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知道寻找到合适的材料有多么难得，她才能深刻地明白小蘑菇的天赋是何等的宝贵。
沈槐序将那枚仿制的开拓者徽章托在掌心，放在被小蘑菇组装好的原品旁边，认认真真对比了好几遍。
像。
简直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原版正躺在自己的手里，单凭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两者的区别。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纹路，同样的光晕……
小蘑菇不仅复刻了功能，连外观都做到了惊人的还原。
“你用了什么材料替代？”沈槐序问。
小蘑菇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核心的位置原本使用的是星核碎片，这枚徽章能发挥作用，其所有的动力和逻辑都要依靠这枚碎片建立，它极其稀有，是一种S级的材料，我选择使用三个A级的材料，调配出了与之类似的效果，从而替代核心……”
沈槐序越听越是心惊。
她手上的道具不少，有鉴定之眼在，她可以知道所有材料的用处。
但也只是知道。
想要彻底搞清楚一个材料的特性，以及一个材料能够如何使用，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它刚才随口说出的那些替代方案，每一个方案背后，都是无数次配比、熔炼、测试的积累。
什么材料和什么材料能共存，什么温度下什么材料会变质，什么结构能让不同属性的材料彼此增益而不是互相抵消……
这些东西，既没有系统教授，也没有书本可学，全凭一颗蘑菇用菌丝一点一点去感知，用时间一点一点去试探。
沈槐序看着小蘑菇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解，菇盖上的纹路随着它说话的语气微微起伏，像一片在风中摇曳的伞盖。
它说的是“只多耗费了几天功夫”。
可沈槐序知道，这“几天功夫”里，藏着的是一颗蘑菇几十年的孤独。
沈槐序才刚刚入门，自然是不可能与之相比的。
但这一刻，沈槐序总算意识到，她根本无需自己去研究究竟什么材料合适绘制符箓。
因为她本来就站在小蘑菇这个巨人的肩膀上。
各个职业之间虽然有着明确的壁垒，但黑雾世界的材料性质都恒定而准确。
有小蘑菇在，沈槐序肯定能少走不少弯路。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小蘑菇。”沈槐序开口打断还在滔滔不绝的小蘑菇，把那枚仿品和原品并排放在桌上，指了指仿品：“这个，怎么激活？”
“A级的材料毕竟比不过S级的，它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像真正的S级徽章那样，无数次地将可选择的目的地投影在使用者的面前，它只能投射两次，而这一枚……”
小蘑菇挠挠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说：“我已经尝试过一次了，如果您不打算现在就使用，最好不要激活它。”
原来有缺点啊。
沈槐序听到这话，反而释然了不少。
要是小蘑菇能用A级材料完美替代S级材料，并且只用三天就将系统生产的、每轮筛选只有一个的S级道具完美复刻出来……
恐怕负责道具制作的部门就要血流成河了。
沈槐序眨了眨眼睛，道：“怎么只说缺点，优点呢？”
小蘑菇认真地回答：“替代材料在黑雾世界更容易获取，坏了可以修，修不了可以重新做一个。原品用完就没了，这个可以量产。”
量产？！
沈槐序在心里重复了这两个字，心中震撼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
“做一个要多久？”
“现在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如果材料齐全的话，一天能做两到三个，而且能够非常稳定地产出。”
第590章 算师
小蘑菇说到这里顿了顿，菇盖微微泛红：“但是大人，这个上限不是因为别的东西，而是因为我只有一个。”
沈槐序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当然知道小蘑菇只有一个。
这蘑菇有时候认真得让人想笑，什么话都要说得滴水不漏，生怕她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够了。”沈槐序说，把那枚仿品收进银月耳环，“暂时不需要量产，先把这一枚留着，我有别的用处。”
小蘑菇点了点头，不问是什么用处。
沈槐序喜欢它这一点。
该问的时候问，不该问的时候绝不多嘴。
这种分寸感自然不是天生的，谁都有好奇心，但好奇心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是最多余的东西。
“对了，”小蘑菇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递给沈槐序，“大人，这是我列的材料清单。如果要批量制作仿品，需要囤这些。”
沈槐序接过来扫了一眼。
清单不长，但每一样材料后面都标注了优先级和可替代方案。
有些材料后面还画了蘑菇形状的小标记，旁边写着“可以自己培植，但需要两周时间”。
现在这么个形势，她哪里等得了两周？
“不用培育，这些东西我会尽快给你提供。”
小蘑菇的菇盖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个度，仿佛整个蘑菇都容光焕发了。
沈槐序看着它那副高兴又拼命忍住的样子，默默伸出手，在小蘑菇的菇盖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小蘑菇捂着头，委屈地看着她。
“去休息。”沈槐序说，语气不容置疑，“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吧？”
小蘑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沈槐序的目光后，那点小心思立刻烟消云散。
它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蘑菇不需要睡很久的……”
“去休息。”沈槐序重复了一遍。
小蘑菇转身，哒哒哒地跑了。
她看着小蘑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听着它将门轻轻关上，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枚小小的徽章。
纹路流转。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徽章的深处缓缓呼吸。
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材料，等所有徽章的数量够了，打所有的老牌种族一个措手不及！
沈槐序掰开召唤001的卡片。
对方来的很快，它双手插进口袋里，踩着愉悦的步子，似乎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见到沈槐序，001便献宝似得拿出了一把A级的武器。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鼓动。
刀刃并非常见的金属冷光，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色泽。
整把刀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像是刚刚从某个庞然大物的身体里拔出来。
沈槐序看着001手里那把A级武器，又看了看001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沉默了一瞬。
“哪儿来的？”
001的语气平淡，但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总有种族喜欢向并入者们违规走私，好赚取这些未经世事的并入者手中的黑雾币。”
“这刀是我昨晚截胡的，那个走私的家伙连买家都联系好的，大人您知道卖家把价格提高了多少吗？真正翻了一倍！”
“并入者们真是有钱，轻轻松松就能敛到大量的财富，可惜…这些财富总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从这些人手里流出去。”
沈槐序原本想说“财富哪里好积累了？”，可想到自己账户后面的一串零，再想到自己一开始积累财富的过程……
好吧，确实。
只要有图纸，有耐心，甚至愿意蹲守交易频道，积累财富就不是什么难事。
沈槐序把话咽了回去，抬手接过那把长刀。
长刀入手的分量比她预想的要沉，刀柄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包裹，摸上去有一种微妙的温热感，像是握着什么活物的皮肤。
她将刀横在眼前，从刀尖看到刀尾，又从刀尾看回刀尖。
洞悉给出的信息很完整：A级武器，名为“血吻”，由某种深海掠食者的脊骨和血液淬炼而成，攻击时附带腐蚀效果，有主动技能，也有属性点加成。
虽然不如溯月刀，可又有几把武器能比过溯月刀呢？
它已经很不错了。
“收着了。”
沈槐序把血吻塞进银月耳环，从口袋里掏出小蘑菇列的那张材料清单，递给001:“这个，你去收。”
001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深海荧石粉…雷纹铜…霜晶石…”它一样一样念过去，声音越来越低，“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大人。”
“我知道。”
“而且有些东西有市无价，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
“所以我才找你。”沈槐序靠在椅背上，看着001，“要是会长大人也找不来，我就不知道哪里才能把这些材料找齐了。”
001被“会长大人”这四个字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它笑着保证：“最多三天，保证给您送来！”
又是三天？
沈槐序点点头，她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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