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弱弱插嘴:“而且还不知道那个帽子是谁放的,说明这个副本里面,除了那些不会动的怪物,可能还有其他怪物。”
提起帽子,争执的两人都沉默下来。
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但大家都知道一件事,往前走可能有危险。
可往后走,就是一条死路。
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沈槐序身上,沈槐序清楚,这是又轮到她这个主心骨发力的时候了。
对她而言,后面是已经探寻清楚的死路,而前面只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在做决定之前,其实只要认清楚一件事。
这里是副本。
副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相对于下面那么多的D级的怪物,沈槐序更愿意往前走。
她清楚前面会有危险,但她更认为,生路也在前面。
沈槐序什么都没说,只是迈步向前走去。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刚才的分析和潜在的危机都不存在。
这突如其来的果决让身后三人都是一愣。
“喂!你……”赫连锋下意识想叫住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沈槐序挺直的背影,那盏沉重的矿灯在她手中一动不动,她就这样步伐稳定地走向走廊深处。
林栖眼神复杂,他既佩服沈槐序的胆量,又觉得她有些鲁莽。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跟上!”也握紧短矛,快步追了上去。
远星看了看身后黑黝黝的阶梯入口,又看看前方逐渐被昏暗吞没的队友身影,抬手抱紧小咪,也小跑着跟上。
走廊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
壁灯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明暗交错间,将四人的影子扭曲成各种怪诞的形状,拉长又缩短。
那股刺鼻的腥味如同跗骨之蛆,始终萦绕在鼻端,甚至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又异常清晰的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粘稠的压抑。
四人同时停下脚步,神经绷紧到极致。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身后。
沈槐序转过头,林栖的手电光柱立刻照向那里。
那是一扇门。
它先前和走廊两侧无数扇打不开的门并无不同,但现在…
现在,那扇门的门把手,正在极其缓慢地向下转动。
“嘎吱——”
老旧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门,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是比走廊更浓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股刺鼻的气味,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腥气,却如同找到出口的毒蛇,猛地从门缝里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走廊!
“怪物在门里面。”沈槐序低声说出这句话,目光快速查看着其他门的情况。
其他的大门并无异样,只有这么一扇门,像是出了毛病一样自己打开了!
这个想法才刚刚出现,沈槐序就意识到了问题。
不是这扇门出毛病了。
是他们所有人都把这扇门甩在身后了,所以它打开了。
这不是一扇需要什么东西打开的门,而是一个机制。当探索者远离并背对这些门时,它就会自行开启,释放出里面的东西!
“都别动。”沈槐序又是一声低喝,目光紧紧落在那扇门上。
第322章 余烬的释放者
现在需要确定的,是里面的怪物是哪一种。
如果和下面的那些怪物一样,就算门打开了,他们只要不进去,不触发它,这怪物就没有任何威胁。
可要是其他的怪物……
门缝在扩大。
一寸,两寸…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门内流淌出来,吞噬着手电的光。
然后,一只脚,从门后的黑暗里,迈了出来。
那是一只矿工靴,沾满了干涸的泥浆和暗红色的污渍,靴头甚至有些破损。
它踏在走廊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第二条腿,躯干,手臂…
一个人形的轮廓,缓缓从门后的阴影中踱出,完全暴露在手电光下。
它穿着破烂的矿工服,布料被不明的污秽浸染得看不出原色,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黄色安全帽。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干瘪开裂的下巴。
它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又像是牵线木偶一样。
它站在那里,面对着四人,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没有攻击,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任何活物应有的气息。
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从它身上不断散发出来。
“这…这是什么?”远星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恐惧的颤音。
林栖的短矛尖端也在微微颤抖:“不是下面那种…它看起来…更像人。”
赫连锋直接把洞悉页面拉了出来,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余烬的释放者(D级)】
【描述:他生前或许是矿工中的一员,亦或是怀着别样目的潜入此地的研究者。当禁忌的余烬被刻意引燃,他成为了最初的也是最可悲的承载者与扩散源。余烬并未焚尽他的血肉,反而与他的生命和意识产生了畸形的共生。他的躯体成为了余烬移动的温床与媒介,他的残存意志在永恒的痛苦与疯狂中沉浮,唯一残留的本能,便是将这份灼烧灵魂的馈赠,播撒给每一个踏入此地的活物。】
【弱点:???】
“是另一种怪物!”林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它不会直接攻击,但它本身…就是一个污染源!”
“别回头!别停!往前走!”沈槐序厉声喝道,同时脚下发力,不再是小步谨慎地移动,而是加快速度,几乎是小跑着向走廊深处冲去!
几乎在洞悉信息呈现的同时,那戴着破旧安全帽的释放者有了新的动作。
它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帽檐下,露出一张几乎融化的脸。
皮肤呈现出一种蜡质般的暗红色,像是高温灼烧后又冷却凝结,布满了扭曲的裂纹和凹凸不平的鼓包。
五官模糊不清,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不断渗出粘稠暗红液体的孔洞,没有鼻子,嘴巴是一条歪斜的裂缝,微微开合着,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四人沿着昏暗漫长的走廊全力奔跑。
脚步声、喘息声、矿灯金属外壳偶尔碰撞墙壁的哐当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放大。
手电光柱在急速移动中疯狂晃动,切割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
而当四人每跑过一扇门,都会传来一声崭新的“咔嗒”声,紧接着就是门把手缓慢地向下转动,余烬的释放者从中踏出,加入到这场无声的追逐之中。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释放者从他们身后两侧的门扉中出现。
它们动作僵硬而统一,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释放出那股令人窒息的污染场。
暗红色的场在走廊中连成一片,如同不断扩散的瘴气,蚕食着所剩不多的正常空间。
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肺叶的刺痛和直冲脑髓的精神污染。
“不行…太多了…这样下去…”林栖喘着粗气,感觉握矛的手都在颤抖,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甚至开始怀疑身边队友扭曲晃动的影子是不是真实的。
他不知何时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一马当先的是沈槐序,其次是远星,两个一直走在前面的人,在真的要逃命时,反而被落在了后面。
沈槐序也没想到远星的体力居然这么好,她果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赫连锋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但还能勉强跟着沈槐序两人的步伐,要是这条走廊真的这么长,这样一直蜿蜒下去,他的死期就也不远了。
“这样不行,”赫连锋喘着气,声音嘶哑,“必须…必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或者…回去和它们拼了!”
拼了?
沈槐序倒是有和一只怪物拼了的底气,但后面那是多少?!
怎么拼?
回头就是死!这一点谁都清楚。
“前面!有光!”远星忽然开口喊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喘息。
沈槐序猛地抬头。
前面的光不是手电光那种刺目的白,也不是矿灯摇晃的昏黄。
那是一种软黄色的微光,就像是家庭里面常见的暖光灯,从前方走廊尽头的右侧漫溢出来,勾勒出一扇敞开的门的轮廓。
那是…房间?
这条仿佛通向地狱深处的走廊里,竟然有一扇开着的门,而且里面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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