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蹬水向前，破水矛在身侧划开水流，几乎没有阻力。
腰间的绳子随着她的移动一点点从窗口放出，江赵月在屋里能清楚地感受到绳子的拉力，知道沈槐序正在远离。
金色光晕看起来不远，但在水下，目测距离往往是不可靠的。
沈槐序游了很久。
久到她的肺开始发紧，需要返回小屋换气的地步。
她停下动作，悬浮在水中，眯起眼睛重新打量那团光晕。
它还是那么远，好像沈槐序根本没有靠近过。
沈槐序皱起眉头，扯了扯腰间的绳子，示意江赵月自己正在返回。然后转身，顺着绳子往回开始游。
才游一会儿，绳子上忽然传来拉力，把她从水里拽了回去。
穿过薄膜回到小屋时，小晦龙还没松开自己叼着绳子的嘴巴。
沈槐序愣了一瞬，低头看向它。
从进入这里开始，这家伙就盘在江赵月怀里睡着，这会倒是精神了。
看到沈槐序，它才松开口，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它仰起头，看着沈槐序，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江赵月在旁边看完了全程，一挑眉道：“它好像以为你在外面遇到危险了。”
沈槐序看了一眼小晦龙的眼睛，那双竖瞳里确实带着几分紧张。
没想到这家伙也会有担心她的一天。
沈槐序没说什么，因为说了小晦龙也听不懂。
她在江赵月对面坐下，往外看了一眼。
克希拉已经游远了。
那个巨大的透明轮廓正在缓缓消失在墨绿色的海水深处，边缘的蓝色荧光越来越淡，最终彻底融入了黑暗。
但那些卵囊还在。
成千上万的蓝色光点悬浮在移动小屋的周围，像一片静谧的星空，美得诡异。
沈槐序收回目光，再次打开区域频道。
此刻方才团结的盛况已经烟消云散了，求生者们的信息渠道是相似的，听到雨落无声说可以外出后，就有人开始尝试了。
是以，求生者们纷纷分享着自己小屋旁的景象，或是文字的描述，或是直接发送的图片。
区域频道里消息刷得飞快，各种信息混杂在一起，沈槐序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我这边是一片沙地！白色的细沙，水里能见度很高，能看到远处有像是珊瑚的东西，但不敢靠近，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图片）（图片）”
“朋友，我都看到你那珊瑚上的眼睛了，你还在看那珊瑚呢？！”而且第一张那些珊瑚的距离明显离你更远，好家伙怪物都奔着你来了，你还岁月静好呢！”
“我这边是沉船！船体上全是青苔和藤壶，有几个破洞黑漆漆的，我总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我开窗出去了，外面的水好冷，但是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深海。”
“普通深海？你能在普通深海活过五分钟算我输。”
“笑死，这人怕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槐序快速浏览着这些信息，试图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内容。
大部分人的描述都很基础，各种各样的环境：沙地、礁石、沉船、海藻森林，甚至还有水下峡谷……
虽然大家的说法各异，但总体只有一个意思，可以外出是真的，但外出之后能做什么，又应该做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沈槐序有些失望，正打算关掉区域频道，却又看到了雨落无声分享的信息：“大家都谨慎一些，这水里到处都是会动的东西。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看到一片海藻，以为是植物，结果靠近之后它突然卷过来了！差点被缠住！”
“我去，海藻会吃人？”
“不是吃人，是想把我往深处拖。我拼命挣扎才挣脱的，手臂上被勒出了好几道印子。”
“感谢提醒，我刚才还想出去看看呢，这下不敢了。”
“也别太害怕，不是所有东西都有攻击性。我这边有一群发光的鱼，从我身边游过去的时候碰都没碰我一下。”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
有了雨落无声打头，其他求生者们纷纷说起自己被袭击的经历。
其中配了图片的一条消息，看得沈槐序再次皱起眉。
“这卵囊是个大水母撒下来的，虽然看着诡异了点，但我寻思这玩意就是个卵囊，能有什么攻击力？我一靠近！一个类似舌头的东西就直戳我眼睛！幸好我反应快！（图片）（图片）”
沈槐序一开始还觉得是巧合，可图片里的卵囊和她刚才在窗外看到的那批几乎一模一样。
卵囊会攻击人？
沈槐序回想自己刚才靠近那些卵囊时的情景。
她凑得很近，甚至伸手触摸了其中一枚，那东西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攻击的迹象。
为什么她碰到的卵囊没有反应，而这位求生者遇到的却会主动攻击？
是因为……见证终结增加的好感度？！
增加的一百好感度直接导致了卵囊没有把她当成敌人？即便她靠得那么近，甚至伸手触摸了那枚卵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槐序的呼吸都顿了一瞬。
她重新打开那个求生者发的图片，放大，再放大，仔细观察。
沈槐序站起来，在江赵月和小晦龙疑惑的目光中趴在玻璃上，查看外面卵囊的模样。
形态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触碰的那枚卵囊没有攻击她。
除了“见证终结”，没有其他可能了。
沈槐序深吸一口气，一百点好感度，就能让一枚本应具有攻击性的卵囊，在她伸手触摸时纹丝不动。
那如果是两百点呢？三百点呢？
第539章 探索
想象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一地鸡毛的。
这传奇称号是沈槐序达成了一个传奇成就后，才被发放给她的。
要是想拿到下一个……
沈槐序叹息一声，那可真是又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过于遥远的念头甩出脑海。
眼下更重要的是，既然“见证终结”称号的好感度加成能让她免于卵囊的攻击，那她就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去做一些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再次外出，探索海域，搞清楚向日葵的饱食度究竟该如何获得。
沈槐序打定主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还要出去？”江赵月看她的动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嗯，再去看看。”沈槐序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薄膜的状态，“这次不去追那个光晕了，太远，追不上。我就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江赵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绳子重新系回沈槐序腰间，比刚才多绕了一圈，打了个更结实的结。
小晦龙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沈槐序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就在屋里待着，”沈槐序低头对它说，“要是有怪物进来，就保护好人和向日葵。”
小晦龙显然没听懂，歪着脑袋看了看她，然后扭头爬回了江赵月怀里，盘成一团，一副“什么事情交给我都给你搞砸”的模样。
沈槐序的嘴角上扬了些，也不再说什么，直接通过契约更换了小晦龙的每日任务。
这家伙进入这里后先是蔫蔫的，显然是因为拥有一身的毛发，不喜欢周围潮湿的环境。
现在它忽然精神起来，一看就是忽然意识到，它不用每天承担小屋的移动和打怪任务了，因为那些任务在海底根本没法执行。
但沈槐序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过它呢？
满意地看到小晦龙重新臭着一张脸，她转头扎进了海水里。
海底的地形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小屋停靠的位置似乎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平台，周围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岩石，有些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沉积物，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
更远处，地势开始下降，形成一个缓坡，坡面上长满了某种暗红色的藻类，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沈槐序没有贸然下坡，而是先沿着坡顶的边缘游了一段，观察坡下的情况。
缓坡往下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出现了第一个值得注意的东西。
那是一具骨架。
很大，大到沈槐序一开始以为那是一块白色的岩石。直到她游近了，看清了骨骼的排列方式，才确认那是一具生物遗骸。
从骨骼结构来看，像是一种巨大的鱼类。
它的脊椎骨粗得惊人，每一节都有沈槐序手臂那么长，肋骨呈弧形展开，像是撑开的一把巨伞。
整具骨架半埋在沉积物中，只露出一部分，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震撼。
沈槐序游到骨架旁边，绕着它转了一圈。
骨架的头部已经完全碎裂，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胸鳍的位置有几根骨刺异常发达，向外延伸了至少三四米，末端尖锐如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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