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被她拍得一个趔趄，却没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成了。
真的成了。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黑雾。
终于，可以继续移动了。
她转头看向向日葵，向日葵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心声倒是诚实：“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没错。
沈槐序在心里回答了它，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开朗了不少。
江赵月在一旁啧啧称奇。
她是真没想到，沈槐序高兴起来也这么含蓄。
不过也正常。
沈槐序不高兴的时候不哭不闹，高兴的时候也不大喊大叫，就只是眉眼舒展一点，嘴角上扬一点，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蓬松了那么一点点。
这就是大佬吗？
江赵月转过头，把石桌上的另一张图纸拿过来，认真思索着该如何改善。
她还没找到头绪，就看到沈槐序坐在了她的对面，手里还拿着那张改善好的黑雾结晶储能灯图纸。
“有事？”
沈槐序一挑眉，道：“这张图纸的描述上有一句话，‘经过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镌刻师的改造’。怎么不署名？”
第446章 署名
江赵月愣了一下，然后“嗤”地笑出声。
“署名？”她放下手里的图纸，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闲的啊？这破地方，署个名能干嘛？”
她摆摆手，一脸嫌弃：“算了吧，我就想安安静静待着，还活着就行啦，那些虚名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沈槐序看着她，没说话。
江赵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干嘛？我脸上有花？”
“没有。”沈槐序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图纸，语气淡淡的，“署名就用今月怎么样？还是本名？”
江赵月一愣。
“啥？”
她坐直了身子，二郎腿也不翘了，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沈槐序。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啊？”她指着自己鼻子，“我，江赵月，不想署名，懂？”
沈槐序抬眼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还是淡淡的：“懂。”
“那你还——”
“但这张图纸是你改的。”沈槐序打断她，“花了几天时间，用了不少精力，最后改成了。凭什么不署名？”
江赵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槐序低头看着图纸，手指轻轻摩挲着边缘那层淡淡的金色纹路：“这上面有你的镌刻痕迹，有你的心血。你不署名，他们就会把这名头按在我头上，我从来不占别人的功劳。”
江赵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沈槐序把图纸往她面前推了推：“署名这事，你自己决定。今月，江赵月，或者随便什么代号，都行。但要署。”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愣住的江赵月：“你帮了我，我不能让你白帮。图纸是你的成果，就该有你的名字。以后黑雾灯流通出去，别人看一次描述，就得记一遍。是有一个叫江赵月的人，改善了这张图纸。”
江赵月看着沈槐序那张认真的脸，好一会才把目光挪开。
可恶，这个人怎么这么有魅力？！
江赵月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真骂，就是那种被戳中了什么软肋之后，为了掩饰慌乱，下意识在心里蹦出来的语气词。
她垂下眼，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半天。
那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是她花了几天时间一笔一笔镌刻出来的。
每一道纹路她都记得，每一次下刀她都清楚。哪里顺手，哪里卡壳，哪里改了又改，最后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当时只顾着埋头干活，没想那么多。
她都是傀儡了，这是老大给的任务，她当然要好好做嘛。
至于署名，江赵月一开始是想写的。
她那么骄傲一个人，就是做了傀儡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的痕迹埋没掉。
在拿起刻刀的那一刻，在镌刻下第一道纹路的那一刻，在看着那些金色纹路一点点成形的那一刻，她都想过。
等改完了，她要在这张图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让以后每一个用这张图纸的人都知道，这张图纸是她江赵月改的。
可是后来她改着改着，就忘了。不是忘了署名这件事，是忘了自己还在在意这件事。
傀儡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
不过幸好，她的老大还帮她记着。
至于被变成傀儡这事，江赵月早就释然了。毕竟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她当时要不是贪那点东西，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过去的都过去了，一切都要从现在开始算。
江赵月笑了一下，从沈槐序手里拿过那张图纸，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的纹路，手指轻轻抚过边缘。
“那就叫江赵月吧。”她说，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我就用我的本名。”
图纸在江赵月手里过了一遍，沈槐序再次查看描述时，那一行字已经消失了，只是最后，多出了一行署名。
【镌刻改善：江赵月】
沈槐序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把图纸收好，抬起头，看向江赵月。
江赵月已经重新拿起另一张图纸低头研究了，一副“我很忙别打扰我”的架势。但沈槐序注意到，她的坐姿比刚才端正了一点，肩膀也放松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靠在桌边的样子。
沈槐序收回目光，坐在对面认真画起符箓来。
最近一直在使用烟花发射器，击杀的怪物多了，符箓的消耗也多。
这几天，沈槐序手里都没什么存货，几乎是用多少画多少。
一时间，移动小屋里很安静。
只有符笔在符纸上勾勒的摩擦声，偶尔夹杂着江赵月翻动图纸的哗啦声，还有小晦龙在窝里翻身时发出的细微哼唧。
向日葵依旧瘫在被子上，巨大的花盘微微歪着，金色的光晕均匀地洒在屋里，把一切都笼在一层暖洋洋的色调里。
如果外面没有翻腾的黑雾，还真像是一个悠闲的午后时光。
但安静不过片刻，就被归来的001无情打破了：“大人！大人！我收到了个好东西，你肯定需要！”
沈槐序手一顿，符笔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报废的符纸，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001已经冲进了屋里，它手里捧着一个什么东西，献宝似的举到沈槐序面前，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大人你看！”
沈槐序低头看去。
那是一根毛笔，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像是有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
沈槐序挑了挑眉，伸手接过。
笔杆入手微凉，分量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笔尖是她没见过的材质，柔韧而有弹性，银色的光泽顺着笔杆流淌到笔尖，又缓缓回流，像是在呼吸。
她抬眼看向001：“这是哪儿来的？”
001挺起胸脯，一脸得意：“从一个求生者那收来的！三千黑雾币，成本价卖给大人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嘴皮子，才拿到这个价格的！”
沈槐序没回话，而是看向手中的那只笔，使用了洞悉。
【银流符笔（D级）】
【描述：一支通体莹白的笔，表面流淌着永不凝固的银色光泽，像是液态的月光在笔杆内缓缓游走，可用于绘制中级符箓！】
【效果：使用此笔绘制符箓时，有一定概率触发“银流”效果，使符箓品质小幅提升。每日限触发三次。】
第447章 深入合作
D级的符笔！
沈槐序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刚才还使用的那根青玉符笔终于退休了！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沈槐序满脸正气，根本不把这件事当成普通的工具替换。
她抬眸看向001，符笔对一般的求生者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但这支笔的用处就写在描述里，品级又摆在名字后面，三千黑雾币收回来，真的很不错了。
沈槐序抬手拍了拍它的肩膀，道：“做得很好。”
她取出三千黑雾币，放入001手中。
再抬起眼时，就看到了001呆滞的表情。
她蹙起眉，抬手在它面前摇了摇，“什么意思？”
001瞪大眼睛，握着钱袋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皱眉说道：“居然这么轻易就把黑雾币交出来了？你真的是黑虎阿福吗？”
沈槐序：“……”
她知道自己以前确实有点不当人，但也不至于给001留下这么严重的心理阴影吧？
沈槐序沉默两秒，忽然伸出手。
001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钱袋抱得更紧了。
沈槐序的眉头跳了一下：“还给我。”
001疯狂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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