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山是卡着铃声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的。


    他刚在教室仅剩的第一排角落落座,以严苛冷酷著称的金教授就准备开口点名。


    还好还好赶上了,他为自己点赞,腿长就是好。


    这时前门被人推开,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教室的安静。


    “报告。”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只见叶峤南站在那里,满脸局促不安,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溪山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谁不知道金教授最恨别人迟到,叶峤南这家伙这下算是实打实地撞枪口上了。


    不出所料,讲台上的金教授眼皮都没抬,冰冷吐出三个字:“算迟到。”


    叶峤南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褪尽血色,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颤:“教授,我真的是有原因才会迟到的……”


    对普通学生而言,记一次迟到实在无足痛痒,但对必须领到最高等奖学金的叶峤南来说可不是那么回事了。


    林溪山单手支着下巴,颇有几分看好戏的闲情逸致。


    就在叶峤南的眼泪马上要掉下来时,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全班人包括金教授的怒火都被这声巨响引了过去。


    在看清来人后,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是林霁川。


    这位大少爷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站在门口,仿佛刚才制造出土匪破门动静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俊朗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没睡醒的戾气,周身都散发着“谁惹我谁死”的低气压。


    在全班的注视下,林霁川无视了讲台上的教授,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将背包随意往桌上一扔,随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趴在桌上不动了。


    “林霁川!”金教授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手掌重重敲在讲台上,“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如此放肆!”


    全教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位趴在桌上、连头都懒得抬的大少爷身上。


    嗯,大部分是看戏的眼神——当然,不是看林霁川的戏。


    在这所由林氏财团注资建立的学校里,没人觉得这位大少爷会有笑话可看。


    林霁川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困。别吵。”


    这态度激起教室里一阵压抑的窃笑。


    金教授的脸色由青转红,握着教案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目无尊长!我一定要向校方报告。”


    “随便。”林霁川终于舍得抬起半边脸,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瞳,他看着教授,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不过教授,您似乎忘了,校理事会主席姓林。您觉得,我会在乎你的这个报告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到讲台。


    金教授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变了几变。


    她当然知道林霁川的背景,也明白继续纠缠下去,卷铺盖走人的只会是自己。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过身开始讲课,选择了无视。


    这场闹剧,以林霁川的绝对胜利告终。


    叶峤南借着这个间隙,飞快地溜到林溪山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凑过来小声耳语:“吓死我了,还好霁川来了……溪山,昨天真的对不起,我临时有急事,手机也没电了…


    叶峤南嘴上对林溪山道着歉,那双含水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频频向后排瞥去,直勾勾盯着林霁川毫无动静的后脑勺,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林溪山目不斜视地看着投影屏,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冷淡的音:“嗯。”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位林大少爷纯粹是起床气发作,踹门进来补觉,顺手制造了混乱,压根没想替谁解围。


    但叶峤南显然会自动美化林霁川的一切行为。


    他懒得点破,也厌倦了配合。


    想起昨晚在酒吧门口吹的冷风,以及那间劣质情侣酒店,他对叶峤南最后那点耐心也彻底耗尽了。


    他拿出笔记本,身体不着痕迹地朝另一侧偏了偏,用肢体语言划清了界限。


    叶峤南察觉到他的冷淡,咬了咬下唇,委屈地转回了头。


    现在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反正林溪山最后还是会原谅他,毕竟林溪山是自己的舔狗啊。他沾沾自喜地想到一半,又为林溪山可惜,他喜欢的是林霁川,林溪山注定是要失恋了的。


    虽然这两人都姓林,不过一个是大少爷,一个是贫困生,傻子也知道选哪个。


    哎,这样想他都有点可怜林溪山了,对方一定因为他昨天没理他的事,无法集中精神上课。


    叶峤南的那点心思林溪山自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估计得气个半死,还要给他狠狠贴上‘普信男’的标签。


    不过这一整节课,林溪山确实没怎么听进去。


    但让他无法静心的,是眼前总是突兀地闪过清晨那双审视又防备的、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裴止。


    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离开那间破旅馆了吧?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有交集。


    哎,看来要不回钱了。林溪山对此很遗憾。


    七想八想后,下课铃响起了,没等金教授宣布下课,趴着的林霁川就瞬间抬头,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他随意抓起书包,无视了所有人,包括欲言又止的金教授,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霁川!”叶峤南连忙起身追了过去,语气急切又带着讨好,“刚才……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林霁川脚步没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只冷冷地扔下一句:“谢什么?谁替你解围了,少自作多情。”


    这句话瞬间让叶峤南的脸变白了,他僵在原地,看着林霁川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眼圈又红了。


    林溪山则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宿舍补觉。


    “溪山!”叶峤南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昨晚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晚上我请你吃饭赔罪?”


    又是这一套。


    林溪山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疏离:“不用了。我最近很忙,没事别联系了。”


    不再看叶峤南那副天塌下来的受伤表情,林溪山大步走出了教学楼。


    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他刚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言简意赅,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林溪山?我是裴止。晚上九点,‘1997club’见一面。——裴止。】


    林溪山盯着屏幕,脚步猛地一顿。


    操?


    这家伙是怎么弄到自己手机号的?还有,这兴师问罪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真拿自己当□□太子爷了?


    想起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林溪山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他冷笑一声,直接锁屏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去个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钱,老子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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