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悟!”
李玄阳眼前一亮,被握着的手顺势搂上五条悟的脖子,脚尖微微踮起,眼睛眨也不眨地端详着这张脸庞。
“你有没有想我?”
“……”
“说话呀!”
李玄阳环视渐渐围上前的人群,挨着五条悟的耳朵低声询问,“是不是人太多了你不好意思?”
“等一下哦,我把他们都解决掉。”
“啧。”
五条悟根本没给她所谓的动手的时间。大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往外一扯,硬生生将她整个人拽了下来。
“怎么……”
李玄阳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猛地颠倒——五条悟连弯腰都懒得弯,长臂一捞,直接把人往自己身侧一带。李玄阳后背撞上他坚硬的腰侧,随即被他结实的小臂死死箍住,整个人被卡在他劲瘦的腰和手臂之间。
“真是。”他低叹一句,就这么把人像个包裹似的一夹,转身瞬移上楼。
“老师,津美纪……”伏黑惠迎上前的速度比其余人都要快——
唰!
一缕剑风擦着他的发丝飘过去。
要不是五条悟及时出手阻拦,这一下就直接冲着伏黑惠脖颈去了。
“!”虎杖和来栖华像是踩了尾巴的猫。
虎杖小心地看向李玄阳:“师娘?”
“没事没事,老师单独和她聊聊。”五条悟摆摆手,“出了点小问题。”
望着两人的背影,伏黑惠不自觉地摸了摸发梢的位置。小时候,李玄阳再怎么不掩饰情绪,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出了什么问题?津美纪呢?
“悟,这样夹着我我好痛。”李玄阳软声软气地开口,手指试探性地摸上五条悟的腰腹——被啪地一声拍开。
房门一合上,李玄阳就被五条悟径直抛下,落在柔软的地毯上,皱着眉头,有些委屈地盯着五条悟。
“那么凶做什么……”
“好啦好啦,不要在凶我了哦。”她看五条悟理也不理自己的径直坐下,也不管五条悟什么表情,起身顺势坐在他的腿上,“我是真的好想你。”
“如果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我会永远永远缠着你,十年、百年,我这一生的光阴都会属于你。”
“你应该也永远永远属于我。”
李玄阳低着头,睫毛颤得厉害,一点点凑近那双总是藏在漆黑眼罩下的眼睛。她屏住呼吸,唇瓣微微启开,带着虔诚,慢慢贴向那处轮廓。
就在即将碰触的前一瞬——一只宽大的手掌毫无预兆地抬了起来,精准地横亘在她唇与目标之间。
干燥温热的掌心夹着熟悉的清甜香气,就那么不由分说地抵住了她的嘴唇。五条悟甚至连脖子都没仰一下,只从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哼笑,听不出喜怒,唯独那股不容越界的意味,顺着掌心的力度沉沉压了过来。
另一边。
“进了屋子就看不清了。”
地下监控室内,羂索看着屏幕上的酒店画面,悠哉悠哉地滑动着身下的办公椅,“还以为能看点更劲爆的场景呢。”
身后的李玄阳竖起标准的国际通用手语:“傻口。”
“别总是这么没礼貌。”羂索旋转过来,半盘着膝,“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傻口。”李玄阳再度重复,白眼翻出天际。
一道寒冰从旁边飞射而出,径直地穿透李玄阳的手指——指尖的位置裂出道道瓷片碎痕,又光速在咒力的作用下愈合。
“什么时候用她实行计划。”里梅堵在监控室的门前,不爽地盯着李玄阳,方才那一下不过是他给李玄阳的教训。
既然做了阶下囚就应该老老实实跪地求饶才对,他追随宿傩大人多年,像是所谓的硬骨头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凡谁像李玄阳这样,早就被冻起来当成下一餐了,谁会让她留这么久。
“不急,得先让伏黑惠上勾啊。”
羂索也没阻拦,朝监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小阳啊,你就真的不在意五条悟和她的事情吗?”
李玄阳眼白一翻,“傻口。”
“……我记得这个身体是你师姐她们给你留的后手吧,应该会说话?”
怎么一直重复骂人啊!
李玄阳终于开口:“因为除了傻口我找不到别的形容词可以形容你了。”
“……哈哈,看起来你很自信嘛。”羂索也有些微妙的恼火,“就算五条悟可以看出我和夏油杰的不同,难道这次就能看出你们的不同吗?”
“同样的记忆,同样的身体,同样的灵魂——”
“就算她站在你的面前,你也没办法否认她就是你吧?”
李玄阳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反倒是你现在。”羂索起身走到冰箱前,从冰箱里挑出一瓶白桃汽水,“人不算人,咒物不算咒物,搞不好会被祓除哦。”
白桃汽水。
以前夏油杰也会给她买这个。
“小阳,你——”羂索亲热地坐在李玄阳身侧,抬手将汽水递上前。
李玄阳看着他自来熟的模样,看着那条缝合线,张嘴想吐:“呕——”
“……喂喂,讲真的,你一直这么排斥我,夏油杰也会伤心的好不好!”羂索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好歹你也是夏油杰喜欢过的人啊!”
李玄阳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悚。
“你在说什么鬼故事!!”
“他在高专的时候,那种表现不是喜欢你的意思吗?”羂索就乐意看点八卦乐子,笑眯眯地扯开拉环,一边喝着汽水一边八卦,“记忆不会骗人哦。”
“……别恶心我了求求你。”李玄阳终于示弱,“那叫朋友,你没有友情吗?难道你会爱上天元?”
“爱哦。”
“?”
“我说天元。”? ?李玄阳无语凝噎,她转头扫视着屋内,现在屋内除了她也就只剩下里梅了。
她有些怀疑,如果她反问里梅爱不爱宿傩——
这群家伙真指不定说出什么话。
李玄阳放弃交流,她阖上双眼。
“反正我也落到你们的手里了。”
她闭眼问道。
“什么时候把森川茉放走。”
时间倒退四小时,市中心废墟中。
“区区蝼蚁,我有何不敢。”
里梅依旧是双手拢袖的姿态,站在高处,语气平静,目光难掩愤恨怨毒。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从见到李玄阳开始,里梅不由得回忆起先前濒死时的痛感——
若不是拿李玄阳还有用,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对方。
“嘬嘬嘬。”
李玄阳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些嘲笑的感叹,“做了几天缩头乌龟口气还变大了啊——要不是这里的咒力太杂乱,你们还不敢出来吧?”
“不然被五条悟发现了可怎么办呀。”
她懒洋洋地垂手捏着剑柄,“虽然不知道你把我的人怎么了——”
唰!
清风剑在挥指之下即刻迫近到里梅身前。里梅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交易”的关头,李玄阳居然会率先动手。
她们华国人不是都讲究先礼后兵吗!
里梅身形爆退,但依旧没有躲开清风剑的速度,右肩留下一条刻骨伤痕,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浸湿了大半衣裳。
“先收点利息。”
李玄阳慢吞吞收剑,这才开口。
“现在你可以和我谈谈森川茉的下落了。”
第42章
从追随宿傩大人起,他就再也没有受到过这种委屈!
里梅任由鲜血垂湿衣衫,反转术式在体内运转,但刺痛感仍在提醒他的狼狈。
他神情阴鸷地盯着李玄阳:“不如你自断一臂,我就告诉你她的下落如何?”
李玄阳吹了记口哨,“懂了,你没打算谈,对吧?”她半侧着身子,清风在手上挽了个剑花。
“你当真以为,我会同你谈条件?”
眼见着李玄阳丝毫没留余地,里梅也不敢继续摆谱——他当然很想维持自己的体面,偏偏那个计划——
等到计划成功,他一定要让那个诅咒师离他和宿傩大人远远的!看见他就烦!
“等等!”里梅大呵一声,他沉着脸,双手揣进袖里,“我带你去找那个女的咒术师。”
李玄阳挑了挑眉,这种摆明了的阴谋她又不瞎——要通知五条悟吗?不,说不定这正是羂索的目的呢?利用她去对五条悟做些什么……
羂索这个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尽是算计人,指不定搞个连环套等着他们钻。不能把五条悟牵扯进来,森川茉和津美纪又不能不管。
一个头,两个大。
“不去。”李玄阳忽然盘膝坐下,单手拖着腮帮子,嘴角耷拉着,伸手指着里梅,“你,去把人给我带来。”
指挥上他了?李玄阳配吗? !
里梅险些被气笑,倒还真是让羂索说准了。
半小时前,羂索曾靠在墙上分析:“李玄阳百分百不会听话,拿什么威胁她都没用,但幸好她是个一根筋——”
“她没有六眼和五条悟的观测力,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吸引她的注意力。这样,我们的安排就能顺利进行。”
他满意地看着被津美纪捆扎起来的森川茉——或许现在应该称呼津美纪为万了——来自平安时代的古代咒术师。
津美纪会成为万的受□□并不是羂索刻意安排的,只能说是天意。
伏黑津美纪偏偏在那个时间点走到了他的设局里面,被他的咒力影响,成为昏迷的受□□。
在死灭回游开启的一瞬间,伏黑津美纪体内的万也苏醒了。
她在伏黑惠的面前伪装成了记忆中的模样,所有人都误以为她只是觉醒型的术师——又或者,谁也不忍心将她往受□□的方向去揣测。
这位从平安时代就痴缠两面宿傩的咒术师,怀着对两面宿傩的满腔爱意,同意了和羂索的合作。
她伪装得太好,在进入结界之前打了森川茉一个措手不及,将森川茉送到了羂索的手里。
“接下来怎么说?”万顶着里梅厌恶的目光,神色痴迷,“要去见宿傩吗!”
“不着急。”羂索半弯下腰,朝着满脸憎恶的森川茉摊开手掌,“拿出来吧。”
“……”森川茉皱眉扭头,不愿意与这位罪魁祸首交谈。
哪怕她死——
“李玄阳拔除了我在五条家的眼线,但在此之前,他们传递了一个有趣的消息。”羂索也不恼火,保持着姿势,“你拿到了李莫言的东西——啊,你有个妹妹对不对?”
他指挥着咒灵,拖来显示屏,露出屏幕里被咒灵围困的女人。
“我听说,你是因为悟帮了你妹妹,所以才来冒险的。那么现在,选择的时候到了。李玄阳又不是悟,不是吗?”
李玄阳啊——
里梅看着貌似悠闲的李玄阳,从她们相遇到现在,李玄阳从来没有松开手上的剑,哪怕到了现在,她的身形也全然是蓄势待发的姿态。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接下来的回答,令李玄阳不满意,她就会瞬间暴起——
她的注意力,的确全在自己的身上。
这很好。
接下来那个叫做森川茉的咒术师就能顺利行动了。
【起阵——】
李玄阳的背影。这些天来,她一直望着的——背影,森川茉咬紧牙关,眼皮烧得滚烫,血丝在眼底蔓延。
妹妹,她的妹妹,实力弱小的妹妹——
会死的。
相反的,玄阳仙师也是强者。
所以玄阳仙师不会有事的。
【木灵咒法·万灵生】
废墟的残砖碎瓦中生出无数墨绿色的藤蔓,伴随着破空声顷刻袭向李玄阳!
背后有人?李玄阳敏锐回头。
瞬间,李玄阳的战斗本能促使她动了,藤蔓顿时破碎,剑尖一转,瞬息迫近森川茉的面前——
李玄阳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不由得皱眉,手下有一瞬的停顿。在她踏入范围的那一刻起,熟悉的阵法已经在她脚下点亮,这一瞬的停顿足够阵法读取到她的存在。
“对不起了玄阳仙师。”
对不起了玄阳仙师的师姐——
森川茉不忍地别过头去,手中高举一枚月白的玉瓷娃娃。
“封印……法阵……”
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
李玄阳眼前发黑,她错愕地望着森川茉手里的东西,不由得瞳孔震动——是师姐——
师姐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强劲的吸力从玉瓷娃娃中迸发,李玄阳用力睁大双眼,却始终无法阻拦眼皮的重力,缓缓闭上双眸。一抹金光从她的眉心溢出,化作长长的桥梁,连同着玉瓷娃娃。玉瓷的形态开始变化,烫得森川茉当即松了手——
她吓得惊叫一声,生怕玉瓷就这样摔碎了。但在玉瓷坠地的瞬间,一个和李玄阳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体形成了。
“走!”
羂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卷起地上昏睡的玉瓷李玄阳就开跑,他回望里梅,“带上那个咒术师!”
里梅倒是也没像之前那样说着大话,沉默不语地捆住发怔的森川茉,飞快地追上羂索。
“走?”那具被吸干了金光的躯壳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眼红得澄澈清明。
【李玄阳】似乎还有些不适应,她低头看着掌心,缓缓捡起身侧的清风。
【流星赶月——】
数道剑光由【李玄阳】操纵,在空气中划过数道璀璨色彩,追赶在两人身后,剑光扑扑簌簌轻盈地落下——轰隆!落在地上的一瞬,爆出巨大的轰鸣,一个个巨坑显露,周边大楼也紧随其后,被那些轻盈剑光砸个粉碎,化作落石不断砸下。
里梅脸色铁青。
这东西要是落在人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取走她的灵魂封印她吗!怎么还能活过来!”刚才羂索没叫他补刀他就知道不对!
“一半的灵魂而已。”
羂索抱着李玄阳继续向前,“已经足够了,你只要知道,我们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就行。”
他眯着眼睛,在碎石的缝隙中窥见那个站在原地的李玄阳,发出满意的笑声。
“不想死的话,就跑快点。”
说完,羂索就加快了脚步——反正只要他跑得比里梅快,他就安全了。
里梅也不敢落后——
轰!
一抹剑光落在他的肩上,血肉横飞之间,将他整个人轰了出去——现在倒是比羂索跑得更前面了。
【李玄阳】其实并没有追击的意思。
清风剑在反抗她。
她讨厌李玄阳,李玄阳被带走了也无所谓,毕竟李玄阳一直不接受她,想杀了她,还让那个家伙也拦着她——
他们都偏帮李玄阳,那李玄阳被带走之后是死是活也无所谓。
反正,她要回去找悟。
时间回到现在。
面对李玄阳的问题,羂索不由得发笑,“你还想管那个咒术师啊?”
“要是我不想管,你也不会把她留着啊。”李玄阳翻着白眼,“留着她,不就是想给我增加点道德负担吗。”
一开始的时候她其实没反应过来,但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她也不难猜到在森川茉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大抵是用家人威胁森川茉了吧,电视剧反派的惯用手段,屡试不爽。
不难猜到的。
咒术界这群人,懦弱、胆怯、卑劣、喜欢推锅甩赖,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如果没有强者在前面领路,大部分人都会缩到龟壳里面去,做痴呆聋哑的傻子。
当天来到五条家的年轻人们,已经是胆量最大的一批人了。
森川茉能坚持到这个时候,也算她不容易吧。
虽然感觉森川茉也没帮上自己什么忙。但好歹是因为自己才被迫卷进来的,日后李玄阳自然不会再用她,可起码现在,森川茉最好是活着回去——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难道她还要杀了森川茉撒气吗?
也没这个必要。
“这可真是。”羂索摇晃着手中的汽水,靠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照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晴晦难明,“心软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嘛。”
“心软你大爷。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嘴很臭,还有说了多少遍,别套近乎,我和你熟?”
李玄阳移开视线,不爽地抿直了唇。
“放不放?”
“那你求我?”羂索恶趣味地勾着唇,将汽水放在一侧,勾着李玄阳的肩膀将人拖过来,“哎呀,我可是有好好刷牙的,要不然你检查一下?”
他摆明了是故意作弄李玄阳,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她的身上,显出些亲昵味道。
“忘记了,你现在只有右手和脑袋可以动对不对?”
“要不要我主动一点?”冰凉的手指轻轻擦过李玄阳冰冷的面庞,“说起来,你和悟在宿舍的时候有做过吗?”
“我以前啊,每次发现你们私下待在一起,都会避开——”
“不如你告诉我?”
羂索知道夏油杰的皮囊不差,但对李玄阳有没有杀伤力,这就不清楚了——他微微靠近,唇几乎马上要贴在李玄阳的唇上。
“你要是敢亲我,我就敢吐你嘴里。”
李玄阳面无表情。
“想吃呕吐物的话可以试试看。”
“……”羂索的动作顿住,他缓缓后撤,哪怕知道李玄阳这具身体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他也不敢赌,“有点太恶心了吧。”
“没你恶心谢谢。”
李玄阳嗤地一声,“再说,我对女人没兴趣。”
“另外。”李玄阳定定地看着他,“就算你是男的,现在你也是尸体套子,估计口起无能吧?”
“……”
羂索捂着脸,不知怎地发出几声闷笑。
“哎呀,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他眯着眼睛笑,慢悠悠地走到屏幕的前头,轻轻拍了拍眼前的大屏幕,“我也不为难你,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他指着屏幕。
“在这里也可以看见悟哦,他不是出来了嘛。”
酒店隔壁的大楼摄像头清楚地显示着酒店客厅的画面,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李玄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李玄阳】忽然扑上去,搂着五条悟的胳膊说话,被五条悟笑着拍了拍脑袋。
羂索对眼前的画面倒是尤为满意,勾着唇去看李玄阳的反应。
可惜李玄阳面无表情的模样显然没有给他应有的节目效果。
他眉梢一挑,刚想说话。
李玄阳就竖起熟悉的手势“傻口”。
羂索忍俊不禁地摇头,他从怀里掏出手机,调出这个房间的摄像头,见画面里显示出他和里梅还有李玄阳的影像,这才晃了晃手机冲李玄阳说话:“我还有别的事情,你先好好观赏画面吧,等我回来哦亲爱的。”
李玄阳嘴角克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直到那两个鬼东西都离开房间,她才渐渐地将视线朝向屏幕。
她抿着唇,只看了一眼就想再次移开视线,但羂索这家伙就有这么恶趣味,几乎在周边视线所及的角落都塞满了屏幕。
精神污染啊——
一道薄薄的,如同雾气的微凉手掌轻轻挡在了她的眼前。
【讨厌他,不要看他。 】
【五条悟】从后面环抱着她,脑袋垂在她的肩上,声音委屈得有点可怜了。
【你喜欢的应该是我,不要看他了。 】
李玄阳用仅剩的可以挪动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祂的头发。
羂索算来算去,甚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到了她们师门为她准备的保命之法——但就是没有想过,既然是为她留的后手,怎么可能会让她失去一切力量。
那个娃娃……
李玄阳抿了抿唇。
原本是在她无法祓除心魔,心魔彻底爆发时的最后法子。抽出她未曾被心魔侵噬的灵魂暂存其中,然后将【心魔李玄阳】彻底杀死,她会失去身体,但起码还算活着。
如果是寻常人的话,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死了。但她自小就有两套修行体系,一套自然是师门教的,另一套——便是咒力。
使用完玉瓷娃娃后,玉瓷娃娃会暂时成为她的身体,她会失去一些能力,但与之相对的,她的咒力会渐渐地释放出来。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五条悟】是属于咒力体系这边的东西,连带着羂索塞进她身体里的秽物一起跟了过来。
【五条悟】有些执拗地贴着李玄阳的手掌心,手上却没有放松的意思,不愿意让她看见眼前的屏幕。
【讨厌他。 】
【明明说好了】他轻轻地蹭了蹭李玄阳的掌心,【等到毕业,我们就去旅行,我们要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让杰和后辈都羡慕我们……但你们没有去旅行。 】
【他撒谎,讨厌他】
什么时候说过这个?
李玄阳有些恍惚——
哦。
是五条悟和她表白的时候说的。
………………
在五条家给五条悟过完生日之后,李玄阳大有一副绕着五条悟走的架势。五条悟往东她就往西,五条悟往南她就往北,反正死活不愿意和五条悟碰头。
别说做任务,就是食堂吃饭那也是见了五条悟掉头就走。
玩笑开过头了。
李玄阳待在自己的宿舍里面做缩头乌龟。
“怎么办呀?”她蹲在电脑的跟前,嗒嗒嗒地敲键盘给自家师妹发消息,“我真是晕头了。”
【……师门不是也有帅哥吗,也没见师姐你跟个狼人转世一样上去活啃啊,你脑子抽啦】
“他当时真的很好看!你不懂!很难控制!”
【……彳亍,那你们在一起,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
“可是我毕业要回国的,异国恋没有好下场!”
【那你给人道歉】
道歉吗……
李玄阳垂着脑袋。
她不是不想和五条悟谈恋爱欸。她也不是傻子,自己喜欢不喜欢对方,她还是清楚的。
但是五条悟喜欢她吗?
听说五条悟其实没有这么接触过女性,虽然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但好像也没做过什么特别过格的事情,说到底五条悟对她说不定也只是同学之情——
李玄阳有气无力地倒在地板上。
说什么恶作剧——
当初五条悟只是戳她肚子一下,她就算要报复,也是戳五条悟的肚子啊! !
那种突然亲人家两口的行为已经已经算得上是性骚扰了吧?
啊……
不过五条悟长得真好看啊……脸蛋红扑扑的也很漂亮……
正想着,李玄阳忽然瞪大眼睛,抬手用力挤了挤脸,硬生生将嘴挤成O形。
冷静点啊!怎么还在回味啊! !你这个性骚扰的大变态!还想骚扰人家两次吗!人家又没说喜欢你!
异国恋要不得的。
异国单恋更是要不得!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李玄阳看了眼悬挂在墙上的清风。
她们这些做剑修的,就是要快刀斩乱麻,说干就干!
道完歉之后就和五条悟拉清界限吧。
不能再做那么暧昧的事情了!
她也太像流氓了!
次日一早,李玄阳起了个大早,特地早早地来了教室。
教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硝子趴在桌上打瞌睡,窗户也还开着,春日凉风一遍遍吹拂着她的头发。
她有些不适地往双臂中间缩。
李玄阳从自己的位置上翻出外套,轻手轻脚地盖在硝子的身上。
“……唔。”硝子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你来了?”
“嗯,你又被叫来给那群高层看病了?反转术式不是这么用的吧?”大材小用。
硝子笑笑,眼底挂着两团青黑,在桌里摸出根香烟,想要点上又犹豫了。
李玄阳将打火机递给她,她这才低头续了火,吐出两口烟圈。
“那有什么办法?”
“我去打他们一顿,警告他们!”
“然后你的师门就要被问责了,和上次一样。”
“……嘁。”李玄阳撇了撇嘴,之前在师门打了人,都是别人来师门找她的麻烦——现在霓虹这群人是去找她师门的麻烦。有本事找她啊,不要脸。
“让五条悟打他们。”她重重地点头。
硝子轻笑一声,轻轻挽起耳边的碎发,无言地看向窗外,好半晌才回答一句:“五条已经帮过我了。”
“不说这些了。”她差不多也醒完神了,将手上的香烟触灭,“你今天来这么早——”
她打量着李玄阳的神情,微微眯起眼。
“想好了?”
李玄阳没明白,见硝子指了指五条悟的桌子,这才挠了挠头。
“想好了……上次在五条家的事情……”
“打住。”硝子龇牙咧嘴地举手,“我可不想听,你要说先和五条说去。”她可不想回忆这几天,李玄阳不在的时候,五条悟那总是傻笑的样子。
两个人快点在一起得了。
不过居然是女方先表白吗,五条不行啊!
“好吧。”李玄阳尴尬地挠头。
估计硝子也觉得她是变态吧……
做事还是太冲动了啊李玄阳! !下次做事一定要过脑子! !这个世界上要是有时光机就好了! !
她耳根羞愧到发红,一个箭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没过一会,外面传来点喧闹声。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原本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一见到李玄阳坐在教室的后头,瞬间成了两个哑巴。
五条悟也默不吭声,沉默地背对着李玄阳坐下。
李玄阳清了清嗓子。
她扯了扯坐得有些发皱的校服,快步走到五条悟的桌前。
五条悟正低着头。
李玄阳出手,莹白手指敲了敲书桌。
五条悟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盯着她,“干嘛?”
看吧!人家都不想和你说话了!
李玄阳在心底尖叫。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哦——”五条悟拖着长长的声音,单手托着腮,吊儿郎当地看着她,“有话和我说——”
他缩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挠着脸颊。
“嗯。”李玄阳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是想和我表白的话,那我也不是不能同意你做我女朋友——”
“关于上次亲你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是想报复你之前戳了我肚子的事情,我知道我做得很过分,你讨厌我也是正常的,从今天开始我会绕着你走,再也不会和你碰面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哈??”五条悟瞬间从座位上站起来,阴影包裹在李玄阳的身上,带来些许的压迫感,“你不是要表白?!不会再和我碰面又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在旁边慢吞吞地开口:“就是不喜欢你的意思吧悟。”
“所以我说哈啊!”五条悟拽住李玄阳的胳膊,压根不打算听夏油杰说话,执拗地追问一遍。
“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和小李的包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也就是15号——就要倒V了。从31章开始哦,已经看过的大家不要买错章节啦!
另另另外——我明天会万更! !嘿嘿! !
在明天和后天,在43章留下评论的小天使们都可以收获一个小小小红包(抠门)(是的,43章还没发哈哈哈哈)
非常感谢大家来看我的文。 (鞠躬ing)
第43章
欸?
李玄阳的手臂上传来轻微的握力,不同于平时打架时那般凶横,居然透露出些小心的意思。
她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那张因为气愤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所以,你想要我因为上次的事情做你女朋友?”
李玄阳的声音有些古怪,不答反问,“你又是什么意思?”
她听得见自己原本平稳的心跳的心跳变得泯乱,思维有些轻飘飘地往上,又被她拉着绳子拽下来,兴奋的小人在脑袋里晕头转向地撒腿乱跑,怎么都控制不住拢不过来。
异国恋啊、不行的吧、很麻烦耶,五条悟的身份很麻烦,她的体质也很麻烦,而且要是分手怎么办?谈恋爱的话总有一天会分手欸……
但她只是舔了舔唇,在五条悟回答之前,又追问一句:“你喜欢我?”
如果五条悟喜欢她——
“……是我在问你”好端端的质问变成反质问,五条悟有些怔住,脸上的红晕不退反升,白嫩的脸涨得像个逗趣的红番茄,“不是你喜欢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李玄阳升温的大脑开始渐渐冷却,“对啊,喜欢你。”
她略略颔首。
“我又没掩饰过,不喜欢你我亲你干嘛。”
五条悟也没料到李玄阳会这么直接的回答,说话磕磕绊绊,“那,那就算我们在一起了。”
李玄阳表情越发古怪起来。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应该负责吧?”
和传言一样是深闺啊……
“不然呢?”
李玄阳抓住紧握着自己的手指,用力地扯开:“不要。”
“你又不喜欢我,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
“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算我骚扰你。以后我不会再犯——”
她看着五条悟,试图等他回答点什么,却只看见五条悟纠结地拧着脸,一张漂亮脸蛋变得皱皱巴巴。
还真的只是想让她负责啊……
“那就这样。”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抬脚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还好吗?”身侧传来夏油杰的轻问。
她扭头看向发问者,就见到夏油杰手指轻轻点着他眼角的位置。
啊……
她本能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眼角,有些温热的湿润。
她肯定是被气昏头了。
“我去趟洗手间,等下老师来了帮我说一下。”
李玄阳从后门钻了出去,避开了前头的五条悟。
教室里传来交谈声。
“……不管怎么说也有点过分了……”
“女孩子……到底……”
紧接着就是五条悟那讨厌的大嗓门。
“我不是那么想的!是她——”
明明另外两个同期都知道小声说话的……
李玄阳吸了吸鼻子,有些厌恶自己的不争气。不想再听,加快脚步远离了教室。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冷水,灌到李玄阳的手心里,被她拍到脸上。在冷水的作用下,心里面那群兵荒马乱的小人死了个七七八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完全再起不能。
李玄阳看着镜子里眼眶微红的自己,恨不得以头抢地。
丢人,好丢人。为了这种事情露出这种样子,好丢人——都怪她管不好自己的嘴,不乱啃人就好了!
人甚至不能共情自己。
当时啃人的时候她是爽了,后果是现在的自己来背啊!
李玄阳自顾自地给自己催眠——不管怎么说,异国恋对于她来说还是太麻烦了,毕业分手就会很伤心,她总不能让五条悟跟着她回华国,也不能一直留在霓虹……
她一开始不就设想好了吗,反正都是注定要伤心的结局还不如不要在一起呢,起码同学比前任好听吧?
李玄阳慢吞吞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水迹,将湿润的纸团丢进垃圾桶里。
她想太多了。
高专要读四年,她来得比较晚,可以算做过了一年。最后一年是实习,她可以回国实习。那么只要再待两年,她就可以离开了。
只要她稍微注意点,两年内不要太靠近五条悟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玄阳打定主意,终于走出了洗手间。
出洗手间的一瞬间就被人拉住了胳膊,将她用力地拽到了走廊的阴影角落里。
她一路踉踉跄跄地跟着对方的快步,被塞进阴影的一瞬间就有些排斥地双手环胸,张望周围。
这里是走廊的死角,唯一的离开处已经被来者用自己略高的身量完完全全地挡住了。
“五条大少爷这是做什么?”
她眉心打着结,不满地小声咕哝,“不会是觉得既然我不负责的话,就要打我一顿?我会还手的哦。”
李玄阳不得不庆幸,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不然这个时候露怯就丢人丢到华国去了。
“你问我。”
“什么?”
五条悟微微低着头,双臂撑在李玄阳的左右,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你问我什么意思。”
“……”
李玄阳嘴角不悦地下撇,“所以,什么意思?”
微烫的手指小心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一记轻吻落在她的唇上。
“这个意思。”
他抬起头,又轻轻啄了一口。
“喜欢你的意思。”
说完,他像是有些脱力,脑袋砸在李玄阳的肩膀上,耳根烧得通红,双手小心翼翼地攀上李玄阳的腰,又悄悄缩了回去,只是小声嘀咕着。
“没有不喜欢你,没有要你负责……”
“所以,我们要在一起。”
“……”这算什么?场景复刻?
李玄阳面无表情,忽然轻轻笑了下。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她伸出手,毫不留情地将赖在身上的五条悟推开。
“报复人也要有个度,拿人的感情开玩笑还是太恶劣了——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是这种人。”
五条悟错愕地瞪大自己那双罕见的漂亮的双眼,“我不是——”
“你刚刚不是拒绝了我?如果喜欢我刚刚为什么不说?”
李玄阳反问,一丝丝愤怒攀上理智:“五条大少爷是被家里宠坏了吧,这世上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我没有按照你设想的去做,我就要接受你这样的捉弄?”
搞什么。
李玄阳不自觉地紧握手心,指甲扎进皮肉里,带来轻微的刺痛。
“因为我喜欢你,我就没有尊严吗?”
她用力地来回抹着嘴唇,像是要擦去上面的温度。
“反正你也报复回来了——”
李玄阳冷着脸,毫不犹豫地略过了僵住的五条悟,“告辞!”
她大步离开了走廊,将教室门拉得震天响。
“缩回去了啊。”旁边传来硝子轻飘飘的声音,她从另一边的杂物间走出来,将烟灰抖进旁边的花盆里,“五条你完了,小阳说不定都讨厌你了。”
“……”五条悟仍旧是一副石化的模样。
为什么会生气啊,他不是表白了吗?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夏油杰靠在门边,没有多说什么,一言不发地掏出口袋里的笔记本,沉默地翻阅着。
硝子有些好奇地靠过去探头看,细密的笔迹记录着少女的口味偏好,有夏油自己的笔迹,也有少女自己删删减减的备注,甚至还包括少女对夏油杰激情推荐的食物——
“……”硝子惊悚地抬头看着夏油杰,又看了看显然对这玩意儿毫不知情的五条悟,不由得发问,“你翻什么呢?”
夏油杰挑了挑眉,紫眸闪过无奈,“心情糟糕的话,会想吃点喜欢的东西吧?”虽然他对食物的兴趣不大,但李玄阳倒是挺喜欢吃东西的,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李玄阳总是胃口很好的样子——
连带着他在不知不觉之中也会多吃两口。
靠——
硝子目光在僵化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上来回转悠,不得不感叹一句。
“五条,你能赢的只有脸了。”
还有某人自己的偏心。
五条悟似乎此时才回过神来。
他神情反反复复,忽地看向教室,抬步朝教室走去。
“喂。”夏油杰唤住他,眉心蹙起,“悟,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就不要……”
“我要和她说清楚。”
五条悟转过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给她……道歉。”
道歉?谁?五条悟吗?
硝子默默从点开手机的录像功能——等下拿给歌姬前辈看。
五条悟的脚步很快。
抵达教室后,他看着窝在角落里的李玄阳,摘掉墨镜收入口袋,拖着自己的椅子,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李玄阳的面前,那双璀璨的蓝眼睛郑重的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李玄阳胸口闷得难受,被五条悟这么盯着更添烦躁。她扭过头想看点别的东西,就对上光秃秃的墙壁,一时间无言地转过来,带着几分躁戾地开口。
“大少爷,还有别的事吗?”
“刚刚的事情,我……”五条悟张口就不小心先咬到自己的舌尖,疼得脸一抽,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但没有报复你,没有捉弄你。”
他胸口猛地起伏,像是找到了泄洪口,原本有些结巴的话语瞬间就变得流畅起来,“我只是以为你会懂——”
李玄阳放在桌面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下,立马就被五条悟的手掌覆盖上来。
掌心的温度不断交换。
没有等到李玄阳的回答。五条悟越说越急,脸越说越红,“如果只是要报复你,我为什么要……”他话一顿,嗓音变得很轻,尴尬地挪开视线,“……就,报复的话,也不用……亲你……吧……”
他紧紧攥着李玄阳的手。
“之前你说喜欢我,我没有正面回答你,我很抱歉。”
“但我们是一样的。”
他将李玄阳蜷缩的拳头抓起,重重地贴在自己的心口,刻意放软的肌肉微微凹陷下去,让拳头和心脏越贴越紧。
欢脱喜悦的心跳因为这样的亲密变得越发兴奋,咚咚咚地追随着李玄阳的脉搏跃动着喜欢。
“这份喜欢的心情,”面前的人不允许李玄阳的逃避,“我们是一样的。”
“……哦”李玄阳嗓子紧巴巴的,她舔了舔唇,视线慢悠悠地往旁边飘。
被五条悟用另一只手扭了回来。
“那你呢。”蓝眸沉沉地锁定着她,追问都带着急切,“还有生气吗?还喜欢我吗?有讨厌我吗?”
一句一句砸得李玄阳晕头转向。她红着脸,嗫嚅了半天:“倒是、也没、到、讨厌的那种程度。”
被控制住的李玄阳试图转移视线,眼珠慢吞吞地往上飘。
五条悟蹭地一下站起来,捧着她的脸,几乎要将自己的脸贴上去,都不知道两个人散发出的温度谁的更高:“从现在开始,我们、我们就在一起了。”
他的鼻尖轻轻地抵着李玄阳。
“说定了。”
近在咫尺的蓝眸里倒映着她通红的脸,根本没有逃开的余地。她呼吸有些乱了分寸——
“不要。”
她抬手去捂对方的眼睛,生怕自己抗衡不了对方的诱惑。
“……欸?”
雪白的睫羽轻轻地扫过李玄阳的掌心,弄得人心痒难耐,“为什么,是小阳先亲的我欸!”
“异国恋很麻烦啊!我之后要回国的!你不许诱惑我!”李玄阳也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语气多像撒娇,“不许叫我小阳!亲你的事情我已经道过歉了!不算不算!”
听着声音,五条悟瞬间放松下来。他手指顺着摩挲李玄阳的轮廓摸索,稳稳地停留在她的嘴角,“那算我亲了你,我对你负责。”?这什么深闺发言! “被亲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那小阳会随便亲别人吗?”
“……”
“会吗?会吗?”
感受着手指越发过分的蹂躏着唇瓣,李玄阳有些吃痛地咬了对方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不要你管……”
“很痛欸。”嘴上这么说,那根修长的手指却借助着自己的长度不轻不重地挠了挠李玄阳的上颚,引得李玄阳不自觉地颤了颤,舌尖本能地将手指往外抵。
软软的、温热的、脆弱的又柔韧的舌头——
尽管被挡住了眼睛,但依旧能察觉到对方的轮廓——倒不如说提高了他对近处的感知。
“小阳又不是小狗。”五条悟不自觉舔了下嘴唇,脸上的温度节节攀升,“干什么咬人。”
“……总之,不要和你在一起。”李玄阳也觉得周身烫得过分,呼吸都分外炙热,匆忙地松开五条悟,“异国恋很麻烦!你又不能跟我走!到时候肯定会变成互相讨厌的关系!”
见李玄阳的确是认真的,五条悟挠了挠头,自顾自地嘀咕,“要考虑那么远嘛……”
李玄阳一瞬僵住,有些咬牙切齿,“你没考虑那么远还要和我在一起?!”
“不是那个意思——”五条悟赶在李玄阳暴走之前,再度将人摁了回去,“互相喜欢的话就不要浪费时间啊!只要我们喜欢对方,一点点小问题还怕没办法吗!”
“大不了就多跑几趟嘛!就像旅游一样——”
五条悟望着她,“毕业之后你要回去的话,我也可以去你的国家玩啊,腿长在我们的身上——”
他说到兴头,朝着窗外的夏油杰和硝子做了个鬼脸,也并不介意正在录像的手机。
“别说你的国家,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我们可以去好多好多地方,就像蜜月旅行一样,只有我和你,不带他们。”
“要是有任务的话……我就抓紧时间解决掉,总之不会让你一个人,我们也不会互相讨厌!干什么要把未来的我想成坏人!”
李玄阳看着少年格外认真的表情,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哦……”
“所以。”
少年再度深吸一口气,握着李玄阳的肩膀摇晃两下。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所以说,年轻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李玄阳回过神,收回放在【五条悟】发梢的手。
“不是撒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谁畅想未来的时候会往坏处想呢。”
【五条悟】在这个问题上显然有些过分执拗。
他遮着李玄阳的眼睛,无言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最终垂首在李玄阳的发梢轻轻一吻。
【那么,你喜欢的也是那个时候的我。 】
【不是现在的他】
他的世界东西太多。李玄阳在其中到底占了多少呢。
【五条悟】问她。
李玄阳张了张嘴,她像是被问住了——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会更喜欢哪一个你? 】
【五条悟】终于松开了手,任由她注视着屏幕上的五条悟带着学生和【李玄阳】从酒店一跃而下,消失在摄像头的范围里。
【我会选你】
【五条悟】这样和她说道。
【不管是和任何东西相比,我都会选你,我永远不会做别的选择】
李玄阳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她狼狈地垂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选我?”五条悟又不是那种老老实实做电车难题的人,就像是这家伙说的那样,五条悟一定会找出最好的答案,不会做选择——
【或许。但你不想让他为难】
他环抱着李玄阳,两个人都是同样的冰凉。
【我不一样,你不用为我考虑】
李玄阳沉默了许久。该说不愧是他吗,总是能这样堵着她没话说。
她沉默地运转着体内的咒力,逃避着对方。
其实她也知道,比起她这种会闹别扭的性格,或许那个跟随在五条悟身边的【李玄阳】会更好。因为她不会考虑,不会犹豫,不会在乎那么多这样那样的东西——
哪里像她这样矫情了。
好烦啊——眼睛痒痒的,连抬手揉眼睛都好困难。
【又不理我】
带着凉意的手指粗暴地擦着她的眼睛。
“没有不理你。”李玄阳长叹,终于转过头,看向对方,“不要再和我说这种话了,你又不是他——”
【五条悟】似乎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话,他怒极反笑,【小阳,你太偏心了,】
【我不是他,但是那个李玄阳就可以是你。 】
他又重复一遍。
你太偏心了。
“我……”李玄阳微微启唇,对方却不想再听她的话,蛮横地与她十指相扣,将咒力全部灌进李玄阳的身体里,径直钻进李玄阳的识海不再理会她的任何话。
……当初把这家伙弄出来是她的错。
李玄阳终于能动了。她有些颓废地埋手埋进自己的掌心,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冷静点,现在不是沉溺过去和搞什么感情纠纷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取回自己的身体。
谁知道羂索这乐子人到底想搞什么。
……讲真的,有那么几个瞬间,李玄阳有些怀疑羂索是不是就爱看什么感情八点档才故意搞她。
李玄阳指尖冒出丝丝缕缕的剑光。
“还好,能用。”
比起咒力来说,她还是更熟悉用剑术。虽然现在的剑术比之前要稍弱些,但也够用了。
指尖的剑光一闪而过。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将屋内的屏幕和摄像头搅得粉碎。
轰隆!
地面突然开始疯狂震颤。
地震?李玄阳皱眉——她这点小动静可不至于闹出来地震啊。
正在楼上安排咒灵去处的羂索一顿,掏出手机飞快划动画面,接连切换了好几个摄像头,终于找到了地震的来源。
摄像头的视角在变化,原本属于他的一个据点被紫色的咒力打穿,有人正缓缓将据点里叼着摄像头的咒灵往外拖——
紧接着对上一双湛蓝的犹如冬夜深雪的无情眼眸。
“会找到你的。”
眼睛的主人嘴唇开合。紧接着噗叽一声响,就将咒灵打了个粉碎,污秽的血迹飞溅得到处都是,摄像头坠落在地,模糊不清地仰视着对方。
——五条悟在一个个追踪他的残秽。
结界就这么大,哪怕他尽量抹除了痕迹,也难保不会被六眼发现——他惹怒五条悟了。
羂索看着自己手臂上根根竖起的汗毛,忍不住地发笑——天呐,这就叫毛骨悚然吧?
真有意思。
画面一瞬漆黑,紧接着是更近的震颤。那个按捺着愤怒的人——又或者说神之子,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正确的方向逼近。
“嗯,得跑了。”羂索原本还想多搞几个咒灵绊住五条悟的脚步,但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也只是五条悟一抬手的事情,还是开溜吧。
“跑什么。”里梅有些不爽,“宿傩大人不是也在那嘛。”
“如果你想让宿傩能自由行动最好还是听我的话。”羂索收拾东西,“还是你觉得,你连李玄阳都对付不了,就能正面对上五条悟了?”
“我要留下。”
旁边的万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脸上充满痴迷,“很快就可以见到宿傩了,真好。”
反正她也是伏黑惠的姐姐,她怕什么?
“六眼会看出来的。”
羂索皱了皱眉,“随便你们。”
他又有三个摄像头被拆了。
得先带走李玄阳——
咻——
剑光从羂索的脸颊旁擦过,鲜血顺着纤细的伤痕打湿了右脸。
“歪了。”李玄阳扶着墙柱,语气透露着遗憾,“你转头也太巧了。”
“能动了?”羂索抬起大拇指擦过血痕,语气透露着诧异,“你这也太快了吧?”
“忙着杀你嘛。”
李玄阳没拿清风剑,手中握着浅银色的光影,以光为剑,“当然是越快越好。”
“……”羂索直接举手投降,“我把那个咒术师的位置告诉你,你放我走。”
“这可不够划算。”
李玄阳不打算做这笔买卖,她飞快迫近羂索,刚适应的身体不由得发出阵阵瓷片破碎声,“还是杀了你慢慢找比较好。”
她的确在意森川茉的死活。
但也没有那么在意。
“太狠了吧,有必要对自己这么狠吗?”羂索并不直面迎战,啧啧称奇地看着李玄阳脸上的裂痕,只是节节后退,周身的咒力不停地运转着——
剧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仿佛要将李玄阳撕裂一般。
哪怕是李玄阳也克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不得不摁住丹田的位置——蛇影疯狂地以丹田的方位涌出来,数颗蛇头争先恐后地蠕动着。
“什么东西——”李玄阳咬牙切齿地开口。
她当然知道羂索在她的身体里塞了别的什么玩意——当初的那个咒灵——在薨星宫的时候,就是这个咒灵让她没能杀了羂索。
现在又是这东西。
“真的不能杀了她吗?”里梅眼神怨毒。
“当然不行了。”羂索笑眯眯地为里梅和李玄阳作答,“我可是调查了李玄阳好久才选的这东西,后手啦后手。”
“特级假想怨灵——化身八岐大蛇。是很远古的咒灵哦,我收集了好久,才能在你的身体里凑齐一只八岐大蛇”——他显然是对着李玄阳说的,“你想回五条悟的身边吗,现在就可以回去哦,我不会拦着你。”
……好的。李玄阳压抑着所谓的八岐大蛇,面无表情地想到。
看来她是不能回去了。
这个狗给她设套了。
“你没想到结界的咒力有些不一样了吗?”羂索慢慢撤退,“那些死去的咒力,去到哪里了呢……”
“一个可以足以容纳咒力的,创造生物的容器就在那里——”
“咒力会找到它们残缺的主人。”
羂索毫不在意地为李玄阳解释。
“你在那具身体的时候,咒力会有意识地被主人排斥在外,但只有半个你,缺失了咒力的你,会自动容纳咒力吧?”
“等你回到五条悟的身边,两半残缺的灵魂互相吸引——”
嘭!
夏油杰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
“虽然和我之前想要的不一样,但是完全可以开启另一个崭新的有趣的世界!钥匙——你和八岐大蛇会成为新的钥匙——”
“……”李玄阳握紧剑柄,“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回去。”
“没办法,谁让你和五条悟绝对不会放弃彼此呢。”羂索拍了拍衣袖,“我是无法理解,但按照这样设局就好了。”
“你当然无法理解。毕竟连自己的千年好友都要当成宝可梦收起来的家伙,离人类的感情很远了。”
羂索拍打灰尘的动作一顿。
他歪着头想了想,“但我还蛮喜欢你和悟的。”
“恶心。”已经适应了。
李玄阳任凭痛楚在身体蔓延,在羂索再度转身之前,又一次挥剑——
剑光碎裂成数道光羽,从四面八方朝着羂索和里梅袭去——羂索操纵着咒灵格挡在身前——锐利的剑意却无情地穿透所有的咒灵,将一切粉碎,冲击到不属于羂索的身体前。
羂索还不甘心想退,被里梅用力地推了一把。
里梅借势退走。
剑光却迅速地没入到羂索的脖颈之间。
咚地一声响。
那颗脑袋坠了地。
剑羽也彻底竭力,在半空碎成一缕缕银色光线。李玄阳透支了目前可用的力量,喘着粗气撑着墙柱,朝着那具倒地的尸体走去。
要补刀。
这场滑稽的戏剧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那个属于极恶诅咒师的尸体,属于她的同窗、五条悟挚友的尸体,要收回来。
“姐姐……”旁边传来抽噎声。
熟悉的人影朝着她这边扑过来,“我、我被他们抓住了……”
“津美纪?”
李玄阳呼吸急促,却做出阻拦的动作,狐疑地看着对方,“你是津美纪吗?”
“当然!姐姐忘记我了吗!我可是津美纪啊!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和五条老师做的菜了吗!你还会到我们家做客!”
万有些急切地朝着李玄阳走去。
“别过来!”李玄阳开始调集咒力。
她还可以用咒力。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受肉?”
森川茉是和津美纪一起出事的,她明明有纸鹤,如果被埋伏,作为准一级咒术师,不会连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我——”
万张了张嘴,渐渐变了表情,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嘁。”
她飞速转身朝着羂索跑去。
【黑闪】
李玄阳即刻调动可用的咒力凝聚在拳头上,朝着万的背影落下去——
轰!
拳头和万擦肩而过。大楼被李玄阳一拳打穿,夏油杰的尸体和李玄阳顺着巨洞不停地下落。
万的背后多出来两道薄如蝉翼的虫翅,朝着天边飞一般地逃走了。
缝合线开了。
李玄阳跟着她一起坠落的尸体,面上的表情有些难言的懊恼——让羂索逃走了。
原本属于夏油杰这具身体的咒灵开始逸散出来,疯狂地堆积在李玄阳的身边,虎视眈眈。
嗵嗵嗵声响。
两具身体同时坠到最下面。
飞扬的尘土呛进李玄阳的肺里,引发了一连串的咳嗽,她强忍着丹田的撕裂,伸手挥开鼻前的尘土,起身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她起身将那颗脑袋——或许还可以称之为脑袋,放在夏油杰的脖颈处,用衣袖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尘。
一个两个的都是蠢东西。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她勉强整理了下夏油杰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丸子头。
会找到羂索的。
算计她的仇,算计五条悟的仇,算计夏油杰的仇——她一定要讨回来。
她站起身,脑袋止不住地发晕,踉踉跄跄地往后倒。
落进冰冷的怀抱里。
不属于她的咒力从那个怀抱里涌出,帮她压制着丹田里躁动的八岐大蛇。
“你不要乱用……”李玄阳半侧着身子,用力地抓着对方。
【乱用什么?乱用他的咒力? 】
【反正我也不是他,用完了你不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搂着她,手掌覆在李玄阳腹部。
唔……
这张脸冷下来有点吓人。
李玄阳本能缩了缩脖子。她胆子不大的,平时【五条悟】就算和她生气,大部分时候也不会真的摆出这幅架子——
【笨死你算了】
【五条悟】见她这反应,咬牙切齿地说话,低头狠狠地啃了下她的耳朵。
【笨狗】
“……疼。”李玄阳被自己娇滴滴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寒颤,别扭地清了清嗓子,“又不是我要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只觉得眼前一花,被打穿的楼层里投下一道暗影。
五条悟静静地站在半空之中,视线转也不转地锁定在两人的身上,眼底散发着幽幽蓝光,淡漠的,带着几分残留的冷酷俯视着李玄阳。
隔得很远,但他依旧清楚地看见了李玄阳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从露出的手腕到脖颈,甚至到脸颊,布满破碎的瓷痕,像个要被摔碎的瓷娃娃被“他”抱在怀里。
她身上的伤势在飞速的愈合,但看着他的眼神居然透露出几分恐惧——她在恐惧什么?
李玄阳能够感受到来自自己身体的牵引力,那个身体正站在五条悟的身后,不爽的盯着自己。
“她”也能感觉到这种灵魂上的互相牵引吧?
靠靠靠——
她还没有想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啊!
现在和五条悟说这个事情的功夫就会被吸进去吧?
羂索——你这个死玩意! !到底想用她搞个什么大的! !
在五条悟开口之前,李玄阳疯狂地拉扯着身后【五条悟】的衣服,“跑跑跑,赶紧跑——”
【五条悟】原本还在无言地与他对视,闻言诧异地低下头看她。
“……认真的?”
“认真啊!赶紧——”李玄阳能够感觉到那股引力越来越明显,几乎要将她全部拉扯过去。
“跑多远。”【五条悟】嘴角勾起。
“有多远跑多远!”
【五条悟】挑衅般地朝着上头笑了笑,低头抱起李玄阳的腿弯,在另一个家伙的瞬移抵达之前,率先瞬移离开了原地。
“……”五条悟落在地面上,他无言地看着仅剩一具尸体的地底,神色平静。
【李玄阳】看得见他眼底的阴鸷。
她歪着头,伸手勾住五条悟的手:“悟,不要难过。”她很少在五条悟身上看见这么外露的,这么复杂的情绪。五条悟似乎总是坚强的,有很难捱的时间也只是沉默着——不像现在,仿佛是压抑着的活火山,不断翻涌着怒火。
【李玄阳】的手腕被抬了起来。
五条悟叹息,滚烫呼吸打在她肌肤上,一个吻——五条悟吻在她的手腕上,温热的柔软的舌尖掠过,吸纳着跳跃的脉搏——然后换成牙齿——
嘶——
【李玄阳】被咬得轻轻吸气。
五条悟又换成不轻不重的啄吻,缓缓松开唇齿,眼底阴晴不定地看着那个手腕上的齿痕。
他抬起【李玄阳】懵懵懂懂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小阳——”
“嗯?”【李玄阳】远没有某个本体的知识量储备丰富。
“小阳是谁的小狗?”五条悟叹气,轻轻地握着【李玄阳】脖颈,感受着指尖脉搏的跳动。
【李玄阳】毫不在意地笑笑,任凭自己的命门被对方握在手里,“悟的,一直都是悟的。”
她握着五条悟的手,“悟也是我的。”
【李玄阳】眨了眨眼睛。
“悟是我的……我的……小猫!”
“我在小阳的眼里是猫么?”五条悟笑了笑,有些诱哄地说道,“但是不能这么说——”
“跟我说。”
他抚摸着【李玄阳】的脖颈,“我是你的。”
【李玄阳】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区别。
她微微歪着头,为了哄面前这个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的小猫,“我是你的——”
然后就被强行扣进怀里了。
“束缚达成!哪个小阳都是我的了!但是小阳只能有我一个哦!”
他说完,也不等【李玄阳】回答,自顾自地说话。
“呦西!先把杰收拾起来!怎么搞成这样了啊杰——”
嘶——
结界边缘,李玄阳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手腕,有些不解地盯着手腕上突然出现的齿痕——这哪来的?
“奇怪……”她摸了摸脖子。
怎么感觉脖子也痒痒的……
“呵呵……”李玄阳听见背后传来让她发毛的冷笑声。
她身上的大部分伤势已经愈合,有些有气无力地回头,“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什么大小姐?”
大白猫【五条悟】显然不懂这个来自华国的梗,冷笑更甚,“又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
“……我的大猫咪行了吧!!”李玄阳破罐子破摔,踮起脚尖用手指戳着【五条悟】的肩膀,“我没招你惹你吧!”
“真敢说啊偷腥猫。”
【五条悟】冷笑,牢牢握住了李玄阳的小臂。
他太知道这东西怎么回事了。
“……?”
李玄阳脑袋冒出小小的问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面前的家伙一口叼住了手腕。
“痛痛痛!!你才是狗吧!!”
她一边拍打着【五条悟】,一边无语望天。
天杀的家伙。
谁招他惹他了! !——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赶上了! !在本章留言收获小小小红包的时间延伸到17号晚上九点哦!只要在这个时间之前,在本章留言都可以收获红包哒! !
另外我还没有开防盗,因为倒v开防盗的话,追更的小天使可能需要倒回去买,但是明天更新之后会开最低的防盗,之后慢慢增加防盗比例哦!
好,还有没有想说的我想想看。
暂时没了!先发更新吧,之后要是有再修改本章吧,话说V章可以修改吗——哇哇哇不能再继续胡说八道了——
第44章
李玄阳想做只纸鹤。
她需要给五条悟传讯,至少要说明白现在的情况。如果可以改变结界咒力的走向,她应该可以想到合适的办法除掉【李玄阳】——
除掉自己的一半灵魂吗。
李玄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虽然一开始就知道现在这个身体的能力没那么强,可追杀羂索时那种脱力感还是让她有些烦躁。
如果要除掉【李玄阳】,就代表她要割舍掉这部分的力量——
死、失去一部分力量、失去五条悟。
这是她现在可以选择的东西。
这具身体已经开始有体温了,越来越像人的身体,她的时间不多了。
李玄阳坐在荒废的民居前,将脸埋在双手之间,深深吸气——五条悟说,她可以依靠他——
可是她做不到。她根本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未来,只能从最坏的未来里尝试找到最好的那条路……如果告诉五条悟,不是又是让五条悟做选择吗……但又不能瞒着他……
“张嘴。”
背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沾着奶油的勺子强硬地递到她的唇边,满满当当塞了她一嘴的甜味。她不太喜欢甜食,有些艰难地往肚子里吞,感觉喉咙都变得黏糊得过分,不由得发出点埋怨的低哼。
“想什么呢,你自己低血糖了不知道?”【五条悟】依旧耷拉着小猫臭脸,“屋里面没有食材,只有这个可以吃,不许挑食。”
这种身体也会低血糖?怪不得她脑袋发晕——她又被【五条悟】强行塞了好几口,怎么都咽不进去,比比划划地示意他自己解决剩下的。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
【五条悟】靠着她坐下,修长的双腿延展了好几个阶梯,两三口就将食物解决干净。
“说吧,又在害怕什么。”
“哪有……”
“嗯?”【五条悟】抬手揉她的脑袋,“你该不会以为骗得过我吧?”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像是故意说起这个话题,有些顽劣地笑。
“虽然不是六眼,但是你也绝对、绝对不可能骗过我的眼睛。”
哼。
面对这张更为稚气,脸颊上还带着软肉的脸,李玄阳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皱着鼻子轻推了他一下。
“干嘛非要我说。”
“以前就会说啊,不开心为什么不和男朋友说。”【五条悟】长长地叹气,“怎么越来越笨了——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你就从十几岁长大了这么多,我也吓了好大一跳好不好。”
他贴过来,两个人的肩膀靠着肩膀,冰凉的身体提醒着李玄阳他非人的身份。
“对不……”“?我要听的是这个吗?”
脸颊被人从两边揪住了,揉面团似地搓来搓去。
“笨狗!”“蠢狗!”“偏心狗!”
“……泥补药给窝乱起歪号!”李玄阳被搓得晕头转向,“窝又不是真的狗!”
“哦——”少年刻意拉长着声音,“我怎么记得谁哭哭啼啼的发誓,说她是我的小狗呢——”
虽然总是被五条悟这么称呼,李玄阳早就习惯了。但这么一桶脏水泼下来,李玄阳还是有些跳脚,“谁发誓这种东西了!!”
“你想想、好好想想——”冰凉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发顶,“耳朵”,她的脖颈,“链子”,手指顺着她停止的背脊往下滑,“尾巴”。
少年呼吸变得沉重,眼眸亮得出奇,微凉指腹摁在了唇上。
“喜欢咬人的嘴巴。”
不是——李玄阳瞪大眼睛,多年不见的小人在心底跑酷尖叫——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记忆?不应该啊! !时间对不上啊!
“床、那个、那个时候的浑话和行为不能算的。”
李玄阳用力清了清嗓子。她很聪明——这个时候要是再提【五条悟】和五条悟的区别,她会倒大霉的。
高专那几年还是玩得太疯了……
人甚至不能共情之前的自己。
面对这张脸,李玄阳哪里还能像年轻的自己一样说浑话,他们之间已经有一层可悲的障碍了——年龄差啊!
“噗哈哈哈哈哈……”少年松开她,笑得倒在台阶上,“就说你是笨狗啦!”
“……呵呵,说得好像你没有戴过耳朵尾巴一样。”李玄阳磨了磨后槽牙,突生的好胜心力图为自己掰回一城,“电动的。”
【五条悟】笑得歪歪斜斜,终于停了下来,朝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白发之间咻地一声冒出两个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身后的蓬松尾巴轻轻地摇晃着尾巴尖。
“喜欢?”
……李玄阳摸了摸鼻子,她扭头看了看空无一人废墟,又看了看逐渐转暗的天色,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
谁能不喜欢啊。
“给你摸。”少年将她拉到跟前,抓着她的手腕放在耳朵上,“这可是真的哦。”
凉凉的。看上去很大的猫耳其实只是毛茸茸,捏下去很薄,会因为被人乱捏而止不住地颤抖,本能让它想要从指尖逃出去,可惜它的主人却把耳朵一个劲往李玄阳手里送。
“痒……”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头看着认真揉捏猫耳的李玄阳,出手将人拽了下来。
李玄阳跌坐在少年的大腿上,视线完全被摆动的尾巴吸引住了。
“心情好点了?”少年徐徐地晃着尾巴,在李玄阳的视线跟前绕着圈圈,就是不给碰,“好了好了,快和你世界第一的男友说说看,怎么又不开心了?”
不难猜到。但是话不亲口说出来,就没有意义。
“……啊”李玄阳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少年话中的内容——她刚才完全是被这家伙钓了吧。
但是要回到先前那种低沉的心情也很困难了啊。
“就是,伤春悲秋了下。”她瞪了下【五条悟】,“先说好不许笑!”
“怎么会笑你。笨蛋。”
“我只是在想……我的未来会怎么样呢……”李玄阳眉心不自觉地皱起,被冰凉的手指轻轻揉开,“我不知道,我不想死,不想变弱,也不想失去五条悟……”
“但我现在都变成这样了,还想要那么多,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李玄阳的迷茫,忽然开口:“我会帮你。”
“像约定好的那样,我会帮你。”
“然后你和五条悟回国吧。”
“……啊?”李玄阳从来没设想过这家伙会那么大度——连定好的报酬都不要了?她看着这家伙平静的模样,渐渐垂下了脑袋。
“五条悟不会和我回去的。”她语气故作轻松,“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想嘛,你应该也知道吧,理想这东西很重要哦,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五条悟】打断了她。
“不是那个五条悟。”
“是这个五条悟。”
他握着李玄阳的手,手指轻轻攀上她的脖颈,将她拉近。额头轻轻地撞上去,像很多年前一样,鼻尖轻轻蹭着鼻尖。
“他有他的理想。”
“但我的理想,从来只有李玄阳一个。”
明明没有温度,李玄阳却觉得【五条悟】的体温烫得惊人,烫得她脖颈一片通红,强迫她低着头,和他逼近。
“不要再把我关起来。”
唇被人叼住,带着少年人的笨拙和急促,远没有那位更成熟的大人来得驾轻就熟。
“我……”李玄阳狼狈地摁着少年的肩膀,试图拉开距离,“对……”
“不要再说对不起。”
少年不留情面地驳回了她的挣扎,再度覆了上来,他开始学着记忆中的模样勾勒口腔的轮廓,残暴地拉扯着娇小的软舌。
李玄阳几乎快要窒息,直到被对方松开,才找到说话的空隙,“你听我说——”
“不听。”【五条悟】的唇红得过分,嘴角裂了条口子,却毫不犹豫地再度含了上来。
他紧扣着李玄阳发软的腰,大腿微微拱起,让李玄阳滑落到更危险的地界。
李玄阳的腿有些使不上劲,脑袋被唇间的声响搅成一团浆糊,只能任由自己被【五条悟】摆弄着挂在他身上。
“不要……”让我只能看着你。
【五条悟】溢出一声叹息,抱着人往民居里走。
刚才他已经把屋子都打扫了一遍。
在李玄阳独自坐在外面的时候。
等李玄阳反应过来的时候,被连端带抱地进了卧室,剩下全是柔软的被褥。
【五条悟】跪坐在她的面前,像是忍耐到了极限,“不要再说我不是他——”
“我就是五条悟。”
他单手就钳制住了李玄阳的两只手腕,“而且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什么都会、比他做得更好。”
李玄阳打了个激灵,终于从刚才那种晕头转向的感觉里抽身出来。
“不行!”
这句拒绝显然激怒了对方,他坐在那里,沉沉地压制着李玄阳,“凭什么不行?”
冰冷手指死死地扣住她,獠牙顺着耳垂一路咬下去,重重地啃噬着跳动的颈脉——
“我会生气。”
李玄阳咽了咽口水,她能够感受到从肌肤上迸发的疼痛和隐含的另一层,足够贯通全身的电流。
她不自觉地蜷起脚趾,对上那双略显暗沉的蓝眸,“我真的会生气。”
“如果你想仗着现在我只能使用咒力,没办法将你关回去的话,你想做就做吧。”
“……你生气又能怎么样。”
还好是在嘴硬。
李玄阳舔了舔唇,疼得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年轻人下嘴就是没轻没重的——胜在好糊弄。
她尴尬地合着腿,小腹酸得难受。
这、这应该不算那个、偷腥吧……
连带上五条悟后来忙碌的那几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过度亲密了,有些奇怪的反应也不能怪她……更何况还是这家伙……
“我生气当然不能怎么样,所以随便你。”
李玄阳别过头去不看他,说话都有点大舌头,“现在就是任你宰割了,你不想尊重我,想拿我泻火,我难道还能反抗吗?”
“……呵呵,说什么任人宰割,现在不是你非要去追杀别人的时候了。”
【五条悟】恼火地低下头,略尖的獠牙含着李玄阳的肩膀,没像之前那样下狠心,只是用力地磨了磨。
“你欺负我。”
他低声指控。
李玄阳没说话。
“坏狗。”他终于换掉姿势,不满地揽着李玄阳的腰,将她扣进自己的怀里,“讨厌你。”
“睡觉!”
“那我可以换个地方睡觉吗。”
核武级别的玩意就抵在后腰上,李玄阳怎么都没办法安安稳稳地闭眼。
而且。
她也很难受。
起码让她去卫生间擦洗一下啊……
“门都没有。”
被扣得更深了,【五条悟】根本不给她挪动的余地。
“我很难受。”他就在李玄阳的耳边坏心眼地咬着字,“你也要和我一起难受。”
他又不是看不出来李玄阳的反应。
“如果你帮我我就让你走。”他叼着耳垂,声音透着沙哑,“怎么帮都可以……”
“睡觉吧。”
李玄阳眼一闭,原地装死。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法过了——也不是那么没法,李玄阳的入睡速度和质量比她自己设想的要好得多。
灵魂的残破和强行调动的力量显然让她疲倦不堪,窝在【五条悟】的怀里睡得极沉。
【讨厌你】
【五条悟】其实根本不需要睡眠,他手指叩击着那道唇缝,轻巧地钻了进去。
【恨你】
他将李玄阳拖到自己的身上,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喜欢你】
李玄阳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她不会生气。他也不会做得太过火——至少在她同意之前,他不会做得太过火,只是要一点利息。
她早晚会同意的。
他比那个老男人好多了。
嗡——
酒店楼下,才将附近的咒灵又清扫一遍的虎杖悠仁四人错愕地看着顶楼的位置。
“这股咒力是……五条老师回来了?怎么生气了?”
虎杖悠仁眨巴着豆豆眼。
“谁知道,不用管。”
伏黑惠怎么也没联系到津美纪,正是烦躁憋闷的时候,“他拿走你纸鹤后就没说什么吗?”
“说是要拿来联系另一个师娘……”虎杖悠仁手里的塑料袋沙沙作响,“嗯,没听懂。”
“那找到的甜品要送上去吗?”
高羽指了指那个塑料袋。
“啊……”虎杖悠仁也露出点犹豫神色。
“不怕被李玄阳砍的可以上去。”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摁下电梯按钮。现在顶楼套房已经是只属于李玄阳和五条悟的地盘了。
自从上次李玄阳回来,就像是在五条悟身边圈地了一样,搁着八百米走过去就要被她呲牙。
“他自己知道下来拿。”
伏黑惠补充一句。
五条悟可没什么心情想甜品。
从学生那拿到的纸鹤恹恹地倒在茶几上,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乐不思蜀了吗小狗。
“悟……”
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李玄阳】睁开眼,含糊不清地喊着五条悟的名字。
“有点难受。”
她夹着被子,脸颊不自觉地蹭着枕头,“难受……”五条悟瞬间迫近到了床前,他垂眸看着【李玄阳】,瞳孔微缩——
咔!
身边的桌椅不堪重负,被无意识散发的咒力震得粉碎。
他用力地捏着【李玄阳】的下巴。声音莫名冰冷,“张嘴。”
【李玄阳】神色茫然地照做。
“舌头。”
比起五条悟,【李玄阳】的舌头要短得多,拼尽全力也只能探出来个小尖尖。
破了口的小尖尖。嘴唇也肿了,上颚有破皮的痕迹——
真敢啊。
床上的被褥被暴力撇到一边,五条悟将没有半点反抗的李玄阳压在枕头上,滚烫的手指略过肌肤。
“悟?我很难受……”【李玄阳】眼睛水汪汪的,完全不知道身体里到底是什么反应,只是想要拼命地靠近五条悟,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也好。
“我知道、我知道,小阳是好孩子对么。”五条悟抚摸着【李玄阳】的头发,语气温柔,“为了我忍一忍,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欺负你。”
扣子不小心扯掉了——
等下另外给她找件衣服吧。
“难受……”
【李玄阳】露出点暴躁的神态,刚要暴起就又被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压制回去。
她侧躺在床上,眼睛也被大掌遮住,看不清五条悟眼底的暴怒。
“好狗狗,安静点。”
“我要给你做全身检查,不要再说话了。”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人的自制力是有限的。
他要确认——
确认每一份每一寸——
等到李玄阳回来,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还有那个家伙。
——他要杀了他。
天塌了。
李玄阳看着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来来回回地给自己检查了好几遍——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不适的地方,说明没有发生什么突破性进展。
但谁能告诉她。
镜子里的女人肩膀上密布齿痕,少说也有十个起步。
天杀的,谁把她当肉啃了!
“你。”李玄阳将衣服拉上肩膀,气势汹汹地冲到底下的厨房门口。
【五条悟】在附近的民居和便利店转了好几圈,凑齐了一顿早餐的食材,正在厨房里忙活。
“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李玄阳指着自己的肩膀,靠着脖颈的地方还露着半个齿痕,“我说过我会生气的吧?”
【五条悟】将早餐盘和牛奶重重地往李玄阳的跟前一放。
“你怎么不去问问五条悟呢?”
他皮笑肉不笑地勾唇,露出猫似的小虎牙,“你觉得对得上吗?好奇怪啊,也不知道手上到底是被谁咬的,现在又被谁咬了——”
……对得上一半。
一半这个咬的,一半那个咬的。
但李玄阳不敢说。
她干笑两声捧起牛奶杯,飘一般地出了厨房。
【五条悟】的冷笑就没停过,帮她把早餐也拿了出来,又往自己的那份早餐里倒了致死量的蜂蜜——他没有六眼,但口味却定格许久了。
“我想了想。”李玄阳决定岔开话题,昨天晚上本来也是打算谈正事的,只是被胡闹得有些晕头再加上不知道怎么睡过去了,才耽误了时间,“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先和go……先和那边取得联系。”
“把事情说清楚,这种事情拖延一分钟都是危险。”
“但是我现在没有符纸,也没有合适的血——”
现在这具身体的确是越来越像人了,但还离真的人有点距离,她和【五条悟】的血都没法用。
纸鹤需要用到一滴人的精血才行,而且就算找到人借来这滴精血,也需要测试好几次才能连接上原本的纸鹤。
既然她现在的状态好多了,就得抓紧时间。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去找五条悟,但是【李玄阳】现在盯五条悟盯得像眼珠子,她都怀疑【李玄阳】会不会跟五条悟到男厕所去——虽然这样抹黑自己也不太好,但真的值得怀疑。
一旦她们遇见,灵魂融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顶多三个呼吸就能完成,谁也拦不住。
所以她不能去。
至于【五条悟】——他自己一个人去,别说交代清楚事情,只要不和五条悟打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隔空通讯是最合适的法子。
“嗯。”
【五条悟】淡淡地应了声。
“……你叛逆点,我害怕。”
【五条悟】抬起眼,给她续了杯牛奶,“那我们继续昨天晚上的事情——”
“哈哈,你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
李玄阳哆嗦了下,老老实实地又把牛奶喝干净了。
……又续了一杯。
“?”
“不渴?”
“……好像是有点。”李玄阳拧着眉。
所以【五条悟】又把杯子塞到她的手里:“多补充水分。”
“我们今天就从这条街出发吧,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李玄阳果断一口饮尽,“你觉得呢?”
“好。”
“……”怪怪的。李玄阳看着分外老实的【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今天这么乖……
都不像五条悟了——
作者有话说:不要进审……我还是摸不准晋江审核到底怎么回事……
觉得我还是得说一下……
两边两个人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小李也知道,但看小李也没有很接受良好是不是(望天)
第45章
取血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玄阳坐在楼顶栏杆的位置,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人群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从这个位置来看,几乎只能看见一群移动的小黑点。
她取了一滴血,作为交换,她给这群人指了一个死灭回游里最安全的地方——被五条悟庇护的区域。
又给人添麻烦了啊。
李玄阳托着腮一言不发。既然是她谈的交易,本来该她来承担的,只是她现在也说不好自己的情况,既然人家是图一个安稳——
对不起啊五条悟。说到底,她这趟过来真的有帮上忙而不是添乱吗,还让羂索又搞了个大的——虽然她也不知道羂索到底想做什么。
啪。
脑袋被人从后面轻轻弹了弹。
“一会没看住,又想什么呢。”少年提着袋子,翻过栏杆坐在她的身边,他叼着棒棒糖,埋头在袋子里面翻找,“你要的符纸我帮你找了,喏——”
不管是哪个五条悟,在办正事的时候永远可以相信他。李玄阳伸手将东西接过来,手心悬着取下的精血,单手慢吞吞地叠着纸鹤,还不忘批评朝着这边挤的【五条悟】。
“别靠那么近,害我掉下去了怎么办?”
“……”
楼顶的风声大得有些过分,耳廓里全是呼呼的风声,李玄阳叠好纸鹤,顶着凌乱的头发同【五条悟】说话。
“你刚刚说什么?”她将血滴在上头,等着纸鹤慢慢调试,“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故意的吧。啊——”【五条悟】疯狂挠头,“怎么一下子就变回去了啊——”
“什么?”
“性格啊性格!我那时候追了你好久吧,一直说什么这个麻烦那个麻烦,好不容易才养好的,怎么又变回去啦!这样才麻烦吧?”
说得好过分……李玄阳撇了撇嘴,“我又没要你追我,再说,按照你这么算,我们两个现在也是分手的状态哦,你不管我不就好了。”
“别扭死了!”少年大声的抱怨,在李玄阳抬脚离开之前,将人一把扯了过来。李玄阳并不畏高,但被【五条悟】这么一扯,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没关系。”
他的手掌贴在李玄阳的后心,只是抱着她,“是麻烦精也爱你啦,而且——”
“我的未婚妻一点也不麻烦。”
李玄阳微微发怔,她轻哼一声,没有推开这个冰冷的怀抱,只是小声咕哝,“谁是你未婚妻啊。”
【五条悟】哼笑两声,糖果的甜蜜夹杂着声音传递过来,“我刚刚是说——”
“掉下去也没关系,不管掉下去多少次,我都会接住你。”
才不相信。
工作和她、咒术界和她、普通人和她,站在悬崖两端的话——嘛,也喜欢他这样的性格就是了。
她埋着头不想说话,【五条悟】将她从怀里挖出来,认认真真端详她的眼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把你养成这样的?”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李玄阳撇了撇嘴,“讨厌我你也得暂时跟着我。”
“要说多少遍没有讨厌你都可以。”【五条悟】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逼着她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要说多少遍爱你都可以。”
“说多少遍我永远只选你也可以。”
“……”李玄阳隐藏在黑发下的耳根泛着红,手忙脚乱地将人推开,一味埋头摆弄手上的纸鹤。
“纸鹤好了、先、先把正事办了。”
一秒过后,纸鹤的另一边传来呼吸声。
“虎杖?伏黑?”李玄阳试探性地开口。
对面很快传来抱怨,“是你亲亲男友悟啦!”
身侧的少年做着呕吐的表情,“老男人……”就不要装可爱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为了避免两人争吵起来,李玄阳手疾眼快地挡住对方的嘴。
被对方恼火地吸咬一口手心软肉。
“欸——那个冒牌货居然还在小阳的身边嘛。”纸鹤传来的轻快声音让人无法分辨五条悟的情绪,“好难过,小阳不回我的身边,就是因为他吗?”
不知怎地,李玄阳打了个寒颤。
“说正事。”
李玄阳干咳两声,语气严肃起来,对面也不再不着调地搭腔,只是无声地抚摸着【李玄阳】的头发。
【李玄阳】是很讨厌五条悟去碰那个纸鹤的,听见里面传来自己的声音就更讨厌了。想要破坏的心随着五条悟的动作也安静下来,不满地瞪着纸鹤。
随着李玄阳的话,五条悟渐渐坐直了身体,“明白了。”
“这趟也辛苦你了,我会尽快找到办法解决——”
“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李玄阳飞快地打断五条悟的话,她抿着唇,“你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自己的麻烦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还要麻烦你转告伏黑——我会找到羂索和津美纪,天使和宿傩那边可能需要你多留心一点。”
“我在加茂家……的时候查过宿傩的相关资料,得到的情报并不多,但天使既然是宿傩的死敌,应该知道不少……”
从她对羂索动手时,里梅对羂索下阴手来看,两人绝对算不上什么朋友——里梅既然选择了跟在羂索的身边,那羂索一定提供了一个里梅不可能拒绝的计划,只有可能关乎宿傩。
宿傩对五条悟的杀意不像假的。
五条悟不可能同意她对虎杖动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不然也不会在天使面前保下虎杖。
但如果真的会威胁到五条悟……她会做的。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了。”
“嗯。”纸鹤那边沉寂片刻,又笑着追问,“不会想我?”
李玄阳陷入漫长的沉默,对面的人似乎也极有耐性,没有半分催促。只有某只躁动不安的大猫在烦躁地甩着尾巴。
“五条悟。”
“嗯?”
“你爱……”她话说到一半,“算了。”
要问爱过还是问爱呢,好像问出来都算矫情,如果问喜欢的话,好像就能更坦率一点,可她想要的也不止是喜欢而已。
李玄阳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猜到自己想说的话,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死寂,率先切断了通讯。
她望着纸鹤怔怔出神。也不知道虎杖他们有没有将五条家和咒术界高层的事情告诉五条悟……
“会恨我吧?”李玄阳扭头看向【五条悟】,“你都看到了吧?五条家那些人……五条悟,会恨我——”
咚——
这下脑门真的是被敲响了,【五条悟】恼火地收回手,“别说我,就是那家伙知道了,也只会夸你能干吧?那群家伙本身就很讨厌啊——”
“但你不能再杀人了。”
【五条悟】说着,挽起她的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腕。
李玄阳有些别扭地将手往回收,“心魔而已……”【五条悟】直接打断她,“你觉得你瞒得过我嘛,只是心魔的问题?你是不是忘记了,平时是谁在帮你压制咒灵啊?”
“哈哈、哈哈,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羂索吧!”
李玄阳连滚带爬地挣脱开【五条悟】的桎梏往楼下走。
“解决完羂索什么都好说。”
与此同时,结界的另一边缘处。
“真讨厌啊。”罐中的蓝液里静静飘着一颗红白相间的大脑,一浮一浮地讲话,“大家好歹也算伙伴,怎么这么对我。”
光听语气,似乎真的显得格外委屈。
“你都被五条悟和李玄阳盯上了,当时不死在那,五条悟会放过你还是李玄阳会让你走?”
里梅站在不远处,语调冷漠。
“反正你的目的都达成了,换具身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很喜欢夏油杰的身体啊!”羂索叹气,“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有用。”
“嘛,但是也没办法。”
要是五条悟追着夏油杰的残秽继续照过来就麻烦了。
现在她的小命也只能寄托在这两个家伙的身上,还好宿傩和她早有约定,不然里梅说不定真的会搞死她。
“行动吧。”
羂索从缸里爬出来,在万的托举下,缓缓靠近森川茉,“也是时候开启下一阶段了。”
“要让李玄阳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
“不是你说她自己就会回去的吗?”
“……你还真信啊,李玄阳这种一根筋,再加上五条悟的性格,两个人说不定真能一辈子不见面。”
“我也想活命的。”森川茉的额头上渐渐多出一条缝合线,眼中淌出两行泪水,被挥手擦去,“先解决五条悟。”
“总要为宿傩大人选个更好的受□□吧。”
听着羂索的话,万轻轻蜷起自己的长发,露出期待的神色。
“不过在此之前——”
【规则十一:泳者可以自由进出结界。 】
疯子!
正在不停搜罗羂索残秽的李玄阳停住脚步,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金龟子。
怎么能让结界里这一群疯子到处乱窜,结界外的民众怎么办?其他国家怎么办?
肯定又是羂索那一群人——没有什么人比他们更疯了。
先前乙骨忧太他们也不是没和她提过离开结界的事情。只是因为没有想到如何确定结界众人的品行好坏,断绝极恶诅咒师离开结界的风险,才一直没有使用积分增加关于离开结界规则。
——做羂索这种猪脑花真好啊,都不用思考这些事情,搞搞破坏就很轻松了。
“得抓紧时间了,羂索肯定会跑到外头去。”
李玄阳在追踪残秽这方向向来不强,术业有专攻——她看向前方的【五条悟】,“能追到吗?”
“哈?”【五条悟】轻哼一声,“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跟紧我。”
李玄阳跟着【五条悟】一路疾行。
【五条悟】停在一处废弃的地铁通风口前,“那群家伙分头跑了。”
“……”李玄阳按住隐隐作痛的丹田。不知道是不是羂索在捣鬼,八岐大蛇的咒力在她体内缓慢侵蚀丹田,只能靠她的咒力和【五条悟】渡来的力量勉强压制,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能分辨出羂索的方向吗?”时间不多了,规则十一出现,结界内外即将大乱,必须尽快解决羂索这个麻烦,至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五条悟】皱着眉,“这边。”
“可以瞬移过去吗?”
“当然。”【五条悟】揽住李玄阳的腰,身影如一道流光掠向东南方。瞬移的速度很快,【五条悟】伸手护住她的脖颈和腰肢,用无下限笼着她,像是护着什么玻璃娃娃——她哪有那么脆弱。
李玄阳侧头,只能看到少年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很久了。”风声里,她嗫嚅着唇,小声开口,“你到底有多少记忆?”
【五条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哼道:“现在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吧。”李玄阳看着前方飞速倒退的景象,“你好像知道得比我预料中的多得多,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的。”
甚至【五条悟】能这么鲜活也远超她的预料。她原本以为这家伙会和之前的……一样,会变成空壳呢,动手的时候还犹豫了好长时间,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
早知道的话,她不会关他那么久的。
沉默了片刻。
少年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硬要说的话,都有。”
“……都有啊?什么都有?”李玄阳靠着他,尴尬地抓着脚趾——记忆里见不得人的可多了,有一次她还在大半夜等五条悟等到哭鼻子,被回家的五条悟抓了个正着——很丢人哎——“可你不是……”
“被你关起来了?”
他低下头,暗蓝瞳孔看进她眼里,“要不然你猜猜看为什么?”
说过多少次了,他就是他。
笨狗就是理解不了。
“这怎么猜……一般人也不会有这种经验吧……”
【五条悟】看着李玄阳心虚地缩着她的脖子,像个知道自己犯错的小狗在局促地等待批评,不由得有些想笑。
那些年里,他就那样看着她忙碌、看着她生气、看着她在夜里守着手机等待消息、看着她为五条悟哭泣、最后看着她分手——又看着她回来。
无数次的,无数次他想要出来,结果都是被她关回去。
直到她被咒灵侵蚀,在五条家,不得不选择向他求助的那个夜里,【五条悟】终于获得了和她交谈的能力。
他不能理解五条悟。那不是他会做的选择——所以不会还给他的,这是他的小狗,不会还给五条悟的。
【五条悟】低下头,轻轻啃了一口李玄阳的鼻子。
“——反正这一次,轮到我抓住你了。”——
作者有话说:五条悟,世界上最容易ooc的男人,管他的,我先写一步呜呜呜呜呜呜呜同人好难写呜呜呜五条悟你这个夹心奥利奥呜呜呜
从明天开始慢慢补这两天的字数
第46章
李玄阳是在高专毕业两年后才发现这件事情的——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更爱哭一点。
自从被勒令暂停一切任务后,李玄阳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家里。她在霓虹的友人不多,黑田一家算一个,硝子算一个,可大家都有自己要忙的事,导致李玄阳也不好意思长期打搅别人。
她来来回回地打开五条悟的对话框。对话时间还停留在昨天下午,对面发来一只探头探脑的猫咪表情包,说自己今天一定会早点回家——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李玄阳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通话键上头,下定决心才拨过去。电话响了一轮自动挂断。她刚要放下手机,很快弹窗出了对面的回拨。
“抱歉抱歉,不小心睡过去了,我马上回来!”对面的人揉着眼睛,单手捆着绷带,仓促地和她说话,“今天的任务有点多——没有生我的气吧?伊地知可以证明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有生气?真的假的……生气也没关系啦!”
“嗯?让我慢慢回来?我有好好休息的。你看,没有黑眼圈哦,一点都没有,会超快超快到家的哦。”
视频里的人凑到镜头前,毫不吝啬展示着自己的容颜,带着轻快又略显服软的语气,“不许偷偷生闷气。”
李玄阳等到对面挂了电话,才有些无奈地喃喃:“真的没有生气……”她怎么会为这种事情生气?
说起来,这家伙肯定还没有吃饭,现在又要急急忙忙赶回来……
离他回来还有点时间,她记得家里还有意大利面和奶油什么的——找到了。
李玄阳笨拙地拧开火。水花在锅里咕咚咕咚冒泡,落下去的意大利面溅开滚烫的水落在她的手背上,被烫得龇牙咧嘴。
她看着教程,一点点照做,小心地将菜端到桌上。
桌上孤零零地躺着两盘丑得不堪入目的浆糊一样的食物。
她记得成图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吧……李玄阳有些不安地用筷子戳了戳,犹豫地挑出一根往嘴里塞。
“……好难吃。”她不自觉瘪起嘴,眼眶微微泛红。
咸水吧嗒吧嗒落进盘子里,被她用筷子混着一起扒拉到嘴里。真的好难吃,怎么会这么难吃。
“这是怎么了?”
玄关传来开门声和男人惊诧的声音。他赤着脚走进来,蹲在李玄阳的面前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水痕,“是生我的气吗?”
“真的很对不起,宝宝?哈尼?阿娜达?理理我啦!”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抓起被放在一侧的花束,笨手笨脚地往李玄阳的怀里塞,“我知道昨天是纪念日,没有忘记——”
“不是!”李玄阳极快地开口,伴随着哽咽,又放低了声音,“我做的饭好难吃……”
“你本来就不会做饭吧,我有买你爱吃的——怎么哭得更厉害啦!对不起啦,都是我的错!不哭啦不哭啦……”
可是她连做饭都不会。
她还能为五条悟做点什么呢。
最后那盘难吃的意大利面还是进了五条悟的肚子。
超级难吃。
李玄阳回想起来都有些懊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会为了这种小事哭啊!而且她超级厉害的,不会做饭怎么了——
这段记忆【五条悟】也会有吗?也会记得她哭哭啼啼地说她做饭好难吃吗?
又被【五条悟】啃了一口。
“和人说话一点都不专心。”
他轻轻掐了掐李玄阳的腰,“到了。”
腰上的微痛终于让李玄阳回过神来,眼前是【五条悟】赫然放大的脸,和不满的瞪视。她尴尬地转移视线,集装箱上的残秽真是让人想要忽视都难,好像抵达这里之后就彻底放心下来一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几团紫红的肉泥盘踞各处,像是搏动的心脏在不停地蠕动着。
有点恶心。
李玄阳倒是不难理解羂索的心态。
有夏油杰的记忆,就代表他应该也知道,在咒术方面她远远比不上五条悟——当然,要论起剑术,五条悟自然也是比不过她的。追踪残秽这方面,她就更是不擅长了。
羂索一路上都在抹除自己的残秽,心中十之八九已经笃定她找不过来了。
反正,她先找【五条悟】开挂了。
不过因为残秽太多,反而掩盖了那臭虫的痕迹。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在这些残秽之中,有些眼熟的痕迹……
“奇奇怪怪的,感觉不好找啊。”
李玄阳从【五条悟】的身上蹦下来,在原地跳了两下活动手脚,“算了,不好找就不找了。”
羂索这只臭虫可是很擅长用结界术隐藏自己踪迹的,她没打算中规中矩地挨个查看。
但在剑术方面她还得省着点用,想来想去,用下并不熟练的咒术也没什么。
【黄泉比良坂】
她的生得术式。
——【黄泉·八雷神】
李玄阳生涩地调动着咒力,乌云在身边凝聚,影影绰绰之间看不清李玄阳的面容,无数道惊雷从天而降,击溃四周的肉团。周遭悉数被毁,唯有最中心的结界还完好无缺,对方的存在自然暴露无遗。
“做得很好嘛。”【五条悟】趴在她的肩上,笑吟吟地捏她的脸,“很厉害哦我们小阳。”
“办正事呢。”李玄阳啪地打落【五条悟】的手,“不要闹我。”
有李玄阳的咒力支撑,惊雷不断地落在结界周遭,原本固若金汤的结界也渐渐横生出数道裂痕,最后不堪其重地猛地炸开。
“来得真快——”
羂索瞳孔微缩,看向结界外的李玄阳,得赶在李玄阳打破这里之前完成他的计划。希望这张脸可以顺利拖延时间……
他正想着,不由得呼吸一滞,紧张地看向李玄阳的身后,为什么他也会来? !李玄阳也就算了——难道是他没有扫清残秽吗? !
李玄阳是忽然被【五条悟】抱紧的。明明是在做正事的时候,【五条悟】却尤为突兀地搂住她的腰,轻声道:“还记得我之前的话吗?”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打搅她吗……之前的什么话啊?
“再说一次哦。这次是我抓到你的——”
李玄阳很快就明白了【五条悟】说这种话的意义,但也有些来不及阻拦了。
“所以,不会还给任何人。”
他勒着李玄阳的腰,稳稳地在李玄阳的唇上落下一吻。
——背后传来空爆声。
先前才说过暂时不要见面的家伙,静静地漂浮在她的身后,无言地凝视着这边。难得的,【李玄阳】并没有跟在他的身边,孤身一人让他显得越发地冷漠,甚至有些阴鸷的可怖感。比天空更蓝、比冰川更透彻的眼瞳精准地锁定了结界后略显错愕的羂索,以及——
以及,正亲密地趴在李玄阳肩头,还保持着轻吻姿势的【五条悟】。
李玄阳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下意识地想要将【五条悟】推开,又被搂得更紧了,她也没办法真的下狠心将【五条悟】推飞啊……
在没有见到五条悟之前,李玄阳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一直兜兜转转的打旋,想要问出口,想要撒泼打滚,想要抱着他撒娇,想像之前那样被柔和地搂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抚——但是她也要面子的,有些话确实是说不出口。现在撞见算什么啊!
这种情况,让她怎么和五条悟说话……
她略显不安地抬眼,去看上方站着的五条悟。
无言的五条悟显得陌生且骇人——李玄阳鲜少见到五条悟这幅模样,不自觉地有些胆怯,竟然朝【五条悟】的怀里缩了缩。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没有收敛,放在李玄阳肩上的手收得更紧,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同样毫不示弱地迎上那双复杂情绪的苍天之瞳。
“亲爱的。”五条悟咬着字,喊得甜蜜又亲切,朝着李玄阳勾勾手指,“玩够了吗?”
“快点回来了,人家很想念你欸。”
他有意无意地无视了【五条悟】的存在,眼底微光闪烁着叫人看不懂的情绪。说话之间,已经慢慢地落到了两人的跟前。
五条悟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握住李玄阳纤细的手腕,“别闹啦,冒牌货哪有本人好。”
李玄阳的腰被无声地扣得更牢固。
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眸冰冷地对撞在一处。
“老家伙,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五条悟】不甘示弱,“现在陪着她的人是我,你除了让她伤心难过,还有什么用?”
“已经分手的人,最好注意自己的称呼吧。”
五条悟看着本能缩在对方怀里的李玄阳,危险地眯起眼眸,歪着头打量两人。
“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五条悟没和【五条悟】废话,尽管咬字暧昧,声音却越发的不近人情,“这是小阳的事情,当然要看小阳的选择。”
“难道你把小阳当成可以争夺的物品?”
“你——!”闻言,【五条悟】瞪大眼睛,实在是打不赢这场口舌之争,只能气鼓鼓地低头质问着怀中的李玄阳,“说话啊!你该不会是真的要跟他走吧!”
李玄阳被两个人盯得心虚,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哈哈——她是不是要完蛋了?
“喂……”
她慢吞吞地伸出手指,指着结界:“要不然我们先管管那边?羂索会跑的……”
第47章
羂索的确想跑。如果只有李玄阳一个人追上来的话,羂索自认凭借这张脸多多少少可以让李玄阳手下留情,哪怕只是让李玄阳稍稍晃神,也足够他离开这里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冒出来两个五条悟。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玄阳的胆子比他想得还要大。
“跑?”五条悟甚至没往那边瞥一眼,视线沉甸甸地落在李玄阳脸上,又缓缓移向她仍被【五条悟】紧紧箍住的腰身,“跑得掉嘛。”
“……”这到底是在说谁啊。
李玄阳后颈汗毛微微竖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视线抚慰过一遍,鸡皮疙瘩止不住地往外冒。
“说得对。跑是跑不了的,有我在身边,小阳不用担心这种小问题——”
“毕竟我不像某些老家伙,是超级大忙人,没空照顾小阳呢。”
【五条悟】嗤笑一声,搂着李玄阳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带着她微微侧身,以一种更占有的姿态直面五条悟,另一手向着结界方向一指。
【苍】
压缩凝聚着的蓝色能量直奔羂索。
同一时间五条悟动了,他全然没接【五条悟】的话,行动速度甚至远比【苍】要更快,后发先至地堵截在羂索的退路之前。
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目光冷漠地锁定在濒临碎裂的结界上。
“啊,所以说我才离不开小阳嘛,毕竟做大忙人超累的——需要女友的贴身照顾。”
五条悟说着,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等解决了这坨臭抹布,小阳要好好安慰我才行,小阳知道的吧,我有多难受。之前没问完的问题,我也可以等你慢慢问完哦。”他的视线穿透结界,落在那个恶心的家伙身上——这些年,这些天的桩桩件件,化作杀意,冰冷地注视着羂索的逃窜。
在【苍】的逼迫下,羂索不得不从结界狼狈逃出。那张熟悉的脸几乎立刻展现在李玄阳的面前,她顿时紧锁眉头,呼吸不由得一滞。
“又做小偷了啊——只知道躲在别人身体里的臭抹布,真是恶心透顶。”
五条悟插在口袋里的手终于拿了出来,随意地垂在身侧。 【五条悟】则直接抬手,指尖对准了羂索,【苍】在指尖凝聚,蓄势待发。
羂索额角渗出冷汗。两个五条悟带来的压迫感远超预期。他急速思考,目光在神情紧绷的李玄阳和两个对峙的男人之间扫过,忽然扯出一个诡异微笑。
“啊呀啊呀,也太让我意外了。”羂索的声音透过熟悉的声带发出,带着刻意的挑衅,“本来还以为你不会动用自己的术式呢,没想到那么早就用过了——玄阳仙师,这样真的好吗?夹在两个最强中间的感觉如何?是选择这个真的五条悟,还是选择那个你自己捏造的理想中的五条悟呢?”
“要是我的话,肯定就选后者了。”
反正她也逃不掉了,面对现实吧。该做的也做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在黄泉彼岸见到李玄阳了呢。羂索坦然地坐下,“没想到在临死前还能看见这么有趣的事情,玄阳仙师你对我挺好的嘛。”
“找死。”【五条悟】即刻冷着脸,指尖咒力蓄势待发。
“等等!”
李玄阳终于伸手将他推开,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开口,“你真让我恶心,羂索——”
从夏油杰的身体到森川茉的身体,李玄阳毫不怀疑羂索的险恶用心——羂索显然知道森川茉的生死会对她造成一定的精神负担——
李玄阳没指望过羂索会做人。
但这也太恶心了。
“哈哈哈就是这种表情!我想看的就是这个!”羂索忍俊不禁地拍掌,“哎呀,本来还想在五条悟的身上看见这种表情的,谁知道他那么冷静——说起来从狱门疆出来后也没来得及让他再看看夏油杰,可惜,太可惜了!”
李玄阳深吸一口气,看向另外两人。
“把他交给我,算是对你们的请求……”
“哈?这摆明了是挑衅吧!你完全没必要——”【五条悟】有些恼火。
“那就交给小阳了。”五条悟淡淡地收回手,“注意自己的情况哦,如果逞强的话,我就接手咯。”
李玄阳自然也知道五条悟有多想收拾羂索,这已经是对她的退让了。
她咬着牙重重点头,“谢了。”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影如电,并拢的指尖凝聚出无形的剑意锋芒,直指羂索。
真的假的?临死前还要打一场吗?
这可不有趣……
嘭!
羂索闷哼一声,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咒力护住了要害,仍被这蛮横的剑气冲击倒飞出去,撞在集装箱扭曲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玄阳追击而上,咒力和拳头混合着神出鬼没的剑意锋芒,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完全是不留喘息机会的搏命打法。她一言不发,只有眼中燃烧的怒意和狠劲——她绝不会让羂索有机会活着离开!
“你……”羂索试图用言语扰乱,寻找破绽。
“闭嘴,”李玄阳低喝,一拳砸在他格挡的手臂上,她的声音因为极度厌恶克制不住地发颤,“从别人的身体里滚出来!”
森川茉做错了什么——或许森川是做错过事情,但那也该由她来清算,而不是被羂索这样对待。
杰那家伙也是一样的。
他的审判应该在他死亡时就结束了!
哪怕还没有终结,也不是让羂索拿着他的尸体继续作恶的理由!
羂索狼狈地在地上滚动,原先所在位置的集装箱壁被逸散的剑气划开深深的沟壑。
“哇,下手真是有够不留情面的,真残酷啊……”李玄阳下一击即将落下,羂索亦是忍不住皱眉,“领域展开——”
【剑雷九劫】
从天而降的剑光犹如道道惊雷坠向羂索,中止了羂索所有的招式。强行调动剑招让李玄阳的身上密布裂痕,哔啵作响,细细碎碎地朝下方散落着细白瓷片。
“够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说过吧,不能逞强。”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李玄阳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无声地安抚着她躁动的情绪。同一时间,【五条悟】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李玄阳的另一侧,皱着眉为李玄阳输送着咒力,平衡身体的崩坏。
“可是——”李玄阳不甘地咬着唇。
五条悟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剩下的交给我。”
“偷走杰的身体,”他冷漠地注视着羂索,“搞出死灭回游这种无聊的游戏,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上蹿下跳了这么久……”
他微微偏了下头,苍蓝六眼仿佛能洞穿眼前这具皮囊,直视里面那个丑陋蠕动着的脑花。
“——也该玩够了吧。”
“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羂索不断地咳嗽着,缝合线内疯狂地溢出着清液,湿哒哒地糊上整张脸。
“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有意思罢了——”
他朝着李玄阳眨了眨眼,“看在喜欢过你的份上,告诉你个秘密。”
“在你师姐研究怎么给你找一条生路的时候……我也跟着研究了好久……刚刚在这里停留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破坏你师姐留下的法阵。”
“你的瓷偶身体,大概还能撑一个月。”
“到时候是选择到黄泉见我,还是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看你自己啦。”
羂索语气轻快,像是两个女孩在约定下次的逛街时间。
“我等你哦——”
“……傻口。”李玄阳竖起国际通用语言,这才侧首对【五条悟】说道:“他不会老实交代的,里梅和津美纪都不见了,肯定还有后手,先把他这个带头的解决——”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五条悟和【五条悟】几乎同时抬起了手。
术式顺转【苍】
【五条悟】低语。
术式反转【赫】
五条悟几乎是同时出招。
在那微不可查的刹那,从两股性质相反却同样登峰造极的力量,在彼此的吸引下并为一体,散发出耀眼的紫芒。
虚式【茈】
冲天的紫光从羂索的身上碾压过去,连一粒灰尘都不曾留下。
寂静。
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李玄阳先是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她连给森川茉收尸都不用了,也算是好事吧,至少避免了尸体被再度利用。
“这样也好。”她喃喃自语,又看向两人,松了口气。
“你们两个配合得也不错嘛。”没有必要像之前那样搞得那么紧绷……吧……
闻言,【五条悟】和五条悟的视线对撞一处。 【五条悟】立马露出一副快要恶心到吐的神色——显然,他也没想到两股力量会结合。
“欸?是呢,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哎。”五条悟没有收回握着李玄阳肩膀的手,笑着打量着对方。他的目光从【五条悟】的身上移开,静静地移到【五条悟】握着李玄阳手腕的手上,“不过,可以先松开我的女友嘛?”
【五条悟】没松手,“前男友而已,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谁知道,这时候的五条悟已经彻底放弃了和他争执,只是委屈地耷拉着脸,率先松了手,有些可怜地垂着头。
“这样吗?这样啊……”
他湛蓝的眼眸蒙着雾气,“的确是我的错呢,杰的事情也是,小阳也是,分手也是,都是我的错……”
“哈。”【五条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你错?你真的知道你哪有错——”腹部被李玄阳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被迫把话咽了进去。
“不是这样的。”李玄阳仓促开口,挣开了【五条悟】的手,围着五条悟打转,“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脸上的碎痕还没有彻底痊愈,却全然没有在意,只是低声细语地说着话。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不是要把森川的事情怪在自己的身上吗?那些都是羂索捣的鬼,你不要把压力放在自己的身上啊!”
“……?”【五条悟】的眼睛越瞪越大,“不是他——”他摆明就是演的吧? !
“好难过。”五条悟难得地露出些脆弱的模样,低着头叹着气,“小阳一定怪我了,所以才会挂掉我的通讯,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也不和我回去——”
“……不是啦!我不是和你说了什么情况吗!”李玄阳歪着头,想要去看五条悟的表情,被五条悟躲了过去,“我怎么会怪你!”
“真的不是怪我吗?”
听着略显哽咽的声音,李玄阳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都挖出去——天呐,五条悟一定是很难过。这是当然了,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还有杰的事情,她自己还给五条悟找了那么多的麻烦——
“真的没有!我发誓还不行吗!我和老天爷立下束缚保证,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李玄阳急得跺脚,“怪你有什么意义!这都不是你的错啊!那还不如怪我了!”
她的手才刚举起来,就被五条悟握着手腕,一把拽进他温暖的怀中。他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周身都抖得厉害,“那你要和我回去,不许不和我见面。”
“你都不会想我,可是我会超级超级想你——”
“……这个,可是那个……”【李玄阳】怎么办?灵魂融合了怎么办?李玄阳试图理清思绪。
“可以试试看嘛,先从距离开始测试,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五条悟的声音颤得可怜,用力地搂着她,“求求你啦,不要丢下我……”
“……”李玄阳不断地深呼吸。
她轻轻拍打着五条悟的背,“好了好了,我跟你回去试试看,要是真的不行的话,你就要听我的安排。”
“当然。”
五条悟的身体依旧在颤抖。
他憋不住脸上的笑意,无声地朝着【五条悟】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是他!”
【五条悟】惊愕地瞪着眼,气得呲牙。
哪怕在记忆里见过这家伙怎么撒泼打滚——可记忆只是记忆啊!除了经历过的部分,剩下的和看电影的区别其实不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这样的绿茶做派!
这种做派就是他会,也是不屑去做的! !
第48章
五条悟在演戏的可能性有多大。
99.9%
但是能怎么办呢。
李玄阳无奈地轻拍着五条悟的背,哪怕心里的小人揪着她的耳朵说了千万遍谨防五条陷阱,也被她刻意忽视过去。
万一呢,万一那99.9%的表演里,真的存在0.1的难过呢。
“回去吧。”
五条悟大咧咧地整个人扑在李玄阳的身上,搂着她的腰,单手环着肩,将人圈在怀中,当即要走。
“等等。”
李玄阳微微阖眼,她轻轻推动五条悟,一瞬被收得更紧,不得不用了点力气才脱身。
她看着露出委屈的五条悟,无奈地长长叹气。
“你傻站着干什么。”李玄阳一边叹着气,一边往回走,伸手勾住【五条悟】的拇指,“一起走啦。”
五条悟眼底笑意彻底消失:“嗯?他也要一起吗。”
“我不要!”【五条悟】反手扣住李玄阳,“你也不许去,不许和这个老家伙有牵扯!”
他忍着火:“跟我走!”
“欸——”五条悟悠哉悠哉地拉着语调,“要这样为难小阳吗,小阳已经答应了要陪我欸。”
【五条悟】几乎是咬着后糟牙说话,“我和小阳说话,同你有什么关系?”
“悟。”
两人同时看了过来。李玄阳并没有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只是低低地说着话,“我真的很累。”她稍稍仰着脸,“别吵了好吗?”
“……啧。”【五条悟】看着她脸上的细碎裂痕,紧锁着眉,冰凉手指覆盖在裂痕上,蓝色的咒力从指尖涌出,缓慢修复着脸上的痕迹。
“不能乱用的啊,咒力。”
“一点点又没关系。”
两人近乎贴在一起,小声地咬着耳朵。
“那一起走,好吗?”李玄阳望着他,不自觉地朝着他的身体方向靠了靠。
“嘁。”
【五条悟】无言地握紧了她,侧着头低语,“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故意的吧。”
讨人厌的东西。
——跟刚才的氛围相比,五条悟周身的氛围像是从山花烂漫的春天一瞬坠入寒冬。
李玄阳牵着【五条悟】看他,他仍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在前头走着——他并没有选择瞬移,从这里到酒店还有段距离,只是一个人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走着,便显出些孤独滋味。
那个样子看得李玄阳心里直叹气。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受不了,“等我一下”,她侧身同【五条悟】说话,小跑着追上前头的五条悟。
“喏。”李玄阳轻轻戳了戳五条悟的手臂,递过去一根棒棒糖。
这还是从【五条悟】那拿来的。
“不想吃。”五条悟嘴角下撇,“小阳不爱我了,不想吃。”
嘶——
李玄阳眉心突突直跳,简单粗暴地剥开糖纸往他嘴里一塞,“不好好补充糖分是想干什么……”说什么爱不爱的,那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那小阳说爱我。”五条悟叼着糖,腮帮子被撑起一个小鼓包,委屈地说着话,“我很难过啊现在,很需要安慰的。”
他像是在向李玄阳确定什么。
是的,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有人的心在不知不觉地出现偏移了。
当然,五条悟一向很自信,他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也很清楚李玄阳对他的感情,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
——可对手是他自己的话。
如果李玄阳真的要和他分手——他从没觉得之前那叫分手。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李玄阳。
他在想,他会愿意放手吗?
不再关注李玄阳的一切,让她安安静静的随着一个冒牌货离开。
想到这里,五条悟就觉得胸腔里冒出一股陌生的恶意。杀了那个冒牌货吧,像他之前设想的那样——不过是一个人造物,和咒灵一样的东西,凭什么可以和李玄阳亲密到这种程度。
本来以为【五条悟】只是凭着外壳讨李玄阳的欢心而已。
可李玄阳居然真的对这种东西有感情,甚至到了忽视他的程度——
凭什么。
要是杀了【五条悟】。
李玄阳会做出怎样的表情呢。
“说还爱我。”五条悟又开始甩赖,趴在李玄阳的肩上,大半体重都压了上去,“快点快点,我要闹啦!”
名为嫉恨的种子在悄悄啃噬五条悟。
陌生得让人疑惑——他居然也会有这种情绪吗。
李玄阳被他用脑袋拱了好几下,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我……”她话刚到嘴边,忽然回想起之前那个到了嘴边又咽下去的问题。
她眨了眨眼,任凭五条悟的白发拱着自己的脖颈,轻轻点头。
“本来就还爱你。”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五条悟】停在原地,他清楚地看见了五条悟投来的目光。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虽然有着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前半生记忆,他和五条悟也是不一样的。真切的和李玄阳相处多年的,拥有李玄阳感情的,只有五条悟一个。但没关系——他也是五条悟,总有一天,李玄阳会承认这一点。
总有一天,李玄阳也会柔声细语地说爱他。
可是还是有些难受。
他抬起脚步,刚想继续朝前走,李玄阳却停住了。
李玄阳侧过身,难得放软了表情,踮着脚尖捧起五条悟的脸,“那么你呢?”她鼓着十足的勇气,认真地开口,“你还爱我吗?”
“欸?”五条悟弯着腰,错愕地发出单音,皱着眉,“这还用问吗?”
咚。
李玄阳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开始往下沉。
“当然。”李玄阳让自己冷静下来,“你都问我了,我还不能问你吗?”她觉得自己胸口隐隐发痛,忍着痛意追问,“不想回答?”
五条悟直起腰来,他挠了挠头,“因为是很无聊的问题啊,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他和李玄阳说了许许多多的话——在此之前。难道还需要这简单的两个字吗。
【五条悟】的脚步忽然加快了。
“真让人倒胃口。”他扯过发怔的李玄阳,越过五条悟大步朝前走,“我看你多活几年也没聪明多少。”
“……”
【五条悟】走得太快了,可李玄阳仍旧是小跑着跟上他,她回头看了眼五条悟的方向,没有再说话。
这里离酒店已经没多远了,隔着一段距离,就听见一阵轰隆巨响。高羽狼狈地跑在最前面,剩下的几人也跟着在后面逃窜,见到李玄阳就尖叫一声打算往回跑——
“是五条老师?”
往回逃的脚步停住了,众人诧异地看着李玄阳旁边的【五条悟】,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了看李玄阳,“另一个师娘?”
“你们老师在后面,别认错了。”
【五条悟】冷着脸,拽着李玄阳站到路边。
后头那个略高一点的身形出现时,面前几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鬼哭狼嚎地扑了上去。
“老师!!救命啊!!师娘砍人啦!为了保护普通人我们被追杀了一路啊!”
“五条老师,麻烦你下次靠谱点,说什么能睡十小时——玄阳仙师一小时就醒了!”
“差点以为要被杀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夹杂着高羽的憨笑声。
李玄阳低着头靠在【五条悟】的身上,听着五条悟挨个回答众人的叽喳,不由自嘲地笑了笑,“我太自以为是了……”或许五条悟的身边根本就不缺人,更不缺她一个,至少有更坦率的人陪着他,不像她这样,纠结、矫情。
“少胡思乱想。”【五条悟】抬手掐她的脸,“我不是在这里?”
“唔……”李玄阳被拉扯得声音含糊,刚想说话,在眼角余光看见一个人。
背后负着剑,穿着最简单的紧身黑短袖,双瞳通红,隔着很远的距离,怨恨的、委屈的、带着杀意地看着她。
是【李玄阳】。
她也能感受到灵魂上的拉扯,作为不想灵魂融合、不想被苦苦压抑的她,自然选择了站在安全的远处。
李玄阳愣了下。
【李玄阳】瞪了她一眼,又气鼓鼓地扫过【五条悟】,这才朝着五条悟的方向用力地挥动手臂:“悟!!”
她小心翼翼地绕了好几个大圈,从背后的方向猛地扑到五条悟的背上,语气不乏抱怨。
“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带着我?”
原本还围在五条悟身边的几人唰啦啦地散开。
五条悟失笑地将她从后头抱到了前面,“又欺负我的学生了?不可以哦。”
“他们讨厌。”【李玄阳】磨牙,“悟是我的,他们霸占你的时间,他们讨厌!”
说话的时候,她气势汹汹地又瞪了眼李玄阳。
双手紧紧搂着五条悟的脖颈。
“悟是我的。”
谁来也不能带走。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孔,感受着几人明里暗里的观察,李玄阳心里升起莫大的羞耻感——她得承认,她也是【李玄阳】,也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她实在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举动——丢人呐。
这么说来。
——或许,【她】会更适合五条悟一点。
李玄阳试着从身边人的身上汲取温度,触手一片冰凉。
如果羂索没有撒谎。
她还有一个月可以做选择。
死、失去一部分的力量、失去五条悟。
现在想想看,或许后面两者可以合并成同一个选项,五条悟显而易见的更喜欢【李玄阳】。
李玄阳默默地看着正在和【李玄阳】笑闹的五条悟。
如果她将这一部分的【李玄阳】彻底抹去,甚至只是压制住对方——哪怕回到那具身体里,也只会被五条悟讨厌吧?
李玄阳脸颊边传来些瘙痒,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将散落两边的长发规矩地挽到耳后。
【五条悟】那双暗沉的蓝眸定定地看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耳垂。
“相信我。”
他轻声说道,“我会帮你、解决她。”
李玄阳一瞬收紧了手,无声地握着【五条悟】的手腕,“不,不着急,真的……”
她收回视线,不自觉地蹭了蹭【五条悟】的掌心。
“不着急……让我……让我好好想想。”
现在所有和咒力相关的部分,包括那些咒灵,都在她的身上——
哪怕【李玄阳】真的会吸纳咒力,最终决定事态走向的也是自己。
会不会。
有没有可能。
她就在一个月后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师姐说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了。
“不可以。”脸颊被人重重地掐了一把,【五条悟】的脸赫然放大在眼前。
“……你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五条悟】越发地恼火,对着她脸颊一口啃下去,落了个牙印,“什么都不可以!”他还不知道李玄阳嘛!
另一边的【李玄阳】脸上渐渐生出来牙印的痕迹。
两个学生看来看去,没敢说话。高羽原本想发表言论,也被三人默默拖了下去。
五条悟手指摩挲着那串痕迹,眼底神色渐渐暗沉。
果然很碍眼啊。
那家伙。
“小阳。”他笑眯眯地对李玄阳招手,“来测算距离啦,在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不是还要陪着我吗?”
“不用。”
【五条悟】握着李玄阳的手,将无下限笼在李玄阳的身上,“用无下限就可以隔绝开她们了。”
在无声陪伴李玄阳的日日夜夜里,他早就有了分开压制两者的经验——之前当然不想说,不然是让李玄阳天天和五条悟黏在一起吗?
“哦?”
五条悟歪着头,“那小阳不是更应该陪着我吗,我的无下限是全自动款的呦,超好用!”
嘁。
李玄阳听见【五条悟】发出一点气声,握着她的手也用力了不少。
“没关系。”她抬起头,就可以看见贴着五条悟的【李玄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不由得有些摇头,“这样……也很好。”
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五条悟开口:“小阳。”
“嗯?”
“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他脸上带着笑容,看不懂眼底的情绪。
李玄阳舔舔唇,皱眉看着有些炸毛的【自己】。
“可以吗?”五条悟又低着头,柔声地和【自己】说话,“小阳会同意的对不对?”
一句话问了两个人。李玄阳无奈地点了点头,被【五条悟】用力地拽了一把。
“别生气。”李玄阳轻轻去摸【五条悟】的头发,“我们只是聊聊嘛。”
“不许聊太久。”
“……好。”
李玄阳脱离了【五条悟】的无下限,率先一步走到酒店——她得和【自己】拉开距离。
她坐在顶楼套房的客厅,耐着性子等五条悟上来。
不知道五条悟到底要和她说什么……
门口传来锁门声。
李玄阳抬头朝门口看去:“你……”
她眼前一花,整个人被重重压在沙发上,半张脸都陷进柔软的抱枕中。滚烫的温度抵在她的腰间,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五条悟!”
李玄阳有些烦躁地低唤一声。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耳边传来五条悟的声音,隔着手掌隐隐约约地听不真切,“你猜?”
炙热的手指顺着她的轮廓描摹。
他俯下身。
“不如先回答我。”
热气喷洒在她的耳边。
“他都碰了你哪里?”
第49章
“撒手”
李玄阳紧锁眉头。在一片足够叫人毛骨悚然的氛围里,咬着字,冷着脸,重复一遍,“撒手。”
“嗯?”
“我让你撒手你听不见吗?”
不知怎么的,火气裹挟着委屈淹没了理智,李玄阳扭过头,恼恨地看着五条悟,“我数三个数。”
“三——”
凭借咒力她是无法挣脱五条悟的桎梏的——灵气从丹田涌出,原本才愈合的裂痕再度遍布全身,金银两色在裂痕中攥动。
“二……”
“……”身上的力霎时一轻,“我松手,你可以停下了。”
李玄阳瞬间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有些仓促地拉着自己的衣服,靠坐在远远的另一边。
“用得着这么生气?”另一头的五条悟翘着腿,半靠在沙发上, “才说过爱人家欸,这样嫌弃人家的吗?”
啪!
一个抱枕软绵绵地砸在他的身上。
“这不是一件事!”李玄阳的手还在颤抖,周身的裂痕清晰可见,灵气的运转对她现在这个身体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欸?”
他双手搂着抱枕,大个子蜷成一团,下巴放在抱枕上歪着头去看李玄阳,“有什么不一样的?”
五条悟的声音慢吞吞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吧……”
李玄阳清楚地听见脑袋里轰地一声响,邪火蹭地冒了出来。
尴尬、委屈、夹杂着怒火,炙烤着她。
极端的情绪下是极端的冷静。
“五条悟。”
“嗨?”
李玄阳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清醒过。她忽然就意识到了某件事情,格外平静地重复着之前没得到回答的问题——“你爱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吗,当然——”
“你不爱我。”
她飞快打断了五条悟的话,“是出于对恋人的责任吗?占有欲?欲望?五条悟,你早就不爱我了。”
“你只是。”
“只是你是个罕见的好人,你履行着对恋人的责任,尽到自己的义务,所以、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发现——”
真的没有发现吗?
“除了我,任何一个人做你的恋人都会感到幸福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五条悟不再悠闲,他瞬间站起身来,冷着脸走上前,用力握着李玄阳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我当然是——”
“你和我立束缚。”
李玄阳再度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你撒谎,哪怕只是一个字,我李玄阳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束缚通常不会成立。
获得和代价的差距太大,但并不妨碍五条悟就此停住了话头。
李玄阳静静地看着他。
“回答我。”
“你爱我吗?”
“难道你觉得谁能强迫我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吗?”
“好,那么我换个问法——你还爱我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
五条悟皱着眉,双手并没有松开李玄阳。不自觉加深的力气握得李玄阳几乎有些吃痛,但她依旧没有回避五条悟,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
“抱歉,我不知道。”
李玄阳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在颤抖。她嗓子有些发紧,颤抖着手轻轻落在五条悟的发顶,“……这不怪你,你只是……”
在以前的那几年里,五条悟或许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啊。
“所以,分手的时候你没有挽回我。”李玄阳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听着他低声嘟囔“那不叫分手”,她轻轻笑了笑,没有继续说。
所以……太多的所以,李玄阳不愿意回想。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
五条悟不爱她,所以。
“不怪你。”李玄阳抬着头仰视他,将他稍稍拉低了些高度,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那么现在,我们真的分手了。”
“欸?”被李玄阳一连串的话搞得晕头转向的五条悟错愕地看着她,本能地将要起身离开的李玄阳扯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玄阳深吸一口气,用力拉扯自己的手腕,任由五条悟在自己的手腕上箍出一片红,最后还是五条悟怕她伤到自己率先松开手。
“在一起需要两个人同意,但是分手只需要一个人的意见就够了。”
“我希望五条君以后和我保持距离,可以吗?”
五条悟怔住,“是那个家伙吗?”
他开口。
“他说爱你,所以你要去他那边。”
“那种非人的东西,撒谎也是手到擒来——”
李玄阳看着他茫然的神情,忽然想笑。
“嗯。”她笑着点点头,“我要去他那边了。”
抢在五条悟再度说话之前,李玄阳追问,“你叫我上来聊聊,应该也不是为了私事?”
“快点说吧,说完正事我还要去楼下见他。不过你放心,之前说好了会陪着你,再加上我自己的事情,最近这段时间我也不会离你太远。”
“直到处理完这些事情。”
…………
“你们的确是人手不足,这点我知道了,我会留下来帮忙的。”
几乎是在五条悟分析完现状后的一瞬,李玄阳就瞬间下了结论。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李玄阳压着胃里泛上来的酸劲儿,推开房门,大步朝前,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走廊灯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渐渐远离。
房间内,五条悟依旧坐在原地,环抱胸前的手,慢慢握紧,又缓缓松开。他侧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苍蓝的眼底一片沉寂,映不出任何光亮。
楼下的气氛也有些古怪。
几个人明里暗里地观察着【五条悟】,也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交换着眼神,打着手势。
【五条悟】老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人的举动,不过懒得开口而已,他靠在走廊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梯。
叮——
电梯才停下,【五条悟】就快步迎上去,面对李玄阳身上关于另一个人的残秽视而不见,瞬间发现了李玄阳神色上的异常,有些急切地抓住她的手。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他稚气的脸上写着鲜活的怒气,“我——”
【五条悟】拽着她的手想进电梯,被她反手握住。
“没有的事。”
李玄阳垂着眸,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那是她【自己】,应该是感应到她下来了,赶紧去找五条悟了吧。
“我想休息。”
“好,我们离开这里。”
【五条悟】拉着她想走,却被她反拽着留在原地。
李玄阳摇摇头,“等会我们就要离开结界了,现在结界可以随意进出,外面会闹成什么样子还不清楚,我们得跟着帮忙。”
“还要你帮——”【五条悟】怒极反笑,“那老家伙脑子没问题吧,我去和他说清楚!”
“不是他要求的。”李玄阳拉着他往前面走,说话之余微微侧身,打量了他好几眼,将他的手托起来,对着手背啄了一口,“是我要求的,你也要听我的安排。”
【五条悟】的脸蹭地一下变得通红,盯着自己的手背没说话。
李玄阳又轻轻啄了他一口。这才看向剩下的几人,几人自然是东看西看,全部装作一副不在现场的模样。
“伏黑。”
李玄阳却主动出口将人叫住了。
“玄阳仙师。”
“你姐姐津美纪已经被古代咒术师夺舍了。”李玄阳没有丝毫委婉,眼下的情况也由不得她委婉,既然五条悟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就由她告诉伏黑惠,“她现在和里梅混在一起,两个人的目的应该都是虎杖体内的宿傩,你们多加注意。”
伏黑惠几乎是直接僵在了原地。李玄阳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的反应,当即拉着【五条悟】朝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然后有人慌张地喊了一声,“我去找五条老师——”
李玄阳再度停住了脚步。
“能不要什么事情都找五条悟吗?”李玄阳稍稍侧过身,冷漠地看着那群人,“我拜托你们,别把五条悟当成万能解药好么——”
“津美纪不是伏黑的姐姐吗,最起码先试着看自己能不能救下姐姐,再考虑向大人求援啊。他没有别的事情要忙吗,还是他不会累。”
“又不是巨婴了,总得学会自己面对人生吧。难道你们还指望五条悟永远扛在你们的前面——和一跌倒就喊妈妈的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几个人多多少少习惯了李玄阳的脾气,没有辩驳什么,只有伏黑惠满脸的躁动不安——因为津美纪的缘故。 “我们只是想确定一下……”虎杖挠着头开口。
哦。她的话可信度不高。
“总之就这样,我想休息一会儿,你们要走的时候来叫我。”李玄阳挥挥手,不想和这些孩子多说什么——反正她该说的也说了。
她拉着【五条悟】进了酒店的房间,沉默不语地一头栽进床里。
门上传来落锁的声音。
紧接着是脚步声。
身边的床榻微微凹陷下去。
李玄阳整个人被捞起来,温柔地搂进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这是怎么了,难过的味道都漫出来了哦。”【五条悟】脸上的红潮褪去,皱着眉,手掌轻轻拍打着李玄阳的后心,“我都有闻到欸。”
她没说话。
“不打算和我说吗?”【五条悟】眨巴着眼睛,“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我会陪着你的啦。”他暗暗磨牙——十有八九是那个老东西欺负人了吧!他就不该让李玄阳一个人上去,什么单独聊聊,就是单独欺负他家小阳了!
李玄阳窝在这个并不温暖的怀抱里,握着【五条悟】的衣角,“我决定了。”
“什么?”
李玄阳抬起头,端详着【五条悟】那张脸,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我……”她嗓子有些发紧,“一个月后,你和我一起走吧。”
“我死了之后,你也会跟着我,对吗?”
“不行!”【五条悟】直接拒绝,“我会让你活下来的——”他捧着李玄阳的脸,“相信我。”
“可是我不想。”
李玄阳反手握着他,缓缓地搂住他的脖颈,“悟,我不想提心吊胆地活着了。师姐她们会有另一个【李玄阳】,虽然有些不一样,但还是我。而且师姐她们有自己的生活,也不该为了我提心吊胆的活着……”
“五条悟也一样。”
她将脑袋埋在【五条悟】的颈窝里,手臂越收越紧,“只有你是我一个人的,只有你……”李玄阳的声音已经克制不住地颤抖,“我已经决定了,你也没办法拦我不是吗。我只需要知道,你要不要跟我走?还是说,你要留在【她】的身边?”
“哪有人这样撒娇的。”
【五条悟】突然叹了口气,他用力地回抱住李玄阳,“这种问题,当然了,我当然会跟你一起走。”
话音刚落,泪水混合着哽咽大颗大颗地砸在【五条悟】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李玄阳埋着头,将脑袋躲进【五条悟】的胸口,泪水濡湿他的衣服,“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
【五条悟】的手一顿,“现在知道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李玄阳咬着唇,拼命遏制着哽咽的冲动,但眼泪依旧止不住地从眼眶里疯涌出来。
“你当然要说对不起!”【五条悟】将她再度挖了出来,用力地揪着她的脸,“把我关了那么长时间!后悔没有!”
“……后悔。”
眼泪顺着脸颊沾湿【五条悟】的手指。
他依旧没有放手,“那接下来这一个月,你必须要好好陪着我,听见没有!”
不等李玄阳回答,他便将人拖了过来,简单粗暴地用衣袖擦着李玄阳的脸。
“必须要好好补偿我!”
“对不起……”李玄阳抽了抽鼻子,又被他低头咬了下唇。
“讨厌鬼,不许再说我不想听的话。”【五条悟】搂着她,用额头轻轻地撞她,“笨死啦,都只有一个月了,你再哭哭啼啼地浪费时间——”
他环顾周围。
“我们就一直待在床上好了。”
李玄阳一哽。
哭泣噎在喉咙里。
“你开玩笑的吧……”
【五条悟】凝视她,突然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是不是开玩笑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反正你现在的身体也不会晕过去对吧?”
“等下要出去的,你别胡来——”李玄阳从床上蹭地一下跳起来。
被【五条悟】一把握住脚腕,硬生生拽了回去。
她一整个人跌进【五条悟】的怀里,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感觉到【五条悟】的胸口一阵颤动。
他笑得不行,低头咬她的耳朵。
“我的小狗怎么这么笨。”
“笨狗。”他搂着人,慢悠悠地带着人在床上打滚,“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欺负你啊。”
李玄阳无言地看着他,突然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埋了进去。
“我就是笨。”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五条悟】是在逗她,不希望她一直难过下去。可是怎么可能不难过?
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自作自受,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万万没想到,当年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错误——她甚至以为五条悟这些年从不怨恨,是因为她当年的失误——
谁知道五条悟这个大好人居然能好到这种程度。
“不许再想了哦。”
【五条悟】将她托到自己的身上,让她感受自己的异样,“再想就真的收拾你。”
“……”李玄阳抽着鼻子,忍不住破涕为笑,伸手去拧【五条悟】的腰,“你王八蛋!为什么这时候还能想这种事情啊!”
“因为小阳哭得很可怜欸!”
这是什么鬼理由……蠹交手
“而且小阳那种时候也会哭啊!”
“喂……”李玄阳咬着牙去捂他的嘴,“这种房间的隔音没那么好!你小声一点!”
“附近没人啦我感觉得到——”
“那也不行!”
“嗯,的确不行。”【五条悟】突然收敛起来,他搂着李玄阳坐起来,无下限即刻笼在她的身上。
他有些不爽地看向门口,“讨人厌的大叔来了。”
【五条悟】抬手拍了拍李玄阳的后腰,“我家的好面子小狗要去洗个脸吗?”他的声音放得低低的,“那群小屁孩也在外面哦。”
李玄阳的脸早就哭花了,闻言直接拽着【五条悟】往洗手间一窜——如果不是因为太好面子的话,她早在顶楼套房的时候就哭出来了。
“好了!”李玄阳随意往脸上呼了几把冷水,拉起【五条悟】快步朝门口走去。
一开门,两个学生局促地站在门口。五条悟则是靠在一边,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连带着常常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手边牵着【李玄阳】,沉默地扭头看着他们。
“呦,晚上好啊大叔。”【五条悟】笑眯眯地举手同五条悟打招呼。
五条悟盯着他,“称呼变礼貌了嘛。”
“对啊。”【五条悟】与李玄阳十指相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被淘汰的选手好点。”
“悟。”
旁边的【李玄阳】握着五条悟的手,不安地拽他,“不要看她。”
“……”
李玄阳受够了。
没有什么比看着前男友和【自己】亲热——尤其是还是【自己】主动贴上去的,更尴尬的了。
难道她要吃醋吗。
已经没必要了。
李玄阳有些同情【自己】——虽然【她】应该是能待在五条悟的身边就很开心了。
“还不出发吗?”李玄阳将视线收回来,默默握紧了【五条悟】的手,“抓紧时间。”
“因为我们还要去约会!”【五条悟】笑着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掌,“去哪里好呢——”
“……”沉默,依旧是沉默。
“小阳。”【五条悟】皱着鼻子,捏她的手,“没想好吗?”
“嗯……要是没什么事,就海洋馆之类的?”
“我和悟也要去!”
【李玄阳】似乎本能地抱着五条悟,仰着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悟陪我去?”
五条悟嘴角微勾,“好啊。”
“……”李玄阳欲言又止——算了,反正她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接下来陪着五条悟的应该是【她】。
她最好别对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指指点点。
但五条悟已经那么忙了——
算了。
“夜蛾校长和前辈他们都到了。”虎杖小心地观摩着战场,抽空插了一嘴,“在外面等着呢……”
自从知道了津美纪的事情,伏黑惠始终有些打不起精神来,眼前闹成这样,也没有给半分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李玄阳拽着【五条悟】率先离开。
身后跟着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在这段沉默的路途中,李玄阳的神色不由得再度黯淡下来。
“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手掌突然被贴近在【五条悟】的胸口,“不是吗?”
“不用怀疑,不用担心,我就在这里。”他低下头,揽着李玄阳的肩,“你知道的,我会永远爱你。”
对不起——李玄阳压着喉头的哽咽,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后面的视线灼人。
【五条悟】后侧半步,将李玄阳挡在身前,推着她往结界边缘走。
“走啦走啦!离开这个鬼地方去约会!”
结界边缘波动一下。
李玄阳没收住脚,被【五条悟】推着走了出去。
“……五条?”
结界外的一众人茫然地看着【五条悟】,总觉得哪里不对。
“呦。”
很快,五条悟也带着剩下的人走了出来。
“……”
“欸???两个五条悟!!”
这就算了——
为什么还有两个李玄阳? !
这才是大麻烦吧! !
日下部笃定——自己因为夜蛾正道的请求,特意和这群人来结界这边接五条悟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大错误。
“有没有人和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夜蛾正道的目光在四个人中间来回穿梭——他本来觉得,经历了李玄阳屠杀咒术界高层这件事情之后,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没有什么事情能再击倒他——
但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呦夜蛾,好久不见,还是很有气势嘛。”
五条悟见状,笑着打了个招呼。
现在的他可没心情玩什么猜猜谁是他的游戏。
“现在知道谁是那个笨蛋了。”
“这个口吻,是笨蛋无疑。”
“鲑鱼鲑鱼。”
“这样说五条老师不太好吧?”
“又没有人说笨蛋是五条老师。”
“啊,这个是悟啊。”
夜蛾正道大步上前,抬手要打————
作者有话说:唔,本来想写猫悟来历的,下次再写吧
第50章
早在夜蛾正道出手之前,【李玄阳】就先行一步挡在五条悟身前。
“?”
夜蛾正道手中的拳头将落未落,他挑眉看着自个的学生,“怎么,我还不能收拾你们两个了?”
“打我可以。”
【李玄阳】垂着眼,面对夜蛾倒是多多少少温和了些,“不要欺负悟。”
谁能欺负了五条悟啊,这话难道不离谱吗?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神色都不由得扭曲了一瞬。
真不是他们说,李玄阳对于五条悟的滤镜是不是太大了点?
“……”夜蛾深知李玄阳的心态——不如说,李玄阳现在的表现,反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证明李玄阳的心思依旧再五条悟的身上,只要有这一点,再加上五条悟现在已经解开封印,那么比起之前来说,如今的李玄阳反倒是可控的。
“五条悟都出来了,我可以休假两天嘛?”九十九由基顶着黑眼圈悄悄地从后面绕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李玄阳。
这些天下来,九十九可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五条悟之前到底干了多少活——她现在做的这些任务,甚至还是夜蛾整理了咒术界总监部后,帮忙派了其余人处理的结果。
要不是还有胀相帮忙,她都得累死了。
谁知道【李玄阳】压根没理她,见到夜蛾不再动手之后,往五条悟身边一钻,谁也不再理会了。
“这些事情,你自己和五条悟协商吧。”旁边有人开口。
九十九由基扫眼看过去,又看了看【李玄阳】,“嗯……以后五条悟的事情我找这位,工作的事情我找你?”
李玄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插话。单是九十九由基这一句话,就已经让她觉得有些难受了。什么叫做五条悟的事情要找【李玄阳】——
“工作的事情也不许找她。”【五条悟】伸出手,捂住了李玄阳的耳朵,“少拿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烦人,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夜蛾。”
他拽着李玄阳大步朝外走。
“你们接下来要住到什么地方?”
久久没有开口的五条悟突然叫住了两人。
李玄阳抿着唇,“酒店……之类的吧……”
说到这个,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五条悟,他们之前的房子被毁掉了。不过说到底,五条悟会在乎吗?或许对于已经不爱她的人来说,那样的地方也不过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落脚处而已,没有什么过多的意义吧——
“嗯?酒店?”五条悟本身就长得比李玄阳高大太多,垂下眼的动作再加上毫无表情的面孔,便多出来一种俯视的味道,“你应该知道眼下的情况。”
冷漠,没有半分暧昧或轻佻的声音,显得分外刺耳。
原本还神色轻松的众人也因为五条悟这般的脸色,不约而同的收声。
【这是怎么了?玄阳仙师不是和我们一边的嘛?之前还一副和五条悟余情未了的样子】
【谁知道,古里古怪的,也没人和咱们说什么情况啊】
【喂……谁敢去问问五条悟啊? 】
【问五条悟还不如问李玄阳!你不看看五条悟现在的脸色! 】
就连夜蛾正道也不好掺和两个人的事情,齐刷刷和众人当了背景板。
“所以呢?”
李玄阳停住脚步,微微侧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冰冷一点。既然五条悟都这个态度,她也要比五条悟更冷漠才行——
她不会在这种地方输的。
“那些古代咒术师,包括你。”
五条悟周身的氛围更冷了。
“都应该接受监控。”
六眼散发着点点蓝光,莫名带来一种压迫感。
“你和这小鬼,必须住在五条家。”五条悟一顿,“在你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前,我会负责监视你的状态。”
李玄阳以前不会这样的——哪怕提起分手,五条悟也并不觉得李玄阳真的会离开自己。可现在不同,五条悟是真的感受到了李玄阳的决心。
除了那个冒牌货小鬼的影响之外……
应该是李玄阳身体出现的问题。
如果让李玄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李玄阳或许就会回到之前——等到这之后,他再解决那个小子。
“……”李玄阳沉默地同五条悟对视。
“你想都不要想——”【五条悟】用力地拉住李玄阳,将人护在自己的怀里,瞪视着那个略高几分的男人。
都是同一个人,他难道看不出来五条悟的想法。
说东说西,不过是这家伙见不得他们亲近!要是真的按照这家伙的安排来,谁知道这家伙会对小阳打什么鬼主意。
“欸?是害怕五条老师太有魅力,会带走小阳吗?”
五条悟鼻尖发出哼笑,“放心吧,我对已分手的前恋人没有什么兴趣。”
他望着李玄阳,低声发问。
“你说是不是?”
李玄阳不由得收紧了手。
手指都快嵌入到【五条悟】的肉里。
“还是说,小阳对自己也没有信心,比起这个小家伙来说,还是会觉得五条老师更好?”
“如果小阳这么想的话,我也不是不能……”
李玄阳按捺着几乎要跳起来的【五条悟】,“别听他胡说。”
她柔声说着,挽着【五条悟】的手臂。
“有得选的时候,谁不会选年轻人呢?Dk的生命活力好歹也是钻石级别的,至于马上就奔三的男人——”
李玄阳对着【五条悟】轻笑一声。
“之前悟那句话说得对,但是还不够准确。男人过了二十五岁之后何止直接一步六十岁啊,简直就是八十岁——根本就不行嘛。”
她对上众人错愕惊悚的目光,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我对不行的人怎么会有兴趣?”
不会在这种时候输掉的。
李玄阳暗暗咬着后槽牙,回头正视五条悟,“不就是想要监视我吗,不用刺激我,我可以理解你的要求,毕竟我是个危险分子嘛。为了咒术界,五条老师是不可能就这样放过我哦?”
“……说话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五条悟看着猛地炸毛的李玄阳,不自觉放软了点语气,“我可没说那么过分的话?”
是吗?
李玄阳沉默,不由得嗤笑一声,“我会和悟住到五条家,待在你的监控范围之内,满意了吗?”
“不要!”一侧传来大声的反驳。
【李玄阳】警惕地看着她,有些气恼地想要拔剑,毫不意外地再次受到了清风的拒绝。
这使【李玄阳】越发地恼火起来。
“我不许你靠近悟……唔!”【李玄阳】的嘴被五条悟挡住,不满地发出些咕哝声。
五条悟神色依旧不太好看,除了李玄阳,也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插嘴。
“这话是你说的。”
五条悟垂眸,打量着依旧牵在一起的两只手,不自觉地皱眉。
“以后你每一次出行,都要和我汇报。”
【五条悟】早就得到了李玄阳的承诺。在此时,见到李玄阳这样的反应,居然也平静了下来。他交握着李玄阳的手,抬头看向对方,扬起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同情的表情,“好啊,只要你不介意听,我们当然可以告诉你。”
反正,从五条悟刚才的话来说。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五条悟离彻底失去李玄阳,也就只是再多说几句话的关系。
他不介意再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让五条悟就这么看着。
“小阳。”
五条悟却没有回应那个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家伙,只是追问。
“你确定了吗?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确定。”
李玄阳回看【五条悟】,面对他的挤眉弄眼,没忍住露出几分笑意,“不会错了。”
她抬头,淡定开口:“那么我现在可以和我的小男友去约会了吗?”
“接下来可能还会给我安排任务,我不想再无所谓的地方浪费时间。”
……什么叫做无所谓的地方。
有没有人可以和他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无所谓的地方。
眼见着五条悟并不回答自己,李玄阳耸了耸肩,拉着【五条悟】大步离开。
现场一片死寂。
一些赶来庆祝五条悟“重获新生”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大多数是被李玄阳召到五条家的人,或多或少也知道李玄阳和五条悟的关系——
之前看起来就算不是情根深种,也算是感情颇深吧?不然怎么会大老远跑过来掺和咒术界的事情,现在是怎么了?
而且两个五条悟——
总不可能是五条悟和李玄阳都搞起来什么替身文学,找了一个和对方很像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吧?
尤其是感受到五条悟身上散发的冷意,大部分人更是像鹌鹑一样,埋着脑袋不敢吱声了。
只不过,看着跟在五条悟身边的【李玄阳】,不论是清风剑,还是对五条悟的态度——这个都更像是正牌吧?
“悟,约会……”
【李玄阳】的注意力向来转移得很快,她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有些羡慕地轻轻拉拽五条悟的衣角,“我也想去,约会。”
五条悟由阴转晴,伸手轻抚【李玄阳】的头发。
“稍等一会哦。”
他对着人群中的硝子招手,“硝子,快来帮帮忙啦,这家伙的脑子出问题了!”
【李玄阳】瞪着眼睛,气鼓鼓地捏他手臂上的肌肉。
“悟的脑子才有问题呢!我只是喜欢悟,想和悟去约会,有什么错嘛!”
欸——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两个李玄阳的性格差异是不是有点大啊?
反正五条悟看起来也正常了——刚有人想壮着胆子插话,就被李玄阳看过来的冰冷目光吓了一跳,又无言地缩了回去。
看来,性格差异也不是那么大。
“不是说这个啦。”五条悟忍不住发笑,用力地揉搓【李玄阳】的脑袋,“硝子快来快来——”
硝子从一开始就明智地缩到了边上,被五条悟叫了好几嗓子,才抖了抖烟灰,慢悠悠地走过来。
“身体没问题。”
她大概看了【李玄阳】几眼,开口:“主要也不是为了这个叫我过来吧?”
五条悟这才将人扯到一边,沉默了好一会,才略显别扭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家入硝子。
现在可以帮他分析这些的也只有硝子了。
冥冥除了钱,对别的什么应该那么了解和感兴趣,外加上和李玄阳也不熟——至于庵歌姬,十有八九是不会帮他的。
硝子吸烟的动作都停住了。
她扭过去,盯着五条悟,“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怎么能觉得我不爱她呢!”五条悟小声抗议。
“我也觉得你不爱她啊。毕业之后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真要算时长,能有三个月吗?”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既然她这么说,就算了吧。说到底,五条你自己也不确定还爱不爱她吧?”
五条悟一瞬沉默。
“我是不确定。”
他冷声:
“但我不能和她就这么算了。”
“硝子,你要帮我。”他难得失去了轻浮,甚至是有些郑重严肃地看着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不想掺和这两个人——现在是四个人的事情。
但既然同期都已经这么严肃地开口了——实在是很少看见五条悟摆出这幅模样。
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就有些太过没有情谊了……
家入硝子埋头摆弄着手机。
她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五条悟。
“嗯,那么我觉得……”她盯着手机上的消息。
是冥冥发来的照片。
【记得帮我问五条要钱哦。 】
下面是附送的照片和地址。
家入硝子有些冒冷汗。她当然知道李玄阳的速度向来是很快,但是眼下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就近找了个地方吗?
家入硝子默默地将手机屏幕展现在五条悟的面前。
“你应该先制止他们进行下一步?”
屏幕上的照片赫然显示着情侣酒店的招牌,还有招牌底下站着的两个人。
轰!
隔得远远的,众人只觉得五条悟所在的方向爆发出来一股骇人的咒力。
伊地知更是不自觉地板直了身子。
完蛋了。
五条老师生气了。
“走。”
五条悟沉着脸,握着【李玄阳】的手,大步朝着地址的方向走去。
“悟?我们去做什么?”
【李玄阳】茫然不解地追着他。
“约会嘛?”
“捉奸。”——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迟到了! !今天亲友过生日——去了趟天府红捏
亲友就这样拉着我去找小悟的谷子——
不过亲友的电脑找不到浏览器(跪在地上),差几分钟就可以保住小红花啊可恶……
(是的,火速赶到亲友家借电脑开始疯狂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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