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赵月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小晦龙尾巴扫歪的工具包，把散落在桌面上的几枚刻刀重新插回皮套里，动作不急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理完工具包之后，她又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炸成鸡窝的头发。
这才伸手捏住了小晦龙的后颈皮，把它从桌沿拎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轻轻按在它的头顶，让它老实一些。
第598章 申请访问
游金倒是不需要被制服，它累了就老实回沈槐序的手腕里待着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沈槐序忽然转头看了向日葵一眼。
刚才它一直在看热闹，金色的花盘随着游金和小晦龙的追逐转来转去，光芒忽明忽暗，这会似乎是心满意足了，花盘微微低垂着，心声也停了，但看得出来是高兴的。
沈槐序的嘴角跟着微微上扬。
送走格雷后，沈槐序开始今天的正事。
她将仓库里所有的材料都筛选了一遍，花了一大笔黑雾币，让小蘑菇去询问青何，哪个材料的成功率最大。
这鬼地方的选择比努力重要，所以沈槐序从不在这件事上吝啬。
毕竟花出去的每一枚黑雾币，都是为了让后面的路少弯几道嘛。
值得！
小蘑菇接过沈槐序列出的几页材料清单，跑进工作间，找到青何开始沟通。
因为沈槐序足够有诚意，也就是黑雾币给得多。青何原本应该打算拒绝的单子，这样被硬生生地接了下来。
只是这个人类客户，已经让它不得不亲自接待了。
沈槐序收到正式的交易申请时，正在霍霍自己的低阶材料。
她闲不住的性子，更不愿意浪费时间，因此哪怕希望渺茫，她也想尝试一下。
也正是此时，一个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特殊NPC——算师青何，申请访问您的移动小屋。】
这个面板是沈槐序第一次见到，但它表达的意思很清晰。
沈槐序这才意识到，格雷之类的特殊NPC想要直接进入她的移动小屋，要么是001这种，之前就来过，她们之间有交易合约，或者交易过几次的友好单位。要么就是小蘑菇这样，通过侍者的介绍，直接通过黄金卡片进入小屋。
而青何，显然就是这两种之外的第三种。
沈槐序和它已经交易过好几次了，但那是通过小蘑菇交易，在系统的判定中，是小蘑菇在与青何交易。
因此，青何只能选择这样申请访问。
沈槐序没犹豫，直接点击了“同意”。
片刻后，一个光门在移动小屋内出现了。
似乎是因为陌生的气息，小晦龙立刻警戒了起来。这些天它没了工作，又重新变回了那条好吃懒做的龙，这模样反而罕见了。
沈槐序饶有兴致欣赏了片刻，才注意到青何已经从光门之中走了出来。
看到它的第一眼，沈槐序脑子里冒出了这么几个字：“它怎么用的是人类的皮套？”
这幅皮套漂亮极了。
青何的五官端正耐看，皮肤是温润的象牙白，身着一身裁剪合身的深青色长袍，长发用银簪挽在脑后，几缕银白碎发垂在鬓角。
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
靛青色虹膜上，无数银色分形纹路缓缓流转，像是一副精心制作的美瞳。
沈槐序站起身，伸出了自己的手：“算师青何，欢迎来访。”
青何微微眨眼，嘴角微动：“黑虎阿福，久仰。”
她没有握手，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极小。
沈槐序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
小蘑菇早就和她说过，它的这位师傅脾气古怪，算师的脾气也古怪，两者叠加……
沈槐序早就做好了准备。
小晦龙伏低身体发出低吼，本能地警戒着。
但青何甚至没有看它一眼，目光在移动小屋内扫视一圈，落在角落的向日葵身上：“您的向日葵很漂亮。”
沈槐序立刻意识到，眼前的青何不是那个“明确告知过也依然怀疑”的侍者，这是个极有眼力，也极其聪明的人。
她在这一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毕竟根据青何一开始的表现来看，她是不打算和沈槐序这个人类牵扯过深的。
为此，它甚至愿意再次和小蘑菇进行沟通。
可现在，它亲自来了。
沈槐序没有接话，只是用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它，等着这位算师说出真正的来意。
青何沉默了片刻，叹息一声才开口：“我来，是想确认一下这次交易的费用。”
沈槐序差点没绷住。
一个算师，不远万里穿过光门来到她的移动小屋，进门先夸向日葵，铺垫了半天，最后说：“来确认交易费用。”
这就像一个人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你都以为对方是要对你动手时，对方掏出一张调查问卷问你对自己服务的满意度。
沈槐序看着青何那张冷淡又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小蘑菇说的“脾气古怪”四个字，实在是太过委婉了。
“确认费用？”
沈槐序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青何微微颔首，深青色长袍的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小蘑菇传话时只说您愿意加价，但加多少、以什么方式支付、是否需要分期……这些东西都需要当面确认。”
它似乎是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尽管它已经尽量把这件事说得复杂了。
青何清清嗓子，又补充道：“算师的交易，每一笔都要清清楚楚。”
沈槐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这是主要目的。”
青何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说实话，沈槐序对“主要”这两个字是存疑的，但青何都这样说了，她也没必要反驳对方什么。
就着这件事商讨片刻后，两人很快颇为愉悦地达成了共识。
黑雾币是当场交付的，青何把装着黑雾币的小袋子收进袖中，动作优雅。
做好这些，它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打算。
“还有别的事？”沈槐序问。
青何点点头：“还有一件事。”
说完这句，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能让它难以启齿的，也只有小蘑菇的事情了吧？
沈槐序想着，下意识往小蘑菇的工作间看了眼。
初级训练室的门半开着，它整个蘑菇都沉浸在组装开拓者徽章之中无法自拔，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师傅此刻就在移动小屋里。
青何跟着看了眼，意识到那里面住着的是谁后，它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瞬，再次看向向日葵，又缓缓挪向沈槐序。
“请，让我称呼您为大人。”
第599章 自己人的优惠
话音落下，沈槐序没有任何反应。
青何和小蘑菇已经化作两个小人，在她的脑海里疯狂表演着先前的恩怨，再加上青何刚才也往小蘑菇的工作间看了一眼……
青何说出这句话时，沈槐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它在说什么。
“大人？”
青何的声音把沈槐序从脑内小剧场里拉了出来。
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显然没有第一次那么自信了，似乎已经在后悔说出这句话了。
沈槐序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青何，青何也看着她。
沈槐序看着那双靛青色眼睛里罕见的迟疑，忽然觉得这位算师此刻的模样，和小蘑菇递出勋章时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心里想了十分，嘴上说出三分。
原来这不是小蘑菇一个人的毛病，这是师徒俩的通病。
青何说“请让我称呼您为大人”的时候，心里大概已经翻来覆去地排练了几十遍，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在酝酿，从小蘑菇的工作间里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就在犹豫，从看向向日葵的那一刻就在给自己打气。
真有意思。
“你确定？”沈槐序问。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直接接受，而是询问青何究竟有没有做好准备。
青何沉默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它的动作很轻，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它的笃定。
沈槐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伸出手。
青何愣了一下，问：“什么？”
沈槐序从怀中随便取出了一张黄金卡片，可能是侍者的，也可能是格雷的，但没关系，青何看明白就好。
青何也没想到这位人类命星需要的投名状只是一张小小的黄金卡片。
这算是黑雾世界的一种通讯工具，几乎每个生物都会随身携带着几张。
青何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的黄金卡片，双手递到沈槐序面前。它的动作很慢，深青色长袍的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沈槐序接过卡片，在背面写下“青何”两个字。
而后对着青何再次伸出手。
刚才的意思青何就没能理解，更别说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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