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长刀,在观众台的惊呼中,不管不顾地直冲上前。
怪物的身体足够大,角斗场的沙土又是不怎么稳固的结构,怪物一用力,就随着沙土一同往下陷落。
沈槐序原本是打算直接攻击它的弱点的,看到这一幕顿时醍醐灌顶,从银月耳环中拿出了一直收着没用的铲子。
而后目光坚定地开始在怪物身下疯狂挖掘!
这举动出乎了所有观众的预料,观众席上爆发出惊愕的哗然。
“她在干什么?!”
“挖坑?!她以为这是在玩沙子吗?”
“疯了!绝对是疯了!”
连高台上的会长,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脚下蝼蚁的异常举动,它发出愤怒的咆哮,熔岩触手狠狠砸向沈槐序,试图将她拍成肉泥,或者用火焰将她焚尽。
但沈槐序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呢?
她充分发挥了三个字——游击战!
怪物攻击,她就躲,怪物休息,她就来挖土!
战斗开始之前喝的药剂现在也派上了用场,手中的铲子挥舞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大量的沙土被抛飞出去。
她的目的很简单,让这怪物哪来的回哪去!
这角斗场的地基本就被怪物自身的降临破坏得七七八八,下方是空的。
只要挖得足够快,让这庞然大物失去支撑,它那庞大的身躯和不断蠕动的特性,就会成为它最大的累赘!
管你是什么级别的怪物,管你有多么牛的属性和免疫,爬都爬不上来,哪有谈这些的资格?!
“吼!”
怪物的身体又下沉了一截,它核心处那搏动的肉块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光芒变得急促而不稳定。
它疯狂挣扎,试图爬出陷坑,但沈槐序挖掘的速度更快!
她专门挑怪物发力攀爬时,挖掘其借力点的下方沙土。
此消彼长之下,怪物自然越落越深!
最后一铲,沈槐序瞅准目标,高高举起铲子,即将落下时,会长忽然站了起来。
“暂停。”
会长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角斗场内所有的喧嚣和怪物的咆哮。
角斗场也如同它要求的一般,将一切暂停住。
沈槐序的动作猛地一顿,铲子悬在半空。
她抬起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目光锐利地看向高台。
什么意思?
玩不起?
只见会长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幽光。
随着它的动作,那原本在不断挣扎下陷的怪物被凭空提起,而后安放在角斗场不断下陷的沙土地面上。
它似乎察觉到了这样的不妥,打了个响指,沈槐序脚下的土地瞬间变成了精致的大理石地面。
沈槐序:“……”
得,就是玩不起!
沈槐序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又抬头看了看被“扶正”并稳稳放在地上的那只怪物,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高台上那位面无表情的会长身上。
她缓缓放下了举着的铲子,却没有收起,反而将它像拐杖一样拄在身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怎么?”
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角斗场中。
“这就是黑雾角斗场的‘公正’?”
她将铲子扛在肩膀上,理直气壮问道:“打不过就改规则?爬不出来就亲手去扶?”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许多观众脸上也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虽然它们乐于见到人类吃瘪,但会长这般近乎赤裸裸的偏袒和规则破坏,还是让一些崇尚角斗传统的观众感到些许不适。
会长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沈槐序的嘲讽只是清风拂面。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依旧平淡:“角斗场的环境,本就在规则允许的调整范围内。之前是沙土地,现在是大理石,并无不可。”
“至于它,”它瞥了一眼身旁暂时停止活动的熔核梦魇,“挑战尚未结束,确保角斗双方处于公平的竞技环境,是主办方的责任。”
“公平?”
沈槐序几乎要气笑了,“强行提升怪物等级是你,投放针对性怪物是你,现在眼看怪物要因为自身缺陷落败,出手干涉的还是你!”
她忍着怒气:“会长大人,你这‘公平’,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她的话语如同利剑,直指核心。
观众席上的骚动更明显了。
会长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一丝冰冷的威压弥漫开来:“人类,注意你的言辞。我能给予你奖赏,同样也能剥夺。”
“哦?”
沈槐序毫无惧色地迎上它的目光,拄着铲子向前踏了一步,脚下大理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所以,这所谓的挑战,本质上就是你的一言之堂?”
“你心情好,就赏点东西。你玩不起,就随时掀桌子?”
她抬起手,用铲子指向那僵立不动的怪物,又划过高台上那些屏息凝神的观众,最后定格在会长身上。
“既然如此,那这角斗,不斗也罢!”
第193章 精彩
沈槐序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可以直接宣布我失败。但想让我在你制定的,随时可以更改的规则里面,像猴子一样被你戏耍……”
她顿了顿,脸上讥诮的笑容扩大,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
话音落下,她竟然收起铲子,直接转身,背对会长和那恐怖的怪物,朝着来时那扇紧闭的铁门方向,迈步就走!
她走得毫不犹豫,将背后巨大的空门完全暴露出来,仿佛笃定对方不会,或者说不敢,在她背对其时发动攻击。
这一刻,整个角斗场落针可闻。
所有观众,包括高台上的会长,都愣住了。
它们见过在角斗场中疯狂厮杀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使用各种阴谋诡计的,却从未见过……
如此嚣张,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还直接撂挑子不干的!
这个家伙……
“这个人类的脾气有点大啊!”
“什么脾气大?按照人类的话来说,这是有尊严!”
“她是特殊的!她和其他的人类都不一样!太……太让我震撼了。”
“我应该押她胜利的!这就是人类的啊!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人类啊!”
观众席上的讨论声渐渐大了起来,甚至开始出现小范围的骚动。
一些观众激动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槐序决绝的背影,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这么对会长说话?!”
“可是她说得对啊!会长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
“角斗场的规矩还要不要了?要是能随时暂停,以后是不是谁还能从角斗场出去?”
“闭嘴!你想被会长清算吗?!”
高台之上,会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槐序的话语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它脸上,更扇在整个角斗场赖以生存的“规则”之上。
它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靠近前排的观众都感到一阵窒息。
会长看着那道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背影,看着她丝毫不弯折的脊梁,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它冰冷的胸腔中翻涌。
它确实可以强行留下她,甚至击杀她。
但那样做,意味着角斗场最基本的“契约”精神荡然无存,对它的威信将是巨大的打击。
而且,这个人类……太特别了。
她的潜力,她的心性,都让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收藏和观察的欲望。
这个人类,和她背后所代表的那个种族,之所以能被“它们”如此“重视”,不正是因为这种在绝境中也能爆发的,难以驯服的精神力量吗?
强行留下她,甚至杀了她,固然能宣泄一时之怒,但无异于杀鸡取卵。
角斗场的信誉也会因此蒙上污点。
而放她离开……虽然颜面有损,却保住了角斗场明面上的规则!
电光火石间,诸多念头闪过。
就在沈槐序的手即将触碰到铁门的那一刻。
“等等。”
会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沈槐序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你,赢了。”
三个字,清晰地传遍角斗场。
沈槐序的脚步应声而停,但她依然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判决。
会长深吸一口气,尽管它并不需要呼吸。
它环视了一圈窃窃私语的观众席,目光所及之处,声音瞬间消失。
它必须挽回局面,至少是表面上的局面。
“角斗场的规则,不容置疑。”
它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每个角落,“方才的环境调整,属于规则允许范畴,旨在确保挑战的……可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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