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幕里怪物血肉横飞的效果更是实打实的，能量波动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脊背发麻。观众有时候会恍惚，镜头里那些负伤的演员，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真的拼命。
如今走在灰台的街道上，能看到有人在路边的摊位前挑选食材，有人坐在公共长椅上翻看系统面板上的新闻推送，还有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讨论着附近的几个种族。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那些摊位上，落在人们肩头，落在路边新栽的几棵矮树上。
沈槐序在那里站了一会，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她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停下，只是在那一刻，她感到那些声音、光线和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那种在蓝星上无比常见的日常。
人类虽然安稳下来了，可安稳下面，明争暗斗从未结束过。
各个种族之间对资源的抢夺从未停下，甚至因为人类的加入变得更加激进。怪物也从未消失，它们几乎无处不在，只要外出，就一定能撞见几只。
但若硬要从这片平静里找出值得高兴的事，沈槐序想了一会，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张脸居然是格雷的。
为下一次的筛选提供餐食的餐厅不是星尘回廊。
听到这个消息时，格雷几乎是哭着来到台地，整个人激动得难以自持，说话都颤颤巍巍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星尘餐厅倒闭了呢
而881，它因为引荐的功劳，终于摆脱了侍者的身份，成了一名正式的厨师。
听说这家伙的天赋还不错，如今在星尘餐厅之内混得风生水起，名气一天比一天大。
青何的日子和之前相似，但因为沈槐序给了它职位，如今日日不得闲，胜在充实。
小蘑菇则已经名满天下了。
人类的武器经过一场战斗震惊了整个黑雾世界，当时不过过去了几个小时，沈槐序就收到了几百条私信，全是询问武器的。
有的是来问“卖不卖”的，有的来问“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些来打探子弹的具体杀伤力。
沈槐序只回复了要购买的消息，其他的只当没看见。
她卖武器不为别的，只为赚取源点兑换属性点。
在流水线上工作的人类都能拿到源点作为工资，在流水线上干上几天，居然比杀怪获得属性点的速度还要快。
沈槐序出售武器也不是随便就出售的，所有的买家都要签下一份交易合约。
那份交易合约是沈槐序等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拟定的。
她坐在领袖专属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系统面板和几张手写的草稿，和雨落无声几人反复推敲每一条条款的措辞。
她知道自己卖出去的每一件武器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指向人类，所以她必须确保合约中埋下的限制足够牢固。
她最终定下来的版本包含三条核心约束：
第一，武器不得用于攻击人类及其盟友。
第二，武器不得转售给与人类处于敌对状态的种族。
第三，若买家违反前两条约束，人类有权回收武器并追讨赔偿。
任何签署者都会受到系统层面的契约约束，因为沈槐序无需担心它们不遵守。
消息放出之后，世界频道骂声一片，说这些条件太过严苛，可第一批武器订单在合约放出后就来了。
发来订单的是一个沈槐序从未听说过的种族，它们这是个不大不小的种族，可给出的报价相当合理。
沈槐序看过他们的信用评级后，同意出售一批基础型号的步枪和对应数量的蘑菇弹。
交易完成后，对方很快在世界频道发出了一则五千字的测评。
沈槐序一个字一个字看下来，越看越觉得说是“测评”不如说是“好评”。
因为这则好评，更多的咨询消息接踵而至。
沈槐序没有急着回复每一封，她设立了筛选标准，优先回应那些信誉良好、与人类没有利益冲突的买家，其余的一律先放在待处理清单里。
流水线上的工人数量在这段时间里翻了一倍，小蘑菇也忙得到现在都缩在工作室里。
想到这里，沈槐序忍不住笑了笑。
小蘑菇还不知道，沈槐序已经将它制作的所有东西公开在了世界频道，现在所有生物都称呼它为“天才匠师”。
要说最苦闷的人，自然是陈渺。
自从人类结束筛选之后，它的位置就尴尬起来。
说重要吧，对自己的种族作用不大，说不重要吧，又确实是个特殊的职位。
若是一些小种族，陈渺的存在也算是至关重要，可人类是什么？
皇家司法院的首席大法官是人类，皇家会议厅的上五席之一是人类，广场、矿脉、商场……背后的执掌者都是人类。
在同族如此优秀的前提下，陈渺那点位置实在拿不出手。但好在大家的关系都还不错，多聚几次，多宽慰几遍，陈渺也就不再多想了。
沈槐序在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中快速适应下来，她偶尔上班，偶尔休息，偶尔杀怪，偶尔泡温泉，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圣焰自从那日跟着小人缩回去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沈槐序也不着急，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圣焰要学习，也得一点一点学嘛。
而且她也不算无聊，毕竟有深渊族这个不怀好意的种族虎视眈眈，沈槐序也只能时不时亮出獠牙，告诉对方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了。
第676章 火焰吞噬了一切
日子一旦平稳下来，时间就过得比想象中快。
沈槐序翻看系统日历的时候才发现，距离上一次筛选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三天。
人类适应环境的速度向来惊人。
灰台东区新开了两家餐馆，一家主打黑雾世界本土食材的创意料理，另一家干脆原封不动地复刻了蓝星某座城市的街边小吃。
后者的生意好得出奇，每天晚上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里什么种族都有，几个长着触须的脑袋夹在人类中间，伸着脖子等一份煎饼果子。
沈槐序路过时看了一眼，没去排队。
她在灰台的行踪其实不算隐秘，但也没有人大惊小怪地围上来。
大部分人抬头看她一眼，点个头，或者远远地挥一下手，就又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这种分寸感让沈槐序很舒服。
她一直觉得，过度崇拜和彻底无视一样令人不适，现在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那天下午她收到了一份请柬。
是881托人送来的，纸质的那种，在系统面板横行的黑雾世界里显得格外复古。
请柬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邀请沈槐序“务必赏光”星尘餐厅的“新菜试品会”，落款处除了881的名字，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章鱼，代表的显然是格雷这个主理人。
沈槐序盯着那条抽象的章鱼看了好一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试品会设在星尘餐厅的二楼包间，沈槐序到的时候，881已经等在门口了。
它比之前圆润了一圈，厨师服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见到沈槐序的那一刻，整张脸皱成一团，眼眶迅速泛红。
“别哭。”沈槐序抢在它开口之前说。
881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侧身让开门口：“我能有今天，全靠大人！”
这话言重了，如果不是它自己努力，也走不到这一步。
沈槐序跟着881进入餐厅，落座。
桌上摆着六道菜，每道菜旁边都放着一张小卡片，上面用汉字写着菜名和食材构成，显然是881废了心。
那天下午沈槐序过得很开心，但这个世界就注定她无法一直开心下去。
傍晚时，夕阳一点一点往下落，光线从橘红变成暗金，再慢慢沉进山的轮廓后面。
街道上的人流渐渐稀疏，一天的忙碌正在收尾。
而沈槐序正盘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认真绘制符箓。
她的符箓几乎与子弹一样好用，能在世界频道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尽管她已经不怎么需要这一笔黑雾币了。
就在她完成一张符箓，打算绘制另一张时，圣焰忽然冒了出来。
金红色的火焰顺着沈槐序的手指蔓延上符笔，又粘在符纸上，把那张空白符纸燃烧殆尽。
沈槐序正要处理，圣焰却猛然一涨，爆燃了一般在整个房间里熊熊燃烧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沈槐序的居所便被一片火焰笼罩。
物资、家具，一切的一切都在燃烧之中化为灰烬。
可这恐怖的火焰居然依然没有熄灭，它们就依附在灰烬之上，如同一道道难以跨越的屏障，将沈槐序包裹起来。
沈槐序先是奇怪，而后便是剧痛。
这种痛苦很熟悉，阿萨托的神格一点点长出来的时候，就是这种痛苦。
那么现在……是她的圣焰终于认可她了？
她终于…要有自己的神格了吗？
思绪很快被痛苦打断，沈槐序死死咬着后槽牙，控制着自己别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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