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有悬赏在，异族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区域频道里的风向也一天比一天明朗。
寄存证明显示，虽然每次调查完成第一阶段的人数都在上涨，可整体比例距离百分之三十还差得远，人类有充足的时间发育。
这些变化，是成千上万的人类在利益驱动下自发形成的合力。
这就是人性。
不需要讲什么道理，不需要道德绑架，只要把规则摆在那里，让每个人都知道“做这件事对自己有好处”，事情就会自动往对的方向走。
沈槐序将最后一批处理好的月长石软膏装进瓷瓶，贴上标签，放回材料架。
这些都是001收购，又转手卖给她的。
除了月长石粉，这样流动到沈槐序手里的材料还不少，几乎是小蘑菇和沈槐序需要什么，001就能拿出来什么。
至于价格，有时候是收购价，有时候只收一个黑雾币，让交易能够进行下去。
001每次都要扬着脑袋，就像以前做游商时那样，带着傲气道：“这些货别人可都弄不来！”
沈槐序总是笑着揉一揉它的脑袋。
这一批越长石粉的量比之前多了不少，够她用一阵子了。
沈槐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窗外。
墨绿的水依旧，卵囊也依然闪着亮光。
她正放空时，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海棘兽站在她的窗户外面，想敲一敲窗户，又怕把窗户弄碎了，只好用爪子一下又一下摩擦着，期待这样能吸引到沈槐序的注意。
沈槐序看到那爪子在窗户玻璃上一下一下地蹭，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小海棘兽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整张脸都凑过来，鼻尖差点怼到沈槐序脸上。
它咕噜咕噜着，像是一只被撸舒服了的大猫。
“你怎么来了？”沈槐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海棘兽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沈槐序是一个字也听不懂，她正打算叫001这个翻译官过来，小海棘兽却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心，又低下头，用嘴巴轻轻叼住沈槐序的袖口，往外拽了拽。
沈槐序理解了：“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小海棘兽松开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叼住袖口拽了拽。
沈槐序很通兽性，当即换上平日外出穿的那套衣服，从窗户游了出去。
江赵月看看大门，又看看沈槐序的背影，沉默片刻，才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是沈槐序交给她和小晦龙的任务，每日在移动小屋附近搜寻一遍，采集海里的资源。
小晦龙最讨厌的就是下水。
它胸前那柔软的白色毛发每次都会沾满水藻和细碎的泥沙，怎么甩都甩不干净，最后只能可怜巴巴地蹲在角落里，用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舔到嘴巴发酸，毛发还是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丑得它自己都不想照镜子。
但这是沈槐序布置的任务，它又不得不听。
只能每天回来之后眼巴巴看着江赵月，希望这个心善的人类能带它洗澡。
江赵月每次都会被小晦龙那种“我很惨，快看我”的眼神盯得没办法。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已经伸出去接了热水，兑好温度，把小晦龙按进盆里，一点一点地搓掉那些缠在毛发里的水藻和泥沙。
小晦龙舒服得直哼哼，眯着眼睛，尾巴在水里一下一下地拍，溅了江赵月一身水。
江赵月也不生气。
她只是安静地搓着，搓完了用干布把那只龙裹起来，放在向日葵旁边让它晒晒向日葵的光芒，说不定能干快点。
小晦龙每次都会用脑袋拱一拱她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一个人和一只龙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
第627章 沉没的水域宝藏
沈槐序此刻正跟在小海棘兽身后，穿过一片又一片她从未涉足过的水域。
她原本有些担心无法回到移动小屋，但看看身前的小海棘兽，就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个问题。
小海棘兽对这片水域的熟悉程度，远超沈槐序的想象。
它甚至不需要停下来辨认方向，四只爪子划水的节奏始终稳定，沈槐序跟着它，穿过浓雾弥漫的水下丛林，绕过嶙峋的暗礁群，偶尔还要从狭窄的岩缝中侧身挤过去。
每一次她以为到了的时候，小海棘兽都能带着她拐进下一条她没见过的路。
大约游了半个小时，小海棘兽终于慢了下来。
它回头看了沈槐序一眼，发出一声明显是兴奋的叫声，然后用嘴巴朝前方努了努。
沈槐序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嶙峋的石林之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水域，水色比别处更浅，也更透亮，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湖泊。
沈槐序游过去，穿过最后一块石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水下坑洞，直径至少有几十米，坑壁的墙面光滑，似乎是被水流经年累月冲刷过。
坑洞的最中心，密密麻麻地铺着一层银白色的光点。
沈槐序看着其中一个光点，使用了洞悉。
那些亮点，是水波纹石，制作水龙吟的那个材料。
可沈槐序现在早就不需要水龙吟了。
她思考片刻，还是游到坑洞里，蹲下来，伸手去触碰最近的一块石头。
沈槐序的指尖才碰到光滑的表面，一股温热的感觉就从石头内部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一路蔓延到手臂，最后被胸口那颗符文核心一口吞掉。
符文核心跳了一下，发出一种满足的搏动，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了第一口饭。
而那块被符文“吃掉”的水波纹石，像是被火焰燃烧过一样，化作一团灰烬，随着水流消散了。
小海棘兽睁大了眼睛，看看沈槐序，又看看那石头，似乎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槐序其实也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没关系，这里还有这么多，符文既然喜欢，就给符文吃。
她弯下腰，一枚一枚地捡。
这里一共有二十四枚，全部是B级水波纹石，品相完美，能量充沛。
再加上被符文吃掉那块，一共是二十五枚。
沈槐序把东西收进银月耳环，这才转过身看向小海棘兽。
小海棘兽蹲在坑洞边缘，歪着脑袋看她，嘴里咕噜咕噜地响着，尾巴在水里慢悠悠地摆来摆去。
沈槐序游过去，双手捧住它毛茸茸的脑袋，用力揉了几下。
“谢谢你。”
小海棘兽听不懂这三个字的意思，但它看懂了沈槐序的动作，当即用手比划这卵囊，问沈槐序要报酬。
沈槐序笑着松开手，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的环境分外陌生，最重要的是，没有卵囊。她正准备招呼小海棘兽原路返回，余光忽然瞥见坑洞的最深处，还有一样东西。
那东西埋在泥沙里，只露出一个角，颜色是暗沉的古铜色，表面爬满了水锈和苔藓。
如果不是她刚才捡水波纹石的时候把周围的泥沙翻动了，这东西可能还会继续埋在底下，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沈槐序游过去，伸手抓住那个角，用力往外拔。
泥沙翻涌，水瞬间变得浑浊。
她闭上眼，靠手感把那东西从泥里拽了出来。
等泥沙沉淀下去，沈槐序睁开眼，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
沈槐序的心跳加速了一拍，立刻使用洞悉。
【沉没的水域宝藏（S级）】
【描述：恭喜你发现了一个被遗忘在深水坑洞中的古旧宝盒。它至少在水下沉睡了数十年，铜锈与苔藓是它漫长的沉默。这里面封存的不是寻常的财宝，而是一段未被记载的历史，一种失传已久的技艺，或者一个足以改写命运的承诺……至于究竟藏着什么，只有打开它的那个人才能知道。】
S级的宝藏？！
沈槐序思考片刻，把金属盒子塞进了银月耳环里。
回去再开！
至于现在，沈槐序点了点小海棘兽，示意对方带自己回去。比划了好几下，小海棘兽终于理解了沈槐序的意思。
它依然走在前面，只不过回去的时候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着急，沈槐序只要见到卵囊，就会游过去摘下来，随手抛给小海棘兽。
小海棘兽的接球技术堪称一绝。
不管沈槐序抛得多偏，它总能一个猛子扎过去，用嘴巴稳稳叼住，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又游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移动小屋，到了。
小海棘兽加速蹿了过去，绕着移动小屋游了一圈，趴在门口的石头上，眼巴巴地看着沈槐序。
沈槐序知道它在等什么，从银月耳环里摸出最后一枚卵囊，在它眼前晃了晃，把那枚卵囊塞进它嘴里，顺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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