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点头。
“你有门钥。”她说，“而且你身上的气息，和图上的一样。只有你，能打开那扇门。”
沈槐序没有说话。
001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期待、忐忑、恐惧，交织在一起。
“你会带我回去吗？”她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拒绝。
但沈槐序清楚，在她没搞清楚一切之前，她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答应001。
即便它真的很可怜。
沈槐序看着001那双眼睛，除了那些杂乱的情绪，里面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那是等了156轮才终于燃起的希望。
沈槐序知道那种希望有多珍贵，也知道让它破灭有多残忍。
但她更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任何轻易给出的承诺，都可能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我问你几个问题。”沈槐序说。
001立刻点头。
“你问。”
“第一，”沈槐序伸出第一根手指，“你说你从有意识起就是游商，就知道这张纸。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带着这张纸？”
001愣了一下。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几秒，它才轻声说：“我没有想过。因为每一个初代游商身上，都有这样的一张纸。我们把它称为…家乡的门。”
第428章 收留
初代游商？
又是一个新名词。
沈槐序没有停顿，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如果打开这扇门，会发生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001果断得多，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门的后面就是家，我想回去。”
这就是沈槐序要问的第三个问题了，“你确定打开那扇门之后，真的能回家吗？”
001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001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确定。”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小小的手。
“但我希望是。”它说，“我等了156轮，就只有这一个希望。如果不能回家……”
沈槐序没有说话。
001的脸色变了，它张了张嘴，想反驳这个假设，但反驳的话却说不出来。
因为它知道，那张纸上，确实只画了门，它虽然能感觉到上面熟悉的气息，却感觉不到门后面是什么，也从来不清楚门后是什么。
它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那是回家的门。
但如果…如果不是呢？如果门后面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沈槐序没有安慰，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001自己想清楚。
小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小晦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江赵月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很久，001才抬起头。
它的眼睛有点红，但语气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我不知道。”它说，“你的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了。”
沈槐序点了点头。
001沉默了几秒，又说：“哪怕门后面不是家，我也想去看看。”
“为什么？”
“因为……”它的声音很轻，“我已经在这里等了156轮了。如果再等下去，我怕我会忘记妈妈给我起的名字。”
它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
“我怕有一天，我会真的变成001，而不是陈渺。”
沈槐序沉默了。
她看着这双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姥姥刚走，她一个人住在那间小屋里，每天晚上沉默着盯着姥姥的遗像。
那时候她也怕。
怕自己会忘记姥姥的声音，忘记姥姥的样子，忘记姥姥叫她四月时的语气。所以拼命地想，拼命地记，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沈槐序忽然明白，为什么001会这么执着了。
不是因为那扇门后面一定是家，而是因为它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沈槐序看着它，终于说：“或许可以。我现在暂时答应你，但我保有随时拒绝你的权利。你同意吗？”
001愣了一下，随时拒绝的权利？
它眨了眨眼，看着沈槐序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好。”它说，“我同意。”
沈槐序的眉头动了一下，“我还有其他条件。”
“什么？”
沈槐序站起身：“以后如果我要贷款，你要无条件借贷给我。而且，以后你售卖给我的东西的价格，绝对要是你收购的价格。我售卖给你的东西，你也要给我一个公道的价格。”
这些条件奸商001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但想要回家的陈渺却笑了笑。
“就这些？”
“就这些。”
001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你是我等了156轮才等到的人，我怎么可能坑你呢？”
沈槐序瞥它一眼，“你之前可没少坑我，要不是我聪明，得在你这里亏多少黑雾币？”
001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它挠了挠头，眼神开始飘忽，“之前那不是不知道是你嘛…”
沈槐序看着它，不说话。
001被看得越来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也没坑你太多吧…就、就正常差价吧…”
“正常差价？”沈槐序重复了一遍。
001缩了缩脖子。
“好吧好吧，”它小声说，“我承认，之前是稍微多赚了你一点点……”
“一点点？”
“一、一点点…”
001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槐序，见她没什么反应，又说：“那……那我以后补给你？从今天开始，我卖给你的东西都按收购价，直到把你之前亏的都补回来？”
“不用。”
001愣了一下。
“不用？”
沈槐序点了点头。
“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她说，“从今天开始，按新的来。”
001的那双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好！”
它用力点头，头发跟着在身后晃了晃。
沈槐序看着它那副高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真的是那个高高在上、一副奸商做派的游商001吗？
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行了，”沈槐序说，“你该回去了。”
001愣了一下。
“回去？回哪儿？”
“该去哪去哪。”沈槐序说，“你总不会想一直待在我这儿吧？”
001眨了眨眼，然后小声说：“我…可以吗？”
沈槐序不明所以：“可以什么？”
“可以待在这儿吗？”001的声音更小了，“我不想回我的小破屋了。
游商赚到的钱大部分都上缴了，只有小部分归我们自己所有，我家里还不如你这小屋升级之前呢。
而且那里没有人陪我说话，还空荡荡的…”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可以帮你照顾你的向日葵，可以帮你整理东西，帮你做任何事。我不会添乱的。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游商，我很会处理这些东西的！”
沈槐序其实不太清楚做游商和照顾向日葵有什么关联，但看着001那张只有期待的脸，再想到自己保留了随时拒绝它的权限……
“你睡哪儿？”
001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墙角！我可以睡墙角！跟你的向日葵一起！”
它几乎是蹦着跑到墙角，蹲下来比划了一下。
“我很小的！这里！这里就可以容下我！”
它确实很小，还只是个孩子，只需要一个角落就能睡下。
“你那个小破屋，”沈槐序问，“有多大？”
001愣了一下，然后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吧？”
它才刚刚比划过那个墙角。
001住的地方，居然还没移动小屋的一个角落大。
第429章 热闹
001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要是很空，很冷，没有别的东西。我每次回去就睡觉，睡醒了就出来做生意。”
说完，它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槐序：“我可以留下吗？”
有人愿意留下做家务，沈槐序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001得到满意的结果，无比高兴地拉出一扇光门，说自己要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就一头钻了进去。
沈槐序甚至来不及说什么。
她皱了皱眉，把抬起来的手放下，刚坐回石桌前，打算画几张符箓时……
移动小屋内再次亮起了一扇光门。
沈槐序：“……”
又有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是001回来了，还是小蘑菇有什么事情，又找上门了？
或者……都不是？
沈槐序想着，目光落在光门上，等着来者从里面出来。
但出乎意料的，似乎这光门就是客人一样，沈槐序盯着看了许久，也没等到什么东西从光门里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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