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暗再度降临的时候。
五条悟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梦。
说是做梦也不算恰当，那更像是记忆的回笼。
庞大的记忆犹如汹涌的海啸，一口气直接放闸或许会导致铺天盖地的灾难——所以这具聪明的身体学会了，在每夜的梦境中打开闸门的缝隙，放认痛苦的潮水一点点漫过意识的荒原——
有怨憎吗。
怎么会没有。
第一个夜晚降临时，黑暗就吞没了他，那种感觉比狱门疆里的滋味也好不了多少。
唯一不同的是，他依旧在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
——从另一个他的那里。
他的灵魂像是被分割成了两半，围困在两具不同的身体里。
他试图向囚困他的李玄阳那要到一丝情分，得到脱困的自由——至少他向李玄阳求婚的时候，她答应了不是吗？她应该是爱他的，怎么能如此残忍。
可没有回应。
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黑暗里的无害咒灵和他一起蹲守这个囚笼。
最开始那几年的记忆，总是充斥着不甘和怒火。
他发过誓，出来之后一定不会让李玄阳好过。
他会打造一个囚笼，遮住李玄阳的眼睛，锁住她的手脚，让她沦为自己的囚徒，一辈子都只能依附着自己活下去。
可时间是最好的溶剂。
现实并没有带给李玄阳幸福，他要怎么再对她生气苛责——
忘记从第几年开始，他看见的更多是李玄阳枯坐在空荡荡的家，等到深夜时不自觉蜷在沙发上的身影，她的焦躁忧虑痛苦，和那些数不尽的，被她吞进肚子里，倒流到他身上的泪水。
他似乎都不记得，多久没有认真看过李玄阳的脸了。
——两个他都是。
他的怒火，不知何时悄悄转了方向，烧向了更庞大更虚无的东西——那些堆积如山的任务，那些理所当然的索取，那些将她一点点变得沉默的日与夜。
最后一点针对她的怨气，是在某个深夜熄灭的。
他看见她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上面是他多年前一张搞怪的照片。她看了很久，甚至没发现自己不自觉地笑起来，笑完，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屏幕上。
紧随其后的眼泪彻底淹没了他。
他成了被困在眼泪琥珀中的虫子，不知不觉中被她的泪水吞噬，囚死在一滴又一滴的泪水里面。
空荡荡的房间，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呼唤。
是他的，也是李玄阳的。
外界并不知道五条悟到底经历了什么，只知道最近这几个月，五条悟的心情属实是阴晴不定，连他的学生也不敢过多地招惹这个每天起来都有新心情的老师——
他们很少见到五条悟这样情绪不稳定的样子。
在大刀阔斧对剩下的咒术界出手的时候，五条悟的梦境依旧没有终结，他依旧在忍耐。直到一切走上正轨，总监部名正言顺地落在夜蛾正道的身上——
他终于登上了跨国飞机。
“事情还没有弄完，明明就还有一堆烂摊子……”日下部笃也在送行的人群中小声嘟囔。虽说因为古代咒术师和觉醒术师的存在，人手变多了不少，但少了五条悟，他们就要干更多的活啊！
家入硝子在旁边插着兜，闻言轻笑一声，烟雾从嘴里往外飘：“那你和玄阳提点意见，让她也回来帮忙怎么样？”
日下部笃也顿时成了哑巴，他才不想给自己找事。
“之前看见过一个说法，善良的人限于规则和心性，反而被束缚得相当痛苦，总是要面临指责。”
夜蛾正道依旧戴着他的墨镜，冷漠地开口：“但，只要出现一个以杀止杀的另类，所有人都会变得安静。”
他看了一圈，凝视着每一个同僚与下属。
“虽然我不认为你们能拦住五条。”
“但我还是想说。”
——“放他走吧。”
飞机上的五条悟在做梦。一个孤寂的，永远得不到李玄阳回应的，持续了七个月的长梦。
他本来可以早点过来的。
直觉告诉他，或许在见到李玄阳之后，梦境就会短暂的结束，所有的不甘都会被抚慰。
——他想知道。
这些年，李玄阳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也需要将大部分事情安定下来，确保离开了他，这个咒术界还能如同他预想之中一样运转。好在学生们还算靠谱——虽然关于换脑的计划，他已经从梦境中得知了，但他并没有为这种事情生气——
五条悟只是觉得。
他或许该去找那个，会为他急得上蹿下跳，背着他偷偷抽噎的笨家伙。
但这个过程远没有五条悟想象的那么顺利。
“我说的就是普通华啊，你听不懂迈，你从勒里下车抵到走走拢右手倒拐……不得送你，车子都不许进切，要遭逮到！自己走嘛！”
“长得嫩个撑头，还染个白毛毛，结果是个哈包嗦……”*
出租车司机一骑绝尘，将五条悟甩在孤山广场边缘。
“……”五条悟在来之前还是做过调查的，之前也不是没有去过其他国家出差，但口头的英语交流也足够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哪怕学了华语，在这地块也行不通——主要是他听不懂别人说话。
如果不是早早在机场办理了漫游，他连打车都会成为难题。
早知道就让夜蛾通过总监部联系这边了。
只是李玄阳的脾气，如果真的让官方组织强押着和他见面，估计会更生气，所以才……
“欸，帅哥！”五条悟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联系李玄阳，裤腿忽然被碰了碰。
碰他的老婆婆咧着嘴，坐在两个箩筐旁边，殷切地将筐子往五条悟的跟前放，“游客哇？勒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山高头那些师傅吃了都说好哦！”
两筐橙红鲜亮的小果子在老婆婆的摇晃下显出点圆头圆脑的可爱*。五条悟单手捏着下巴，开始推测老婆婆话里的意思，最终放弃。
“婆婆，你知道有什么正规渠道上山吗？”
实在是不行，他自己升上去算了。
“40块十颗，看你娃长得撑头，卖你20嘛。”婆婆不答，一味拍击二维码。
“……”
老婆婆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殷切，等到五条悟回过神的时候，手上已经被塞上一斤果子，塑料袋唰啦啦作响。
收了转账，老婆婆才指着不远处狭小亭子，用尽毕生所学开口：“你往那边走，到那里买门票，就可以上山了。”
……所以小阳的学院是旅游景点？
五条悟从塑料袋里摸出颗果子塞在嘴里——是蜜饯啊，其实挺甜的。
但……周围的人怎么都在看他，手里的袋子。
五条悟早就习惯了常人的视线，但是这次……总有种别扭感……感觉和平时的视线不太一样……
“一张门票。”
五条悟敲了敲亭子外的玻璃窗。
玻璃窗里面的工作人员探出脑袋，看了眼五条悟，又看了看五条悟手里面拎着的一大袋果子，肃然起敬。
路边路过一群小豆丁，也神色震惊地看着他，又端详了他几眼，见他转头看过来，这才手忙脚乱地朝着山上跑去。
“……”
五条悟又无言吃了一枚果子，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
——这个果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说小悟长得很帅，但是人傻乎乎的
*川渝很出名的哈儿果，哈就是傻的意思，傻乎乎的人才会买，一般游客可能会被骗着买一两颗或者十来颗都很多了，但小悟被诓了一斤。但是很甜，非常甜，糖精那种级别的甜。
写得完全放飞自我了，白天还是会更的，会多更一点，作为周六没更新的补偿（如果还有人看的话，默默擦冷汗）
第72章
喉咙痛。
五条悟拎起袋子，里头的果子和他大眼瞪小眼——怎么会有蜜饯吃多了嗓子疼啊？
扔掉会很浪费啊……
游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走在时尚前列的白毛帅哥，一步三台阶，一口一个哈儿果，疾步上山——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难道不是游客是山顶上那些师傅吗？可听说那些师傅管理很严格啊，可以染白发吗？
“同学？”
忽然有人出口截住老老实实爬山的五条悟，他头发规整地束在头顶，招手示意五条悟过去。
这么多年过去，五条悟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再喊自己同学。他歪着头指了指自己，见对方再度招手，这才走了过去。
两人避着游客的视线，走到一处树荫下。五月的天气已经略有些炎热了，叫住五条悟的年轻人转悠到树底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冰棒塞在五条悟的手里——他怎么感觉好像没有碰到对方？
但这确实也不是他叫人来的重点，年轻人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搓了搓手，开口道：“同学，你也是来……”他看着对方一口将冰棒吸进嘴里，哑声停顿片刻，继续往下说，“你也是来拜师的吧？”
很标准的华语，属于五条悟能听懂的范围，但又听不懂。
拜师？他吗？
“害！我一看就知道你是练家子！”年轻人冲他挤挤眼睛，“之前霓虹咒灵那事一出，咱们这不也得公开点消息嘛，来拜师的人可多了，你也不用装傻演戏，这方面我有门路！”
“我跟你说，现在咱什么等级最高，天级！知道我和谁熟吗？”
年轻人见他不为所动，双手环胸哼哼两声，“既然是来拜师的，李玄阳听说过吧？”
“哦——”五条悟终于给出回应，声音拉得长长的。
年轻人见终于说动他，刚要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哎呦你咋这么高，蹲着蹲着。”
两人一高一矮蹲在树下，年轻人才继续说：“李玄阳！我师姐！知豆不？”
“哦~”
“别光哦啊，知不知豆？”
“知豆知豆。”
“知道就好。”年轻人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年轻一辈，除了我师姐还能有谁？你想要拜师，就得拜她！”
五条悟故作严肃，也学着年轻人的模样，悄悄压低声量：“那我要怎么找小……李玄阳拜师呢。”
说到重点，年轻人终于亮出二维码。
“这个数。”
他比划了下：“不要9999，不要999，只要699，我亲自为你引见！”
见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年轻人有些着急起来，“你不会以为我是骗子吧？我真不是！我真给你引见！”但玄阳师叔不收徒这点他是不会说的。这男人看起来有些基础，体格也不错，师傅和其他师叔应该会把他收入门下，他也不算骗人。
“我是正经人！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就这样爬到山顶，是找不到我们山门的，又没到开学收徒的时候，只有我们自己人带路才行，你晓得吧？”
他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五条悟，补充一句。
“而且你长这么高，玄阳师姐本身就不喜欢长得太高的人，没人引见，你连师姐面都见不着！”
“哦~”五条悟伸手掏出一枚果子，试图递给对方。
“不了不了。”年轻人看了眼，连连摆手，又开口：“你到底要不要上山拜师，我告诉你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这个价格我都是给你优惠的！你要是不去，我找别人去了！”亏他看五条悟一身名牌呢，这点钱都抠抠搜搜的……
五条悟转手将果子塞在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憋着笑说话：“你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吗？”年轻人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该不会是遇见哪个扮猪吃虎的大佬了吧？看着也不像啊，国内那些厉害人物的脸他全都背下来了，没一个对得上的。
年轻一辈里要是有这么个特立独行，戴墨镜染白发的大佬，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五条悟拿出手机，慢吞吞地扫了二维码。
“我就问问。”
他笑着起身，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你可一定要为我好好引见啊。”
“9999……”年轻人眼前一亮，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好哥们！就冲你这份诚意，我亲自带你到玄阳师姐面前，跪着求她收你！”
“嗯嗯，好哥们。”五条悟含含糊糊地应着。
这孩子身上有灵气，只是太微弱了点，十有八九是才入门的孩子……天赋倒是不错……结果这么小就出来不务正业了吗？
他咬着嘴里甜得过头的果肉，陷入思索。
难道西南山门是放养政策？
听小阳说的时候不像啊……
山顶上的李玄阳打了个寒颤，她捧着茶杯，总有些发毛，眼皮也一个劲直跳。战斗的经验告诉她，事情有哪里不对。
她嚼着嘴里的枸杞，打量着眼下的小豆丁们，猛地发现问题所在。
“你们大师兄呢？”她磨着牙，感觉太阳xue隐隐作痛。
从开春招了学生后，李玄阳每次回来，这位在新生代年纪最大天赋也最高的小子，就总是给她带来惊喜——
有惊无喜。
打着她的招牌没少在外面招摇撞骗——说他招摇撞骗也不对，只是喜欢装成她的师弟，不仅会搞个摊子算命，还会在底下招揽游客上来围观自己，美其名曰为山门和她筛选未来的弟子——
她又不打算收徒！看看大师姐收的这个糟心弟子，她就更不想收徒了！
真的有那么缺钱吗李子木？
真的要把师叔当成大熊猫出卖吗？
“嗯……嗯……”小豆丁们的视线在乱飘。
“我要去找莫言师姐了。”李玄阳皮笑肉不笑，“今天不让你们大师兄吃上竹笋炒肉，就算我无能。”
慈师多败徒啊大师姐！
山门入口处。
李子木收了一大笔钱，对五条悟的态度越发友好起来，连带人进去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嘴上还说着：“哥们，也就是你运气好，我玄阳师姐待在山门的时间角角瘦可少了，天天出去跑任务，一个月能有两天在山门里就不错——”
“你猜怎么着？”他冲着五条悟挤眼睛，夸张地说道，“她今天就在这！你说这算不算是你和她的缘分？”
五条悟神色柔软下来。
“啊，是吧。”
他轻轻推了推墨镜，跟在李子木的身后，走进了李玄阳提过的世界。
李子木就像是打了兴奋剂，滔滔不绝地继续往下说：“不过玄阳师姐可讨厌高个子了，平时最最讨厌仰着头和人说话，所以引见你的时候，你的头一定要够低。”
“但你也不用太害怕，玄阳师姐就是不爱笑，看上去严肃高冷了点，但人性格很好的，惹她生气了也没关系，说几句好话就过去了。”
“是吗？”五条悟语带笑意，“那我可以把她抱起来吧，这样她就不用仰着头说话了。”
嘶——
李子木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五条悟，朝他竖起大拇指。
“勇士，你是真的勇士。”
李子木小声道：“千万别这么干啊，看在你给了我这么多钱的份上，我提醒你……”
他张望着四周，又把声音压得更低，“……哎，我也不好说玄阳师姐的隐私……反正就是玄阳师姐现在最讨厌那些追求她的男人，我看你有点那意思，我劝你别犯傻啊，姐弟恋师徒恋不是不行，但玄阳师姐这边行不通！”
“……哦。”五条悟眨动着银白睫羽，慢吞吞地应声，“追求她的人很多？”
“多啊！你是不是傻，谁不喜欢强者，那有点胆量的有点姿色不都想试试看，被打得哦……”李子木流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摇了摇头，“光我入学的这几个月、我的意思是这几年，那被打的就不少了。”
他打量着五条悟，啧啧两声。
“你长得倒是比那些自认为有姿色的男人强，但谁让你的目标是玄阳师姐呢，死了这条心吧。”
“你要是冲着这目标来的，我可不能把你引见给玄阳师姐啊，钱我也不会还的！”
“你叫李玄阳，玄阳师姐？”旁边传来女声。
“对，咋了？”李子木回过头。
立马就被揪住耳朵，“超级加辈是吧？”李莫言黑着脸，用力地拧着李子木的耳朵，“我说过多少次，别给你玄阳师叔找事！她心情不好，你耳朵聋啦！”
李子木一遍哎呦哎呦地叫唤，一边讨饶。
“师傅！我这也是想让玄阳师叔身边热闹热闹嘛！这样心情才会变好啊！”
“少狡辩。”李莫言黑着脸，“回去再收拾你！”
随后又有些抱歉地朝着身边的人开口。
“不好意思，弟子不懂事……”她抬起头，刚想和被诓骗上来的游客说话，看见对方那张隐隐有些熟悉的脸，不由得怔住，“……你……”
李子木凑上来：“师傅你看吧！这哥们天赋应该不错的！我真不是随便就找人上来！”
那可真是太不随便了！ ！
她看着面前这位容貌绮丽的男人，牙根子痒得难受——这张脸，只要看过的人就绝不会忘记，至少绝对是个很难忘记的男人。
这不五条悟嘛！ ！
五条悟并不认识面前的女人，只是隐约中有些印象——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张脸。
他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她。刚想要开口，远处传来一堆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群小孩乌泱泱地跑进来，冲到李莫言的脚下。
“师傅！师叔要吃人啦！”
“大师兄快跑啊，玄阳师叔说要拿你去炒肉，会把你大卸八块的！”
声音嘈杂不已。
然后伴随着一声没好气的呵斥，世界安静下来了。
“我不光要拿李子木炒肉。”李玄阳说着话，眼睛里却带着笑意，半真半假地开口：“我还要把你们都吃了呢。”
吵闹声其实并没有停止，或者说，在李玄阳开口后，周围反而变得更喧嚣了，充斥着小孩们叽叽喳喳的讨饶声。
但五条悟觉得世界很安静。
他轻轻喊了一声。
“小阳。”
李玄阳吓唬小孩的动作一僵，她没有回头去看路边，反倒是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幻听了吧……”
没有人看清楚五条悟是怎么动作的，连李莫言也没有来得及阻拦，眨眼一瞬间，李玄阳的手腕就被五条悟轻轻握住。
完蛋了！ ！
李子木瞪大眼睛，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头号冤大头要被玄阳师叔打死啦！ ！
在他惊悚的视线里，五条悟拉下墨镜，露出苍蓝眼眸，手掌顺着手腕向下，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李玄阳的掌心，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掌。
“好久不见。”
他笑着，小声地在李玄阳的耳边抱怨，“怎么都不回头看看我？这么久了，不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唔（沉思）要不要再写一章呢
不是很多的样子这一章，就是正常的三千更吧……
（思考）再说吧！突然偷懒！出尔反尔！
小悟就这样学习：知豆了知豆了
第73章
这什么旧景重现啊！
但是现在也来不及管那些——
啪。
没等五条悟再说话，娇小的还带着些许体温的手掌瞬间遮在了他的眼前。他刚想要动作，李玄阳就瞪了他一眼，随后才看向目瞪口呆的李子木。
“李子木！”
李子木当即站得板直，脚对脚手贴缝，妥妥的标准站姿，只是脸上还嬉皮笑脸，张口就说：“哎呀师叔，意外意外，这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我要是知道他和你这么熟，我也不能专门搞这么一出你说是不是？”
他本来就机灵，更被说眼下这个情况，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关系不一般了。
“你带着外国友人来涉密单位，你要死啊！！”李玄阳却没像往日一般轻拿轻放，一脚就将李子木踹翻在地，有些恼火地问：“带他来的时候，遮眼睛……”
她话还没出口，脸色唰地一下更黑了。
遮住五条悟的眼睛——
有什么用啊！
李玄阳扭头看着脸色更黑的李莫言，心头扑通扑通直跳。她舔了舔唇，垫着脚，努力地遮住五条悟的视线，“师姐，你也知道，五条悟这个人他也不可能做无间道那种事儿对不对？”
唔……
五条悟听着李玄阳讨饶的声音，嘴角不由得弯起，双手放在李玄阳的腰间，不规矩地挠了挠。
要是没这事儿，李玄阳肯定要先翻脸，离五条悟要多远有多远，可是谁让现在情况特殊，她根本就顾不上那么多旁的事情。
“师姐……”话音还没落，放在腰间的滚烫大掌就将她拉近，害得她一个趔趄，贴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周围惊呼声一片，那些叽叽喳喳的小豆丁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窥两人，各个眼神兴奋。
自从入学以来，谁见过玄阳师叔这模样的。
不过李子木是彻底消停了，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李、玄、阳！”李莫言咬牙切齿，“你到底在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他抓起来！”
“欸？抓我？”五条悟乖巧地垂着眼，睫毛微微眨动，将李玄阳搂得更紧，贴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话，“你要对我动手呀？”他一副毫不设防的模样，看得李玄阳也牙根子痒痒。
她根本没办法抽空去思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气恼地轻轻跺了下五条悟的脚，见他低声呼痛又放轻了力度。
——断又断不彻底，爱又爱不起来。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你别闹了，现在这件事情很严肃！搞不好真的会要命的！”
说着，她才求饶般地看着李莫言。
“师姐，你也知道，五条悟的性格不会是那样的……”
话音未落，就遭了李莫言的怒视。
“李玄阳，你别在这里给我公私不分！”李莫言刚想要继续呵斥，就见到五条悟悠哉悠哉地将脑袋贴在李玄阳的肩膀上，顿时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动不动手？你不动手我动手了！”
正在一触即发的时候，五条悟笑着蹭了蹭李玄阳的掌心，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带来一阵痒意：“可是我有西南山门的交流邀请哦。”五条悟任由着那双手捂着自己，努了努嘴，示意李玄阳去拿他的手机。
李玄阳看了眼神色难看的大师姐，干笑两声，缓缓将手从五条悟的眼前拿开。
那张绮丽的脸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隔得那么近……她有一瞬间的晃神，看得后头的李莫言是恨得牙痒痒——自己养大的妹妹好没出息怎么办？
“手机在这里。”五条悟轻笑，大掌捏了捏她的掌心，牵着她往自己腰上去。
李玄阳堪堪回神，有些恼火地瞪他：“不许动！”
“好，我不动。”
五条悟立刻松开手，只是笑吟吟地盯着她。
视线几乎一直困扰着她，似乎隔着衣服都要将她灼烧干净。
李玄阳咬紧牙关，手指穿过温热的衣裳，隔着里头的薄薄布料捏住那个染上他体温的手机，火烧似地从他的口袋里面钻出来，又对上他仍笑着的视线，多少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你笑什么！”
五条悟显得就理直气壮多了：“有些痒。”
“……谁管你。”李玄阳转手解开手机，开始在邮箱里翻找所谓的交流邀请。
“还记得我手机密码哦？”
“……猜的，我是猜密码大王。”
李玄阳磨着牙，在一群小豆丁看戏的眼神中，回头看五条悟，“再说话对你不客气！”
五条悟其实还想逗逗她到底是怎么个不客气法，不过见她眼下这副模样，也知道再逗下去李玄阳该要急眼了，便又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李玄阳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装的。
“师姐。”李玄阳看着手机界面松了一口气，“你看，真的有！”
“……你也不看看照片对得上嘛！李玄阳，你什么时候这么拎不清了！”李莫言看着照片上黑塔般的男人，终于没忍住，伸出手将李玄阳抓到一边，“这写的是夜蛾正道！哪里是五条悟了！你不要给我犯错误我告诉你，你的处分还没拿掉呢！”
“换人的报告也发到你们领导人邮箱里咯。”
五条悟单手高举，脸上仍然不见半分恼火，反倒露出点孩童的意趣出来，那么大一个高个子，轻轻踮着脚尖跃了一下，“我就是一直没收到回讯，再加上正好有人带路，才上来的。”
骗人……
这家伙要是有那么老实就见鬼了。
估计就连那边的邮件上都做了伪装——
反正她如果知道五条悟会来，肯定不会留在西南山门的。
李玄阳没选择在这种时候拆台，只是回看自家师姐。她完全可以保证五条悟没有坏心思，又或者说，没有世俗意义上的那种坏心思。但，规矩就是规矩，要是今天她还是帮五条悟说话，那下次的确是什么人都有理由进来了。
“师傅啊，这门口能看见什么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李木子试图为自己和自己的大金主开脱。
“把嘴给我闭上！”
李莫言瞪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皮痒了是吧？！”
她吓唬住了自己的弟子，这才去看五条悟，又看了一眼李玄阳，手指顶着李玄阳的额头，重重点了两下：“长点心眼吧你，人家说几句话我看你就要被忽悠过去了！”
“我没有……”李玄阳无力地为自己辩驳。
要不是怕真的往五条悟身上安个什么罪名，到时候打得不可开交，她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拔腿走人，走得越远越好。
“最好是！”李莫言凶巴巴的，又顿了一下，说道，“先把他关到后山去，让子木看着他点，我们去师傅的电脑上翻邮件。”她们那个师傅，邮箱里面能堆上几百封不清理，要是五条悟真的发了邮件过来，估计连邮箱都没进——还得先清理垃圾邮件腾出空才行。
“后山？”李玄阳忍不住蹙眉。
后山可是又潮又热，蛇虫鼠蚁也很多……
李莫言的脸拉得老长，冷笑着看她：“怎么，你有意见？”要是真有意见，就别怪她当场来个竹板炒肉了，这恋爱脑不治治还怎么了得！ ！
“……也没有。”
李玄阳抿着唇。
反正五条悟这么大个人了，实在是待得不舒服，应该会走的吧。
谁又拦得住他……
“友情提醒哦。”五条悟笑着抬手，指了指路边显得有些无辜茫然的李子木：“他和我过一招都难，想要拦住我，不许我去什么地方，估计是没可能了。”
嘿呀！威胁她？
李莫言袖子一挽，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五条悟一眼，伸手将李玄阳揪到自己的面前做盾牌，“怎么着，你什么意思？现在暴露了吧，是想要和我们公开叫板是不是？！”
就知道这个五条悟不是好东西！
李玄阳无言地护住虚张声势的师姐，一抬眸，就注意到五条悟显得有些委屈的蓝眸。
“……”这么看着她又是何意，李玄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不要搞得像是她亏欠了五条悟一样好吗……
她承认，她没能帮五条悟做什么。
但也没到亏欠的地步吧。
她已经为自己的懦弱胆怯付出代价了。
李玄阳本能地去触摸胸口的位置。
衣服下，碎片被金丝缠绕着维持着戒指的轮廓，成为她链子上的一个小小吊坠，长度刚刚好到她的心口。
她已经失去这辈子最想要的人了。
如果当时不想那么多乱七糟八的事情，不做考虑，直接杀掉一切危险因素，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李玄阳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人家要你看守啦。”五条悟声音娇俏，伸出双手，“要拷住我也可以哦。”
雪白的手腕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翻涌出粉色，逐渐加深，泛得通红。
李玄阳几乎仓促地别过头，瞬间对上李莫言诡异的视线，嘴角抽搐两下：“我没有想别的东西！”
“我又没说什么。”李莫言无语。
她只是在考虑自己的师妹留下来会不会被迷惑了而已！毕竟从五条悟上来的一系列表现来看，这个狐狸精实在是功力深厚，她还真怕李玄阳扛不住。
“你说的别的东西是什么？”
“……没什么。”
李玄阳可不敢和自家的古板大师姐说别的什么，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水，看着远处仍旧出于乖巧状态的五条悟，“现在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李莫言也很无奈，“这炸弹你先扛着，我去查完邮件就回来。”
“不行！”
李玄阳立即反驳。
“我不能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有什么好……怕……”李莫言话音没落，扭头看了眼五条悟的脸，又转头看着自家师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的确不行。”
“子木和你们待在一起吧，等我回来。反正最多一个小时，你给我争气点！”
要不是五条悟的身份特殊，她就拿大扫把撵他下去了！
“……”“……”“……”
三脸沉默，五条悟倒是想说话，被李玄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将李子木塞在了两个人中间。
“走吧，去后山。”
李玄阳拧着眉，“一个小时而已，我会给你挑个好点的地方，等解除了误会，你该去哪就去哪吧。”
“我能去哪，总是该和你待在一起啊。”
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刻意放缓脚步等李玄阳跟上，反倒是被李玄阳甩在身后。
李玄阳其实是想反驳他的——她根本不知道五条悟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学术交流吗？
那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和她待在一起
——总不可能是五条悟突然开始怕生人，觉得有个前女友跟在身边会比较安心吧？
可惜，李子木在这里，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别的什么，李玄阳都不打算当着小辈的面和五条悟争论这种问题。
“师叔。”李子木小心地靠过来，小声地说话，“我看你们说话的意思，这哥们很强？”
李玄阳看着五条悟翘起的嘴角，沉默地望着满眼好奇的李子木，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脑袋，“叫人家哥们做什么，没礼貌——”
李子木也有话说：“他和我差不多大，我叫他哥们咋了！”
“谁？谁和你差不多大？”李玄阳差点被他这句话呛住，匪夷所思地盯着自家小辈。
李子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反而安慰李玄阳：“没事的师叔，姐弟恋多常见啊，你也不能为了自己的颜面否认人家的年纪是不是？”
李玄阳痛心疾首地捂着他的嘴。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瞎了。
光看脸判断年纪能行吗！
“你要是再说，他尾巴就翘天上去了。”李玄阳说完，又发现哪里不对，忙说，“不是，谁和他谈恋爱！？”
李子木砸吧两下嘴：“懂，我都懂，师叔也别不好意思啊，姐弟恋不羞耻，再说这颜值这身材，是吧？不亏！而且咱说话多小声，他听不见！”
他听不见才怪！ ！
他都要笑死了！
“……我们还是说强度问题吧。”李玄阳低头看李子木，决定为这个小辈好好上一课，“你说他和你同辈对吧？”
“昂。”
“知道吗，今天他要是奔着弄死咱们山头来的，现在整个山上还活着的就只有我和你师祖了。”李玄阳怜悯地抚摸李子木的脑袋。
“？”李子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可是你的同辈啊。”李玄阳有些恶意：“一天到晚就知道不务正业，以为自己天赋强就可以吗，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说完，她也不管被她吓得一愣一愣的李子木，将五条悟一拽就走，防止他笑声太大露了馅。
“就在这里等着吧。”
走到拐角处，李玄阳将人往里头一塞，打定主意接下来这一个小时不会和五条悟说话。她不想管这个祖宗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她只想等到时间一到，把这祖宗送走就行。
“可是好热。”
五条悟从后面贴过来，身上滚烫，肌肤因为过热的温度红得过分，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不能去别的地方等吗？比如你的房间？”
李玄阳差点蹦起来。
她强行镇定，皱着眉回头看他：“别那么娇气……”她看着五条悟热得通红的脸，连蓝眸里都泛着点难耐的水光，心里面又悄悄软下去一块，无奈安抚他，“应该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等我一收到消息就带你出去，”
“师叔……”
李玄阳一哽，看着面前这位：“你乱叫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我和那孩子是同辈。”五条悟两只手臂都环在李玄阳的肩膀上，原本就热得过分的空间开始成倍地升温，“我口渴。”他趴在李玄阳的肩膀上。
李玄阳皱着眉，有些别扭地将头转回去，伸手想将五条悟的手臂掰下来。
“我去给你拿水。”
五条悟眼底闪过狡黠。
“那就谢了。”
他仗着李玄阳背对着他，露出点狡猾的笑意。
“毕竟，玄阳师叔救我于水火之间啊。”
滚烫的指尖捏住李玄阳的下巴，强行将她转过来，覆上干涸的唇。
第74章
原本就闷热的狭小空间里，两人的呼吸更加接近，烫得李玄阳脸颊泛满红意。
“……”她单手格挡在两人中间，极轻地叹了口气，“五条，别闹了。”
看见这张脸的时候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但是李玄阳并不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发生点什么。
现在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她待在自己该在的地方，五条悟也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被她挡住唇的男人流露出点无辜的意味，蓝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她，轻轻地啄着她的掌心，颇具耐心地等她放开手。
回来的这段时间，尤其是第一个月的时候，李玄阳总是没事做，这种时候她总是会去投喂山门附近的小野猫。后来野猫和她混熟了，见她走神忘记给他们开罐头，偶尔也会用湿漉漉的鼻头去顶她的掌心。
她不自觉地蜷缩手指，本能想要去抚摸眼前白绒绒的脑袋。
好在她控制力够强，忍住了。
李玄阳心虚地缩回手，“好好说话行不行，你到底来做什么。”
“好凶。”五条悟低声咕哝。
“……”李玄阳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也小声说：
“没想凶你”
五条悟耷拉着眉眼，声音放得软绵绵的，咕哝着指责：“是你没有好好说话。”
“……彳亍，那么五条先生，请问您这次不辞辛苦特地跑到这里，待在这个地方被虫虫咬，是为了什么呢？咱们尽快进行一个清晰的交流，也免得你在这里受委屈是不是？”
“你觉得是为了什么？”五条悟问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无声摇头。
五条悟眼角余光看向角落，原本的声音放得格外地轻，几乎是贴在李玄阳的耳边说话：
“笨。”
“？”李玄阳有点牙齿痒痒。
在她发脾气之前，五条悟再度开口：
“我当然是来追求我爱人的嘛。”
李玄阳微张着唇，看着五条悟瞳孔中错愕的自己，有些狼狈地转移视线。
她唇间开开合合。
最后还是小声地说了句。
“别闹了。”
逗她会比较有趣吗。
李玄阳不知道。
她惯性地抚摸心口位置，戒指在衣服下顶起一个小小的环状，隔着布料亲吻李玄阳的指尖。
李玄阳的反应早在五条悟的预料之中，他并没有对此失望，“又偷偷在心里冤枉我哦，不可以这样啦，有话就要和我说嘛。”
他维持着环抱她肩膀的姿势，笑着轻问：“师叔觉得我要用多少时间，才能让爱人回到我的身边呢？”
“一个月？一年？一辈子？”
“嘛，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李玄阳一时晕头转向，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至少不要保持着不该有的亲昵，却被对方环得更紧，蓝眸锁定着她，哪怕她不再直视那双苍天之瞳，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和存在感。
“……我”李玄阳舔了舔唇，话还没有说完，角落里面突然传来惊叫声。
“啊！！师叔救命！！”
李子木一个没抓住，身边的小豆丁哭哭啼啼的大叫着朝着李玄阳跑去。
“有虫虫嗷我！”＊
“……”李玄阳抬头。
角落里的李子木尴尬地笑着，试图将自己更高的身形藏在一群小豆丁的后头。
这也不能怪他。
谁不想看看玄阳师叔谈恋爱啊。
其余大人没来，完全就是不知道这事儿，不然还能不来看热闹吗？
李玄阳磨牙。
就知道五条悟天生就是来克她的，她在这批弟子面前的威压怕是要全没了
——她没发现这群小豆丁是因为她被五条悟分心了，她就不相信，五条悟没有发现。
怪不得五条悟说话像做贼一样！
“被咬了？”李玄阳没好气地抓起小豆丁的手，“后山这么多虫虫，一半都有毒你不知道？跑后山来……真有你们的……”还好不是毒虫，她又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这才挥手：
“都给我滚蛋，再让我逮着你们——”
她做了个拔剑的姿势。
小豆丁们存心来偷听，但也没偷听明白，现在又怕李玄阳真的动手打自己，吓得乌泱泱地全跑了。
李子木也不敢待在里头，老老实实地滚了出去。
空间里再度安静下来，李玄阳本来还想回答五条悟之前的那个问题，又觉得过了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小阳。”
李玄阳这才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松开了自己，也不知道心里面什么滋味，只是背对着五条悟答道：“干什么。”
“这个虫虫好像想嗷我。”
“……别什么都学，求你了。”
偶尔李玄阳也会佩服五条悟的学习速度，她一边说话一边回头：“哪有虫能咬到你的。”
一只五条悟手掌那么宽的蜈蚣被他拎着凑到了李玄阳跟前，它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把它放咯！”李玄阳去拍五条悟的手，“这是我师妹养的！你从哪抓到它的！”
“那这个呢。”
“养的！”
“这个呢？”
“养的！”
在五条悟的抓抓放放中，一只巨大的彩色独角仙出现在他的手上，“这个呢！”
李玄阳原本是想说这也是养的，但是看五条悟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下。
这种类型的虫子李玄英养了不少，大不了她自掏腰包加倍赔给玄英师妹好了。
“……你想玩就玩吧。”李玄阳揉着太阳xue，掏出手机给自家师妹发消息，又将上次任务的奖金全部打了过去，这才去戳师姐的对话框。
【师姐，怎么说？ 】
【……给他安排房间吧这小子现在是编外教练了】
尽管看不见师姐的表情，但李玄阳始终觉得这行话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她有点犹豫，又发过去一句话。
【师姐，最近有什么任务吗，不管什么级别的我都接，时间越长离得越远越好。 】
李玄阳余光看着摆弄虫角的五条悟，无声轻叹。
她并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五条悟。
……尤其是这样的他。
李玄阳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底有多拉扯，很多时候几乎是本能想让她去贴近五条悟，可是……她真的有那个资格吗？
对面的人很久没有回复。
“别待在这里了，不难受吗。”李玄阳只能先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走到五条悟的身前，轻声开口：
“走吧，请你吃特产。”
五条悟抬首看她，眼尾因为过热泛上红色，带着些许水汽和兴奋的余韵，脸上满是红晕，几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到脖颈，在半路干涸，和周围的汗水融为一体，湿哒哒地浸着五条悟的衣服。
这个角度，李玄阳甚至可以从宽大的衣领望下去，看到更多的风景。
李玄阳默然，几句话在肚子里面打转，有些憋不住地反问：“故意的吧？”
“什么？”罪魁祸首显露出更多的无辜来，似乎真是对此茫然无知。
“你墨镜呢？”李玄阳皮笑肉不笑。
五条悟也眨眨眼，“不喜欢么？”
李玄阳只能别过头去，催促他：
“走不走？”
五条悟举着手上的独角仙看她。
“……给你找东西养着，走吧。”李玄阳不想问他到底几岁了这种问题——反正他爱玩就玩，又不是什么很碍事的东西。
不过给五条悟挑房间这件事情，倒是真的让李玄阳有些犯难了。说来说去的，挑地段挑装修，怎么看都是她自己的房间最好。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只是那些都是长辈的房间，李玄阳也不可能从长辈或者师姐妹那抢劫——
她带着五条悟去自己房间的时候，正好碰见在等自己回来的李莫言，被揪着耳朵拽到了一边。
“你什么意思？要复合”作为李玄阳的师姐，李莫言其实挑不出来五条悟什么错处，如果摒除李玄阳的感情问题，她甚至很欣赏五条悟的为人。
可是一码归一码，她就是受不了李玄阳继续和五条悟牵扯不清。自己这个师妹本身在感情上就有些糊涂，谈恋爱最好是找个性格憨厚、不算很聪明的人，对师妹来说好对付。要不，就干脆不谈恋爱不结婚，难道西南山门还缺李玄阳一个住处？
“你想清楚了。”没等李玄阳回答，李莫言又说道：“就你们两个之前那局面，要是重新在一起了——”
“我知道。”李玄阳打断了师姐的话，“我没那个意思。”
七个月，她用了七个月让自己冷静，离开有五条悟的世界。
但是五条悟一出现，她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变成白费。
所以她得离五条悟越远越好。
“这边住着会比较舒服，反正他也只是暂时负责一些教习对吧，我出去执行任务又不用住在这里。”李玄阳冷静地分析着，“等我回来他就走了。”
“……你是这么想的？”李莫言已经懒得吐槽为什么要管五条悟住得舒不舒服了——五条悟住得不舒服不是走得更快吗。
李玄阳重重点头。
见状，李莫言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在手机上划拉了一番，发过去一则消息。
“我就是来找你说这个的，就怕你拎不清。”
李莫言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你都这个年纪了，师姐也不可能事事都管着你，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出去做任务的确是一个法子，但你有没有考虑过直接把事情摊开说清楚呢，也可以不耽误彼此的时间。”
李玄阳嘴唇动了动。
——她不敢。
或者说，其实她还有些卑劣的希冀。
“反正随你吧，任务发给你了。”
李莫言摇摇头，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师姐只是希望你，可以面对本心。”
该分手就给她认认真真分手啊！
李莫言用目光传达完这一点后，也不想和五条悟打交道，离开的脚步迈得飞快。
李玄阳不确定五条悟有没有听见。
她上前打开门，示意五条悟先进来。屋内的陈设并不复杂，李玄阳率先走了进去，将屋内的东西简单粗暴地塞进杂物柜子里，这才从柜子里顺手掏出来一个瓶子。
“拿来。”
李玄阳对五条悟勾勾手。
五条悟将手掌放了上去，歪着头看她。
“……独角仙。”李玄阳嘴角微微翘起，又飞快地压下去，忍着笑还是问了那个问题：“16岁装乖还行，你现在几岁了。”
“玄阳师叔说话好过分！”五条悟故作抗议。
李玄阳险些压不住自己的嘴角，只能在心底连连呼着好险，默不吭声地拿过独角仙，背对着五条悟将独角仙装进去，放在窗台上。
“要走了吗。”她还没说话，背后传来五条悟的问话。
李玄阳舔了舔唇，从胸腔挤出回应：“嗯。”
“你也早点回去吧。”
“才不要。”五条悟笑着说话，整个人扑到床上，侧着身子半托腮看她，“我说过吧。”
“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他来西南山门，不就是因为某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
“小阳，”
他眯着眼睛，“我们慢慢耗。”
李玄阳有些匆忙地别开视线。
憋了半晌。
“随便你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五条悟花费时间。
可能等五条悟缓过劲儿来了，就走了吧。
“我要走了。”
她虚张声势地说完，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五条悟也不拦她，抱着枕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早去早回。”
他慢吞吞地补充：“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玄阳师叔了，一定要早点回来看我哦，不然我肯定会被欺负的。”
“连虫虫都会咬我欸。”
李玄阳脚下一个趔趄。
……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里又不是咒术界那群老东西，谁会欺负他啊！再说，他不愿意的话，谁能欺负他啊！
看着李玄阳狼狈出逃的样子，五条悟没忍住轻笑一声。
啊……接下来还要等小狗狗自己回家啊……
不能太心急……要让小狗狗看见他的耐心……
五条悟恹恹地将下巴放在枕头上，鼻尖轻轻动了动。
“唔……”
床上有小阳身上的香味。
不妙啊。
他差点就后悔放人出去了。
——有点石更——
作者有话说：想想看，还是决定修改补充一下这边就是管“虫”叫“虫虫”的哈哈哈哈哈，不是小孩口癖哈哈哈哈哈
小猫捕猎就这样有耐心！
第75章
想见悟。
但又不想见悟。
离开山门的第三天，李玄阳披着层层叠叠的草木伪装，盘膝坐在树梢上，沉默地望着遥远天际上渐渐升起的一轮明月。
如果小阳在就好了，她肯定不像这么纠结，连从心到底从哪一边的心都想不到……
也不知道李子木有没有按照自己的吩咐，带悟出去吃东西……
挂在身上的对讲机响起，“仙师，我们发现林教授的位置了。”
“来了。”
对于某些人来说，一场天罚降临了——花费了两天的寻找，在确定方位后以雷霆之势结束了，枪支弹药对于李玄阳这个级别全然无用，剑光如飞光，穿透人的性命。大部分时候，对方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全数倒地。
咚咚咚。
周遭全是人体重重砸落的声音，被黑布罩蒙着头的人恐慌地四下扭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黑布袋被人拎开，光线照进她的眼睛，一瞬刺得睁不开眼。
“林教授？”模糊的视线中，她听见一道冷冽的问询。
是熟悉的语言，似乎是年轻人。
她顾不上对方到底是谁，一把抓住模糊的人影：“是！请问其他的人——”
“都找到了。”她看着对方拿起对讲机，“林教授在我这里，我马上出来。”
说完，对方又问她：“还能走吗？”
她重重点头，踉踉跄跄地起身，还没走两步就被抓住了胳膊，随后被人背了起来。
听着来者淡定稳定的脚步声，林红不由得发问：“就这么出去吗？”
“啊？”对方有些不解，反问她：“是害怕死人吗？”
这些天看的死人倒是也够多了。
不过和这样直接在敌方大本营里走来走去有什么关系。
没等她回复，对方似乎是为了安慰她，又开口：“没关系，我动手很干脆的，死得很干净。”
啥叫做死得很干净啊……
视线渐渐开始恢复，林红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片显得有些喧闹的区域，与前两天的枪支声呵骂声不同，充斥着不同的哭泣和疯狂的逃窜声。
路边横七竖八地躺着手持枪支的壮汉，要不是他们身体下浸出的血水，看上去和睡着了也没什么区别。
这里的敌人居然全都死了吗？
林红倒吸一口凉气。
——背着她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等到她被背出去的时候，车辆已经在候着了。林红看着熟悉的肤色和面孔，终于有些安心下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能打量背她出来的年轻女人。
对方个子娇小，头顶简单地扎着丸子，如果光论长相的话，看上去确实是可爱居多，但冷冽的气质却显得有些可怕。
见她看过来，对方还侧过头盯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吓人了。
林红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李仙师？”
“嗯。”李玄阳点了点头。
果然是。
林红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看来她可以安安全全地回到家里了。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林红笑着问：“我家孩子和先生很喜欢您。”
“我应该没这么有名？”虽说现在各个山门的保密级别比之前要降低了不少——不然就按照李子木那德行，他早该被判罪撵出去了。
但相较于明星之类的，李玄阳自认他们这个群体还没那么有名，至少大众应该不会知道她具体的名字。
“哈哈哈。”死里逃生，林红放松了不少，“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丫头是导演……您应该还不知道？现在还在和上头商榷呢，霓虹那档子事后，咱们这边不少人也忧心忡忡的。我家丫头就打算拍点东西，稳定下大家的情绪。”
什么和什么。
李玄阳也没听懂，只是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她盯着林红手上的戒指，又问：“……这么说的话，您结婚了对吧？平时有过离婚的念头吗？”
坐在前头的任务相关人员一阵沉默
——仙师您是不是太冒昧了啊！
感情的问题李玄阳其实不知道要问谁，童年里的父母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师傅一个万年老光棍，师姐师妹的心思又不在这上头……
林红很少遇见这种交浅言深的人，不过她倒是没觉得李玄阳冒昧，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玄阳，忽然笑了。
“居然是感情问题？”
“仙师也会遇上感情问题吗？我还以为您这种……”
她轻轻笑了笑，回答李玄阳的问题，“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人嘛，总会有摩擦的。”
“但是到了这把年纪，已经是过一天少一天。尤其我们因为工作的关系相处时间并不多，已经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争吵上面了。”
她看着李玄阳，说道：
“与其问我，仙师不如问问自己，如果和那个人分手或者离婚，自己能不能接受失去那个人。”
当然是不能接受的。
可是只要他自己能好好过，李玄阳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论她是否会思念对方。
再说也已经分手了。
“或者我换个问法。”林红望着一言不发的李玄阳，温柔地开口：“您想要拥有对方吗？希望未来和他一起度过吗？非他不可吗？”
车厢里格外安静。
前头的人也竖着耳朵偷听。
李玄阳久久没有回答。
也没人敢追问她。
隔了好久，林红才从李玄阳的口中听见应答。
“……当然了。”
林红笑道：“那您还在纠结什么，可别拖到我这个年纪，再来感叹光阴短暂。”
“想要就去做嘛，强大如您，难道还畏惧自己的真心吗。”
可是万一……
李玄阳站在孤山广场。
一周的任务时长，因为她的加入被缩减到四天，早早回到了这里。
她不自觉地舔着上颚，看着远处热热闹闹的摊位。
还在啊五条悟。
还以为会忙着回去呢。
远处的三轮车上挂着小吃的招牌，白发男人站在摊位的前头，身边围着一堆个头小小的豆丁们，也不管自己到底吸引了多少视线，比比划划地和摊主点餐。
他有些生疏地和摊主叮嘱：“嬢嬢，第一个要双倍奶油果酱巧克力哦。”
说完，他又点了一连串，给没他腿高的小豆丁们都点了一份——当然，口味没按照他的来。小豆丁们欢呼一片，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说好话，摊主也乐得像朵花，又是给他加了多倍的料——
显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了。
笨蛋……怎么什么都学……
李玄阳神色不自觉柔软下来。
她不打算惊扰这人的享用时间，刚想要抬脚离开
——五条悟率先发现了她。
“呦。”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歪了歪头，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滑落，那双蓝眼睛在炽热的午阳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因为光线瞬间紧缩的瞳孔让虹膜泛出更多的白与蓝，仿佛可以听见冰块在海洋上碰出的细碎咔咔声，他扬着唇角，无声地开口。
——欢迎回来。
“玄阳师叔！”敏锐的小豆丁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过来，举着手里的蛋烘糕，兴奋地朝着这边跑过来。
乌泱泱的好大一群小炮弹。
他们根本不管李玄阳什么心情，拉着李玄阳的手，拽着她的衣角，将人拉到五条悟的面前。
“师叔你终于回来了！五条老师天天都在等你哦！”
“五条老师人超好的！请我们吃了好多东西！”
李玄阳原本还有些纠结忐忑的心情在这群家伙的叽喳下逐渐无语。
一群小叛徒。
只是几天而已，怎么就被五条悟哄得团团转了。
“师叔出差辛苦啦。”
五条悟的声音里含着笑意，还没说完话，底下的小豆丁仗着混熟了去拽他的裤角，小声说：“不要光说话啦！要给玄阳师叔奖励的！”
“就是就是，我们好好上课老师就会给我们买好吃的呀！”
“平时都没人给师叔奖励，好可怜的！”
……不，她平时任务奖金挺多的。
“哦~玄阳师叔想要奖励啊。”得寸进尺的男人弯着眼，微微躬身，拉近了和李玄阳的距离，“好歹我也是great teacher gojo，不管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哦。”
“……我没这么说。”
“让我想想看，玄阳师叔最喜欢什么呢。”
根本不听人说话嘛。
李玄阳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正在上翘，只是在心里面小声嘀咕。
五条悟咬了口手里的巨大甜糕，声音都像是化在了奶油里，“玄阳师叔最喜欢什么呢~”
“好难猜啊。”
李玄阳的视线完全被他的动作引着走，反应过来后干咳两声，故作冷静：
“难猜就别猜了。”
说完，她去看那群小豆丁，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所以他天天都带你们下来吃东西？”
“对呀！只要我们好好完成课业，就会有奖励！”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李玄阳微微弯腰，视线与小豆丁们持平，“你们吃这么多甜食，事后有好好刷牙吗？”
“你们超级好的五条老师，没有告诉你们蛀牙有多痛吧？”
“是想让我给你们拔牙吗？”
小豆丁被李玄阳的黑脸吓唬得直哆嗦，手里面的甜糕都不香了。
“严厉妈妈。”不知道时候五条悟绕到了她的身旁，将才出炉的咸味小吃塞进李玄阳的嘴里，“我有看着他们刷牙啦。”
李玄阳被绽开的咸香填了一嘴，含含糊糊地讲话，“……你时间这么多吗。”
在五条悟的拯救下，小豆丁们抓紧机会溜回山上，只留下两个人散步似地往上爬。
李玄阳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为了防止五条悟再塞她的嘴，先将剩下的部分接过来，嘟囔，“以前没见你时间这么多。”
说完，她倒是自己先觉得不对，又小声道：“这样挺好的。”
“在怪我。”
五条悟啃着手里的玩意儿，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吃得那么快，几口下去只剩下小半块还在手里，因为要抽空说话，脸颊两边被塞得鼓囊囊的。
“我没有。”李玄阳强调，“真的。”
“你就有。”五条悟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剩下的东西，下了定语，“没人陪的抑郁小狗狗。”
“喂！”
李玄阳刚要抗议，忽然被握住了手腕，五条悟拉着她快步走过无人的山林，拐进更为僻静的小路里。
没等李玄阳反应过来，他握住李玄阳的下巴，一个一触即离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好啦好啦，奖励。”
五条悟又轻啄了一口。
“给玄阳师叔提前回家的奖励。”
甜味从唇上传递过来。
搞什么。
李玄阳不自觉地抿紧唇，看着眼前的男人。
“啊，忘记你不喜欢甜味了。”五条悟看她沉默的样子，装作恍然大悟，“下次我会含薄荷糖亲你的——”
“五条。”
李玄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紧张地舔了舔唇，“你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呢？我是说，”李玄阳努力组织语言，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不是说过吗？”五条悟显得格外有耐心，“我是为了爱人来的。”
“小阳，在你眼里我是会在这方面撒谎的人吗？”
可是她做过错事。
李玄阳想。
她想要像小阳提过的那样，勇敢任性一点，也想像林教授说的那样，抓住眼下的真心。
不管五条悟的是真是假，先抓住他不好吗。
李玄阳脸上的神色几番挣扎。
五条悟并没有催促她。
他知道的，他家的小狗看上去霸道，实际上只是个胆小鬼。
本来就做好拉锯战的准备，小狗能主动提及就已经是突破了。
在沉默中，李玄阳越发焦灼，正午的阳光似乎隔着树荫烧灼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脱掉身上这层皮，找个没有五条悟的树洞躲起来。
心底的小人在对她拳打脚踢，埋怨她的不争气，讨厌她的不勇敢。
所以她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么，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呢？”
五条悟被她问得一愣。
她根本来不及等五条悟的回答的，在勇气之后涌现更多的怯懦，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你不会需要我的力量。”
“如果真的要论长相身材的话，我记得你在高专的时候说过你喜欢的类型的……”
“钱？你就更不需要了……”
“等等——”五条悟试图打断她所谓的思考。
可李玄阳咬着唇，试探性地提出自己终于想到的可能性，“五条……”
五条悟好像，本来，是挺保守的……
不会吧……
说起来之前再见面也是……五条悟好像很喜欢贴着她做点过火的事……
她又舔了舔唇。
“你该不会是因为，第一次是和我在一起的……所以觉得□□的相性很好……才……”
李玄阳不知道在这个假设下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只是小心地去看五条悟的表情。
“毕竟你应该没有过别的女人……？”
她闭上眼，几乎是在气声，紧张地提出那个可能性。
自己也给不了五条悟什么……
与其说是爱人——
“该不会你其实是……”
“想和我做火包友？”
“哈？！？”
——笨狗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转的？ ！——
作者有话说：我不要在中午更新了（沉思）感觉青天白日的，都不好瑟瑟，还是晚上好，嗯
第76章
不欢而散了。
五条悟好生气的样子。
李玄阳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可是五条悟气冲冲的，还不许她再说话……
她灰溜溜地和五条悟一前一后回了山门。
自己的房间肯定是不能回去的，五条悟暂时还住在那里。其实李玄阳还挺喜欢五条悟待在她的领域范围内的，尤其是她刚刚在五条悟的身上闻到了她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绝对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就偷偷高兴。
“让我住一晚上。”李玄阳背着剑，看着堵在面前的师妹，无奈地又说一遍，“就一晚上。”
李玄英干笑两声。
“师姐，不是我不想让你和我睡……”
她顶着李玄阳的死亡注视，悄悄地藏起身后的罕见虫种，声音越来越小，“……可是他给得真的很多。”
……放任五条悟真的是个错误，倒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师姐。”李玄阳转身就走，将目标转移到李莫言的身上——
她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情惊动到师傅那边吧，万一师傅连关也不闭了，非得出来和五条悟过两招怎么办，她站在谁那边啊。
“你不会也让我回房间吧。”
李莫言心虚地摇头。
“怎么可能！”
四天，仅仅是四天，她就见识到五条悟是个多可怕的男人了！
要不是她道心坚定，也会被五条悟收买的！
所以霓虹那边的人到底有什么问题，居然会不喜欢五条悟
——当然，她说的喜欢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不论是情商，还是性格，还是财力，甚至到长相身材和实力——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性格太活泼太——
但实力都这么强了，谁还会计较这个啊？
她们也没说自家师妹性格不好啊！
李莫言拍了拍自己的脸。
见鬼了！她居然也在给五条悟说话！
不管五条悟这个人到底如何，最重要的是师妹的个人意愿，师妹不想和他在一起，自己怎么可以叛变。
“阳啊，师姐现在真的挺佩服你的，真的。”李莫言重重地拍打自家师妹的肩膀。
“我再也不说你没出息了。”
李玄阳逐渐变成死鱼眼。
虽说师姐现在还站在她这边，但她总觉得，师姐倒戈的日子也快了。
她视线落在李莫言身后的衣帽间里，上头挂着好几个师姐惦记了六个月的限量包包——都是要配货的，师姐也不是买不起，只是没那么好到手，而且这么多钱花出去多少也有些肉痛，才一直纠结了几个月。
师姐就这点爱好。
是谁弄来这些东西的不言而喻了。
现在还愿意站在她这边，真是偏爱她啊。
“哈哈……”李莫言注意到自家师妹的视线，发出和李玄英如出一辙的干笑，轻手轻脚地合上衣帽间的房门。
“就四天。”
李玄阳死鱼眼。
“师姐，你们还爱我吗？”
“爱的爱的，除了你我们还能爱谁啊。”
李莫言有些心虚，“你不想复合，师姐肯定不会撮合你们的，你放心！”
……那也不是，不能撮合。
李玄阳知道自己是有些别扭在身上的。
明明五条悟也说过是爱人了，但是她真的不知道，五条悟爱她哪里呢。
除了那种理由之外……
总不可能是爱她别扭？
李玄阳又开始摸心口上的戒指。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少年爱意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高专的时候就遇见了五条悟，五条悟真的还会和她产生感情纠缠吗？说到底，她现在这样不也是在磋磨五条悟吗？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见李玄阳没有说话，又板着一张脸，李莫言也有些理亏——她的确不该收五条悟的东西，只是的确是戳中她的弱点，她才没忍住的。
现在怎么也得给师妹表表忠心了！
不然师妹以为她们不爱她了怎么办！ ！
本来之前在霓虹的时候，就因为她判断错了人，将东西交给了别人，才害得李玄阳吃了苦头，她本来就亏欠师妹了！
绝对不能因为利益倒戈，她要坚定地站在师妹那边！
“今天就在师姐这睡！”李莫言严肃表态，“你出任务也辛苦了，姐最近多了几条新渠道，晚上姐带你去放松放松，给你多点几个”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李玄阳嘴角抽搐，“不，这个就不用了。”
“没事！姐保证，比你之前在洗脚城点的那几个小弟强！”李莫言言之凿凿，“上次点八个，这次点十八个，矮个里面拔将军，总能凑合出几个吧！”
“洗脚城？”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熟悉的发麻感从李玄阳脚底嗡一下窜上脑门。
她僵硬地回过头，看着不远处树下站着的某白毛，汗毛根根竖起。
按理来说，两人只能算是前任的关系，她有什么好怕的……
“师姐开玩笑乱说的。”李玄阳板着自己那张脸，试图给自己的话增加些许的可信度，“是不是师姐？”她一个劲地用手肘去撞李莫言——
这个时候可要有点默契啊师姐！
“是吗？”
对方冷哼两声，对李玄阳的话不置可否。
但那锁定在李玄阳身上的目光，委实是让李玄阳出了一层冷汗。
师姐！快点说话啊师姐！
李玄阳怀疑自己的手肘是不是都要怼出残影来了。
“我乱说什么。”
李莫言轻拍李玄阳的肩膀，“玄阳啊，女人，就是要有骨气！一个前任算什么？就算是找不到这么漂亮的，也不代表我们就要守活寡了，该享受还是得享受。”
“享受？”
对方轻轻问她。
李玄阳只能疯狂摆手。
惯来爱装的冷脸已经渡上几分慌张。
青天大老爷！
“去是去过了，但我什么也没做。”李玄阳没了法子，这种时候，坦白从宽倒是更好的选择，“真的，他们长得太丑了。”
先不说那群小弟长得就在平均线之下，就是平均线之上——
谁吃过山珍海味之后，还能嚼上清粥小菜啊。
她又不好那一口！
“意思是不丑就有什么了。”？青天大老爷！
李玄阳是真的有些慌了，冷汗不停地顺着额头往下滑。
“本来也就只是按摩脚的，能有什么啊！”她接连解释，又看自家师姐，“而且还没开始我就拒绝了！”
李莫言根本搞不懂李玄阳在心虚什么。
不是都分了吗？
“就算有什么和五条先生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李莫言比李玄阳要冷静得多。
只不过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家师妹求饶的眼神。
“五条先生该不会还想要管前女友？”
李莫言字字有力，“以你和我师妹现在的关系，应该没这个资格吧，况且，今天晚上我们小姐妹还打算——”
啪。
李玄阳飞快捂上了她的嘴。
“没打算！什么都没打算！”
这是她亲师姐！
李玄阳有些怀疑李莫言是不是故意的。
为了那几个包故意坑师妹吗！
李莫言要是知道李玄阳心里面这个想法，怕是会比谁都觉得冤枉。
她只知道师妹这性格谈恋爱应该是有点麻烦，但是她哪里想到师妹是个怕男友、前男友的人啊。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玄阳。
他的耳朵又没问题。
先前的确是被李玄阳的话气着了——谁被自己的爱人想象成那种只是因为□□纠缠不休的渣滓，也会觉得生气吧。
所以他没让李玄阳继续气他，自己花了点时间冷静，确保自己不会因为情绪做出过格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来——
完全没那个忍耐的必要嘛。
“之前那个问题。”
五条悟忽然开口问。
“如果我说是，会怎么样。”
他没觉得李玄阳真的做了什么，在这点上，五条悟对自家小狗还是有信心的。
但果然。
生气。
“啊……”李玄阳意识到他说的是哪个问题，脸上有些尴尬，呆呆地放下捂着李莫言的手，看看天看看地，憋了半晌，说道：
“如果是的话，可能，会同意吧……”
至少生理性喜欢也是喜欢嘛。
起码证明，五条悟是有理由和她在一起的？
“……啊，这样。”
五条悟极轻地应了声。
他上前抓住李玄阳的手腕，拽着她朝前走。
“等等！这是要去哪里！晚上还回来吗！我好订位置——”李莫言还在后头说话，急得李玄阳又一阵疯狂摆手。
她看着五条悟的背影，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百分百在生气。
真的生气那种。
“我们，去哪里啊？”李玄阳小心地发问。
五条悟侧眸看她，苍蓝虹膜显得冷淡无情，“不是说会同意？那起码得先让我试试看相性吧，之前不是每一次都中断了吗，我怎么知道感觉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欸？
认真的吗？
李玄阳猛地停住了脚步，她埋着头，不自觉地咬着唇。
明明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可能性。
真的要落实，她又觉得难受起来。
五条悟无言的等着她开口。
“不能回我的房间。”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的房间不隔音。”
“去市里的酒店吧。”离景区远点，这样就不会被熟人撞见。
“哈。”五条悟嘴里发出短促的笑声。
气笑了。
真敢答应啊笨狗。
这种时候怎么不撒娇了。
去市里的车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各自看着自己那边的车窗。
坐在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两人，憨笑着开口：
“小情侣吵架了？谈恋爱嘛，有啥问题说开了就好了，莫吵，吵了好伤感情……”
“不是情侣。”
李玄阳打断了司机的话。
“呵。”
李玄阳余光看着发声的某人，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默默将头扭过去，只给五条悟留个后脑勺。
司机也有些尴尬，不好再多说什么，把人送到酒店门口，一踩油门走得飞快。
李玄阳率先进去，在前台开好房间，与五条悟沉默地上了电梯。
两人进了房间，谁也没有先动作。
五条悟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过一周，坐在床上，冷漠地盯着门口不肯挪动的李玄阳。
“脱吧。”
李玄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忍不住向着后面退了一步，问：
“什么？”
五条悟饶有兴味地翘起腿，单手撑着下巴，脸上全是李玄阳觉得陌生的神色。
“你该不会还以为我会吻你吧。”
“火包友可不会做这么亲密的事情。”
他带着熟悉的腔调，散漫地上下打量，“别看我这样，实际还是很有原则的哦，kiss这种事情只能和爱人做嘛。”
“脱掉，还是放弃。”
“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用母语？最近说话也觉得辛苦，既然只是没有感情的火包友，不会介意的吧？”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看着后退的李玄阳。
“现在放弃的话，”
李玄阳的手在哆嗦。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好像什么也听不进去。
真的要这样吗？
她真的要，做这样的事情吗？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李玄阳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脚步会这么沉重。
她沉默地走到五条悟身前，手指摁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
李玄阳的手抖得厉害。
她低着头，下唇被咬出一圈齿痕，眼眶泛着泪，不敢看五条悟的表情，花了好长时间才解开第一颗扣子——但剩下的动作就要流畅得多了，她一言不发，埋首将剩下的纽扣解开。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先问这件事情的是她，怎么轮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又觉得委屈了。
其实内心是想要他的否定啊……
是她没有直说。
如果是小阳呢。
如果是小阳的话，她会怎么做呢，五条悟也会像这样吗？
胸前的吊坠戒指在轻轻摇晃。
李玄阳眼里滚着泪水，带着点不甘愿。
悟、悟才不会这样对她。
“脱光”
五条悟的声调却更冷了。
李玄阳有些耳鸣，不是很能判断五条悟的情绪
——只是，太耻辱了。
说什么爱人、说什么爱她，都是骗人的。
她还以为五条悟会追到这里来，多多少少是真的，对她有些不一样的感情呢。
像是悟一样。
李玄阳的手搭在无袖背心的衣角上，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上卷着衣角。
嘁。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气声。
滚烫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没等她脱掉衣服，直接用力拉拽。一瞬间地覆天翻，李玄阳身体一轻，被重重地抛在柔软的床面上。她几乎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背对着对方，遮住自己狼狈的神情。
太丢人了。
已经这样还要哭哭啼啼，就更丢人了。
对方似乎也根本不介意她不会露脸，体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俯身贴着她耳边说话：“你知道接下来我会做什么，对吧？”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做法。
灼热的吐息啃噬着她的耳廓，一寸寸描摹着海浪声，冲击着她的理智和大脑。情绪和体外的触感，几乎要冲击掉她的理智，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耳廓却被重重地咬了一口，双手也被对方一掌把握，她感受着脊骨上游走的手指，死死地咬着唇，不愿意露出半点声音。
血腥味从唇里爆开。
李玄阳可以听见身后人的轻笑。
“好小~”
他贴着她说话，滚烫温度激出她一连串的颤栗，“这里，不合格。”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对方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仗着自己体型要比她大得多，肆意地在她身上比量。
“我记得以前，可以到这里。”
指节轻轻叩击她的下沉的胃部，沿上描摹着肋骨外的轮廓。
“以前超——担心会坏掉的。”
小阳会同意这种事吗？
还是……悟会同意这种事？
在重量的作用下，吊坠戒指硌得她生疼。似乎要嵌进她的软肉里，突破皮与肉的间隔，深入她跳动的心脏里，然后深深扎根，提醒她有多么的糊涂。
“既然没有感情。”
五条悟没有管她抖得有多厉害，指尖恶意勾弄着让人崩溃的边缘，“那我可以随便玩吧。”
他再度贴下来，抵着她的脖颈，细细密密啃噬着她的脉搏。
“小狗被玩坏也无所谓。”
“因为只是简单的发泄关系。”
“啊，说不定只有被玩坏了才会乖乖听人说话。”
……如果是小阳，或许根本不懂话里面的意思吧。
也就没有同不同意的说法了。
李玄阳终于抬起头，压制混乱的呼吸，艰难地侧过头，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没有表情。
背对着光线的蓝眸终于显露出他的残酷可怖来，毫不留情地打量着她，注视着她纤细的腰肢，比划着位置。
“我要一口气冲到这里。”
语气仍带着孩子般的娇气。
修长的双指比划着剪刀手，微微弯曲，将个人领域撑开v字圆弧。
“果然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我赶时间。”他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前面的部分就省略掉吧，粗暴一点。”
“不是爱人的话，也不需要怜惜和特殊照顾。”
……小阳不懂，但是她懂。
李玄阳没有将头埋回去，哑着嗓子，终于出声：
“滚。”
顽童还挺有耐性似的，将身体贴下来，凑到她跟前，“你说什么？”
“……我说。”
李玄阳腰间塌陷下来，用力屈身，抽出一条腿踹在五条悟身上，“你给我滚蛋！”
五条悟顺势倒了下去。
她没注意这点，红着眼睛，抓起床上的东西往五条悟的身上砸。
“王八蛋！混蛋！”
她拉扯着被弄得皱巴巴的衣服，一肚子的火气仓促地去穿地上的鞋，压根不想管五条悟什么反应。
她要离开这里。
噗嗤。
一堆枕头和被子里传来笑声，五条悟脑袋埋在被子里，怀里还抱着枕头，笑得发抖。
“好险好险。”
他语调恢复了常见的轻快，“还以为小阳真的不会反抗呢。”
那就要完蛋啦！
“……”又发什么疯。
李玄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湿哒哒的，哪里都不舒服，软着腿去捡地上的衣服。
才不要管他！
没等她将衬衫捡起来，一股吸力从软绵绵的被子里传过来，将她猛地勾回床上。
“放开我！王八蛋！谁要和你做火包友！”
李玄阳用力挣扎起来，几个巴掌糊里糊涂地落在五条悟的身上。
“没有感情你碰我干什么！”
五条悟不管不顾地将她扣在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在自己脖颈上划出数道血痕，只是埋着头在李玄阳的颈窝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吓死我啦！”他大声抱怨，“要是小阳真的不反抗的话，问题很大欸！”
“万一真的被弄出来心理问题了怎么办！万一没办法收场了你不相信我了怎么办！”
“而且刚刚完全不反抗也很吓人啊！”
“笨狗！蠢狗！坏狗！”
李玄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五条悟，她也搞不懂五条悟到底在说些什么，气得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还说我？明明就是你——”
“是你先无视我的话，也不管我到底说的什么，冤枉我只是贪恋你的□□的！”五条悟喵喵叫的声音比李玄阳还要大。
李玄阳早就气上头了，她红着眼睛，恨恨地说道：“那你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我很生气啊！”
五条悟持续性抗议，“而且我裤子都没脱一下！一下都没有！”
“谁会真的那么做啊！”
李玄阳频繁地眨眼，看着面前穿戴整齐，只有一双手被搞得湿漉漉的男人，目光逐渐下移。
“？这不是boki了吗！”
“这种情况不boki身体就有问题了吧！为了小阳我完全忍住了啊！”
她吵不过五条悟，气恼地去踢他的腿，“放开我，你根本不尊重我！”
“笨蛋小狗也没有尊重我的感情！”五条悟才不管她，把人抱得牢牢的，为了防止对方跑掉，整个人都盘了上去，双腿死死地箍住对方，“我有伤心到欸，本来还想说冷静下来和你好好说的，结果你又气我！”
借口！
“但还是对不起嘛。”五条悟低着头拱她的脖颈，发丝摩擦着残留的淤痕，“是我做得太过火了。”
“我本来还想等小阳拒绝的，小阳一直不说拒绝，我就一直很生气……”
完全是在愤怒和理智中打架。
“我没有找借口，刚刚是真的很生气，如果小阳自己不喊停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声音放得软嗲，絮絮叨叨地在李玄阳耳边说话，“到时候你肯定不会原谅我。”
说到这里，五条悟将人抱得更紧。
“又或者以后你就真的不会相信我了，我也不想那样的。”
“小阳把自己看得好轻，把自己看得一点也不重要，我讨厌小阳这样，我超级生气。”
“为什么一定要给爱找那么多理由。”
“我就不能只是爱上李玄阳这个人吗。”
“我就一定要在你身上图谋什么吗。”
他注意到李玄阳没有继续挣扎，但也不同他讲话，有些无奈地将人从怀里挖出来，直视她的眼睛：
“小阳爱我就是有理由的吗？”
“一定要爱我的脸？身材？”
李玄阳突然彻底不吭气了，她默默移开视线。
五条悟的话也一顿。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显然是在逃避的某人，抽出一只手将人的脸扭过来。
“……”
“……”
两人沉默对视。
噗。
五条悟最先败下阵来。
“居然还真有这个理由啊！”他笑着搂紧李玄阳，“色鬼！”
“……”谁能不爱这家伙的脸蛋和身材啊。
“……对不起。”李玄阳也终于开口，“我没有要看轻你感情的意思，我只是……”
“刚刚说过了吧，”
五条悟打断她的话，“是我要说对不起，明明说过会给小阳时间的，是我太着急，做的事情也不对。”
“不过呢。”他俏皮地眨眨眼，“幸好我有你喜欢的脸蛋和身材，会原谅我的吧？”
恃美行凶。
“……其实感情的事情，是有原因的，”李玄阳舔了舔唇，她摸了摸戒指，鼓起勇气，“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知道。”
“……什么？”
“我说，我知道。”
估摸着李玄阳现在也不会逃了。
五条悟松开手，盘膝坐在床上，歪着头看李玄阳。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说呢。”
他轻笑一声，“给你看个东西？”
李玄阳显得有些呆，又问一句：“什么？”
咒力在酒店的房间里攒动，五条悟微微垂头，两片毛茸茸白耳朵从他的发丝里钻了出来，硕大的尾巴绕了圈，温柔地围在李玄阳的周边。
“这东西被带回来了，我记得你很喜欢欸，为了道歉，给你摸摸？”
李玄阳完全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先从眼眶滑落出来。
“你知道？”
“真是笨蛋小狗啊。”五条悟擦过她脸颊的水痕，“回答五条老师的问题，咒力的来源是？应该还没忘记？”
“人类的负面情绪……”
“人类的一大部分情绪来源于经历，经历构成了记忆，到最后，这些东西又会铸就一个人的灵魂。所以通过咒力，记忆会流通，灵魂会回归。”
五条悟拍掌，强行让李玄阳的注意力回到自己的身上。
“虽然有些卑鄙，但是说过的吧。”
“我们是一个人。”
“现在，”他抬起李玄阳的下巴，轻轻抖动耳朵，“我想问笨蛋小狗要一个kiss。”
“可以？”
李玄阳其实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记仇让她嘀嘀咕咕开口：
“kiss只能和爱人做，你说的嘛。”
“对呀。”
五条悟弯下腰，贴近嫣红的唇，“只能和爱人做。”
狂风骤雨从外界闯了进来，勾着海面上的船只起起伏伏，水花四溅的声音不断从内部和耳侧传来，伴随着小船旅客急促又慌乱的呼吸接受着考验。
李玄阳有些无助地抓紧对方的衣领，大脑一片混沌，哪怕被对方掠夺到不能呼吸，也没有松开这块海上浮木的意思，任由他抢夺着她的水源和氧气，一点点泛红了眼，被逼到绝路上依旧只能颤抖着搂紧对方。
被松开的时候已经显得比之前还要狼狈，身体软趴趴地伏在对方的身上，好端端的嘴唇被弄得又红又肿，一度回不过神。
她缓了缓，刚一动弹。
欲言又止。
“……又boki了。”她伸手戳了戳。
被人捏住了手指。
五条悟显得理直气壮，“不boki才有问题啊！”
李玄阳看着他面上的潮红和亮得出奇的眼睛，犹豫地小声说道：“要帮忙吗？”
“不要！”
对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
“……现在我是有点情绪上头才问的喔，之后我不一定会同意。”李玄阳拿他的肩膀磨牙。
五条悟低头看她，把她从身上撕开。
“等下说我是骗火包友的手段怎么办！”
“我是绝对不会动小阳的！”
暂时。
具体能忍耐到哪一天，连五条悟自己都摸不准。
“哈？”
虽然某人为了刚才的事情道歉了，说什么他才应该说对不起……但这样子绝对还在记仇吧！
讲真的，她和五条悟一定要这样互相记仇吗。
“我自力更生。”
五条悟这个嗜甜爱好者，当着李玄阳的面就掏出了他的粉白棒棒糖，化了的糖水顺着糖棍往下滑。
“……那我先出去。”
李玄阳往床下爬。
被人抓着脚腕拉了回来。
“你要在旁边陪我。”五条悟摆弄着他的糖果，强行用腿箍着李玄阳，“以前回家太晚，你都睡着了……”
他叼着自己的衣角，露出大片腹肌，含糊地说着话。
“那时候也是这样陪我的哦。”
……不，这种事情她完全没印象。
睡着了和醒着的状态可不一样啊！
她也会很折磨的！
“吃自助餐就不要让饿肚子的人围观了。”李玄阳尝试挣扎。
却被五条悟盘得更紧，手掌混着甜腻的糖水滴紧贴在她的身上。
“不是说很喜欢我的声音吗。”
“这可是五条老师的免费放送。”——
作者有话说：白发就没啥黑色素，颜色会淡（理直气壮）
520快乐！
能不能放过我，这都几点了放我一马吧，好，窗外的麻雀又开始上班了
删，我删还不行吗
第77章
李玄阳窝在浴池里。
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水里，只露出了口鼻眼，飘散的头发在水里荡啊荡，像一只黑色水母。
——被抓水母的大猫咪发现了，连手带腿地被搂起来，让小水母挂在自己的身上，两个人又一起沉进水里。
五条悟没有和她说话。
李玄阳显出来点坐立难安。
“喂……别乱动了，我姑且也是个男人啊……”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惹得李玄阳也没忍住严肃，跟着笑出声。
“一天到晚都在网上看些什么呀！”她大声控诉，“刚刚弄到我身上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个！真的有克制吗！”
“那小阳上网都在看什么？”五条悟低头咬她的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吻她脖颈，“偷看我的账号、偷看我同僚的账号、偷看我学生的账号？”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李玄阳想跑。
五条悟的身形正好可以把她困得结结实实，把她囚禁在怀里。
“哦，找三轮买照片的也不是你？”
“不是！”
“欸？那托黑田给我送甜点的？”
“不是！”
“哦~那账号1207……”
“不是不是都不是！”
她明明都换手机号了！ ！
“都不是呀。”五条悟故作叹气，亲昵地捏着李玄阳通红的耳垂，“我很喜欢那个人的，不是小阳的话真是超——可惜。”
“她有什么好喜欢的。”
李玄阳踢着水，小声地咕哝：“也没帮你做什么啊，像下水道老鼠。”
“好过分！我很喜欢她的！不许你这么说她！”
五条悟去捏李玄阳的脸，严肃更正，“她是很好的人，你不能因为我喜欢她就贬低她，我要生气了！”
“很好吗？”李玄阳的脸都被揪得变形了，小脑瓜子被大掌撵来撵去，摇摇晃晃声音不稳还是要坚持说话，“世界上有很多比她更好的人吧，她厨艺又烂，性格又差，除了有点蛮力还有什么好的。”
“有点蛮力还不好吗？”
“……这点倒是挺好的。”李玄阳慢吞吞补充，“就是，不够好，反正也帮不到你。”
五条悟有点想笑。
“真的那么想找更好的人给我？”
他将小声咕哝的李玄阳转过来，“不会闹别扭？”
“……”她偷偷闹。
“我真的认识一个更好的人哦。”
“哦。”李玄阳声音干巴巴的。
这可是五条悟。
谁喜欢他都不奇怪吧，有更好的人也不奇怪吧。
五条悟绷不住脸上的神情，笑着栽倒在李玄阳的肩膀上，水面跟着晃了晃，淅淅沥沥地撒在歪头。
“笨啊。更好的人不就在这里吗。”
“胡说八道。”
李玄阳把脑袋歪到一边，“我的脾气那么烂。”
“我想要的小狗就是最好的。”
“……很会惹麻烦哦！”李玄阳龇牙。
“好巧！我就爱麻烦！”五条悟笑着搂紧她，不含任何情欲地低头蹭蹭她的脸颊，“麻烦小狗欸，人生处处有惊喜，人生处处有挑战。”
“会和你闹别扭的。”
“哦，可以生完气了再爱你。”
“……笨蛋，我什么都做不好，连饭都不会做。”
“啊，如果一定要做饭的话，大厨也比不过我吧。”
五条悟明明就值得更好的啊……
“再说一次。”脸颊两边被手掌握住了，五条悟故意挤着她的脸，“不管你自己是怎么定义的，在我这里，我想要的人就是最好的。”
“哦。”李玄阳干巴巴地应声。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勾住了五条悟的手，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他，“真的爱我哦？”
五条悟反手就将人抓住，低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你想听多少遍呢？”
“一年有356天，我就可以说730次。”
“每天睁开眼睛看见你的时候，就会更爱你一点。”
“每天晚上睡觉前抱你的时候，就会更爱你一点。”
“只有730次吗？”
“？那可真抱歉啊，可能是其余时候在生气吧，谁让我老是被你气到，你只有闭上眼睛和说不出话的时候才会比较乖。”
李玄阳缓缓地僵硬地移开视线，抱着五条悟的手，小声地开口，“那你要不要，和我去旅行。”
她磕磕绊绊地补充解释着。
“我的银行卡可以给你，还有，我之前在广场外面买了个小别墅，你就不用住在山上会比较方便，就是没有五条家大……而且我之前也有接很多任务，所以攒了很多假期，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旅行一到三个月……”
“……”
五条悟听明白了。
他唇角上扬，声音转了好几个调子，“蜜月旅行？”
“……嗯。”李玄阳小心点头，偷偷用余光看他。
狗狗祟祟。
“会被我刷爆吧，银行卡。”
“我会努力赚钱的！”
李玄阳开始转过来掰手指，小脸板得煞有其事，“我会好好接任务，赚工资和奖金，赚好多钱，再给你换大别墅，给你刷卡，不会让你比以前过得差的！”
“甜品的话，我也会多调查一些店铺，找你喜欢吃的类型。实在是找不到的话，我可以人肉代购……”
谁会去刷笨蛋的卡啊。
这家伙这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了。
五条悟将笑意压回身体，“欸~这下真的要成软饭男了。”他歪着头，濡湿的头发被手指梳到后面，那张漂亮的面孔在暴露无遗的情况下反而更具冲击力，让人完全转不开眼。
“求婚的话，没有戒指吗？”
李玄阳手忙脚乱地想要将金丝缠上的吊坠戒指套在五条悟的手指上，等到摘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两人的体型差让这枚女戒根本没可能套在他的手指上，小拇指都不行。
“我现在出去买。”
她将吊坠挂回脖子，抓起浴袍，当机立断朝外走。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慌乱，翻过身，双臂交叠趴在浴缸上，开口提醒：“可以先摸摸我的外套口袋哦。”
李玄阳茫然地眨眼，也不想浪费时间，急匆匆地跑到房间里面，将五条悟几个口袋全部翻了个底朝天。
一枚熟悉的戒指就这样出现在她的掌心里面。
李玄阳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走回浴室的时候都没能彻底回神。
五条悟懒散地朝她勾勾手指，修长手指在水光的作用下泛着光泽，“求婚的人不应该给我戴戒指吗？”
李玄阳看着水波纹下若隐若现的身体，和五条悟大咧咧露在外头的上半身，感觉屋内的空气越发闷热，脑袋迅速升温，烧得整个人都泛着红。
她调整了好几次呼吸，谨慎地握住五条悟的大掌，差点没对准位置，哆哆嗦嗦地将戒指套上去。
“好笨哦。”五条悟反手擒住她的手腕，拉到唇边，将无名指轻轻含了进去，在指尾环咬一周，留下一圈清晰的指痕。
李玄阳可以感觉到指腹擦过他柔软的舌尖和上颚，没忍住往里头挠了挠。
被反涌的舌头仓促地推了出去。
五条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出点生理反应，差点干呕，蓝眸被呛出点点水光，好笑地开口：“怎么才求婚成功就欺负人了？”
“没有欺负你。”李玄阳看了看无名指，又看看他的，“要是戒指坏掉了怎么办？”
“不会一直戴着的。”
五条悟靠坐着，“早就托人订制新的戒指了，这对戒指——”
“人家本来就打算留着珍藏的欸，是小阳太急着求婚啦。”
李玄阳显出点呆呆的意思，也不反驳他，慢吞吞地应答：“这样。”
五条悟眯着眼睛看她。
“知道求婚成功后要做什么吗？”
“什么？”
他狡黠地笑了，冲她勾勾手指。
“过来。”
也没差几步路……李玄阳抬脚走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被大掌牢牢把控住，整个身体都被强行压折下去，炙热的唇齿碾压着她的呼吸。没等反应过来，五条悟有些恶劣地将她拉扯过来，她整个人都摔进浴池里，周身的浴袍都浸透了水，湿漉漉地沉重地黏在身上。
“我手机响了。”
她趴在五条悟的肩上，喘着气推他。
“不管啦。”五条悟不由分说地扣住她，银白睫毛忽闪忽闪，“kiss？”
李玄阳面上的神情几度挣扎，在五条悟唇上啄了一口，没等他追过来，便起身站起来，“知道我新号码的人不多，可能有事。”
“欸……好过分……”五条悟湿漉漉地趴在她身上，“不会是有别的男人吧，毕竟之前还想要八个十八个……”
李玄阳一边拿手机，一边回身轻轻啄他的唇，企图堵住他的话。
被人逮住了把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抽空打开了手机界面。
她望了望手机。
又扭头看了看五条悟。
一时间格外沉默。
“嗯？”五条悟贴过来，“怎么啦？”
李玄阳咽了咽唾沫，小声道：“十个未接来电。”
虽然新号码还没整理通讯录，但这个号码怎么看这么眼熟。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话音刚落，李玄阳还没来得及回拨，对面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她犹豫着要不要接的功夫，背后的五条悟就探出手来，顺势往上一滑。
“摩西摩西？”
五条悟趴在她的肩膀讲话。
“？摩西你大爷！”电话另一头的人顿时暴跳如雷。
“李玄阳！你给我速度滚回来！”
电话另一头传来老头子暴跳如雷的声音。
“还摩西！李玄阳，你就这么记吃不记打是吧！”
……完了。
李玄阳额头冷汗一串接着一串。
干笑着挂断电话。
她回头看着五条悟，浑身发毛：“我死定了。”
第78章
“我们私奔吧。”
五条悟盘膝坐在床上，弯着身子垂头去看坐在地上的李玄阳。
“害怕的话，就逃跑吧。”
李玄阳托着腮，没说话。距离接听电话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兴许是没有等到李玄阳回来，这会手机又一个劲地嗡嗡作响起来。
“回去啦。”
她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跑也跑不掉，我先回去一趟。”
“哈？”
猫猫呲牙。
“……怎么了？”李玄阳侧过身，顺手想去摸他的头发，被他躲了过去。
要命。
李玄阳停住向外走的脚步，坐在五条悟的身边，低着脑袋去看他的表情，被他一把捂住了脸。
“不许装可爱，我有生气。”
“谁装了。”李玄阳咕哝了一声，倒在他的腿上，把捂在脸上的手挤开一个缝隙，眼睛透过缝眨巴眨巴地盯他。
……一点表情都没有。
漂亮脸蛋绷得紧紧的，无言地看着她。
“欸——”李玄阳将嗡嗡响的手机丢到一边
——反正师傅那个老头子也不是为了任务的事情来的，她大概也猜到回去之后会经历什么了，不如先把某人哄好。
“这是怎么了嘛？”
李玄阳的眼睛又被捂住了。
她没有五条悟那样的六眼，被隔绝视线后什么也看不见，乖巧地躺在他的膝盖上，转身环抱着他的腰。
好不容易的和谐时间，李玄阳可算是放缓了脾气，耐着性子，“我现在可没有惹你哦。”
“也不许说话。”
五条悟颇具报复心地将手指擦过牙关，狠狠地捏住了舌尖。
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光是几根手指就可以将李玄阳的嘴塞得满满当当的，她被蒙着眼睛，嘴里的触感只会更清晰。
绝对是报复之前的事情吧。
小气鬼！
“讨厌你。”
“？”
李玄阳瞪大眼睛，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对方，舌尖拼命地往外抵，却被捏得更惨，眼眶湿漉漉地往外面流水。
她有些恼火，伸手去掐五条悟的腰。
五条悟坏心眼地绷紧了肌肉，害得李玄阳只能摸到一块硬邦邦的腹肌。
“跟谁学说话呢！凭什么讨厌我！”李玄阳竭尽全力反抗，将嘴里为非作歹的东西全部撵了出去，“刚刚还说爱我的！”
“今天的份额已经说完了。”
五条悟目光幽幽，伸手去摸李玄阳的脖子，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压着她的脉搏。
“不是很喜欢逃跑吗？”
他问。
“在我身边逃跑了两次。”
“要和我私奔逃跑，又不肯答应了。”
李玄阳顿时心虚。
她趴在五条悟的膝上，仰起头用自己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将惯来冷硬的语调放得柔软得过分，“不一样嘛，我这次不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嘛……”
说着，她掏出吊坠戒指戴上。
“我想要你长长久久地待在我的身边，所以这一关就是要过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也冷笑一声，面上沉了下来。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还是想回霓虹，不想和我一直待在一起吧？说起来，那边你关心的人更多吧，不论是五条家，还是你的那些学生，甚至同僚——”她依旧不是很愿意提到硝子，“你说的私奔，该不会是让我和你回霓虹？”
“唔……”五条悟单手捏着下巴思考。
李玄阳蹭地一下就跳起来了，恼火地瞪他，“你真想要回去？！”
她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阻拦他回去。
但是就是不行！
那个鬼地方——
“偶尔嘛。”
五条悟将要爆炸的人抓起来，防止人一个爆炸就冲出去了，“偶尔啦！”
“万一有什么事情呢？”
“那他们去死。”
李玄阳说得毫不留情。
“噗嗤。”五条悟一左一右将她的脸拉到畸形，“好凶的小狗，刚刚是我在生气欸，怎么突然变成你生气了。”
“我还没有被哄好哦。”
他顿了顿
——“关于你每次都从我身边逃走这种事情。”
每一次，这个胆小的家伙只要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会先一步逃走，好像这样就不会受伤了一样。
是天生的笨狗，不知道为什么，对爱她的人警戒心超高。
李玄阳眼神流露出一丝心虚，又因为还没有处理好关于五条悟到底会不会回去的事情，怒火始终处于燃烧的状态。终于，把自己的CPU烧没了。
“反正、你要是回去的话，”李玄阳结结巴巴地说话，嘀嘀咕咕憋了半晌，埋着头小发雷霆。
——“我就闹别扭。”
“哎呀哎呀。”
五条悟笑吟吟的，将人圈在眼皮子底下，“可以不闹吗？”
“不可以！”
李玄阳大发雷霆，“那地方有谁在啊！”
“把你揣上一起回去可以？”五条悟将快要爆炸的人轻轻拽住。
“嗯……嗯……”李玄阳陷入沉思，“不行的吧，我不是被霓虹限行了吗？禁止入境欸。”
“看这里。”
五条悟将李玄阳的脸扭到自己面前，“这里是谁？”
“五条？”
“？”
“重新说。”
“悟？”
“区区限行啦，这可是五条悟，你在担心什么。”
“哦……”
李玄阳冷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揣上我？”
“揣上。”
“偶尔才回去？”
“嗯哼？”
李玄阳盯他，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嗨嗨，那么现在是针对小阳的问题时间。”
“为什么每次和我对上就要逃跑，回答我的问题。”
她还以为糊弄过去了呢……李玄阳的目光止不住地漂移，被人扭转过来，强迫凝视苍蓝的眼眸。
李玄阳眨了眨眼眼睛。
“kiss”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咬了一口五条悟的唇。
没等五条悟再说话，就又亲了上去，接连好几下，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下次不会了。”
她举起手指，“我发誓。”
“狡猾的小狗狗。”两个人鼻尖贴着鼻尖，五条悟稍稍侧着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咬了一口，“不要指望这样就原谅你哦，我只是暂时放过你而已。”
“哦……”那就是不生气了？
李玄阳勾勾他的舌头，黏黏糊糊地贴上去，小声咕哝，“反正都要回山上，你要不要先去我们家看看？”
笨狗理解错误。
苍天之瞳散发着暗光，五条悟看着毫无警戒心的李玄阳，轻轻撩起她的头发，在指节上打圈。
“我们的家啊。”他轻声感叹，“小阳平时住在那里吗？”
“住宿舍吧，我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意思。”李玄阳说完，又说，“但一个月还是会有一两个星期睡在那里的。”
也就是说，完全就是小阳的屋子。
五条悟的手没有停下，轻笑着开口：“那就回去吧。”
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在小阳的床上抱过她呢。
把小阳的床搞脏一定很有意思。
比在酒店有意思多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将人拐上车，不巧的是，来接他们的司机正好是之前送他们来的那位。
他后视镜看着两人，没敢说话。
毕竟之前两人还说自己不是小情侣呢。
“我们和好了哦！”
大手扣着小手从后面举起来。
李玄阳别别扭扭地将脑袋转到一边，耳根子烧得通红，没有辩驳。
“……啊？”司机发出疑惑的声音。
“小情侣和好了。”五条悟略带几分骄傲地开口，又重复一遍，“我的女朋友很可爱吧！”
司机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将自己锻炼出来的情商发挥得淋漓尽致：“我就说嘛，你们两个看上去就般配，夫妻相！铁定的夫妻相，怎么可能不是小情侣嘛！”
“嗯嗯嗯嗯！”
司机说着话，从后视镜里对上五条悟期待的眼神，更是将舌灿莲花发挥到了极致。
一路上从两个人的外形聊到了所谓的生辰八字生肖相合——
越说越没谱。
李玄阳坐立难安，五条悟倒是聊得热火朝天。
等到下车的时候，转手就给人家发了一大笔红包，乐得司机说了一连串的好话。
“……”李玄阳红着耳朵拉他的衣袖，“你知道他乱说的对吧？”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天生一对吗？”
五条悟噘着嘴低头看她。
“……彳亍。”李玄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拉住五条悟的手朝前走。
没过一会就走到山脚下的别墅跟前。
“密码是你的生日。”
李玄阳将人送到了门口。
“我要先上山处理点私事，可能会有点不方便带上你。”
小猫满脸问号。
“不是回家吗？”
他家小狗会骗人啦！ ！
“晚上会回来的啦！”李玄阳笑着，踮脚轻轻吻他，在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收回这个吻，“等我几个小时嘛，山上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让你知道的，你又不是不清楚。等下我会给你打申请，如果顺利的话，两三天之后你就可以在山上随便出入了。”
“到时候我肯定会黏着你的。”
她又亲了亲五条悟的脸，这才离开。
正主不在，五条悟倒是也没那么兴奋——还得等到晚上才行吗。
他叹了口气，打开房门。
哗啦啦。
一对长铁链的镣铐从玄关的位置滑落下来。
“？”五条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将镣铐捡起来——
嗯。
这个大小……
他放在自己手腕上比划，嘴角微翘。
和他的体型刚刚好嘛。
坏狗来的——
作者有话说：小狗献上一曲《拜托拜托》
虽然小狗不认为自己偏甜来着（思考）
如果偏甜应该是小悟吧
第79章
“你还知道回来。”
大堂里，端着茶的李老头斜着看终于抵达的李玄阳，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我死了你才肯回来呢。”
“那个男的呢。”
李玄阳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哪个男的？”
“你少给我装！！五条悟呢！？”
跪在李老头跟前的师姐妹疯狂给李玄阳使眼色，显然这次遭殃的也不只是李玄阳一个人，李老头此时正在挨个清算呢，收了好处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这是什么，这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是资本主义的美人计！”
嗯……嗯……李玄阳思维有些飘散。
悟用美人计吗？
李玄阳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被劈头盖脸地泼了一碗茶水。
“老子真是服了你了！”李老头重重地放下碗，“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被迷昏头了吧！还笑！”
说完，他又去看剩下几个徒儿。
“年纪小的，我就不说了，你们两个都这把年纪了，之前不是也很讨厌五条悟吗，现在什么意思，玄阳和他搅合到一起你们也不拦着！”
……可是五条悟人真的挺好的。
两姐妹跪在地上对视一眼，到底李莫言是大师姐，顶着压力先开口道：“师傅，这，一码归一码，师妹也没想和五条悟在一起，他说不定过一阵——”
“在一起了。”
李玄阳吞吞吐吐慢悠悠地说话。
“？”“？”
除了李玄英之外，剩下的师徒两个都齐刷刷看向了李玄阳。
“你不是说你只想和他分手绝对不会在一起了吗！”
“老子就知道你！”
李玄阳蠕动了两下唇，左看看右看看，看看梁柱上的雕刻，看看地板上的花纹，愣是不敢对视。
这会李莫言也爬起来了，抓着李玄阳的肩膀就开摇，“你想清楚了？！真的？”
“嗯……师姐你不要生……”
李莫言忽然压低了声音：“那你告诉五条悟，其实上次他说的那几个包我也喜欢，当时要是知道你们两个会在一起我就收了！”
“？”现在有问号的是李玄阳了。
“老子听得见！！”李老头暴跳如雷，他就闭关一个月啊，就一个月！老家都被五条悟掏了！
他现在没有被气出来毛病，全靠他修为过人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强上千百倍，不然的话，早就被李玄阳这个劣徒气坏了。
李老头不停地深呼吸。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同李玄阳继续说话。
“你师傅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更没有棒打鸳鸯的喜好，”他招手示意李玄阳过来。
这个徒儿什么性格他也知道，钻进死胡同就出不来的主，硬碰硬根本行不通，该讲道理的时候还是要讲道理的。
他尽量讲道理。
“我也不罚你，但是你自己应该知道，要是你非得和五条悟在一起，我先不说这个影响到底好不好，他要是回去了，你怎么办？”
“还是说你要抛弃我们，跑到他那边去？”
李老头也没想到，自己已经上百岁了。
还要操心“女儿远嫁”这种事情。
他一阵长吁短叹，偷偷看李玄阳的表情，又故意重重叹了一声。
“如果你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嫌弃我们这些糟老头子，这些师姐妹婆婆妈妈的，就想离开我们，我又能怎么办呢？”他比比划划，“捡到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一个，是山门里的大家一口一口把你喂大的，没想到，哎。”
李玄阳没答话。
她轻轻眨着眼睛，忍不住抿着唇偷笑。
“悟说，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所以……应该不会……”李玄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挠了挠脸颊肉，小声说道：“可能一些特殊情况他会回去吧，但也只是偶尔。”
等一下——
李老头沉默了数秒，脑中飞速运转。
我去，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
他们西南山门赚大发了！
虽然李老头也没见过五条悟，但是五条悟的实力他也是听说过的，这不是天降大宝贝是什么？要是五条悟愿意落脚，在哪不得把待遇拉到最顶啊！
越想越激动！
李老头搓了搓手，看着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其中意味的李玄阳，忍不住咋舌。
虽说把事情寄托在感情上有些太过虚无缥缈了，谁知道五条悟什么时候就变心了——他徒儿的性格人品他知道，别的有点没有，就死犟，认死理儿，也认人，能把人咬住肯定死活不撒口了。对感情上来说，他并不认为自己徒儿这样是什么好事，只要对方人品不够好，有她被磋磨的时候……
但是就西南山门整体的角度出发。
李玄阳能把五条悟给叼回来，这可实在是……
“他怎么和你说的？”李老头压制着激动的心情。
李玄阳不解皱眉，“就是，一直在一起啊……”
“哎呀！”李老头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看来是捞不着人了！
李老头脸上又遗憾又烦躁：“男人说的话那能听吗，我是男人我还不知道？他就是糊弄你呢！”
“悟不是那种人！”
“你这么大声和我说话？”
李玄阳偷偷撇了撇嘴，她就知道老头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松口，她声音放得小小的，“悟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他和你说了一辈子了？还是说会和你待在华国？这些都没有直接说吧？”
李老头冷哼一声，带着点自得，“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几个小丫头，老子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哄女人，我还能不知道？”
“都说了五条悟不是这种人！”李玄阳有些恼火起来，她显得有些焦躁难安——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李老头一拍桌子，“他才来了几天，有一周吗？有一个月吗？要是他想你他不早就来了——”
“他也要处理自己的事情……”
“李玄阳！”茶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就这么和我犟嘴！我先不说你应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就算要在一起，你不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吗！人家稍微对你好一点，你马上就答应了，男人是不会珍惜你这种廉——”
李玄阳的脸一瞬惨白。
“师傅！”
李玄英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她一把拉住自己的小师姐。
两个人的身量其实差不多，但刚刚好让李玄阳可以被她挡在后面。
“山门说是保密单位，现在都全球公开了，又有多保密，而且这些天五条悟也从来没有去过不该去的地方。说到底，目前为止，山门也没什么损失吧？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师姐是哪种？您耍威风也该差不多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
李老头沉默了一瞬，依旧嘴硬：“我又不是针对她，太容易得到的就是不会被珍惜，在哪里都一样！”
李莫言有些头疼地捂脑袋。
那是她的师傅，她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李玄英显然没这个顾及了。
她又不像另外两人一样是被捡回来养大的，有时候可没那么听话，见李老头这语气，立马就冷笑连连，“那是师傅您。”
“我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坏人，但如果一个人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那绝对不是得到时间长短的问题，而是那个人的品行问题！跟受害者有什么关系！”
“师姐既然相信了五条悟，那么我相信师姐的眼光。”
李玄英带着点恼火，“您不该这样和师姐说话！”
“玄英。”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李玄英的肩膀，走到李老头的身前。
“师傅，五条悟……”
她极轻地笑了声，“他真的不是您想的那种人。”
“我、我和他是互相喜欢，并不是……”李玄阳吐出胸口的郁气，无奈地摇摇头，“和您解释这个也没必要吧？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您之所以逼问我详细的细节……”
她顿了顿，“是想将他留在山门吗？”
李玄阳偏着头。
“他如果喜欢这里的话，会在这里授课的吧，我没有强行要求他的打算。”
“如果您认为，我和他在一起会影响到山门的保密情况。”
她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那么，明天我会提交一个关于我自身情况所以辞去身份的报告，不会继续待在山门，您觉得如何？”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李老头也显露出些许的尴尬。
他想伸手去端茶碗，才发现茶碗已经被自己摔了，剩下的茶碗更是被李莫言无声无息地移到了八丈远的地方。
“我就是，怕那小子骗你。”
李老头摸了个空手，尴尬地咂巴了两下嘴巴，又道：“当然，有一部分你说的原因。但我是把你当女儿看的，我真的没有……”
气氛一时间格外沉默。
李玄阳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无声地抿着唇。
师傅向来是这样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李莫言叹了口气，承担了日常的打圆场，“去见见五条先生怎么样？玄阳也不用将五条先生藏得那么紧吧？只是简单地见个面而已。”
“揣测千万次，也不如当面聊一次。”
李莫言去看不愿意说话的李老头，又补充一句，“如果说师傅真的觉得可以将五条先生留下来，不如自己去和五条先生谈谈合同待遇一类的？”
“咳。”
李老头去偷看李玄阳的表情。
“……”李莫言给玄英使了个眼色。
李玄英不情不愿地开口，“师姐，您要是不愿意为五条先生做决定，就当我们是普通的亲友见一面，这样总行吧？”
李玄阳依旧无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给悟打个……”
话音还没落，手机就被李老头拿走了。
“打什么电话，打了电话他不就会提前准备了吗。”李老头冷笑。
他就要打五条悟一个措手不及。
证明五条悟不是个好东西，挽回他在徒儿们心里面的形象！
“他在哪。”李老头一阵摩拳擦掌，“你们这些年轻丫头根本就不懂看男人。”
第80章
李玄阳买这个别墅的时间可以倒退到三年前刚回国的时候。
当时是真的……
不过因为拖的时间太长，渐渐的，她也将自己到底买了些什么东西忘记了。
也不至于一点想不起来，比如地下室她还是记得的。有些东西正规渠道也买不着，只能亲自打造，当初买这个这个小别墅的原因之一就是地下室，办很多事情就方便得多。
现在一群人要往她家去……
但是李玄阳想来想去，只是去家里见五条悟而已，哪怕顺便参观，她师傅应该也不会跑到她那个隐蔽的小地下室去吧？
啪嗒。
五条悟拉开老式灯泡，手里面捧着的箱子叮叮当当直响。
地下室不算很深，大概数十个阶梯就抵达最里头，五条悟哼着小曲儿歪着脑袋往里头瞧，昏黄的灯光下摆着各种柔软的猫咪玩偶，各式各样的大白猫被他拎起来打包塞进袋子里——
都有正主了，还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没过一会儿地下室就显得空旷了不少，五条悟顺手将箱子放在一侧，伸手将角落的柜子打开，哗啦啦地滚出来一堆不可描述。
欸？
他蹲在地上挑挑拣拣。
原来上面的还只是小儿科嘛，重磅的藏在下面啊。
不过用这个会不会太过火了……
唔，小阳自己买的应该可以承受的吧。
五条悟将看中的丢进自己的“百宝箱”里头，这才将剩下的东西塞了回去。
“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坐在地下室的软床上，两条大长腿有些无处摆放，话出口的一瞬间，又忍不住轻笑两声。
小阳以前就喜欢这么念叨。
这是记忆里看了太多次，被笨狗传染了吧。
小狗啊小狗。
想要糖吃都不知道主动开口的小狗。
他的笨蛋小狗。
嘛，没关系，笨一点也可以慢慢教，他可是麻辣教师五条悟。
就先教会她去主动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五条悟慢吞吞抻了个懒腰。长久没人躺过的软床罩着套子，因为五条悟的动作发出杂乱的声响，落到五条悟的耳朵里就或多或少地露出点端倪。他歪着头，起身用手轻轻拍了拍床垫，又发出微弱的啷当声响。
如果把小狗藏起来的玩具全部翻出来，会生气的吧。
绝对会生气。
五条悟抓着罩子的边缘，唇角翘起，一把将罩子扯了下来。
喔哦。
意料之中啊。
到底要上多少层保险才会放心啊小狗，怎么光锁人的道具都准备了这么多，还专门打了张床……
“我有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家里灰尘可能有点多。”李玄阳站在门口给几个人打预防针。
如果不提前说好，又要被念叨了。
“知道了知道了。”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
她真的该提前和五条悟说一声的……
她按下密码。
打开门走进去，满屋亮堂。
李莫言抹了好几把玄关的柜子，又看了看地面上足够照出人影的地砖。
“哪里有灰尘？”
“……师姐，你是打算让大师姐回去之后骂我吗？”李玄英扭过头盯她，“大家都是一起被骂睡狗窝的人，你怎么当叛徒。”
李玄阳眨了眨眼，红着脸挠了挠脸颊，小声说话：“可能是，悟在这段时间打扫房间了吧……”
会打扫家居的小猫咪欸！
她的小猫咪跑哪里去啦！
“哼，少往他脸上贴金，我看是你请了保洁，装作是他干活的样子吧。”李老头鞋也不换就要往地上踩。
被三双眼睛死死盯着，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腿。
“五条悟那是什么人，实力那么强的家伙，会做这些事情？”
李老头嘀嘀咕咕不满地给自己上鞋套。
“不论男女，只要够强，谁不会做大爷。”
李玄英无言地推了把正在穿拖鞋的李玄阳。
“……你师姐那是脑子不好，五条悟那能一样吗，又是大家族出身又是最强，从小到大都是被吹捧的吧，那鼻孔不得冲到天上去，能一样？”
李老头不满地朝里走。
李玄阳原本还想辩驳，看见李老头正正好站在地下室的门板上，把嘴一闭，暂时不敢吱声了。
“他人呢？”李老头越说越来劲了，也不换位置，训斥她，“你说说，这种人，是不是以后就得你迁就他了？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迁就他去那个污七糟八的咒术界？我是老骂你，老说你不好，可我是你师傅，他是你什么，凭什么让你迁就他！”
说到那个咒术界，李老头子更是一肚子气。
“我当时没跟你说咒术界那些糟心事，是怕你心里面有负担！欸你就说说，那种封建社会有什么好的，我送了多少礼才让你过去读……”他重重叹了口气，“现在是真倒贴了！”
“师傅，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师姐谈恋爱而已，要被你说多少次！”
李玄英不满地踹了一脚地板。
看得李玄阳心惊肉跳。
她现在可来不及去在乎老头说话到底难不难听了。
“我是怕你师姐吃亏啊，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真是。”李老头气得直跺脚，“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那全球那么多漂亮男人，总有其他合你口味的吧！”
他用力地踩了两下地板，指着李玄阳呵道：“说你呢！”
李玄阳会过神，又有些无奈。
“师傅……其他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就算是看脸，那也因为对面是悟啊……其他人又不是悟……”
“……和你说不通，那小子呢！”
正说着话，地板悄无声息地凸起，连带着李老头的身形也微微上移。
不会吧……
李玄阳的冷汗噌地一下冒出来。
她没记错的话，当时装修地下室的时候，她做了好几层的隔音……
如果五条悟在底下的话，可能根本没听见上面发生了什么。
等一下，五条悟在底下？ ！
等等、等等啊！ ！
李玄阳一个箭步上前，踩住地板，脑子里面乱成一团浆糊，干笑两声：“可能，可能是出去买晚饭了吧，哈哈……”
要是悟在底下，那是不是全看见了？
悟会生气吗？
会不会觉得她弄这些东西太过分了？
会和她吵架吗？
“这地板怎么回事？”李老头当然感觉到了脚下的异样，他低头看地板，又看李玄阳。
“啊……这个……”
死脑子快转啊！
“不是找悟嘛？我们出去看看找他吧。”
李玄阳一点办法都没有，疯狂同自家师姐妹使眼神。
虽然不晓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李玄阳这表情，也伸出援手。
“走吧师傅，找人要紧。”
李玄阳在旁边疯狂点头，掌心满是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两边都是怎么办啊！
李玄阳心底的小人在发疯尖叫，遍地打滚，朝着心墙四方以头抢地。
“那好吧。”
李老头点了点头，朝前走。
地板突然又动了一下。
李老头立马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异响的位置，“什么东西。”
“什么？没什么呀？”李玄阳将浑身牛劲都使了出来，竭尽全力地压制着地板，“师傅你出现什么错觉了吗？”
“这肯定有什么东西吧！”
李老头指着李玄阳脚下颤动的地板。
“没有呀。”
李玄阳挤出一抹干笑。
下一秒，轰地一声响，地板直接炸开！
李玄阳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下落。
啪嗒。
箱子被人随手甩在外头，李玄阳被人接了个满怀。
“原来是小狗啊，我还以为是小贼呢。”蓝眼睛的主人冲她眨巴眨巴眼，声调甜美：“欢迎回来。”
“哦……”李玄阳干巴巴地看着他的脸，还没来得及说话，上方就传来一声苍老的尖叫。
李玄阳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自己的师傅居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李老头气势汹汹地将箱子踹了进来，里头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摔在楼梯上，“五条悟！你这个登徒子打算对我徒儿干什么！！”
这个五条悟太可怕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能搜罗来这么多诡异的玩意，打算对他徒儿下手！
他绝对不同意这门婚事！
“这位是？”五条悟将李玄阳放下来，难得地露出点乖巧的样子。
虽然不认识李老头，但是看见李老头后面黑着脸的师姐妹，再加上李老头刚才的话，他当然也大概可以猜到对方的身份。
“我师傅。”
李玄阳看着满地熟悉的玩意，呜咽一声，将脸贴在五条悟的小臂上，“怎么办怎么办。”
救命啊……
谁来救救她……
五条悟在憋笑。
他倒是也不会在小狗快要崩溃的时候故意逗她。
他轻轻拍了拍李玄阳的背，看着面前怒目圆睁的李老头，缓缓道：“原来是师傅……”
“谁让你这么叫的！你说！你要对我徒儿做什么！”
五条悟无辜地看着他，“只是一点情侣情趣而已，师傅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说着，他拉着李玄阳朝上走。
“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商量。”
“情趣？你敢对我徒儿做这种事试试看！”
李老头暴跳如雷，他犀利地看着楼梯下方。
“下面有什么？！”
不等五条悟回答，他气势汹汹地直奔楼下，那速度，就算是五条悟和李玄阳两个人都在楼梯上也没来得及把人拦下来。
“靠！！”
里面传来李老头崩溃大叫。
李莫言和李玄英沉着脸从两人身边走过。
“五条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心理变态，离我师姐远点！”
说着话，两人就拽住了李玄阳，将她往楼下拖。
她们倒要看看，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李玄阳死活不肯撒手。
整个人恨不得四肢并用盘在五条悟的身上。
“你走不走！”李莫言怒声呵斥，再次拿出自己大师姐的架势。
李玄阳小声呜咽，抓着五条悟，小步小步视死如归地往地下室挪。
一进地下室，昏黄的灯光照得李老头的脸色更难看。
“五条悟，不管你天赋到底有多强，有多厉害，老夫今天都要和你拼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徒弟被这样羞辱束缚！
“……#%@&”
李玄阳小声咕哝。
“你还想说什么！你该不会还想帮他说话吧！”
连带李玄英都开口。
“师姐！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短时间搞来这么多东西的，但是你也看出来了吧，他真的没有尊重你！这些都是什么啊！还有宠物……这是平等的关系吗？！他这不是把你当成，把你当成……”
李玄英磨着牙，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但眼神可见厌恶。
“……”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
“我是说……”
“这些东西是我买的。”
说完，她将脑袋埋进五条悟的胸口。
她不想活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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