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都不用了吗？”
“以后不用了吧。”
“那我得先好好睡一觉。”
“我也是！如果我能进入安全区，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这话让沉溺在喜悦之中的众人又想起来了，他们还没走到最后，距离真正活下来，还有最后一关。
【检测人类当前存活的数量过多，现开启投票机制：
是否同意根据合适的门槛，一次性削减人数至安全区容量上限的二倍，也就是六万人！
若同意，系统将立即启动筛选机制，将人数削减至六万时开启生存角斗！若拒绝，直接进入生存角斗！】
【投票时限：10分钟。】
【投票方式：每位求生者拥有1票！票数高者即为最终决定！】
“什么叫根据合适的门槛？门槛是什么？先说清楚！”
“六万？现在的八万砍到六万，要死两万多人？！”
“生存角斗又是什么玩意儿？！”
或许是因为区域频道的抗议声太大，系统居然回应了：
【系统将根据累计击杀数、副本通关次数与评价、属性点总和、对阵营的贡献值，以上四项加权计算后生成“生存权重分”。
权重分排名前六万的求生者，将获得进入生存角斗的资格！】
【生存角斗：所有求生者将被传送至一处独立角斗场。角斗场仅能容纳三万人同时在场，当角斗场内人数降至三万时，角斗自动结束！
未进入角斗场的求生者视为自动淘汰。
角斗方式：自由战斗，可使用任何武器、技能、道具，可组队，可结盟，可背叛，存活至角斗结束即为通过！
角斗时长：不限时，直至场内人数降至三万为止。】
区域频道又安静了。
也就是说，无论投不投票，无论门槛是什么，最终都要有五万多人死在这场角斗里。
选择同意，就是先筛选掉二万，剩下六万人进角斗场，在里面再打一场，直到人数降到三万。
选择拒绝，是八万人全部扔进角斗场，一路杀到只剩下三万为止。
区别只是：先砍一刀再打，还是直接打。
“同意。先筛掉一批！”
“凭什么？评分低的人就该先去死？”
“那不然呢？按抽签？按运气？你愿意把你的命交给运气吗？”
“我不愿意把我的命交给任何东西。谁也别想替我决定我是死是活。”
“那就选拒绝！大家一起进角斗场，谁有本事谁活。”
“你疯了吧？八万人无规则混战？那是屠宰场！你觉得自己能在里面活下来？！”
“我没觉得自己一定能活，我只是觉得，我至少到死都是在挣扎的！而不是死在一个鬼系统的标准之中！”
“你可真够浪漫的。死了就是死了，管你怎么死的？”
“我同意，反正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我有信心。”
在区域频道争吵之中，系统的文字再次更新。
【投票倒计时正式开始！】
【请选择：同意/拒绝！】
第660章 选择
选择已经开启，无论说什么，都要投出手中的那一票。
区域频道的讨论一会偏向同意，一会又偏向拒绝。
两个选择后面的比例此消彼长，像是两条缠斗的蛇，互相绞杀，谁也压不死谁。47%对53%，52%对48%，偶尔打成平手，又立刻被几票拉开差距。
投票倒计时在区域频道顶端跳动着，数字一帧一帧地减少。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比例，眼睛都不敢眨。
沈槐序靠在移动小屋的墙壁上，看着面前浮现的投票界面。
两个选项安静地并排躺着，等待她的触碰。
群里已经炸了锅。
雨落无声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每条都是不同的观点、不同的情绪。
有人主张同意，说先筛掉一批弱者能减少混战中的不确定性。
有人坚决反对，说系统给出的四项评分未必公允，击杀数高不代表战斗力强，副本通关次数多也不代表在生死搏杀中能活下来。
还有人两边都不站，只顾着骂，骂这个世界的残酷，骂那些把他们扔进来的老牌种族，骂这场筛选的一切。
文字跳跃得太快，沈槐序甚至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情绪，所有人都扯着一根越来越细的弦，随时会崩断。
群聊里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序姐投哪边？”
这条消息被迅速刷屏。
两秒钟之内，同一条消息出现了几十次，后面接着“序姐你说”、“我们跟你走”、“你说投什么就投什么”……
沈槐序看着屏幕，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回消息，只是伸出手，在投票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的选择出现在投票统计里，代表着她意见的细线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数字的洪流之中。
群聊里又静了片刻，直到雨落无声发了两个字：“好了。”
没人追问沈槐序和雨落无声到底投了什么。
但投票比例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起初只是微弱地偏转，而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
仿佛是那些犹豫不决的人看到了沈槐序已经投了票，终于做出了某种选择，也纷纷按下了自己手里的那一票。
可他们并不知道沈槐序到底选择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沈槐序做出了选择。
他们虽然在追随，却没有盲从，因为沈槐序从未为他们指明方向。
他们只是犹豫着，思索着，而后坚定地信任着。
信任这个几乎成为人类领袖的沈槐序，不会带着他们往火坑里跳。
投票倒计时还剩下三分钟。
两个选项已经拉开了无法翻转的差距，同意39%，拒绝61%！
倒计时结束之后，系统公告立刻刷新。
【投票结束！最终决定：拒绝！】
区域频道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安静着，等着最后的传送。
生存角斗立刻开始！
【是否传送至角斗场之内？】
弹窗在每一个并入者面前浮现，大家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力，或苦笑，或绝望，或带着滔天的怒火，齐齐摁下那个“是”字！
沈槐序自然也不能例外。
只是她的手抬起来的瞬间，那股阵痛再次席卷了她。
阵痛从颅底升起，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签从她的后脑捅了进去，带着某种残忍的耐心，一寸一寸地往里推进。
沈槐序的手指蜷缩着，指甲掐进掌心，用那一点刺痛去对冲颅腔里翻涌的钝痛。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把她的视线压成一条缝。
她看见面前那个“是”字的按钮在晃动，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朝一侧倾斜，肩膀撞上了移动小屋的墙壁，木质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沈槐序咬着牙，把那只颤抖的手重新抬起来。
阵痛仍在加剧。
一波比一波更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后脑上凿洞，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同一个位置上。
雨落无声的消息弹了出来：“序姐？你怎么还不确定？传送要开始了！再不确定就是抹杀了！”
沈槐序看着那行字，想回一句，但手指按在虚拟键盘上却打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她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一行字分裂成两行，两行分裂成四行，笔画像蚂蚁一样在屏幕上爬动，怎么也看不清楚。
就在沈槐序以为这股剧痛还要持续许久时，它在最猛烈的时候忽然退去了，就像是空中破裂的气泡，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秒还铺天盖地地压在头上，后一秒就彻底消失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余痛。
沈槐序喘了一口气，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沿着鼻梁流到嘴角。
她没有时间想刚才那一阵格外不同的剧痛到底是怎么回事，弹窗还浮在面前，“是”字的按钮安静地等待着。
传送倒计时在右上角跳动，还剩十一秒。
沈槐序摁了下去。
页面像是卡顿了一般，没有丝毫改变。
沈槐序皱着眉，又点了几下，却发现倒计时也停下了。
什么意思？
页面卡住了？
沈槐序本该生出一丝紧张的情绪，可事实是那丝本该涌上来的紧张感在升起的瞬间就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沈槐序站在那里，看着卡住的页面和停摆的倒计时，心里一片奇怪的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像她自己。
她皱起眉，想要分辨这种情绪的来源。
是阵痛的后遗症把她的大脑磨损得暂时失去了恐惧的能力？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的面板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缝细而长，边缘散发着一种幽幽的银白色冷光。
裂缝在扩展，向上下两个方向延展，把移动小屋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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