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接过那叠符纸。
二十张，整整齐齐，每一张都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乌檀色的底衬着银色的纹路，在符纸表面缓缓游走。
她使用洞悉。
【乌檀符纸（C级）】
【描述：由小蘑菇精心制作的符纸，采用乌檀木浆为基底，掺入微量黑雾能量，可承载C级及以上的符文。】
【备注：一位伟大的匠师，在此刻实现了它的价值！】
可承载C级及以上的符文！
描述里的这句话，算是让沈槐序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手底下的这几个人，厨师、匠师、游商、镌刻师，没有一个业务不熟练的，都是各自领域中的佼佼者。
沈槐序看着面前这个仰着头眼巴巴等着夸奖的小蘑菇，嘴角微微上扬：“做得不错。”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
可小蘑菇听在耳中，伞盖却瞬间泛起一圈明显的粉色，从边缘一直蔓延到顶端，像是被朝霞染透的云。
它的小短手绞在一起，扭捏了两秒，又伸手在身后掏了掏。
第478章 那就配得上
这回掏出来的是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的是一张纸条。
沈槐序接过来一看，就看了几个熟悉的材料，全是制作乌檀符纸需要的。
小蘑菇挠挠菇盖，有些羞于开口。
沈槐序立刻明白了，“过几天你再来一趟，我会把这些材料准备好。”
小蘑菇的眼睛立刻亮了，满脸崇拜地看着沈槐序，狠狠点了点头。
对它来说，开口要东西真的是一件难事。像大人这样，都不用它开口，就能理解它的人，实在太少了。
这么想着，它就更加想要为大人做事了。
小蘑菇纠结片刻，用小眼睛看了看沈槐序，见她依然盯着那份清单，不由得抬起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膝盖，低声问：
“大人，还有新的东西需要我来研究吗？不会耽误乌檀符纸的制作的。”
沈槐序将思绪从那张纸条上抽出来，看了看小蘑菇的小眼睛，她笑了笑：“正好。”
她拿出那块星陨铁，和对应的星辉淬体液，带着几分郑重放在了石桌上。
小蘑菇看着那两样材料，下意识伸出了手，想拿在手里看看，反应过来这材料的价值后，它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但它那双小眼睛却挪不开了。
直勾勾地盯着星陨铁，盯着那表面缓缓流动的祥云纹路，盯着那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然后又看向那瓶星辉淬体液，看向里面漂浮的无数细碎光点，看向那像是把一整条星河都装进去的璀璨。
小蘑菇吞了吞唾沫，又吞了吞唾沫。
沈槐序开口了：“怎么？有什么顾虑？”
“有！”
出乎意料，小蘑菇回答得快极了，就像早就组织好了语言一样。
它看了沈槐序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才终于开口：“大人…这东西，你真的要交给我吗？”
沈槐序挑眉：“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三个匠师？”
小蘑菇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江赵月，又扫过江赵月怀里那条正打瞌睡的小晦龙，甚至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向日葵，这才终于落回沈槐序身上。
它的小短手绞在一起，扭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可是……可是这是A级的材料啊！而且…而且制作出来的东西，是要跟着您一辈子的！大人真的要交给我吗？”
沈槐序看着小蘑菇那张纠结得快要皱起来的脸，忽然笑了：“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好？”
小蘑菇猛摇头，又猛点头，又猛摇头，最后整只菇都僵在那里，不知道该用什么动作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
它的小短手指着星陨铁，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个…这个我从来没做过…”
又指向星辉淬体液：“这个…这个我只在书上看到过…”
最后指着自己，眼眶里竟然泛起一点水光：“我…我万一做坏了怎么办？万一浪费了材料怎么办？万一做出来的东西配不上大人怎么办？”
“那就配得上。”
沈槐序回答得很快，声音却不算强硬，就像闲聊一般，随口说出了这几个字。
她这样说可没有强迫的意思，也不是为了给小蘑菇打鸡血。
而是因为她清楚看到了小蘑菇的潜力。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郑重的语气，甚至不如小蘑菇刚才收到的那句“做得不错”来得肯定。
可偏偏就是这样随口一说的话，让小蘑菇的整颗心都颤了一下。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它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大人信任它，愿意把这件事交给它来做。
小蘑菇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终于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把星陨铁捧了起来。
很轻，比它想象中轻得多。
这就是书上说的，越是顶级的材料，越是轻若无物，仿佛真的只是从天上落下的一样。
“大人。”它的声音还是很小，但比刚才稳了一些，“这个……这个我需要时间。”
“多久？”
小蘑菇想了想，摇了摇头，只说：“很久。”
见沈槐序挑眉，它连忙保证：“但一定能配上您。”
沈槐序看着小蘑菇那双认真得几乎要发光的小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那就交给你了。”
小蘑菇捧着星陨铁的手又紧了几分。
它用力点头，菇盖上的须子跟着晃动，眼眶里还残留着泪光，但那双小眼睛里的惶恐已经散去了
“大人。”小蘑菇忽然又开口，声音小小的，“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沈槐序靠在椅背上：“问。”
小蘑菇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星陨铁，沉默了好几秒，才轻声问：“您为什么信我？”
它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我…我就是一只蘑菇。没什么本事，胆子又小，见到生人就害怕，做东西也做得慢…比我厉害的匠师多了去了，您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强…”
它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可是您…您从一开始就没嫌弃过我。”
沈槐序没有说话。
小蘑菇继续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881说你的身份很尊贵，所以我一直很紧张，可是大人特别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客人！”
沈槐序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得出了结论：
大概是因为她见过太多人了。
那些嘴上说着“包在我身上”的，转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的，真遇到事跑得比谁都快。那些一脸诚恳说着“您放心”的，背后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
但小蘑菇不一样。
它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事，甚至不敢正视自己的天赋。它太怕不能做到了，所以说出来的，反而一定能做到。
小蘑菇说研究乌檀符纸需要三十天，结果这么快就给她送过来了。
这就能够说明小蘑菇的实力了。
沈槐序的信任，从不随意交付。
小蘑菇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看得整个移动小屋里面的生物都有些无语。就连不会说话的向日葵和小晦龙，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第479章 失败
沈槐序对此却并不在意，她迫不及待在江赵月对面摆开符纸，研好墨汁，握着符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制作C级符箓了。
虽然现在击败C级的怪物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了，但谁会讨厌自己绘制出的符箓等级变高呢？
沈槐序带着一丝兴奋，握着符笔，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沈槐序就感觉到了不同：墨汁渗入乌檀符纸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如果是之前那种黄色的符纸，墨汁只要碰到，就能浸染进入。
而现在，这张符纸就像是在排斥墨汁进入一样，笔锋经过，墨汁虽然留了下来，但也只是留下了。
墨汁静静地浮在表面，像是一滴落在蜡上的水，圆润，饱满，但完全没有渗进去的意思。
她等了等。
墨汁依旧浮着。
思考片刻，沈槐序对着墨汁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一道墨色的痕迹居然动了，顺着她吹气的方向，微微偏移了一丝。
沈槐序：“……”
就是反应再慢，这时候也该明白过来了。
这符墨不行。
或者说是沈槐序调制符墨的方式出现了问题。
她是野路子，得了三张符的传承，就一直根据这三张符箓的墨底，自己摸索着调配符墨。
虽然加入了不少高级材料，但最根本的底子还是普通的东西。
之前一直能用，应该是因为之前的符纸也是普通的。
黄色符纸的质地粗糙，吸墨性强，别说这种级别的符墨，就是再劣质一些的，它也能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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