怀枝跟着吃的苦,也一并算到自己的头上。
就这样莫名对那个不认识的自己产生了敌意,另一边商识序也有些庆幸,幸好自己赶得及,及时为江怀枝划分了一片安全区域出来,让他这辈子可以安安心心地好好生活。
发现商识序的注意力被带走,江怀枝一鼓作气跳转话题,他不是很想提及自己在计家的遭遇,虽然没受到什么实际迫害,但是精神上的打压让他过了多久都会觉得恶心反胃。
能安全离开那个地方,真的得好好报答计冉的恩情。
其实商识序也注意到了这点,倒不是真的被骗走,只是看出江怀枝不想说,便也没逼迫他继续。
那是他没有触及到人生,他在有能力也没办法跨越时空去保护当时都江怀枝,也不知道他的PTSD会有多严重,只能在现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安抚保护他。
“嗯……其实,后来我就不怎么关注这个圈层了,我想着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什么都学不会,我可能确实是被养的太娇贵了,连洗盘子扫大街都做不好……”江怀枝的声音逐渐放低,“后来是,去网吧应聘过来网管,同时做点游戏代打,勉强生活。”
也是因为这样,他偶尔还能接受到之前来的消息,不过要么是在社会新闻,要么在财经快报。
他曾经引以为豪的领域,已经变得触不可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江怀枝到底没能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他过惯了大鱼大肉的日子,哪怕各项支出一减再减,还是没能改变花销大重物欲的习惯,最后连简单的网管生活也没能保住,付不起房租流落街头,冻死在那一年的深冬。
这段经历他也并不打算诉诸于口,毕竟这些对他来说并不是真正的伤害,但说出来只会让在意他的人平添伤感。
于是江怀枝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的话题:“因为我去做网管,所以我对郁颜的印象很深刻。”
“但是当时我已经没有人脉了,除了是郁颜扳倒的常家之外,其他再多的事情没法了解到,这辈子我也不打算插手,以免蝴蝶效应吧。”
该发生的事,就让该做的人去做。
商识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才那么相信郁小姐。”
“是啊。”江怀枝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所以别再吃飞醋了,人家对咱们那是恩人啊,恩人的醋你也要吃吗?”
商识序沉默了一下。
看着他那副模样,本来江怀枝还在笑,想着不是吧这家伙真吃啊,下一刻,就听见商识序冷静分析道:“如果按照你所说,很多事情和上辈子的发生轨迹一致,那会不会,上辈子帮助郁颜打入常家的,也是江氏?”
商识序其实有所预料,按照江怀枝的描述,里面很多阴差阳错的事情,和他的想法是能对应上的。
即便江怀枝将自己描述得有多恶劣,他也断然不会放弃江怀枝。
只是,太可惜了。
他们一直在错过。
江怀枝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很多错过的关窍没能想通,只当是商识序自己有了主意,眼睛一亮:“那照你的想法,常家什么时候能倒台?”
商识序冷笑一声:“天亮。”
隔天日上三竿,常成琨大摇大摆地带着自己的一行人前往基地会议室。
这烂地方提供的住宿条件过于差,常二少吃不起那个苦,捏着鼻子离开基地去睡酒店,哪怕隔天约的前面时间是九点,依旧是睡到自然醒,将近中午才到达基地。
进了会议室,看见这次多了一个人,有些愕然。
江怀枝正坐在商识序旁边,冷眼投来了一个轻蔑的视线。
常成琨一阵恶寒。
怎么会?按理说,昨天江怀枝不应该在比赛场馆就受伤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匆忙想要找人确认一个答案,但是自己带来的人多是自家集团的办事人,没有人认识江怀枝这个挂名少爷,气的常成琨只能干瞪眼。
最后挂着脸落座于最前面,看着自己的代理人开口和王总商谈事宜。
“王总,你们决定好了没?”几个人谈论着乱七八糟的细节,常成琨听的心烦,总觉得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一拍桌就开始施压,“他们江氏一没信誉偷盗他人劳动成功,二标书做的不好没有我们的利润高,还在犹豫什么啊?”
王总苦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恨不得啐他一口。
他们常氏集团给的所谓方案不过面上好看!实际根本实行不了!
王总急着找理由打哈哈,临到了头,又想起昨晚跟江怀枝聊天的内容,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常总,我们找到了贵司丢失的U盘,偷盗之说卫冕言重了,对江氏和贵司的形象都不好,要不我们先检查检查U盘?”
一听这话,常成琨猛的坐直了身。
不对啊,他们哪来的U盘,那不是为了坑商识序瞎编的借口吗!
他总觉得其中有诈,但自负心越过去,非让他觉得得看看江家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于是抬了抬手:“拿出来看看。”
常成琨这边的代理有些着急,疯狂给少爷使眼色:“不能看啊!”
万一里面是对他们不利的证据怎么办?
但常成琨的好胜心已经压过了一切,他非得看看他们江氏到底挖到了什么来针对他。
没想到一上来,看见的就是新闻。
常家倒台,破产,偷漏税款还干灰产。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被抬上来,还有实时紧急新闻播报内容,常成琨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逐渐灰败。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面色有些发白,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失声喊道,“你们这是污蔑,是造谣!等着常家告你们吧!”
江怀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不是心里门儿清吗?”
但常成琨依旧咬死不认:“这都是你们编出来吓唬我的吧,毕竟是你们交出来的U盘!”
但是在场这么多人就跟听了笑话一样。
一开始脏江氏偷东西的是他,现在不承认是他们东西的也是他。
真是好话歹话全让他一个人说尽了。
不过除了江家常家,在场大大小小还有临城不少知名企业家,不管是真是假,这些新闻往眼前一罗列,多半也是要扒掉常家一层皮。
而且稍微有点资历的人家,谁不知道他们常家私底下何止是不干净,简直胆大包天。
看着台下窃窃私语,时不时投来的探究视线,常成琨有些遭不住,暴起对着江怀枝就开始谩骂,但是还没说上两句,商识序就立刻冷声打断:“常总要是不相信,为什么不自己拿手机看看?”
常成琨一愣,反应过来,立刻掏手机打开新闻。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都赶着去吃这第一手大瓜。
看着自己亲自点开的、确确实实的新闻页面,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事实。
此时,常成琨什么都顾不上了,起身就要出去打电话,代理在后面试图询问:“二少爷……合同。”
“合同什么!家里出事了还关这俩钱!”
常成琨带来的一行人匆匆忙忙离开,这尊大佛一走,剩下的人立刻炸开了锅,忍不住讨论起新闻实事。
直到议论声被徐特助微笑打断:“各位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聚在这里的吗?”
哦哦,项目竞标。
不过事已至此,其实其他家都知道自己是来陪跑的,现在常成琨一走,这项目多半就只会是他们江氏的了,不过大家也不在意,现在满心都只有吃瓜的喜悦,其他的已经顾不上了。
王总松了一口气,跟徐特助签订完合同后,笑着来到二人面前:“小江总,商总,期待合作。”
“我们也很荣幸。”两人对试一下,江怀枝接过了这份橄榄枝,笑眯眯说道,“还要感谢王总的配合和支持呢。”
两人互相笑笑,但是另一边,王总也有些担心他们这做法是否合理合规:“但是常家只要离场之后,就会发现这些都是假的。”
江怀枝冲他眨了眨眼:“取证过程合规就行,不是吗?”
王总不得不对他生出几分敬仰。
这个方案实施出来的时候,王总人都在发抖。
毕竟在场所有人当时看见的那份新闻,全都是假的。
因为产业基地的网络受到屏蔽,只能连接指定网点,所有人的信号接收管控,江怀枝和他们商量着做了一个新的网点,找楚明昼帮忙建造了虚拟网络,今天他们看见的一切新闻,全部都是捏造的,并非真正事实。
但是只要常成琨信以为真,他少不了要回家询问。
而与此同时,他们给已经顺利潜伏进常家的郁颜发去了消息。
等常成琨的电话打回去,紧急要求家里人销毁证据的时候,搬运过程中,接到举报的警方已经带着搜查令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重新回到市区恢复网络,常成琨刚到家门口,就被带上了一副银手拷。
当天约莫十个小时后,被楚明昼制作的“假新闻”真正登上了社会新闻和热搜。
一整晚,网民都在热议这么大的资深集团居然能被挖出来,而实名举报的郁颜一夜变成了新的社会热点,为姐报仇、机敏聪颖,无数的目光被聚集过去,采访不间断,郁颜大大方方面对镜头,和前世江怀枝看见的新闻一般无二,同时在他们的要求下,郁颜抹去了背后支持者的功劳,只说感谢无数默默努力和帮助支持的良心企业家,一时之间,临城许多和郁颜有过合作往来的企业同时鸡犬飞升。
看着新闻的时候,江怀枝已经回到了澜海山庄,坐在舒适的沙发里看着新闻,暗暗感叹难怪上辈子自己都不知道背后帮忙的人是谁。
这种关注度,也就是因为郁颜孑然一身才敢支撑的起。
他们这种集团企业家,顾虑太多了。
这样大家都能吃到红利就挺好的,也不用在意那分两的利益。
新闻刷着刷着入了神,江怀枝全然没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熟悉的气息靠近,他下意识就往人怀里靠,一边乐呵呵笑道:“哎呀现在郁颜也成新人企业家了,常家不是被查封了嘛,但是还有一些比较干净的小公司,你说巧不巧,正好是郁颜姐姐的股份,被她拿回来自己经营类。”
“真好呀,她这段时间有得忙啦。”
商识序默不作声,只听他叽叽喳喳说着,好不热闹,一边将切好的果切送到江怀枝嘴边,他毫不客气地一口咬掉,随后又皱着眉吐了出来:“好酸啊。”
酸吗?商识序明明记得自己尝了一口,于是跟着也吃了一块,味道很正常,清甜。
他反应过来怕不是忙碌完之后,江怀枝那消停了没多久的孕期一场反应又上来了,于是睁眼说瞎话陪道:“嗯,有点酸。”
“这个点不方便去运新鲜水果了,想吃点别的什么吗?”
提到吃的,江怀枝终于转移了点注意力,但是他一时也没什么胃口,抿唇思考片刻,忽然回道:“我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了。”
商识序:“……”
商识序:“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在打扰母亲休息和满足孕夫要求之间,商识序没怎么动摇就果断行动起来。
顺带把穿着睡衣的江怀枝从沙发上提溜起来,跟自己一块去厨房。
半夜准备睡觉的孟女士突然接到儿子的视频通话,不仅没有不耐烦,还开心的很,笑眯眯跟江怀枝唠起近况,一边见缝插针地教商识序下厨流程。
就这样随性的教程模式,居然真让商识序做出来了一道像模像样的菜,江怀枝美滋滋坐在餐桌边,和母亲漫无边际地聊天,一边给他展示商识序的成果。
第一口下去,江怀枝眼睛都亮了。
“我去,味道真的好像!”他一激动,直接抱着商识序吧唧就是一口,“老公你也太厉害了!”
商识序十分淡定,也不顾脸上的菜渍,温声回道:“母亲教得好。”
嘴上说是这么说,但眉眼间藏不住的雀跃得意,还是被孟凌筝敏锐捕捉到了。
孟女士十分意外地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切,不知不觉有些感动:“看着你俩这么幸福,妈妈和爸爸是真的放心了。”
被这么一句话提醒,江怀枝像是才发现母亲的视频电话还在呢,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们不是一直这么嘛!”
“哪有呀,之前你可害羞啦,在外面还遮遮掩掩不想让人知道呢。”孟凌筝捂着嘴笑,但更多溢出来的是欣慰,“但是现在呀,我们眠眠是真心在享受幸福呀。”
江怀枝也有些感触:“妈妈……”
“嗯,我现在很幸福。”他笑得耳朵发红,但还是把商识序拉了过来,揽着他的胳膊跟母亲说道:“能跟你们成为一家人,是我最幸运的事。”
母子又随意聊了聊,最后话题结束在约下次回家吃饭,孟凌筝终于把亲爱的儿子赶去享受夜宵了。
结果这么聊一通,江怀枝忽然就没有了食欲。
看着面前依旧鲜亮诱人的菜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商识序那推了推:“我吃不下了。”
过了一会,想起商识序说的话,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你帮我解决掉。”
他可是答应了要惯着自己的!
商识序看着他耍脾气的模样,眉眼不觉弯了弯。
不过他也没负责消灭夜宵,只是放回冰箱,回来捏住了江怀枝的脸。
怀孕之后,江怀枝身上其他部位的肉也跟着多了起来,尤其是两边脸颊,没有涨太多,摸起来的手感刚刚好。
他一副不解的模样抬头,任由对方搓圆搓扁:“嗯?”
商识序目光微垂:“有点别的东西想吃。”
江怀枝:“……等等,你要做什么!”
等他想要试图反抗的时候,已经整个人被抱起来,走向了卧室。
等会,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躺在商识序卧室柔软的大床上,面前是自己的爱人,江怀枝心脏怦怦跳,拒绝的话语根本说不出口。
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商识序逐渐俯身,江怀枝屏住呼吸。
但是等来的不是亲吻,而是一句调情般的缠绵询问。
“以后,就一起睡吧?”
作者有话说:
再处理一下一些小问题就完结哩
孩子会在正文生,但是养孩子在番外嗷
第66章
江怀枝眨了眨眼, 缓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这句话中的意思。
两人最近的相处太过于亲昵,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严格意义上他们还算在分居。
他一时忍不住想笑, 捏着商识序的衣领, 埋在他胸口闷闷出声,微微发颤的模样就像一只小动物, 直到被捏着后脖颈脱开距离, 才看见那双亮盈盈的双眼都快笑出泪花了。
商识序眉头微簇:“好笑?”
“哈哈哈你别摸我脖子, 痒……”江怀枝笑得肚子疼, 下意思就去扶小腹, 见他这动作, 商识序跟着小慌一下,捏着胳膊帮人揽在床头坐起。
小心翼翼看过去, 没什么动静,江怀枝脸上也不像疼痛的样子,才放下点心。
但还是询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
“没事。”旖旎氛围散去, 江怀枝的注意力也落在了自己肚子上,他慢慢掀起睡衣,有些奇妙地摸了摸, 但两个小家伙好像睡着了, 没有回应。
上次之后,没再发生过胎动, 两个宝宝都很乖, 哪怕近来事件繁多, 也没给江怀枝闹过什么麻烦,加之可能是胎位靠后的原因,只要衣服穿得宽松一些, 基本看不出来怀孕症状,知道情况的一些好友见了面,也纷纷惊讶于江怀枝肚子里居然是双胞胎。
如今各项事宜都暂缓一段落,夫夫二人也解开了心结,好像生活也终于可以步入正轨,临到这时候,江怀枝终于想起来,还没有给两个孩子取名字。
他伸出手捏了捏商识序的胳膊,肌肉硬实,不像他一捏就能掐起一团肉,弄得江怀枝微微恼火。
锻炼这么好干嘛,显得他多柔弱似的。
商识序明显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转变,稳稳接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
回过神,江怀枝应声,顺口说道:“你有没有给孩子们想过名字?”
一向游刃有余的商识序居然在这里犯了难,现在的江怀枝已经可以从他那些微不可查的表情转换里看出他的情绪了,呆滞片刻,就说明他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件事。
江怀枝闷笑:“那可真是完蛋了,再过不到俩月就要见面,咱俩是谁都没想过这回事啊?”
商识序靠近,将爱人搂进怀里,也跟着低笑一声。
“没关系,他们年纪小,不知道。”
话题毕竟聊到了这,很难不继续进行下去,江怀枝思来想去,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但他另有办法:“交给爸妈吧,我觉得他们应该很乐意参与这个环节。”
“孩子的姓也让爸妈定,你有意见吗?”
江怀枝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看商识序,他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考量,一是自己感念江家对他的培养疼爱,另一方面,或许商识序现在,也对亲生家庭有了些归属感。
商识序对此没有异议,见此,江怀枝憋笑说道:“哎,这下你要彻底被捶死是入赘江家了。”
商识序眉眼微低:“甘之如饴。”
话是这么说,但任谁都知道,没有人敢对江家和商识序联姻一事有所置喙。
就算再怎么看不惯,谁又敢在他们本人面前这么说呢?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江怀枝被严禁出门,关在家里好好调养了一番,线上赛的具体情况到底是传入了商识序耳中,他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的手段能恶劣到这种程度,起了一点后怕的感觉,顿时什么工作也顾不上了,每天除了跟进常家那批团伙的追查进度,就是居家办公同时看管江怀枝。
一开始,江怀枝还觉得有些甜蜜,在他看来,两人说开之后才算真正开始谈恋爱,但是享受了几天蜜里调油的生活,终究是对商识序的掌控欲有点抵抗不过来。
“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的成年人,不能被这么监管吧?”
从早到晚都对着同一张脸,哪怕是他老公,哪怕帅的惨绝人寰,他也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但是振振有词的借口很快被无情戳破,商识序冷脸回答:“那也不能在电竞房待超过六个小时。”
江怀枝:“……”
有这么久吗,他没感觉到啊?
这几天商识序里里外外全部清查了一遍,连山庄的佣人都换了新的一批,可怜江怀枝刚跟新来的园艺师搞好关系,现在又要换人了,弄的他好不适应,除了打游戏还能去哪里?
偏偏之前的游戏搭子们各自有所安排,亦或是被商识序私下敲打了,纷纷拒绝了他的组排邀请。
江怀枝嘴巴一撅就作势要撒娇:“哎呀,这不是让你跟我一起来嘛,又不是跟别人玩。”
见商识序不为所动,依旧板着一张脸,江怀枝心一横就凑了上去:“好不好嘛,哥哥~”
果然,面前的人喉结微动,沉默一会后叹气道:“只能再玩一会。”
得逞的小猫立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呀好呀我们快去!”
自线上赛那天过去,这些日子里商识序也没允许江怀枝开播,他有证据怀疑继续这样下去他的粉丝迟早要跑光,软磨硬泡之下,商识序破天荒的同意他开一次直播。
但条件是只能和他双排。
江怀枝对此求之不得,终于看见商识序当他面拿出那个账号时,心里不由得冒出来一丝奇妙的感觉。
原来真的是他。
那个日日夜夜陪他一直直播、陪他从头做起的人,真的是商识序。
眠眠无预告突然开播,很快就吸引了众多粉丝进来,大家一边控诉他不要粉丝了,一边又关心上次线上赛之后主播的去向。
毕竟当时现场着火可是闹上新闻了,后续主办方被严查撤职清算,一系列连锁反应在新闻热搜挂了好多天,吸引了不少圈外人来关注,本身他们这款游戏的国民度就非常广,关注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而紧接着落马的常家更是被这条导火索彻底引燃,警方终于抓住他们的马脚一网打尽,直到今天开播之前,商识序还是确认了常家彻底翻不过身了,才允许江怀枝开始直播的。
后续新闻江怀枝没怎么关注了,他知道只要商识序在,他就只用做好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行,看见大家真挚的关心,乐呵呵回应:“我没事啦,就是有点可惜这次比赛不知道要推迟到什么时候了,亏我们还准备了那么久呢。”
[得了吧,说的你好像不准备就不打游戏了似的]
有眠眠好友位的粉丝们纷纷应和。
这几天的排名就没见眠眠掉下去!一直在库库上分!
只是游戏时间太阳间了,怎么会有人早上打游戏。
江怀枝对这些言论选择性装瞎,挑选感兴趣的回复:“哎呀谢谢大家关心,我好得很,没直播是睡觉去了,今天有空不是就播了嘛。”
“不过能播多久我也不清楚,咳咳,要看大老板怎么说。”
随着话音落下,江怀枝调试着镜头,他有些私心,没把商识序的脸拍进去,但就这个身材这个体格,两人坐得那么近,实在是令人想入非非。
弹幕迅速飞过一群不堪入目的话语,房管眼疾手快开始拉取禁言,但是耐不过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江怀枝还是看见了些许言论。
他眉头一皱,立刻开始宣誓主权:“唉唉唉,我还在这呢,禁止意淫我老公啊!”
商识序动作一顿,扭头看去,说话的人倒是面不改色,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但是掩不住耳根还是有点微微泛红。
粉丝们也是懂事的,眠眠一发令,立刻开始改口,同时意淫他们两个。
江怀枝:“……”
那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直到他威胁再发不正当言论就下播,大家才停止了话头。
但依旧还是有人不死心,继续试探:[眠眠如果能露脸就好了,我们也不用光对着商总胡思乱想了。]
因为前面的发言,这条没人敢附和,但江怀枝还是一字不差全部看见了。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贝里的那些话。
露脸播……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
之前贝里提供这个方案,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免主办方不做人故意在他们不擅长的领域下烂手段,现在危机解除,其实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但是……江怀枝确实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不论是自己事业的长期发展,抑或是说,从另一个角度提供一些创新方案。
他总不能打游戏一辈子。
纯技术主播,热度始终有上限,想要破圈,最好的办法就是露脸。
正在思考的时候,商识序出声叫他,一回头,看见游戏里的邀请信息即将过期。
“在想什么?”
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笑意,像在哄人。
直播间弹幕不约而同开始刷[kswl]。
“哦哦来了!”
大家都是常驻直播间的老粉丝,很快都注意到了商识序用的账号是[怀瑾握瑜],议论四起,不是一直都说是弟弟的账号吗,怎么现在给商总打了?
江怀枝看见这些话,想起这段时日里商识序没名没分跟着他当陪玩,就忍不住想笑。
顺便就给他正了个名:“弟弟要考高中,账号早就充公了。”
早就充公了!
哦哦哦哦哦!
那说明这个账号皮下早就是商总了!
天呐,大家一直在意淫的榜一弟弟,原来一直都是正宫本人!
在这层buff之下,什么富哥、奶狗、人夫弟还是赋能哥,通通都弱爆了!
官配真好嗑!
开局之后,熟悉的英雄熟悉的野辅配置,看得大家分外舒适,也彻底相信了江怀枝所言话语的分量。
真夫夫就是好啊,如果眠眠能露脸的话那就更好了。
当晚播的时间不算很长,大概一个多小时,跟以往其他人玩的时候不一样,这次两人一块打游戏,大部分情况下江怀枝都用不上指挥,两人的默契和意识高度匹配,已经到了一个走位就能知道对方打算的程度,比起往常叽叽喳喳分外吵闹,今晚播的甚至有些催眠了。
而江怀枝终于感受到了孕后期的疲累,他也开始有了点嗜睡反应,操作开始平缓,但自己没发现,是商识序先一步意识到,紧急叫停了游戏。
“时间不早了,该去休息了。”一局结束他温和拿走了江怀枝的手机,并且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替他向直播间的粉丝们告别,“都早点睡,明天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好养胃的告别语。
不过大家还是很听话,纷纷告别离开。
笑话,毕竟是平台总裁夫人,他想播就播想下就下。
已经任性到半个月开一次播了,再不哄着点之后不开了怎么办。
而且今日糖分超标,技术粉、CP粉都看爽了。
退游出游戏大厅,江怀枝人都还有些懵。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说出口的话音都带着困意:“怎么结束了?”
“在打下去,你就要睡着了。”
商识序伸手将人抱起,江怀枝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赖在对方身上撒娇:“几点啦。”
“九点多。”
好像也确实是到了休息的时候。
迷迷糊糊之间,江怀枝还不忘记提醒:“唔,你说,我下次露脸直播怎么样?”
商识序动作一顿:“你想露脸?”
但人哼哼两声就没了回答。
看起来是睡着了。
当晚,江怀枝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带着商识序一块打游戏,但却因为直播事故露脸,然后铺天盖地的热搜说商识序包养小白脸。
醒来的时候时间还早,屋外蒙蒙亮,江怀枝窝在被窝里,面前就是商识序结实温暖的怀抱。
一想到刚才梦里的内容,他憋不住笑,伸手去戳商识序的腹肌。
如果真闹出那样的事,谁保养谁还说不定呢。
江怀枝乐的不行,戳着戳着发现不对劲,身上温热的触感让他顿时身体僵硬,慌慌忙忙躬身想去抵挡,却被商识序先一步扣紧了腰。
下一秒,睁开眼,两厢对视。
江怀枝硬着头皮问道:“我都六个月了……”
在乱来也不能这么玩啊……
商识序的体力还是太恐怖了点,他不是很敢尝试。
但是一想到对方好像是被自己玩醒的,难免又有几分愧疚。
纠结之下,就看见商识序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别动。”
“转过去。”
猜到了他想干什么,江怀枝抿紧了唇,乖乖听话照做,感受后背紧密相贴的肌肤,忍耐着帮丈夫解决。
商识序没打算委屈自己,擦边玩了一会,也好好服侍了江怀枝一番,一大清早就这么干柴烈火,一番下来天也亮了,人也清醒了,正好适合起床。
虽然商识序的动作不算太重,但江怀枝的皮肤太过于敏感,依旧被蹭得有些破皮,他有点恼火又不知如何发泄起,冷着脸在商识序给他擦药的时候一脚踩在他的肩头。
商识序稳稳托住嫩白的腿,低笑一声:“你确定要这样?”
愣了一会,江怀枝想起自己睡裤都没穿好,恼红着脸赶人:“你走,我自己涂药!”
但人没给他这个机会,捏着脚踝一把拉回来,动作利落干净给他上好药,并把江怀枝今日要换的衣服一并拿了过来。
“尽量快一点,你应该还记得今天要出门。”
江怀枝抬眼瞪他。
到底是谁才导致的这么晚啊!
拖拖拉拉穿好衣服来到一楼大厅,一想到今天终于可以监禁结束出门了!江怀枝快活的不行,哪怕待会要坐两个小时的车都不觉得烦躁。
一段时间下来,常家的事终于彻底结案,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也不再跟他们家扯上干系,商识序放心放人出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带江怀枝回江家,安父母的心。
两人悄悄摸摸折腾这么一番大事,不知内情的只道终于老天开眼收拾了那一家混账,知道点内情的也不过说江家这一辈接手的二人实在是人中龙凤。
但亲人就不一样了。
知道两个孩子同时以身涉险,孟女士在家几天都睡不好觉,一闭眼总觉得要做噩梦。
所以二人回家的这一趟,一方面是为了团聚一下吃顿团圆饭,另一方面——
孟女士把婚礼的事开始提上日程了。
到了江家还没进门,就看见孟凌筝和江怀瑜一左一右上来围住了江怀枝,把他往里带。
商识序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一字不差地听孟女士描绘自己安排的婚礼策划。
“妈妈包了你们婚礼的所有服饰安排,但是婚礼风格还是要你们自己挑哦,剩下的,酒店、宾客这些爸爸妈妈都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喜帖喜糖……”
几人一路走一路说,一直到了客厅,江董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经济时政,对上二人也不过是点头示意:“回来了?”
但这位大忙人居然在场,也是上了几分心思的。
孟女士很有分寸,先问了江怀枝的想法,回头再笑眯眯询问商识序怎么想。其实几人都清楚,商识序把江怀枝宠到什么地步,基本上眠眠同意了,那商识序就没什么摇头的可能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孟凌筝说完酒店安排后,商识序居然拒绝了。
“我们不打算在国内办酒席。”商识序淡淡出口,说的几人都是一愣。
连江怀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事好像也没跟他商量啊?
孟凌筝脑子转的倒是快:“想带怀枝出去旅游是吗?国外妈妈的渠道也多,你说想去哪个国家,一周之内都能定下来。”
但是这个提议也被全盘否了。
商识序说:“我买下了一座小岛。”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三章,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官宣剧情不一定能写到,今天暂时不完结
第67章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震惊了。
“等会,你什么时候买的岛?”
江怀枝起身站到他身边,眼睛都瞪直了。
江家父母可能不太清楚他的财力, 但是结婚公证的时候, 江怀枝可是看见了他那一本本财产证明的。
但每次乍一看见他展示,还是会被吓一跳。
虽然从小过着十分优渥的少爷生活, 但江怀枝一向认为钱要花在刀刃上, 吃穿住行上的花销十分正常, 但涉及娱乐开销, 什么跑车游艇, 他是一概没沾过的。
比起旁的二代, 他不是一般的乖巧。
此时此刻,买个小岛专门用来结婚之类的事, 在江怀枝看来,就有些“败家”了。
孟女士似乎也想说点什么,但是因为这孩子的资产全靠他自己, 不好多管教。
犹犹豫豫间,就听见商识序淡定开口:“是在眠眠生日那天买的。”
江怀枝:“。”
有时候对这浪漫疯子实在是没办法。
他都说成这样了,江怀枝噗嗤一笑, 决定陪他疯一回:“既然这么说, 那应该是送给我的吧?”
商识序回望他,眸色温柔:“嗯。”
一下没忍住, 江怀枝上前搂住他的脖子, 踮脚吻了吻他的脸侧。
“好过分啊商识序, 你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的爱没有你那么深刻。”江怀枝的话语落在耳边,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笑意,“我真的, 好爱你啊……”
商识序顺势搂住他的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看着两个孩子如此恩爱的模样,孟凌筝释怀地笑了笑,只是碍于现场还有孩子,不得不出声打断:“好啦好啦,要恩爱可以等回家吗?今天还有正事要做呢。”
两人纷纷回头,就看见江怀瑜被妈妈捂着眼睛疯狂解释:“我也不小了!看一下没事的!”
几人纷纷忍不住笑。
因为商识序的这番对话,关于二人的婚礼策划终于从孟女士单方面输出变成了二人商量探讨细节,本以为江怀枝也会参与一二,但没想到这边的活全都被商识序大包大揽了。
他一句“眠眠的喜好我都知道”,以及江怀枝点头肯定的支持,让父母不得不感叹两个人的感情确实是好得不行。
“时间定在明年六月。”商识序顺势说下去,“天气暖和一点,小岛正好在旅游季,眠眠喜欢热闹。”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江怀枝的身体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几人对此都没有意见,笑着说还能顺便给两人过个结婚纪念日。
提到这,两位“新人”皆是一愣,然后互相对视,轻笑。
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就有一年了啊。
江怀枝不由得低下头,幻想自己的婚礼上,两个宝宝也会参与。
一切都那样美好。
这顿团圆饭吃得很融洽,可惜各位都是忙里偷闲凑到的一起,午饭过后便各自回归工作,商识序倒是不急着走,反而问了问江怀枝的意见。
“难得出一趟门,要去玩玩吗?”
玩玩吗?
江怀枝眼前一亮。
他依旧对二人几个月前的那次“约会”耿耿于怀,当时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可是正当情况的约会。
他可不想错过。
哪怕隐约觉得,这不过是商识序拖延他游戏时间的手段。
两人这次没有选择江家的商场,而是去了比较偏一点的边缘小商业街,依旧热闹非凡,更何况离的远了,陌生的人和陌生的环境,新鲜感的同时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两人牵着手走在街道上,江怀枝好奇地左右看看,一只手被商识序揣在自己口袋里,以防两人在人群中走散。
现在天气冷了很多,江怀枝却想在街道外面跑,他还是头一次正经逛这种路边流动小摊位,大多是手工制品,十分新奇。
两人停在一处针织制品的摊位前,摊主笑着问他要不要试试,江怀枝摇了摇头,他的敏感体质让他不能轻易尝试未知的毛料,但对于针织品,他还是很好奇的。
江怀枝笑着问:“我可以看看吗?”
摊主欣然同意。
于是两人就在冷风中看了几分钟摊主织围巾。
这种宛若傻蛋的行为不仅没有得到商识序的不满,他反过来询问要不要给他买一条。
当然,商识序不会在这种不知来历的小摊位给江怀枝买东西。
只是买着逗他开心倒也行。
但江怀枝只是看了一会,笑着摇摇头,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陆陆续续逛过了各种手工制品摊,终于给江怀枝玩累了,荡着手进了商场里面,找了一家热食店吃了点小吃。
这次的经历对江怀枝来说依旧热闹且印象深刻,和上次的体验不同,他完全无所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在大街上直接接吻这种冒犯行为之外,也是狠狠跟商识序秀了一把恩爱。
两人黏糊的不行,任是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对感情十分好的爱侣。
若是在市中心,江怀枝还真没有那么放得开,这次狠狠过了把瘾,整个人都处于高度亢奋状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当晚回家打开手机发现信息被发爆了为止。
因为玩的太晚,两人在市中心的江景大层房暂住一日,没回山庄,江怀枝今日活动量超标,回到家第一件事是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随后才躺上了床。
睡前隐约预感有些不对劲,一摸手机,微信消息99+。
他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觉,点进消息栏,发现居然是多日没有联系的贝里。
他印象里贝里一直沉默寡言,很少有会紧急发这么多消息的情况。
点进去拉到顶,一句话直接给他暴击。
“你跟商识序被人拍了你知道吗?”
江怀枝有些懵逼,立刻开始回想今天下午跟商识序都干了什么事。
……哦,完蛋了。
尤其是,这件事既然是贝里发来的,那说明……
颤抖的手打开热搜,江怀枝本身还不太敢看,但是仔细翻了一下,没有相关的信息,又提心吊胆去看海鲸的热度榜,依旧没有他的内容。
心放下了一半,再回去翻聊天记录,就看见贝里后续说的话。
他跟商识序被拍了,但是照片被及时拦下,没有传播出去,只是捏在手里犹豫要不要发。
贝里建议他可以适当放出一些,这种路人视角带来的热度会比他直接露脸维持效果要久。
他顺势提供了一些相关的公关方案,每一样都十分完美,不愧是专职经纪人,江怀枝也逐渐安了心。
不过,这也给他带来了一点思路。
等商识序洗完澡来到卧室时,刚打开门就被投怀送抱。
只是送的好像不太对劲。
江怀枝气势汹汹扑进他的怀里,一边捏了捏他的胳膊肌肉,一边气鼓鼓问道:“你是不是让人拦下了我们被拍的照片?”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商识序会处理的比谁都快,而发信息的人是温晨而非贝里,就说明商识序不想让他知道。
商识序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顺势搂住江怀枝的腰,低头看他:“你知道了?”
其实这句话喊带了一点质问的意味。
他已经全盘掌握了江怀枝的生活,他又是从哪得知这件事的?
江怀枝得意哼哼两声:“瞒着我偷偷处理了,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被人看见吗?”
商识序勾眉低笑。
“嗯。”
坦坦荡荡承认了。
“这次不跟你计较。”江怀枝笑着亲了他一下,“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
“但是一码归一码,照片给我看看。”
商识序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发出去?”
“对啊,正好我是打算直播露脸来着,总要扩充一下赛道嘛……哎你干嘛?”
还没等他说完,商识序已经扔掉了毛巾,将人抱起扛上床,严严实实塞进被窝。
“小心感冒。”因为江怀枝拒绝穿着袜子睡觉,商识序只能把屋内空调又打高了两度,“你慢慢说。”
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江怀枝眼睛一亮,打开了手机聊天记录,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贝里的安排计划。
商识序对这方面不是特别了解,他思索了一会,将方案发给温晨评定,这个定正好时间还早,那边还没睡,温晨粗看一下发来了肯定得意见,于是商识序也跟着点了头。
顺便从温晨那掏来了偷拍的照片。
拍照的人明显是跟了他们有一会,拍的两张隔了不短的时间,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纯偷拍,没认出来两个人是谁,只是单纯因为颜值高+双男主,觉得有热度就发布到平台了。
偏偏审核员认得这是平台老总,于是匆匆拦截上报。
江怀枝看的一乐:“拍的还挺好看。”
打光滤镜加上配乐,乍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要不是商识序的知名度确实高,可能真以为是什么明星来的。
今天两人因为要回家见父母,打扮得都很正式,也是好巧不巧碰上了。
“正面拍我们居然没发现吗,这家伙有点东西啊。”江怀枝开始思维发散,“哎你要不要把人挖过来。”
商识序没有同意他的话,把人手机夺走,已经触感冰凉的手被严严实实塞回了被窝里。
“这些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该睡觉了。”
彳亍。
老老实实睡了一觉,因为昨日玩累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十一点多,那位“狗仔”也按照他们的意思把视频重新编辑发布了出去,等江怀枝重新上网的时候,先扑面而来收到的,是朋友们的消息。
一部分惊讶于江怀枝的颜值,一部分担心他贸然露脸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还有一部分则是惊叹于海鲸居然真把这视频放出来了。
直到得到江怀枝的统一回复肯定,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人家自己安排的,那就用不上他们操心了。
一天下来,主播眠眠的真容在网上大肆传播,但因为重新上传的视频模糊了一下视角,其实没能完全看清江怀枝的真是模样,只是从五官棱角音乐看出他的容貌极其优异,和商识序站在一块的时候也分外相配。
伴着议论纷纷,而主播眠眠却迟迟没有回应,一部分舆论终于开始跑偏。
为什么不发声不回应,难道被拍到的并非眠眠本人?
甚至当天江怀枝大心脏地开了下直播,面对一刻不停的询问,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淡定地打着游戏,房管一直在禁言相关提问,这种态度更是让大家觉得奇怪。
沈屹卿也拿不准他们什么意思,当天下播后,忍不住过来询问:“那张照片拍的就是你啊!你为什么不承认?”
“现在网上的言论难听的很,你……算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江怀枝都知道。
网民最喜欢猜忌豪门狗血剧情,因为他们不出面澄清,导致网上的说法分成了两波。
一边在说其实商总出轨了,但是他们不太敢发散太多,毕竟商识序现在是实打实的新贵豪门,多说多错,得罪不起,但这个小主播虽然一直打着豪门二代的名头,可实际上根本没有实锤过。
于是又有很多人开始猜测,说不定眠眠其实是商识序包养的小主播,玩玩而已。
毕竟一开始给他起号的账号,不就是商识序陪着演的吗?
这个说法得到的支持度越来越广,甚至已经到了“黑料”的程度了,哪怕没有锤,有些嫉妒眼红的同行开始跟着诋毁,落进下石。
江怀枝看着这份热闹,倒没受什么言论影响,隔了两三天,连大部分支持他的粉丝也有些遭不住了,纷纷希望他能露脸,在他的视频下刷评论。
贝里终于点头,让他开始直播。
这次直播一开始,本以为只是很正常的游戏直播,打了两局巅峰赛,弹幕已经完全被黑粉清洗了,大批量抱怨咒骂的言论覆盖了整个直播间,一直到商识序进场,连着刷礼物净化,众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继续骂,才干净起来。
终于,一局游戏结束,江怀枝笑着说道:“这几天闹出来的事大家应该关注度很高吧?”
“我知道大家希望我露脸,是为了澄清谣言,但是对于空穴来风的言论,本身就没有自证的必要性。”
“但是我今天提起这件事,是为了给支持我的粉丝定心。”
说着,直播间的画面开始晃动,在一阵模糊混乱之后,镜头被摆在了桌面上,对面是江怀枝完整露出的一张脸。
他今天穿着居家绵软的套装,是孕后期为了方便活动专门定做的衣服,简约漂亮舒适,又刚刚好足够宽松,能够完美遮掩住身体,乍一看只觉得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刻意打扮了一下,而比起偷拍照片中整齐正式的衣服相比,更多了一点亲近感。
在江怀枝的正脸出现在镜头中之后,弹幕整整安静了三秒钟。
随后铺天盖地刷新着“我艹”的感叹。
虽然怀疑那个是你但是你怎么真长那样啊!
第一次正式面对镜头,其实江怀枝还是稍微有点紧张的,他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刘海:“在家里不怎么打扮,大家凑合看看吧。”
“嗯,网上流传的那张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至于为什么不回应,因为我从一开始想走的就是技术型主播,不想大家把太多关注度放在我的脸,或是其他方面,所以打算冷处理。”
“但是有些人可能是看不惯我过得太好吧。”江怀枝冷笑一声,“思来想去总不能让喜欢我的粉丝们受委屈,所以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跟大家见面了。”
贝里的安排里确实有这么一条,言论两极分化的情况。
但江怀枝本身不想采取,哪怕他知道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但真正见到那么多人下场抹黑,还是有些生气的。
索性就借势给自己做形象,反倒助力了他转型。
“既然都播到这里了,那我再跟大家说点知心话好了。”江怀枝简单迅速解决完谣言,开始转移话题,“今天不打游戏啦,大家有什么想聊的尽管问哦,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不准问太过分,太敏感的话题我不会回答的!”
听明白江怀枝的意思,大家争先恐后开始询问,但看着疯狂刷动的弹幕,江怀枝本来以为大家会继续八卦,结果一翻大多是关于他怎么提升到游戏技术。
这下给他看笑了:“喂喂,给你们机会都不抓住吗?”
嘴上笑着,但他其实知道,这些都是粉丝们的真心支持,支持他不要去在意那些谣言,所以故意询问无关的话题。
江怀枝心下一暖,也配合着大家认真回答。
看着直播间里的温馨景象,关注着的一干人员都逐渐放下了心。
不得不说,谁碰上这种事不得焦虑个几天的,更何况江怀枝又在关键期,亲朋好友都替他胆战心惊的。
但是直播播到一半,突然闯进来一群人开始质问江怀枝的身份,看得大家一头雾水,这场骚动也影响到了江怀枝的问答,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温晨,温晨也是一副突发情况外的模样,他拿出手机皱着眉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即指了指手机,做口型道:看热搜。
江怀枝疑惑翻开热搜界面,看见了商识序和自己的名字。
江怀枝:“……”
等等,这发展好像不在计划内!
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态度点进热搜,直接看见了挂名着江氏执行总监v标的商识序发布了一条消息
@商识序:介绍一下,我的爱人@江怀枝。
江怀枝:“……”
好了,他俩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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