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不再是阻力，而是一种可以被她随意拨弄的介质。黑暗不再可怕，因为她的感知已经能清晰地勾勒出渊海暗鳍的每一道轮廓。
至于那怪物所释放出的威压……
如今在她面前，也不过是微风拂面。
渊海暗鳍显然也感知到了什么。
那片巨大的黑色身体骤然一滞，头一次有些迟疑。
它不明白。
这只小虫子身上的气息，为什么在短短一瞬间就变得如此危险？
但S级的傲慢不允许它退却。
渊海暗鳍的鳍刃猛然张开，每一片都绷得笔直，像一把把锋利的长刀。
它那平滑的头部微微后仰，喉咙深处开始涌动出墨绿色的光。
沈槐序当然不会傻站着等它蓄力！
她的腿猛然一蹬，硬生生在水中踩出一圈爆裂的气泡。
她的动作已经快到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程度，与渊海暗鳍之间原本几十米的距离，在她这一蹬之下几乎被瞬间抹平！
破水矛在她手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刺向渊海暗鳍的头部。
管你是生物还是怪物，脑袋这一块永远是脆弱的部位！
而S级怪物的战斗本能，让渊海暗鳍在那根纤细的矛刺来的瞬间猛地偏转了身体，数片鳍刃齐刷刷地斩向沈槐序。
沈槐序没有闪避，她抬起左手，用溯月刀横挡，硬接了其中两片鳍刃的斩击。
“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在水中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大片泥沙。
沈槐序的手臂纹丝不动。
溯月刀的刀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反倒是渊海暗鳍的两片鳍刃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沈槐序弯起嘴角，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再次冲了上去！
她忘记了，S级怪物最危险的地方不在于这一身蛮力，而是那足以媲美人类的智慧！
渊海暗鳍没有选择和她硬碰硬，它清楚，面前这只小虫子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常理。
它虽然不明白这小虫子是怎么做到的，但硬碰硬下去，它只有死路一条。
谁都不想死，它当然也不例外。
打不过该怎么办？
逃！
或者说是暂时撤退！
借来的力量，一定不是永久的，它拖得起，这小虫子拖得起吗？
渊海暗鳍那庞大的身躯灵巧向后退去，同时张开了那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
一股浓稠的墨色液体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在海水之中炸开，像一朵盛放的黑色牡丹。那墨色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便将方圆数十米的海水染成了不见五指的黑。
沈槐序的眼前骤然一黑。
第557章 断尾求生
失去视觉之后，她的感知反而更加清晰了。
那只怪物很聪明，除了这团墨汁，它还缓慢释放着声波，试图彻底混淆沈槐序的感知。
墨色是怪物吐出来的，声波也是它主动释放的。这两者叠加在一起，本应让任何猎物都陷入彻底的混沌，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分不清上下。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渊海暗鳍忘了，它自己也要在这片墨色中移动。
移动，水就会流动。
沈槐序翻倍的属性点反而让她轻松捕捉到了那些声波中细微的不同寻常之处。
在那里！
它的身体正在缓慢向右偏转，试图从她的侧方溜走。
沈槐序没有犹豫。
破水矛划开墨色的海水，直刺向那个方向。
渊海暗鳍显然没有料到她还能精准地锁定自己的位置，猝不及防之下，这根矛直接扎进了它的身体里。
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但成功地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新的伤口，也彻底堵死了它悄无声息撤退的念头。
墨绿色的体液从伤口中涌出，在水中形成一道细细的烟雾。
渊海暗鳍的身体猛然僵住，吃痛的反应让它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破水矛就先留在它身上，沈槐序还有溯月刀！
她抓住这个机会，整个人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顺着它身侧的水流绕了过去。
要逃是吗？那她就把它的退路堵死！
渊海暗鳍那双竖瞳在墨色中闪了一下。
它清楚看到了沈槐序的动作，看到了她绕到自己前方的身影。也清楚意识到了，这个该死的A级人类，居然想正面拦住一头S级的深渊怪物？
无论是种族还是品级，它都认为这家伙不配与它相提并论！
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压过了它撤退的念头！
渊海暗鳍的智慧告诉它要拖时间，但它的傲慢在咆哮：你只是只A级的虫子，就算借来了力量，也休想骑在我头上！
渊海暗鳍那张巨口在墨色海水中骤然张开，尖利的牙齿密密麻麻地排列成数圈，朝着沈槐序的方向猛地合拢，速度快得惊人。
沈槐序在水中拧身，轻松从那排利齿之间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她恍然明白，这怪物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它以为沈槐序是虫子，是被它咬死都要感恩戴德的低等生物。
可从沈槐序将骨钉刺入心脏的那一刻起，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就已经对调了！
她在水中翻转身体，趁着渊海暗鳍错愕的瞬间，溯月刀的刀身在墨色海水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弧，精准地切向渊海暗鳍的下颚。
这一刀不是为了造成多大的伤害，而是为了告诉它一件事——
你咬不到我。
你也杀不死我！
渊海暗鳍的竖瞳骤缩。
刀锋切开了它下颚的皮肤，它S级的尊严正在被这只A级的虫子一刀一刀剐碎，理智也跟着尊严一同流失，如今还停留在渊海暗鳍脑子里的，只剩下了愤怒！
它不再后退，猛然张开所有的鳍刃残根，那些断裂的骨茬在水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身体像一颗黑色的流星一般朝沈槐序撞了过来。
沈槐序看着那片黑暗铺天盖地地压下来，瞳孔里映出的却只有兴奋！
她只有三分钟，要是怪物一直躲躲藏藏，打定主意要和她耗时间，那她才真的要头疼。
现在它主动撞过来，可谓是正中下怀。
一百点敏捷让她的速度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在渊海暗鳍即将撞上沈槐序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从渊海暗鳍下方贴着被水流仰起的沙子钻了过去！
那张巨口在她头顶合拢，却只咬到了一团海水。
而沈槐序已经趁着它还没反应过来，快速翻转身体，溯月刀刀刃朝上，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渊海暗鳍的下颚一路向上划去！
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在水中变得沉闷而粘稠，墨绿色的体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烟雾。
渊海暗鳍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身体剧烈地扭动，试图将她甩开。
但描述中早就说清楚了！
它巨大的体型既是力量，也是负担！
只要被敌人贴近，再想把敌人甩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槐序在它翻滚的瞬间松开了刀，转而抓住它皮肤上一道之前切开的裂口，手指扣进去，整个人贴在了它的侧腹部。
渊海暗鳍疯狂扭动着身体，却怎么甩都甩不掉。
反倒是沈槐序，她快速适应了如此高速的移动，握住裂口的手指扣得更深，稳住身形后，另一只手便把溯月刀高高举了起来！
刀锋在墨色海水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一次又一次抬起落下！
刀锋切入渊海暗鳍的侧腹，切开皮肉、划开筋膜、断碎骨骼。
墨绿色的体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创口中喷涌而出，在墨色海水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烟幕。
渊海暗鳍的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
它感觉到的不止疼痛，还有恐惧！它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类，真的有能力杀死它！
它不再愤怒了，也不再想要杀死沈槐序了，剩下的是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它要逃。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渊海暗鳍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放弃了所有攻击的姿态，身体赫然从沈槐序的位置稍稍往前一些断成了两节！
断尾求生？
沈槐序瞳孔骤缩，这S级的怪物的能力有点太离奇了吧？！
系统有给求生者留活路吗？
沈槐序的身体随着渊海暗鳍的半截尸体缓缓下沉，而承载着渊海暗鳍意识的那半截，已经像是终于摆脱了所有的束缚的囚徒，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向深海扎去。
它的速度比完整时快了一倍不止，巨大的创口在身后拖出一条浓墨重彩的血痕，像一条墨绿色的绸带在黑暗的海水中缓缓飘散。
沈槐序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这半截身体，没有选择追出去。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清楚，已经追不上了。
她和渊海暗鳍的体型就注定了它想要逃跑的话，沈槐序没有丁点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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