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单片镜的视野下，沈槐序依旧能够无比清晰地看清所有景象。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沙地，她随便做出什么动作，都会掀起一片浑浊的尘雾。
沙地上散落着无数白色的碎片，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风化后留下的残骸。而更远的地方，沙地突然断裂，形成一道绵延无尽的裂缝。
那道裂缝太深了，深到沈槐序即便佩戴着单片镜，也只能看到纯粹的黑暗。
不用猜，这东西出现在沈槐序眼前时，那个词就自动出现在了她脑海中——渊隙。
她正要靠近观察，却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暗流忽然从她身后涌过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后缓慢移动一般。
沈槐序转过身的瞬间，便将破水矛掷了出去！
破水矛撕裂海水，刺破黑雾，精准地扎入那个正在靠近的轮廓之中。
一声沉闷的嘶鸣从黑雾深处传来，沈槐序感觉周围的海水都在跟着那声音颤抖，连带着她的耳膜也嗡嗡作响。
如果没有侍者带来的面罩，只怕她的耳膜会在这声嘶鸣中直接被震破。
沈槐序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也没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她几乎是本能地蹬水前冲，右手握住破水矛的矛杆，借力上挑。
绿色体液从伤口处涌出，在幽暗的海水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绿色。
那东西终于从黑雾里完全暴露出来。
沈槐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的体型要大得多，足有两米长，身体扁平，像一条被横向拉伸的鳐鱼，但边缘是锯齿状的骨板，每一块骨板的末端都有一根尖锐的骨刺，要是被这些东西刮碰或者直接穿透……
那就死定了。
沈槐序不敢有丝毫大意，将破水矛从那东西体内抽出的瞬间，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在海水中扩散成一片浑浊的荧光绿雾。
那东西疯狂扭动着，扁平的身体像一张巨大的毯子朝沈槐序盖过来。
要是被这东西撞一下，和在路上被大卡车撞了有什么区别？
沈槐序立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黑雾带来的拉力，拼命上浮，但那股来自黑雾的拉力太强了。
她刚向上游了不到半米，就被一股更猛烈的力量拽了回去，脚掌重新陷入沙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海底。
那怪物可不管她是什么状态。
扁平的身体已经压了下来，锯齿状的骨板边缘在幽暗中闪着冷光，像一把巨大的圆锯朝她拦腰切来。
沈槐序来不及多想，破水矛横在身前，硬扛了这一击。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水下变得沉闷而短促，沈槐序的双臂被震得发麻，破水矛差点脱手。
那东西的力量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即便有见证终结称号的加成，她在水下依然不是这只怪物的对手。
但沈槐序的属性未必比不过这家伙。
这怪物的身体全然适合水下战斗，而她恰恰相反。
沈槐序咬了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蛮力对抗行不通，那就换个思路。
她不再试图挣脱黑雾的拉力，反而顺势下沉，整个人贴着沙地向后滑去。
那怪物的身体压下来时，锯齿骨板切入沙地，扬起大片的泥沙。
第550章 渊隙潮汐
浑浊的尘雾瞬间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灰黄色的混沌之中。
沈槐序等的就是这个。
她在泥沙的掩护下游到怪物身体下方，破水矛对准那惨白色的腹部，全力刺入。
矛尖破开皮肉的触感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沈槐序能感觉到破水矛在怪物体内穿行的路径，避开骨板，刺穿肌肉，直到触及某个坚硬的东西。
那是它的脊柱。
沈槐序双手握住矛杆，猛地一拧。
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扁平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卷曲起来，锯齿骨板疯狂拍打沙地，溅起的泥沙几乎要把沈槐序整个人埋住。
但破水矛依然在怪物体内搅动，绿色的体液大量涌出，在海水中形成一片诡异的发光云团。
怪物的挣扎越来越弱，扁平的身体开始失去支撑，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缓缓塌陷下来。
终于，它不动了，沈槐序面前随之跳出提示面板：
【击杀渊隙蝠鲼（B级），获得黑雾币×800！获得物资箱×1】
【物资箱已开启！】
【获得无畏大师的嘉奖x1！】
嚯！第一次开物资箱就是！
沈槐序喘着粗气，从怪物尸体下游出来。
她浑身上下都是泥沙和绿色体液的混合物，面罩的外侧也糊了一层，她抬手随便扒拉两下，能看清楚眼前的情况，便转身打算退出黑雾。
这里看不见移动小屋的亮光，但沈槐序一路上都找了参照物，这会只要沿着原路回去就好了。
从水中钻出来，沈槐序摘下面罩，正要长舒一口气，就嗅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
她立刻捏住鼻子，生无可恋地到了卫生间。
这筛选到底是在筛选什么？水下的环境恶心就算了，怪物的血也这么臭！
合着是精神和生存施加双重压力？
沈槐序在卫生间里洗了三遍才觉得身上那股臭味淡了一些。
绿色体液似乎有某种附着性，单纯用水冲根本冲不干净，最后她还是用了001留下来的一瓶清洁剂才勉强搞定。
从卫生间出来时，江赵月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料在缝什么东西。看到沈槐序，她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身上一股怪味。”
“杀了只怪物。B级的，差点没打过。”
沈槐序在椅子上坐下，把那枚无畏大师的嘉奖拿了出来，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奖章，这个名字可以说和实物非常相似了。
江赵月的手顿了一下：“B级？还差点没打过？”
“水下战斗和陆地完全不一样……”
沈槐序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说了黑雾的拉力、渊隙的暗流，以及那只蝠鲼的骨板有多难缠。
江赵月听完沉默了片刻，而后感慨：“所以你很早之前就有水下能够使用的B级武器了？输给你，我也不冤。”
沈槐序没回应，拇指在奖章表面摩挲了一下。
奖章亮起，融化，化作一缕金色的光没入她的掌心。
【使用无畏大师的嘉奖，力量+1！】
力量！
这正是沈槐序现在最缺的属性！
她打开个人面板，查看最新的属性：
【姓名】：沈槐序
【分区】：无
【智力】：49
【力量】：53
【体质】：54
【速度】：53
【评价】：你已触摸到人类肉身的极限穹顶，每一次呼吸都在质问这具躯壳的边界。四维属性的数字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能向前走多远。
这是获得力量后最新更新的评价，沈槐序盯着那段评价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面板。
她的属性点之前只有一个来源，就是参加副本获得的随机属性药剂。但如今有格雷在，有它为沈槐序量身定制的饭菜，她的属性增长速度就明显快了不少。
虽然每道菜增加的属性只有零点几，但积少成多，几顿饭下来也抵得上一瓶随机属性药剂了。
沈槐序很知足。
修整完毕，她再次带上面罩进入了水中。
既然知道这道具可以提升属性点，那就没有不努力获得这道具的道理！
整个白天悄然流逝，沈槐序却没能再开出无畏大师的嘉奖。
但按照夜航船的说法，夜间显然也是可以出去的，只是黑雾中的怪物会狂暴一些。
但沈槐序没有在夜间下水，而是清点起白天的收获。
她坐在窗边，把今天击杀的怪物种类、数量、掉落的物资箱内容一一记录在一张纸上。
渊隙游鱼，C级，杀了七只，掉了七个物资箱，开出来四个干瘪的叶片，向日葵连看都不看，剩下的三个是亮晶晶的珠子，对她也没什么用处。
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渊隙蝠鲼，B级，只杀了那一只，掉了一个物资箱，开出了无畏大师的嘉奖。
虽然样本量很小，但沈槐序隐约感觉到了一种规律：怪物品级越高，掉落嘉奖的概率越大。而那些低级的渊隙游鱼，大概率只能开出向日葵的口粮之类的基础物资。
这倒也合理。
如果随便杀几只小怪就能拿到属性提升道具，那系统也太仁慈了。
她把纸张收好，打开区域频道看了一眼。
恐慌与茫然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亢奋。
不少人都在分享自己击杀怪物的经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能战斗”的自豪感：
“我杀了三只渊隙游鱼！虽然被咬了两口，但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楼上的朋友你流血了没？水里出血会不会引来其他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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