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第560章 大筋如龙,安全归来
    海蛟龙疯狂扭动,四爪抓向西伦肩背。


    西伦没有松手。


    玄阴寒意沿枪身灌入伤口,迅速冻结周围血肉。


    海蛟龙动作明显一僵。


    “拉船弩!”


    主船上的伯恩终于反应过来。


    ...


    提诺斯指尖青火骤然暴涨,灼热气浪掀得路旁积水哗啦炸开,水珠悬停半空,映出他眼底一丝真正冷意。


    “规矩?”他声音压低,却像海潮碾过礁石,“修道院的规矩,是内院定的。”


    话音未落,他袖口青纹无声亮起一道,整条右臂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青脉络,气息陡然拔高半截——竟已隐有逼近五阶之势。空气嗡鸣震颤,连费舍尔身后那名灰白脸的惩戒院弟子都下意识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不敢直视。


    霍格握枪的手指节泛白,覆海功在经络中轰然奔涌,潮劲自足底逆冲而上,撞入双臂大筋,发出细微噼啪声。他没动,可脚边碎石无风自动,缓缓浮起三寸,又簌簌坠地。


    凌平蓓长剑微抬,剑尖一颤,竟未见丝毫气力外溢,只有一道极细的蓝线自剑脊游走而下,悄然没入地面。她脚下石板无声龟裂,裂缝如活物般向提诺斯蔓延而去,却在距其鞋尖三寸处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一堵无形之墙。


    “你踩着规矩说话。”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雨后风声,“可规矩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字,是踩在人骨头上的印。”


    提诺斯眯起眼:“所以,你是要替他扛?”


    “不是替。”凌平蓓侧身,目光扫过霍格绷紧的下颌、染血的衣角、还有他背后那柄始终未曾完全展开的黄金小枪,“他是我带进密林的人。西伦的左耳,是他割下的。清白太子的右耳,是他收进皮袋的。七十二个海盗耳朵,是他用命换来的凭证。”


    她顿了顿,剑尖微微扬起,指向提诺斯心口方向:“你若真要规矩,就按规矩来——任务凭证入库前,须由两名以上内院弟子共同验核,当场登记战功明细,加盖执事印鉴。现在,你既无验核文书,也无执事随行,更未走通内院功勋司流程……你伸手,就是抢。”


    费舍尔瞳孔一缩。他竟忘了这一条!内院对战功归属素来苛刻,尤其涉及凶徒级猎杀,必须双证、三录、四验,缺一不可。提诺斯虽是第七,却无权越俎代庖。


    提诺斯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执事?此刻正在星环岛东港查验三艘走私船的货单。等他们回来——”他瞥了眼天色,“至少明日午后。”


    “那就明日午后。”凌平蓓收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在此之前,凭证在我手上,归霍格所有。你若强夺,便是违律。我会上报执事司,连同今日言语、动作、气力波动,一并呈报。”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提诺斯沉默两息。忽然轻笑一声,青火倏然熄灭,袖口青纹缓缓隐去。他退后半步,朝霍格略一点头:“很好。你记住今日。”


    霍格没应声,只将黄金小枪缓缓垂落,枪尖点地,震起一圈微尘。


    提诺斯转身,袍袖一拂,竟未再看费舍尔一眼:“罗埃尔,回殿。明日辰时,功勋司见。”


    罗埃尔躬身领命,与那灰白脸弟子迅速退去。费舍尔立在原地,面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凌平蓓刚才那句“他是我带进密林的人”,像根刺扎进他耳膜。他本该是主事者,结果全程被晾在一旁,连提诺斯都懒得正眼相待。


    马车夫早已吓得瘫坐在地,浑身发抖。凌平蓓走过去,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塞进他手心:“车钱翻倍。今夜别出城门,明早再来接我们。”


    车夫连连点头,哆嗦着爬起来牵马。


    霍格默默解下油布包裹,将西伦尸体横置车厢内,又取出皮袋,当着众人面倒出两枚干涸发黑的右耳——一枚边缘锯齿分明,带着海魔圣殿特有蚀刻纹;另一枚则布满细密拳痕,皮肉翻卷,正是清白太子的。他指尖一弹,气力裹住两耳,稳稳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


    “西伦右耳,清白太子右耳。”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如刀,“凭证在此,验核随时可启。”


    提诺斯脚步一顿,回头望来。这次,他眼神里终于有了点真实兴趣。


    凌平蓓却已转身走向霍格,从自己腰囊中取出一个铜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两枚拇指大小、泛着幽蓝微光的晶粒。“海纳无量药剂原料之一,凝潮晶砂。药剂铺买不到,是我在内院杂役坊换的。”她将盒子塞进霍格手中,“回去后立刻配制。易筋化气第三重关卡,就在今晚。”


    霍格低头看着盒中晶砂,幽蓝光芒映在他眼底,像沉入深海的星子。


    马车重新启程时,暮色已浓。星环岛轮廓在远处浮升,灯火如渔火缀满海岸线。车厢内药香微涩,混着海风咸腥,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凌平蓓靠在角落闭目养神,后背伤口隐隐作痛,她却咬着牙不哼一声。霍格撕开自己一件里衣,浸透温水,轻轻敷在她肩胛下方——那里有一道未愈的擦伤,边缘还泛着青紫。


    “疼就喊。”他说。


    “喊什么?”她眼皮都没抬,“喊你轻点?还是喊你快点?”


    霍格手上动作顿了顿:“……喊我停。”


    凌平蓓忽然睁开眼,眸光清亮:“那你停。”


    他立刻松手。


    她却伸手抓住他腕子,往自己背上按了回去:“继续。但下次,别问这种废话。”


    霍格没说话,只把湿布拧得更干些,力道放得极轻。


    窗外,蒸汽列车呼啸而过,白烟滚滚,遮住半轮初升的月亮。车厢颠簸,烛火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大师兄最后一次参赛……”霍格忽然开口,“是哪天?”


    凌平蓓睫毛颤了颤:“三个月后,秋分日。”


    “他会赢吗?”


    “我不知道。”她声音低下去,“但他若输了,圣光修道院未来十年,再无人敢接星环排位赛的旗。”


    霍格望着她侧脸,月光勾勒出清晰下颌线,还有耳后未干的汗珠。“你呢?”


    “我?”她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连内院门槛都还没摸到。雷狱八刀破绽太大,第八刀斩不出,便永远只是半把刀。”


    “谁说的?”


    “所有人。”


    “我不信。”


    凌平蓓偏过头,终于正视他:“你凭什么不信?”


    霍格从怀中取出那枚清白太子的右耳,指尖摩挲着边缘拳痕:“他拳头砸在我胸口时,我听见骨头裂了一道缝。可我撑住了。你第八刀斩不出,是因为没人逼你到绝境。等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必须斩——你就斩得出来。”


    凌平蓓怔住。她盯着他,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霍格将右耳放回皮袋,又取出西伦那枚,放在掌心翻看:“海魔圣殿的蚀刻纹,是‘深渊之眼’图腾。可这枚耳朵背面,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被人用针尖刻过……”他指尖凝出一缕气力,轻轻刮过那道痕迹,“不是新刻的,至少三年以上。”


    凌平蓓凑近细看,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内院暗记?!”


    “嗯。”霍格点头,“西伦早年,可能也在修道院待过。”


    车厢内一时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和远处港口汽笛的悠长呜咽。


    凌平蓓呼吸变沉:“如果真是内院弃徒……那他叛逃、加入海盗、成为凶徒……背后有没有人推?”


    霍格没回答。他只是将两枚右耳仔细收好,又摸了摸鼓胀的皮袋——里面还有七十二个海盗耳朵,沉甸甸压着布料。


    “回去之后,我要去典籍阁。”他声音很轻,“查三十年内所有被除名的内院弟子名单。”


    凌平蓓看着他,忽然说:“我陪你。”


    “你伤没好。”


    “我左手还能写字。”她扯了扯嘴角,“而且,典籍阁守门的老瘸子,是我师叔。”


    霍格抬眼。


    “他认识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胸前海魔血棉衣上,“也认识这件衣服——当年,就是他亲手把它从西伦身上剥下来的。”


    霍格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凌平蓓迎着他震惊的目光,缓缓点头:“西伦不是被逐出内院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血棉衣。老瘸子说,他走时,背上全是鞭痕,却笑着把衣服裹紧,说‘总有一天,我要穿它回来,踏碎你们的门槛’。”


    车厢剧烈晃了一下,马车拐过一道急弯。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光晕里,凌平蓓眼中水光一闪,随即被她抬手抹去。


    霍格喉结上下滚动:“那……清白太子?”


    “不清楚。”她摇头,“但五大凶徒里,有三个都曾是修道院弃徒。剩下两个,一个是海魔圣殿逃出来的试炼傀儡,另一个……”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大师兄的亲弟弟。”


    霍格心脏重重一跳。


    “他叫安瑟。”凌平蓓闭上眼,“十年前失踪。官方记录是‘溺亡于雾海’。可没人看见他最后站在黑渊密林入口,手里提着一把断掉的蓝潮剑。”


    马车驶入修道院山门隧道,两侧煤气灯次第亮起,光线忽明忽暗,照得两人面容忽隐忽现。隧道尽头,是盘旋而上的石阶,阶顶灯火辉煌,隐约可见圣光修道院巨塔剪影,尖顶刺破渐浓夜色。


    霍格忽然问:“如果……大师兄知道清白太子是他弟弟,他还会参加星环排位赛吗?”


    凌平蓓久久不语。


    直到马车停稳,车夫掀开车帘,星光倾泻而入,照亮她眼角一滴未落的泪。


    “他会。”她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战场,不上不行。”


    霍格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摊开掌心,静静悬在她膝前。


    凌平蓓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沾着未干的药渍与血痕。她慢慢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指尖冰凉,掌心滚烫。


    星光落在交叠的手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隧道外,风声骤起,卷着海雾扑向山门。雾中似有低语,如潮汐涨落,又似无数残破耳骨在黑暗里轻轻叩击——


    七十二次。


    不多不少。


    正合一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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