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在原地又站了会，才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那是什么？
她能确信就算是未被系统压制的灰烬也不会这么强大，那么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旧神。
那些家伙似乎因为曦日金轮的气息往这里看了一眼。
沈槐序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向日葵。
接触到自家小人目光的向日葵和往常一样，对着她摇了摇自己的叶片，心声还说着：“我真厉害……”
只是对比起之前的骄傲与炫耀，如今的声音里只剩下了虚弱。
沈槐序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不在乎危险有没有解除，也不在乎旧神们是不是真的关注她了，她只是蹙着眉头，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向日葵。
如果解决红月和这些怪物的代价是自己的向日葵，沈槐序宁愿这些怪物继续肆虐！
沈槐序那颤抖的手缓缓触碰了向日葵的花盘边缘。
指尖触到的温度依旧，花盘在她掌心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向日葵的心声又传过来了，比刚才更轻，也更加疲惫：“有礼物…小人…发现了吗？”
沈槐序现在哪里还在乎什么礼物？
她把银月耳环里能喂给向日葵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把许久没有工作的堆肥装置里的营养液也拿了出来，全部喂给向日葵。
向日葵吃得很快，快到沈槐序都没看清那些营养液和材料是怎么被吸收的，那些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沈槐序眨眨眼睛，悬着心总算落了下来。
还能吃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区域频道还在讨论着刚才的光，说什么的都有，沈槐序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打开交易频道，把这里挂着的所有能喂给向日葵的东西都买了下来，到手就喂给向日葵。
向日葵的精神恢复了不少，沈槐序松了口气，总算能把视线从向日葵身上挪开，去看外面的情况。
红月已经消失了，怪物也消失了。
向日葵刚才……
似乎是成了一轮太阳，耀眼而刺目，硬生生将血月的光芒盖了下去。
曦日金轮，这就是曦日金轮。
沈槐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向日葵身上，也就是这时，她看到了了向日葵口中的礼物。
那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她手上已经有了两枚，差的就是这最后一枚。
犹格索托斯的门钥。
沈槐序伸出手，将那枚门钥从花盆里拔出来，将它与另外两枚放在一起，三枚门钥在她掌心中微微颤动，像是在互相呼应，又像是在庆祝重逢。
“集齐了。”沈槐序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向日葵的叶片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它的心声又传过来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像是吃饱了：“小人…喜欢吗？”
单单说道具的话，沈槐序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可如果说是向日葵的礼物的话，那沈槐序当然是喜欢的。
她对着向日葵使用了一次洞悉。
不知何时，它的品阶再次提升了，而且这一次的品阶后面跟了两个字——满级。
原来这最后的一块门钥，是这样获得的。
那么现在，三块门钥已经集齐了，是不是可以打开001手中的那扇门了呢？
沈槐序折断黄金卡片，001打着哈欠从光门走出来：“大人，又有什么事？”
沈槐序没有回答，只是把三枚门钥摊在手心里，递到001面前。
001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沉默了片刻，它终于确定：“集齐了。”
是的，钥匙齐了，可以打开门了。
可是门后面既然不是家，会是什么呢？
第643章 门后
001的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张一直贴身存放的纸。
上面的东西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是那副让人看不懂，却不知不觉认为这是一扇门的图形。
沈槐序接过纸张，将它放在地上。
接着她从银月耳环中取出三块门钥，挨个放在那张纸上。
她面前随之跳出一个面板：
【是否使用门钥？】
是否使用呢？
沈槐序看了看001。
001站在她对面，目光也落在那个面板上，它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表情比平时收敛了许多，甚至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紧张。
不用看了。
也不用等了。
除了使用门钥打开这扇门，亲眼去瞧瞧门后到底是什么，没有别的生物能告诉沈槐序门后到底是什么了。
她的手指抬起，落在“是”上面，轻轻压下。
没有预想中的震动，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那张纸上的纹路只是安静地亮了起来，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光芒从纸张的边缘缓缓溢出，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
那扇门是半透明的，与这个世界所有的光门、传送门、副本的入口都不同，它像是用水面倒影拼凑而成的虚影，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于那里。
001站在门边，目光沉沉地望着那扇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大人，我先走一步。”
沈槐序没有拦它。
她只是看着001迈出一步，整个人穿过那扇门，消失在泛开的涟漪之中。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有异样，也没有动静。
她吸了一口气，跟着迈了进去。
穿过门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失重，像是从高处坠落又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
等双脚重新踩到实地时，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
天是湛蓝色的，巨大的云朵在天上点缀着，脚下是没过脚踝的草，绿油油的，随着风轻轻摇晃，像是一片涌动的绿色海洋。
远处有连绵的山丘，山丘上同样覆盖着茂密的青草，偶尔能看见几棵孤零零的树，枝叶舒展，像是生长了很久很久。
沈槐序站在那片草原上，愣了好一会。
她想象过门后可能是什么：旧神的领地、废墟、虚空、甚至是一片荒芜……
可会是这样一个地方呢？
风从她耳边吹过，带着草叶的清香，暖洋洋的，像是春天午后。
沈槐序甚至觉得自己一身的疲惫缓解了不少，从进入黑雾世界就开始积攒的紧绷感，像是被这片草原轻轻抚平了。
草叶从她脚踝边拂过，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些草。
指尖触到的触感柔软而湿润，甚至带着泥土的凉意。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001不见了，这里除了她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人了。
沈槐序沉默片刻，抬步朝着山丘上的那棵树走去。
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里，这棵树是最显眼也最独特的东西了。
脚下的草地柔软而厚实，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这片土地在托着她走。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变化。
可除了风、草和远处连绵的山丘，什么也没有。
那棵树看起来不远，但走起来却比想象中要久。
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棵老树，树干粗壮，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舒展，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伞撑在草原上。
树下有一个人。
那人靠坐在树干上，垂着头，像是在打盹。
沈槐序走近了几步，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槐序在几步之外停下来，没有立刻出声。
奇怪的是，她甚至没能想起来使用洞悉，也忘记了那些技能，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
沈槐序只是站在那里打量了那人一会，而后礼貌地开口：“您好？”
老人没有反应。
她又走近了一步，正要再开口时，老人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沈槐序顿住脚步。
老人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槐序身上。
片刻后，它笑了笑，开口了：“终于有人来了，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沈槐序问：“你是谁？”
老人沉默了一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这是人类的构造吗？”
它看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手背：“这些皱纹……”
“为什么我如此的苍老，而你却这么年轻？”
这话问得实在没有道理，可沈槐序不知道为何，居然有耐心回答。
“我年纪小。老人家，你都活了多少年了？”
老人更沉默了，它扶着树干，缓缓把身子站直：“所以你们是会衰老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的机能就越差，距离死亡也越近？”
沈槐序点了点头：“是。人类的寿命有限，人类终有一死。”
老人听完这句话，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沈槐序年轻而饱满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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